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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驚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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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恭回到家裡,張靜安正將寫廢了的紙扔的到處都是。

她每日裡忙忙叨叨的,凡事只曉得個大概就算了,她一心還想著等王文靜和蔡凱成親的時候,自己要送什麼樣的禮物。可壓根沒想到王文靜和蔡凱居然是現如今這個情況。

往日裡,寫字到是也能平息她情緒的波動。

可現如今她越來越覺得,除非是她想當個居士,每日裡什麼都不干,要不然,寫字讀經什麼的對解決困境也沒一點實際的用途。

越這麼想,字就越發寫不好。她憤憤然地摔了筆,推開了紙,卻發現自己沾了一手的墨,因此就愈發生氣。

袁恭卻沒想到,這事張靜安會這麼看重。這讓他怎麼跟張靜安開口商量?

蔡凱被張靜安著人趕出了蝴蝶巷,轉頭就找了袁恭,袁恭跟他有幾年同僚的情分。

蔡家更不是隨便就得罪的人家。

他明知道蔡凱這事有些為難。可扯上了張靜安,他總得幫忙把這事給撕擼清楚了不是?

而且蔡凱求的也不過就是見王文靜一面而已。

他打發了屋裡的人都出去,眼瞧著門窗都關緊了,這才跟張靜安說話,「蔡凱今兒個來找我了,請我喝酒,求我跟你討個情,讓他見王家小姐一面。」

張靜安訝然,隨即暴怒起來,「他如此厚顏無恥,怎麼不去死?你讓他滾!」

袁恭無語,蔡凱和王文靜在廣東偶然相識,相互心許,可是礙於出身不同,不能共結連理。本來這事就了,可蔡凱不死心,一門心思盯著王文靜的一舉一動。看見王文靜來了京城,就覺得王文靜對他沒有死心,再看王文靜要辦南貨行,又要從南方買糧。立刻就湊了上來。

本來王文靜是拒絕見他的,可他忽悠王文靜,說是已經說動了家裡,解決他們的親事。可實際上,他卻只是打著讓王文靜改名換姓,作為蔡家一房絕了嗣的遠親家的女兒嫁給他的主意。

這事辦得確實是不地道。

王文靜若不是腦子秀逗了,當真是不可能答應的。

不過王文靜沒暈了頭,但是蔡凱卻暈了頭,一廂情願地只以為王文靜還是有可能答應的。

結果如何,自然是可想而知........

袁恭也覺得蔡凱糊塗了,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只能說是他活該。只他沒有想到張靜安的反應會如此巨大。

張靜安不僅親自跑到了門房那裡。指著蔡凱的鼻子讓他滾蛋,還不許蔡凱再來找王文靜。蔡凱一個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竟然就當真被她罵的連蝴蝶巷的門也進不去。

現如今恐怕蔡凱也想明白了,自己那只是痴心妄想。可就是想再見王文靜一面,不為別的,就看一眼就好。

作為男人,又同為世家大族的子弟,袁恭還是理解蔡凱的。蔡凱要他幫忙拐帶王文靜,他肯定翻臉也不肯干,可人家求的只是見一面,還說了,就到蝴蝶巷的二門外見一面就好,這樣的要求,自己愣是拒絕就太不給面子了。

所以他才同意了幫著回來說項,。

他佯裝不經意的樣子笑著對張靜安說,「你都指著鼻子把蔡凱罵出門了,他還能客客氣氣地請我喝酒,這可很難得了。」

張靜安激氣,「有什麼難得的,人不要臉百事可為,他就是不要臉,不要臉。」

為了蔡凱,讓自己的日子過不下去,袁恭還沒有那樣的胸懷。

他只是心疼張靜安倒是個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看她氣得氣都喘不過來了。他要不是趕緊轉了話風,她得氣暈了過去不可。

於是只能說好話,「行啊,行啊,他是不要臉。可他這人,能這麼放下身段也難得了,若不是對你那個姓王的朋友一往情深,你覺得他能這樣?」

張靜安卻很堅決,「反正文靜是再不想看見他了。」

袁恭就嘆氣,摸摸她的小臉,「這事你就別操心了,看把你氣的……」

這邊雖然沒說通張靜安。可蔡凱那裡,也不是那麼好應酬的。第二天,袁恭大清早出門,蔡凱居然就等在了門口。殷切之情,溢於言表。袁恭跟他雖然交情不深,也知道他是個冷傲的人,好像如今這般急切,簡直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袁恭無奈,只得自己去尋王文靜。

王文靜也料到了,蔡凱不肯就這麼算了。

所以,袁恭親自帶著蔡凱來了蝴蝶巷,她也並不十分的驚駭。

不過蝴蝶巷的下人也有一半是張靜安那邊的,這邊蔡凱進門,那邊張靜安就聽到了消息。急匆匆地就趕了過來。生怕蔡凱欺負了王文靜去。

袁恭趕緊將她攔在了花園裡。

王文靜和蔡凱就在花園裡的薔薇亭說話。

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就都遠遠地圍著看著。

張靜安恨不得踹袁恭一腳,可遠遠地就看著蔡凱和王文靜面對面站著,雖然什麼都聽不到,可是卻總有那麼一股子氣氛,讓她莫名的心裡發堵,心裡難受。

她甩開袁恭的手,就那麼站在了那裡,緊張地朝那邊張望著。

蔡凱和王文靜一共也沒說多少話。

說句實在話,這也沒什麼好說的。

蔡凱也是沒有了辦法,才走了這不得已的一步,可王文靜不肯妥協,他就連這一步都走不下去了。

而這只能怪他身不由己,怪他作為蔡家的嫡子長孫,不得不辜負了她。

兩人面對面的站著,就仿佛那日在伶仃洋的海船上,就這麼雙目相對,一瞬之間,已是世上千年。

張靜安和袁恭遠遠看著,就看見蔡凱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王文靜。而王文靜也就一動不動讓他抱著,抱得讓人猝不及防,鬆開的也讓人猝不及防。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蔡凱就已經轉身過來,仿佛一陣風一樣地從他們身邊颳了過去,費了百般周折來了,就這麼一陣風一樣地走了。

袁恭不知道是不是該送出去。

張靜安也站在那裡發呆,直到他人影子都不見了,才想到去看王文靜。

王文靜哭了,可人還是直直的站在那裡,眼淚順著臉往下流,嘴角哆嗦著,可卻在笑,她覷張靜安,笑得更誇張了一點,眼睛明明是泡在眼淚里的。可是就那麼倔強地發著亮,「總算是解脫了。」

張靜安像是被一顆白煮蛋噎住了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將手帕子遞給她,跟著她一路沿著已經衰敗了的薔薇花牆往園子深處走去。

秋風吹來,秋雨細細碎碎地又落了下來。

王文靜沒說話,張靜安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晚間,袁恭催張靜安回家。

張靜安安靜地跟著他回去了。

可是這種安靜卻讓袁恭很不安。

王文靜沒有事,可是張靜安卻病了一場。

不重,小風寒而已。可其實張靜安和袁恭都知道,多少是心病,她為了王文靜的事情心裡難過。

程瑤來探望張靜安,袁恭就想。要是程瑤就嫁在京城,那麼還能照顧張靜安,可程瑤都快十八歲了,卻絲毫沒有嫁人的意思。也不知道將來她有什麼打算。

還有王文靜,雖然蔡凱已經著人將天津的一個船塢碼頭的契紙連同人事都一同送了過來,離京前又特意請袁恭又喝了一頓酒。將王文靜在京城的事情都關照了清楚,並謝了袁恭一番。

可畢竟,這兩個人是沒有了將來了。

蔡凱已經二十五歲,通古斯之戰之後,蔡家長房留下的唯一的血脈。他不可能不娶親,娶不到王文靜,他就必須娶別人。而王文靜,廣東那邊有個風俗,女子梳頭不嫁,一輩子守著嫁妝過日子,自己養活自己。

王文靜打算自梳,她爹王湛已經從廣州趕了過來。想必,是不會允許這唯一的女兒走上這條路的。

可王文靜卻似乎是決心已定。

她的福慧行籌備得愈發緊鑼密鼓,首批運到京城的一萬多石糧食,不僅在張靜安的糧店寄賣,自己也先打出了濟民集福的口號在永安門那邊開鋪子做起了生意。

面上如常,根本不像個受了情傷的女人。

可就是這樣的女人才可怕。

她與蔡凱的事情,是個秘密。袁恭夫妻兩個誰也不曾說過。

這京里誰也不知道這突然從海路運了大批糧食緩解了京城糧荒的閨閣女子有過這樣一段的經歷。

海船航運消耗極大,風險也極大,哪怕就是走廣東福建過山東半島往天津這一線,也不免遭遇巨浪狂風,運氣不好,還有海匪強盜。以往,走海路來的商賈都是亡命之徒,那些人所圖就是最大的利潤。

平價運糧,平價賣米,還贈送與城中諸多寺院粥舍。

王文靜一戰成名,就此在京城中站穩了腳跟。

這是個頗有傳奇的女子,可袁恭不放心把張靜安交給她。

張靜安那個爹和娘家完全是不可交往的,她在京里又沒什麼依靠......

袁恭心裡很焦躁,張靜安這個丫頭,心思太重了,他出門提兵放馬,她這個性子,能不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可是他籌謀了這麼久,他不能不去,不去就連之前的日子也過不了了。可他這一去,如果是三五年回來了,那一切都好,可這世上的事情,哪裡都能隨著人的心意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呢?

再如果,他去了,回不來......

她又要怎麼樣呢?

想到袁家分家之後。張靜安的境況,他莫名地就焦躁得根本靜不下心來。

分家這件事情突然讓他突然對這幾十年來的認知產生了動搖,他竟然發現,他完全沒有信心將張靜安留在京里,交給自己的家裡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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