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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疑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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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安之所以最喜歡程瑤,一方面是程瑤琴棋書畫,當家理事無所不能,另一方面就是程瑤總是自信嫻靜的出世態度,讓人覺得,這天塌下來,都沒有什麼是程大小姐處理不了的。

可這一次,程瑤的臉色真的是變了那麼一下。

張靜安不知道她怎麼會這麼大的反應,不過程瑤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甚至乎臉上甚至帶了一抹的冷笑。

她又給張靜安送了一塊點心,「咱倆還真是有緣,方瑾噁心完了你,又來噁心我了。」

張靜安有點沒聽明白,可多少琢磨出來點味道,隨即就不敢相信地看著程瑤。

程瑤點頭,「事到如今,也沒必要瞞你,我想嫁給靖江王做續弦。」

張靜安不可思議地看著程瑤,張口結舌,「為什麼?」

靖江王早年有過王妃,是江南華氏的嫡女,後來病亡了。雖然沒有留下嫡子,但是卻有一對嫡女留下,都有十一歲了不說。在十六歲的張靜安看起來,二十八歲的靖江王簡直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物,完全不是她們小姑娘的圈子裡接觸的人。程瑤不過比她大了一歲多,今年還不到十八,自有大好年華,為什麼要去給一個老男人做續弦?

程瑤卻搖頭,「沒有為什麼,我喜歡他,他喜歡我,所以我想嫁給他。」

這就像是一道雷,一下子就劈在了張靜安的腦門上。

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幾乎是憤怒了,「你和文靜都一樣,你們什麼都不告訴我。」她奇怪過,程瑤是程家老太太帶大的,為什麼會突然離開程家老太太到京里來投奔堂兄。她也奇怪過,程瑤要給什麼林家公子守孝這麼奇葩的事情,程家怎麼會允許。她還奇怪過,程瑤這個年紀為什麼從來不關心自己的親事。

可是程瑤從來都是在她跟前打馬虎眼。

她憤怒了,她還傷心了。

都繃不住帶到臉上來了。

程瑤就拉住她的手,「看你,怎麼還要哭的樣子呢?告訴你又怎麼樣?你還能去給我去祖母那裡撐腰?」

張靜安馬上就反應過來,「你祖母是絕不會答應的。」

程瑤臉上閃過一絲的黯然,點頭道,「祖母是不答應。所以我只有將來過得好了,她老人家才能安心。」張靜安愕然地看著她,不由得就想到了去世的外祖母玉太妃,不由得眼睛一酸,差點就落下淚來。

程瑤拍拍她的臉,「好吧,好吧,我跟你說,我只跟你一個人說,你跟誰都不說知道嗎?」

張靜安就趕緊點頭。

程瑤又掐她一把,「你家袁恭也不許說。」

張靜安點頭,不屑道,「當然了,才不會告訴他。」

程瑤就挨著她坐下,「」大前年的時候,我祖父去世周年。他專門去府上拜祭的時候我們見到的。後來我去武夷山採風,他去替他母親還願,我們又見過……」看張靜安怔怔地盯著她看,就笑了,「就是這樣了,他夫人已經去了,留下一對雙胞胎女兒,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想嫁給他,他也想娶我,本來他這回可以不進京來的。他這是為了我來的。」說話間,小小的下巴微微抬起,隱然帶著幾分嬌羞的驕傲。

張靜安就隱隱覺得羨慕。

程瑤就是程瑤,她總是能做張靜安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

她皺眉,「那方瑾是怎麼一回事?靖江王叔許了你,怎麼還背著你娶側妃?」

程瑤的臉色也跟著黯淡了一下,隨即又自信了起來,「你也不用擔心,我是不會讓姓方的噁心我的,我這就寫信給他,他會處理一切的。」

張靜安就抽了抽子,「靖江王府的老太妃要給他挑側妃,他居然不知道嗎?沒有了方瑾,萬一是別人要怎麼辦?」她怎麼想,都覺得這個事情不大對,程瑤的身份其實也並不太符合皇帝的要求,程家雖然做過首輔,但是卻是白身起家,雖然在士林中威望頗高,但是畢竟底蘊不比華家那樣的人家。就是張靜安自己都覺得,皇帝上次給靖江王選的王妃是徽州華家的,這回大約也是要在中原甚至更西一點的世家中選一個貴女嫁給靖江王的。

還有靖江王府的老太妃。明知道靖江王要續弦一個貴女,居然還敢私下裡自己謀劃側妃的事情,真是個不安分的老虔婆,八成得是和袁恭的媽一個德性的。總歸,程瑤嫁給靖江王,恐怕難度不小,而且嫁過去,可能就會遇到討厭的婆婆,和噁心的小妾卻幾乎是定局了。

程瑤那麼聰明,張靜安能看到的,她自然心裡也是明白的。

她嘆了一口氣,看著程瑤,雖然羨慕她的敢作敢當,可是說句實在話,真的挺替她擔心。

程瑤又怎麼會對這樣的事情全然無感,可此刻卻只能安撫地摸摸張靜安的頭。「沒事的,二郎心裡有我,他自然知道這事要怎麼處理。」

張靜安想說,萬一他靠不住呢?就好像蔡凱那樣,王文靜不是也寄望蔡凱能有所擔當的嗎?可到了最後,蔡凱偏偏噁心了她一回。還好她是重活了一世的人,她是知道袁恭靠不住的,不然還好像上一世那樣,活活的傷心死了也是活該。

程瑤送了她出去,又叮嚀這事誰也不能告訴,包括袁恭也不能說,張靜安自然是答應了的,可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就是沉沉地難過,車子走了好遠,她猶自回頭,只覺得程瑤站在二門外的身影那樣孤高脆弱,不由自主的就愈發傷感了起來。

回到袁家,正好遇到袁慧的婆家過來送禮,探望老太爺老太太,家裡一派的喜慶氣氛,她和三房的關係,這一世一直挺不錯的,立馬就跟著去熱鬧了一翻,可她剛跟著高興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在二門口,看到吳氏身邊的婆子送了吳大太太出門。

這回見面,張靜安就覺得吳大太太最近的頭髮白的特別的厲害。

之前不明就裡,但是這回,緣由她可是知道的。

吳家也是要面子的人家,外甥女兒要去做妾,哪怕是宗室的妾,他們也有點不舒服的。

畢竟方瑾是吳家嫡出的大小姐唯一的骨血,又金尊玉貴地養在吳家,說起來和吳家的閨女也差不多。他們這樣講究體面的人家,就算是送庶女去做妾,也是丟面子的事兒,哪怕是宗室,也不過是說起來好聽吧了。

可方瑾畢竟是姓方,想必這個時候,吳大太太和袁恭的娘吳氏,之前以為方瑾要做正妃的時候有多舒心,這時候就有多噁心。

如果只是方瑾要做妾這樣的事情,張靜安多半只會在心裡暗爽一下,不會去挑釁什麼。

可還有方瑾要做側妃就勢必噁心程瑤這事放在頭裡,就由不得張靜安有些按捺不住了。

既然在二門外頭遇見了,多少也是親戚,不能不打個招呼。張靜安心情正是不好呢,這就過去行了個禮,「舅太太這就回去了?」

吳大太太自然也是不樂意見到這個跋扈又刁鑽的外甥媳婦的,只想含糊地回禮就算了,可張靜安今天確實是有心跟她過不去,除了打招呼,這又皮笑肉不笑地來了一句,「聽說那個方家的表姐最後要給靖江王做側妃了?這可是件大喜事呢。」特別強調了一個側字,不怕別人聽不出她的意思。

吳大太太被她噎得一陣頭暈,所謂戳人戳肺,打人打臉,這張靜安可確實是打在吳家的臉上了。

其實今天她來找吳氏,就是來跟吳氏吐苦水來的。

她們之前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被方瑾那個繼母誤導,以為天上掉下了餡餅,方瑾要給靖江王作續弦,可當真等方瑾的繼母帶著方瑾回來,才知道,壓根不是正室。而是個側妃。

吳家的規矩,那是沒有女孩子做側室的。而更要命的是,方瑾要做靖江王的側妃,靖江王自己就不同意!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以她的想法,索性這事就算了,再去尋一個合適的清靜讀書人家算了。可這不是她能決定的事情,她看著方家是願意的,就連方瑾也在兩可之間,很有幾分心動的樣子。

她這就是來勸吳氏回娘家,勸勸方瑾千萬不要這麼傻的。

可沒想到,還沒出袁家的們,就被張靜安給堵在了二門口。

這話問到臉上,她該怎麼回?

她也不好一口回掉張靜安,說「沒有這回事兒。」因此心底里那個尷尬羞臊,簡直就要從胃裡翻出一股子噁心出來,難受得不行。

偏生張靜安還閒閒地站下要聊天的樣子。「說起來,方家表姐要去做側妃,還要嫁到福建去,還真是讓人想不到呢。」

吳大太太的臉已經漲紅了起來,張靜安看得只覺得特別舒爽,想著這話要是回頭被方瑾聽到八成也得氣死,那就更是愉快。

繼續歡快的戳心打臉,「聽說靖江王叔先前的王妃去的早,吳太太可知道這回他續娶的正妃是誰家的啊?」

吳大太太已經快要暈過去了。

張靜安偏生還來一句,「也不知道好不好相處……,吳太太有沒有幫著打聽打聽?」正打算再戳兩句狠得。就聽見後頭袁恭的聲音傳了過來,「明珠!出去一整天了,回去也不趕緊給太爺請安?」

張靜安回頭,就看見袁恭站在門洞裡,半邊臉陰陰的,烏黑的一雙眸子盯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火來一樣。他一不高興,張靜安那點子高興還能有嗎?

頓時心裡就是咯噔了一聲,瞬間便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一顆心全都涼了。

果不其然的,只要提到方瑾的事情,袁恭就會這樣。

張靜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心裡是疼的,可也疼的習慣了。

當下要笑不笑地辭了吳大太太,默不作聲地跟在袁恭身後一路回去了。

一路上,袁恭都不曾看她,也不曾跟她說話。

想必,他此刻心裡正自不好受吧。

袁恭心裡不好受,張靜安又豈能歡喜,她只有愈發難過的。一路上也只安慰自己,不管怎麼說,這一世比上一世好,老太爺果斷的分了家,方瑾就要遠嫁,而袁恭就要外放了,她只要能跟著去,上一世一切的悲劇,就一點都不會重演了。

冷不防的,袁恭突然轉身,森森然地看著她,「誰跟你說表姐要嫁去福建的?」

她就撇了撇頭,不肯說實話,只含糊道,「就吳家那個做派,誰不知道啊。」

袁恭氣結,她也沒痛打落水狗。

過了一會兒,袁恭突然頓足,「我突然想到還有件事情要出去,你自己去給祖父請安吧……」

張靜安被扔在原地,默默地看著他一陣風似的走了。

暗自覺得,這段時間,她幾乎高興得都有點忘乎所以了。

大概,老天爺都有點看不過眼了,所以會拿程瑤的事情讓她憂心,再讓袁恭因為方瑾而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在她跟前轉。

她愉快的心情,在這一日,突然有那麼一點低落。

不過,活了兩世,張靜安終於不至於那麼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這人活著,怎麼可能什麼都順心呢?總歸跟上一世比,這一世總算是好多了。

九月十四,靖江王入京。

皇帝在正大光明殿設宴,宗室郊迎。一路將靖江王迎入宮中,參加飲宴。

張靜安也去了,終於有人比她更拉仇恨了,她感覺很開心。

論靖江王與皇帝的關係,說近近,說遠遠,不過總歸比在京里那幫宗室要近的多了。

論起來,靖江王的曾祖和皇帝的曾祖那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先皇起兵造反被前朝誅九族,靖江王家裡,也就只逃了靖江王的父親一個人而已。

不過若論奪取天下之功,靖江王的父親倒是追隨的江東王贊,後來王贊和先皇對峙長江的時候,他失了王贊的信任,隻身逃出王贊的兵營,妻子子女全部沒逃過王贊的毒手。

不過這個人也是個有本事的,等先皇坐穩了天下的時候,他白手起家,又靠著海上的貿易,在閩南站穩了腳跟,儼然一副閩南王的姿態了。

先皇封他,一則畢竟是骨血親戚,二則,平定東南,此人之才不可不用。而天下大定這些年,靖江王也真的在福建十分安分,且將海疆控制得極嚴,這才有了穩定的海上貿易,誕生了好像王文靜父親那樣的一大批大海商。

不過這些不是張靜安在意的,她只在意這個表叔長得如何,夠不夠風雅,配不配得上程瑤。

只可惜她輩分低。又是外嫁女,被隔得遠遠的,依稀就看見個中等身材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姣白掐金的袍子,並不感覺有如何驚人。

她站得好累,不免就略覺得失望。在她心裡,程瑤是最好的,自然也要嫁最好的男人。

一直到了飲宴的時候都覺得沒什麼意思。

偏生第二天,靖江王給京里的宗室送拜禮,旁人家的不知道,偏張靜安卻是除了福建的普通特產外,還得了一盒南珠,長二尺,深二尺的一個沉香木匣子,滿滿一盒南珠,顆顆精圓,每顆都有桂圓那麼大。哪一顆拿出去,都可以閃瞎京城老字號首飾鋪子師傅的狗眼了,可他送張靜安一送就是一盒。

張靜安縱然是再天真,這也曉得,靖江王再豪闊,也不可能給每個宗室里的貴女都送這麼一份重禮。她扔下盒子,就跑去找程瑤了。

程瑤知道了,只矜持地抿嘴一笑,「是我說的不行嗎?南珠手串啊,南珠頸圈兒,南珠的鬢花,你不是特別喜歡南珠的首飾?」

張靜安就「……」

不帶你這麼秀恩愛的!不過……看來她真的完全不用替程瑤擔心了,看人家這情分,果然就是不一般呢。

程瑤說什麼,靖江王就聽什麼。

她與袁恭說了不知道多少程瑤的好話,可她家袁恭從來都只說程瑤的壞話。總是防著程瑤帶壞了她……

真是……完全不能比啊。

王文靜也跑來了,說是得了一套七色的貓眼兒。莫名奇妙得此重禮,嚇得她也不輕,過來找程瑤討主意的。

張靜安瞬間就平衡了,看來不是她傻,而是程瑤瞞得真嚴,精明如王文靜,不是也什麼都沒看出來嗎?

現如今差不多塵埃落定了,這才小露端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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