第59章 白雲山(1/2)
袁恭和張靜安拒絕將四目鼎過給桂然。
這事肯定是讓國公爺顏面不好看了。
所以為了不要激化矛盾,縱然是袁恭不捨得張靜安又跑出去玩,但是還是讓張靜安趕緊應程瑤的邀請,去白雲山玩耍去了。
對於張靜安這麼貪玩,袁恭一向是抱以不樂見不支持,但是不予阻止的態度的。
他這回如此支持,簡直讓張靜安大喜過望,這就將這些日子所有的鬱悶都扔在了腦後,歡歡喜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程瑤一起去白雲山玩去了。
白雲山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就在京城的西北邊,最著名的就是山上的香火了。
白雲山上有兩座主峰,北邊峰上青雲寺,南邊矮一點的峰上有一座白雲庵。
青雲寺里供奉的是阿彌陀佛,白雲庵供奉的就是觀音菩薩了。
本來觀音誕白雲庵的香火應該更旺盛一些,因為裡頭供奉的是觀音娘娘,素有送子的賢名。可張靜安不喜歡白雲庵的那個主持師太,覺得她一心只討供奉,勢利得有些辱沒了佛門的清淨。
而程瑤更是個壓根不信神佛的,她新認識的朋友王文靜更是逃婚來京城的,怎麼會對拜佛求子感興趣?因此,白雲庵上人山人海,她們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是繞到了後山青雲寺腳下一片竹林中玩耍乘涼。
難得就是這山谷之中有熱泉流動,因此在這北方寒冷乾旱之地,也有這樣大片的竹林。終年蒼翠繁茂,雖然並沒有多少修飾,卻自有一份天然的勃勃生機。
三個人玩了一圈之後,還是覺得天氣太熱,這就繞過後山要轉回王文靜新置辦的莊子上去。
王文靜她爹是市舶司的副提舉,常駐廣州負責打理海外諸國經廣州的朝貢和貿易,雖然是個從六品的小官,還是商賈出身。但是一大特點是少不了的。
那就是特別有錢。
應該說,特別特別有錢。
袁恭說張靜安是個小富婆,那張靜安跟王文靜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冬天吃梅子-----寒酸。
王文靜是他獨女,當然敞開了給她花錢。
京城白雲山下的莊子一個都是價值連城,關鍵還是有市無價,張靜安也有一個,還沒有王文靜這個莊子四分之一大。
王文靜的莊子上還有個大湖,湖裡修了水榭,養了七八種異種蓮花,特意請她們過去圍觀。
張靜安是又怕熱。又怕冷的,聽了之後就不免心馳神往,盼著要去,唯一為難的就是,那莊子略有點遠,要繞過白雲山後山一處山谷才能到。
雖然車上都放了冰,但是行路顛簸,外頭驕陽似火,烤得車棚內外冷熱不均也是難受的。
偏偏到了那山口之外,居然還被人堵住了道路。將那通往山谷的窄窄一條路塞得死死的,一點也動彈不得。
王文靜派了人去查看,她們三個也略掀開了窗簾看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們三個帶了幾十號人,打著明晃晃官眷的旗號,也有人攔?
王文靜和程瑤倒是罷了,可張靜安定睛一看,卻是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天啊,她可是看到了老熟人。
那個被揪扯得袈裟凌亂,一身狼狽的和尚不是慧能大師嗎?
前世這個時候,慧能大師應該還在遊方,到了明年青雲寺法會祈福大典的時候才會來京啊,怎麼這個時候就出現在京城了嗎?
慧能大師可是有大道行的聖僧。不僅道學高深,還熟知天文地理,後來在祈福法會至上與諸位高僧答經辨法,與青雲寺主持大師文湛共同主持皇家寺院報國寺,後來韃靼進犯,在報國寺自焚殉了國的。
要說張靜安和慧能大師,上一世可是很有淵源的。
她為了袁恭祈福,賣了陪嫁置辦的糧食賑濟災民,開始的時候,京里人都以為她是瘋子,只有慧能大師挺身而出。不僅說她做的是功德,還號召徒眾一起響應。就在城中報國寺親自開壇升座為國為民祈福不說,還在法座之前親自替張靜安舍粥布施。
張靜安深深覺得自己腦子不好使。
大約是因為自己重生這一世,並沒有與袁恭天天吵鬧,所以袁恭這一世並沒有往西北去。
她怎麼就忘了今年大旱酷熱,就是那大災之年,慧能大師進京的啊。
她心中激動不已。
要不是手裡死緊死緊地捏著個帕子,她真想立馬跳下車,和慧能大師打個招呼。
偏生這個時候,但見慧能大師被一群鄉人圍在中間,竟然是被人猛推了一把。
旁人不知道,只覺得他是個年紀不老不小的普通和尚,可張靜安卻不能看著他就這麼被一群村夫莽漢推搡毆打。當下情不自禁就掀開車門跳下了車,「都住手!不許打人!」
程瑤嚇了一大跳,想拉她,結果沒拉住,又不放心她一個火爆脾氣的往那伙莽漢跟前湊,只好跟著跳下來,招呼著護院和管家看護著張靜安。
好在她們三個出來,都是帶了護衛的,加起來也有幾十號人,怎麼可能讓人傷了張靜安,不僅沒讓張靜安遇險,在張靜安跑過去之前,已經先組了人牆攔在張靜安跟前,又將那推搡幾個和尚的村夫給推開了。
張靜安雖然年紀小,可畢竟是宮裡長大的,裝出一些威儀還是能夠的。那些村人看她,跟看到神女一樣,立時就後退了幾步,這就顯出後頭跟著的一個穿著直綴的瘦高男人出來。
也不知那個男人是個什麼出身,看了一眼張靜安非但沒被嚇唬住,反倒是上前了一步,「這不是安國公府的二少奶奶麼?」
張靜安很奇怪地看了看那人,畢竟她平素不大與人往來,更是甚少見到外男,這個男人認識自己也是奇怪。
跟著張靜安出來的是安國公府的一個老成的護院叫寶柱的,這個時候不由得上前了兩步,看那男人年紀不大,細皮嫩肉的還穿著讀書人的長衫,料子也很是不錯,就不卑不亢地問了一句,「先生是哪位?」
那人擺了擺手,「不敢稱先生。在堂堂郡主跟前,我等均卑鄙如螻蟻一般,區區賤名說出來豈不是污了郡主的耳朵?」
話雖這麼說,可語氣卻沒有半分的恭敬。
張靜安縱然未經世事,可也聽出來這人言語不善。只她是個性子剛硬的,人家與她好生說話,她就與人溫善,人家與她陰陽怪氣的,就也別怪她沒好臉色。
她根本不願意搭理這人,直接上去對著慧能大師雙手合十拜了一拜,「大師可還安好?」眾人都覺得少奶奶好生奇怪。對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和尚這麼客氣。可寶柱倒也知道,這個少奶奶在家就成天燒香拜佛,八成是屬於那種見佛就拜,見和尚就布施的,因此也不在意。只盯著那站在一邊不住冷笑的青年男人看著,防著這人再說出什麼,干出什麼來。
不過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張靜安居然決定親自送這和尚去青雲寺,而更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這個野和尚的架子居然也很大。張靜安要送他,他還不肯走,還擺起架子來,讓張靜安幫他勸這片的村民在山上搭建窩棚,防止洪水泛濫,家園損失。
這回所有人的臉色都有點不好看了。
感情這和尚被人驅趕,並不是因為鄉里人勢利,而是因為這和尚根本是個瘋子?
從端午往後,幾乎就沒下過能濕地皮的雨,河裡乾的都快斷流了,哪裡來的洪水?
可張靜安卻是聽得眼睛一亮,天啊,果然是高僧,能預知天象未來,上一世可不是一個月之後,剛剛過了中秋就狂風暴雨連帶著冰雹雨雪,一下就是好幾天,原本乾涸的河道猛然湧入大水,便是青雲山下的猛虎壩一下子潰堤,導致京城往南一片澤國,不知道毀了多少人家。
她看慧能的眼神簡直不能再崇拜了。
慧能開口,她立刻就拜服,也沒想想如此荒誕的預言卻又有誰會相信?
寶柱在一邊聽著,就不住拿眼睛去看張靜安身邊的大丫頭水晶。
水晶卻知道張靜安不僅性子倔,嘴巴還硬,她答應了的事情,就決不會反悔不說,尤其是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反悔。
而且從出了宮,張靜安就經常拿冷臉對她她是不敢勸的,就只好拿眼睛看瑪瑙,瑪瑙比她大一歲,可從小瑪瑙就和翡翠是一撥的,都是生來的那種穩重,雖然她不樂意承認,但是心裡卻知道。瑪瑙的分量在郡主屋裡是比她重的。
果然就看見瑪瑙皺了皺眉頭。
不過瑪瑙什麼都沒說,反倒聽見那青年男人開口,「郡主倒是善心,只是不知道這壩下兩個莊子,一百多戶,千多人,少奶奶要怎麼將他們都搬走,今年天雖大旱,可挑水澆地倒是也能有些收成,這番搬到山上去,這些人卻要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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