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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驚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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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這件事情突然讓他突然對這幾十年來的認知產生了動搖,他竟然發現,他完全沒有信心將張靜安留在京里,交給自己的家裡來照顧。

他突然發現,他想到託付張靜安的人,不是他的父親,不是他的大哥,也不是家裡的誰,他竟然是找不到誰來照顧她.......

張靜安病在床上,他卻一日日失眠,實在是想不到他袁恭竟然也有如今這般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時候來。

可張靜安恢復了健康之後,卻只一門心思要跟袁恭到外任上去。

吳氏讓她幫著小關氏打點過年的事情,她就有些不耐煩。一門心思只想收拾自己的東西,等開了春,跟袁恭離開京城。

可就是到了現在,袁恭還是沒有說,他究竟要放到哪裡去。

這放到不同的地方,準備的東西可不一樣呢。

老太爺出身是山西,不管是宣府還是大同,那都是苦寒乾冷的地方。可要是放到四川和貴州,雖然也苦,準備的東西可完全不一樣。

就袁恭鑽營的本事。放到廣東兩江那樣富庶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可他究竟放到哪裡去了呢?他怎麼就是不說?

還是水晶從吳氏院子裡打聽出來,據說袁恭就放在了正定。

張靜安就有些掃興,正定不就是袁惠未來的婆家那裡嗎?地圖上才一指不到的距離,說是路上走兩天就到了。這太近了,說不得逢年過節還得回家應酬。

可她與袁恭商量這些,袁恭卻從來不跟她搭話,次數多了,張靜安就有些覺得不對了起來。

袁恭這人,最愛對她管手管腳的,怎麼搬家如此大的事情,居然一句指點她的話都沒有呢?

想到袁恭那幾次私下裡透出來的口風,張靜安就越發的懷疑,袁恭是不想帶她到任上去的。

而且袁恭雖然平素經不住她鬧騰,最後總是妥協。可是這次,那嘴巴,就跟蚌殼似的,死緊死緊,半點兒都不漏。

更可惡的是,不管是她試探,還是耍賴,甚至都要撒潑了。可只要一提到這個話題,袁恭就只抱著她親熱,沒完沒了的不給她機會。

他越是這樣。張靜安心裡就越是不好受。

張靜安除了多活了一世,前世的事情她能知道,可這一世的事情到底會是什麼情況,她卻一點也不清楚了。

這一日,袁恭早早起身去當值。

往日裡,張靜安都睡得跟只小豬似的。

可這些日子,她每日裡輾轉反側不說,每日早早就醒了再睡不著。

她覺得她這樣折騰得自己都要不行了。索性這日袁恭醒來,她就突然抱著他不放,「你和我說,你到底是要去哪裡?」

袁恭扒著她的胳膊,把她抱在懷裡。卻還是不說話。

張靜安再次強調,「不管你去哪裡,我都要跟著。」

袁恭就笑,「你又胡鬧了。」

張靜安看他,烏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袁恭看了一眼就錯開了眼,雖然把她抱高了些,賣在自己的脖頸中,「這都是沒有影子的事,看你一天天忙叨著……」

還是不肯說實話……

張靜安心裡愈發的蒼涼……

一方面是害怕的,怕袁恭重蹈前世的覆轍,另外一方面是難過。

她終究不是袁恭放心的那個人……

他這麼做,不過是哄著她,怕她胡鬧。可實際上,他肯定是決定了,還是要拋下她自己遠去的......

這一世又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她再如何還是沒能改變。

上一世,袁恭去的是大同,後來遇到韃靼人入侵,他充作先鋒,帶領一支不到一千人的騎兵深入漠北腹地,襲擾韃靼人的後營,不僅逼迫韃靼人回撤,還在途中伏擊了韃靼人的一隻隊伍,生擒了一個那顏。再加上他身上的爵位,回京就封了從三品的副將。

張靜安悽然地想,這一世,要是袁恭還想去大同,縱然他還是不喜歡她,不願意帶著她,她說什麼也得給他搞了。

她倒不是真的要纏著袁恭,可大同總兵李慶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給老太爺牽馬提蹬的小兵簍子了,人家那是大太監汪楠的乾兒子。汪楠掌管著廠衛,只聽皇上的話,有的時候太子尚且要畏懼他幾分,這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來個袁恭這樣的人在一邊掣肘?想起當初袁恭回到京城,脖頸後頭那如同蜈蚣一樣長大的疤痕,想到袁恭再也伸不直的胳膊,想到袁恭雖然得了個三品的副將,卻因為傷殘和形容有缺再也不能獲得實職,張靜安就會不由自主地抽一口的涼氣,仿佛背後有那麼一把冰涼的手,就按在她的脖頸上。

袁恭要再敢去大同,不管老太爺允許不允許,她都要給他搞了。她要看著袁恭,再不讓他往那生死之地去置氣賭命。縱然是萬事不可為,她總歸是要做最後的努力.......上一世。袁恭死了,她也就死了。

這一世,他能不死最好,要是不能,他們就死在一起好了。

她暗自里下定了決心,就算是不要命也不要臉,她也要纏著袁恭。哪怕他再不樂意都不行。

既然袁恭不肯讓她知道,她張靜安好歹現在還是個郡主,她自己可以去打聽的。

她宮裡有人認識,程瑤的哥哥也是吏部的官員,雖然管不到兵部,可是兵部有什麼風吹草動。吏部多少有些消息。她和程瑤那麼好,也不怕在她跟前丟人,她一邊請程瑤幫她打聽,一邊就開始收拾她陪嫁的事情,主要是人手不夠,當初胡權處事的時候,當初跟他勾結的那些人趕的趕,賣的賣,也去了一部分,越發顯得她人手不足,忙得她心煩意亂的,偏生還有人要和她添堵。

方瑾前段時間離開了京城。說是她的外祖母生病回去伺疾了。

可實際上誰都知道,這是在京里尋不到合適的親事回老家相看去了。

可最近,她又回來了。

而且據可靠的消息。方瑾這條鹹魚,可能是要翻身了。

那個關於方瑾要去給靖江王做側妃的傳聞,很可能是真的。而且可能性還極高。

據說方瑾的繼母也跟著進京了,還來袁家拜訪過。跟袁家諸位夫人見面的時候,就有股子揚眉吐氣的味道,似乎就是做給袁家人看的,他們袁家當初不要臉拋棄的媳婦,現如今要入宗室了。

當初傳這個消息的時候,張靜安是不大相信的。

以她對宗室和皇帝的了解,方瑾能做靖江王妃?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現如今傳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就不由得她不信。想到方瑾要是嫁給靖江王,從輩分上就比她高了一輩不說,說不定回頭還要給自己添堵,她就噁心的不要不要的。

但是這樣的消息,是沒有人會和她明說的。

她更不可能去問袁恭,她其實很想看看袁恭對此事怎麼看。可袁恭如今變得十分的古怪,不僅不關心家裡的事情,還經常被國公爺指使得到處走,當真不知道這家分了跟沒分有什麼區別?

張靜安甚至覺得,袁恭也不用外放,就留在京里給大房當個管家也不錯。

她想問方瑾的事情他怎麼看?可是她問不出口,而袁恭,連給她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因此,張靜安只能借著進宮看望皇帝舅舅的機會,偷偷和皇帝身邊的大伴羅山打聽,羅山這個人是沒什麼不知道的,而且有個好處,就是只對皇帝一個人忠誠,上一世皇帝去了之後,他經過了皇帝的大喪,立馬一繩子吊死在自己的屋裡。他的幾個徒弟其實在宮裡的體面也是很足的,可他壓根沒想到過留下來養老,就跟著皇帝走了。

上一世,張靜安驕矜,並不大勾搭他。這一世卻對他多了幾分恭敬,難得的,羅山居然對她也投桃報李,多了幾分的親近。張靜安從來不亂刺探朝堂上的事情,但是問問早先的情敵的親事什麼的,羅山也樂得送她一個人情。

張靜安得到的消息是,什麼給靖江王做續妃?也不知道是吳家想得美,還是誰誤導了方瑾,反正靖江王作為宗室頭一份兒,續妃的事情那是個布政使夫人隨便攛掇一下就能成的?而且吳家是名門,可畢竟方瑾可是外孫女,方家不過是吳家的外家,不說方瑾曾經名聲上有所瑕疵,就論年齡和出身,就未必能入得了靖江王府老太妃的眼。

靖江王就要入京了,他也確實要續弦,不過他續弦得皇上說了算。畢竟靖江王算起來,和皇上也隔了好幾代了,這表兄弟一表三千里,這皇室的堂兄弟堂叔伯比表兄弟還不如。

老太妃就是怕皇帝賜婚弄個厲害的兒媳婦過來,這就想提前給靖江王弄個側妃,要穩重,懂事,好拿捏不說,年紀大幾歲,容貌不那麼惹眼,斯斯文文的才合適,又不至於一下子礙了新王妃的眼。

綜合起來,方瑾那種善於偽裝賢惠,不動聲色討好人的本事,就入了老太妃的眼。

張靜安這就瞭然了,然後就差不多要笑出聲來。

真不是張靜安刻薄,而是方瑾那個繼母造出來的氣勢........實在是太好笑了。

她當真想不到,兩世人,她竟然還有機會看一向自高自傲,高高在上的吳氏和方瑾的笑話。

方瑾的那個繼母,看著就不是眼界高的,所以才會把一個側妃當成什麼寶貝來看。

所謂側妃,也不過是個妾。

以吳家那樣清貴的出身來說,背地裡怎麼胡來都沒錯,可面子上的事情是絕對要堅守的。

吳家養大的表小姐蹉跎了這麼多年,最後去給人家做了妾。

這事說起來,嫁的人家越高,就只能讓旁人越瞧不起你,覺得你是趨炎附勢。

她幾乎都可以想像吳氏聽到這個消息時候的表情了。縱然是看不到,也可以想像的到,這大約就是這些日子,吳氏一直閉門不出的緣故吧。

袁恭最近態度也很奇怪,難道是因為他也知道了方瑾最後的歸宿才會那麼奇怪?

不管怎麼說,張靜安念了幾句佛,求佛主諒解她的壞心眼。

她必須得承認,她被這個消息爽到了。恕罪,恕罪啊。

可........

哈哈哈哈,方瑾終於要嫁人了,而且要遠遠地去閩南了,大約這輩子也見不到兩次,她樂得看她在新王妃手底下做低伏小。以她對舅舅皇帝的了解,舅舅對誰都不怎麼信任,他不弄個身份背景都槓槓的王妃,將靖江王捏的死死的,那就要把劉字倒著寫。

她得到了這個消息,再看吳家舅太太和吳氏,就覺得好笑,給她們面子才懶得在她們跟前露出形容來,說到底,天下是皇家的天下,好像吳家人這樣把自己當回事的人,在皇家跟前,那真是怎麼都是丟臉的份兒。

她還將這個消息當做高興的事兒告訴了程瑤。

卻沒想到,程瑤聽了居然一句話都沒說,反而整張臉都給僵住了。

早起的鳥兒又更了,早睡早起身體好的妹子們棒棒噠。大家來猜,程瑤為什麼會僵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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