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詭變(2/2)
吳前兒是方瑾生母留下的陪房,這麼多年一直陪她住在京里,都跟了主人家姓了吳,最是忠心能幹不過。
以前袁恭和張靜安的一切,也都是她和她那口子幫忙打聽的。
冷靜下來想想,其實袁恭透了這麼樣一個口風給她,那麼靖江王看中的正妃也就不難猜了。
張靜安從小在宮裡長大,人又如此孤僻.......
關鍵是張靜安這個矯情的小賤人,如此愛慕依戀袁恭,是不會做任何傷害袁恭名譽的事情的,當年自己跑去張家鬧那一場,她都瞞的死死的,難道是為了顧忌她方瑾的名聲嗎?
不,那是為了袁恭。
所以這件事情,如果不是最最親近的人,她是一個字也不會向別人透露的。
她能說的,只有最貼心換命的交情。
這些年來,她也從來沒有停過關注張靜安和袁恭的事情。
要說跟張靜安關係好的,不外呼袁家的兩個小姑子,再有就是最近聯繫上的英國公府的二夫人,以及......前閣老程蘊的孫女程瑤和一個跑海的王文靜了。
王文靜那樣的出身,別說是正妃,就是妾都不夠格。
而程瑤.......
方瑾揪緊了手裡的帕子,隔著帕子指甲都能掐進肉裡頭去。
程瑤,名滿京城的才女程大小姐。
方瑾很奇怪,這樣的女子怎麼會和張靜安這樣孤僻暴躁的草包混在一起。
不過也只能算是這程大小姐倒霉了,偏生就要和張靜安混在了一起,她方瑾萬劫不復,怎麼會讓那些害了自己,或者等著害自己的人好過呢?
不過她方瑾已經吃了一次虧了,她上次挑釁張靜安,差點被張靜安拖到宮裡去打死。
這一回她不會這麼傻了。
張靜安不是把程瑤當姐姐。當親人看麼?程瑤不是護著張靜安想要自己好看嗎?好啊,你們都等著,我就算是倒霉了,也會讓你們一樣沒有好日子過......
張靜安,方瑾鬆開拳頭,自己拿帕子擦了擦掌心的血絲,喃喃道,「你這一輩子,總歸不能好過了.......」
程瑤要做靖江王妃,並不是沒有對手的,大約全天下人看靖江王劉協,那都是個頂好的女婿人選。如今他要續弦,陸陸續續的,經理就來了許多的貴女,其中對程瑤最有威脅的,就是四川將軍王廣的幼妹王靖。
年輕貌美,家世顯赫,而且一早就放出話來,說是這位王姑娘,看中的就是靖江王的英雄氣概,這就與一般的閨女不大相同了,雖然大周朝,風氣比較開放,可是男婚女嫁,依舊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大姑娘自己挑女婿的,沒有點勇氣,還真的說不出口。
可王靖敢說出來,就說明她對這樁婚事是勢在必得的。
而她的哥哥王廣,則借著進京述職的機會。親自來給妹妹撐腰來了。
不過這一些,動靜看著是很大,卻並沒有從根本上,影響到靖江王劉協和程遙的親事。知道內情的,連張靜安這樣的小姑娘,都眼皮子都不帶掀一下的。劉協不是那些毫無手段的毛頭小子,他一方面表面上不動聲色,現在朝野之間放出風聲,大張旗鼓的宣揚安家的強勢,順便也透露一些口風,暗示王廣和蜀王劉璞的關係非同一般。
如此這樣一來,王家小姐想嫁給他,那就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靖江王府的老王妃,最害怕的就是一個強勢的媳婦,明顯的,王家大小姐。遠比他頭一個兒媳婦兒還要強勢,所以老王妃是堅決不會讓這樣的兒媳婦進門的。
而皇帝和太子最忌諱什麼呢!大約就是忌諱藩王之間相互勾結了,不用說現在天下最有勢力的兩個藩王,一個是靖江王,一個就是蜀王。
王廣打的主意是要向皇帝買好,顯示自己和皇室一條心,可沒想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到惹了一身的騷。
漸漸的,王家大小姐就越來越少出門了。
而張靜安對程瑤與靖江王的婚事則越來越有信心了。
她幾乎是將此事徹底拋入腦後,一門心思只關心袁恭能不能在四月份兵部吏部大換血之前,再運作到一個好的差事。
袁恭也差不多是同樣的情況,方瑾已經給他回話了,她會推掉靖江王府的親事,儘快回到河南老家,重覓良緣。他也就放下了心來。
因此現如今,雖然希望已經不大了,但是他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希望能找到個能讓他施展才華的差事,好生歷練一番。
隨著年齡日漸增長,他一日比一日越發認識得清楚,家裡這一攤子爛事兒,不是他一個人費力掙扎,努力周旋,就能做好的,他爺爺,老太太,父親母親,哥哥,嫂嫂,叔叔嬸嬸,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自己糾纏在他們中間。那麼什麼理想抱負大約都是無法施展的。
這段時間,國公爺,吳氏,還有長兄袁兆輪著番兒尋他說話,意思都是讓他留京,或者是不要遠去的。
可他們越是勸他,他的心意卻越堅決了起來。
以前沒分家的時候,一床錦被蓋著全然不顯,現如今分了家之後,那些曾幾何時他不曾想過,或者不曾願意去想的齷鹺就就這麼顯露了出來。
母親還希望和吳家繼續搭伴兒做通州的生意。哥哥不樂意,嫂嫂更不樂意。父親偏向母親,哥哥希望他能站在自己這一邊。私下裡,還希望他能牽線,給宮裡的新冒頭的幾個公公和王文靜那邊搭上話,做那無本分紅的買賣。
袁恭自己在宮裡出入。也曾給宦官們塞過錢,吃過酒,一起看過戲,可卻沒做過這樣的赤皮白臉的事情來,他想不到哥哥堂堂東宮領侍衛大臣,東宮太子頭號的心腹臂膀,為什麼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袁兆卻並不樂意和他說太多如今東宮的事情,可袁恭想也知道,這跟主子要看跟誰。那劉易,就是一個神經病,你對他好,他能有幾分心肝?袁兆倒是死心塌地輔佐他的,可是還不是每日裡謹小慎微動則得咎,艱難起來,還要看那些不入流的太監的臉色?
袁恭固然同情哥哥,可他卻幫不上這個忙。
東宮那邊太亂了。幾天這個得意了,說不定明天就又落下去了,你今天討好了這個明天就得討好那個,他們和王家以及靖江王那邊的關係,可扛不住這麼消耗的。他和張靜安好不容易好了,他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損了去。
兄弟兩個也沒談好。
而吳氏,則一貫地在他跟前又是嘆氣又是抹淚的,總歸都是對他這個兒子失望。
他也都習慣了,他想的他做的,總歸是入不了爹媽的眼。以前還不覺得,現如今他真的覺得,自己的心硬了許多。
他叫了賣糖燒餅的小販到家裡來給張靜安先做燒餅這樣的小事,母親也要拿出來說,說他有了媳婦忘了娘,他也就只能這麼聽著,他給張靜安買塊燒餅。張靜安就歡喜得和他膩半天,他討好他娘十幾年,可完全看不到什麼希望……家裡這段時間還亂著,他琢磨著,哪怕不那麼合意,他也得出去晃個兩年再回來徐徐圖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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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安覺得的這段時間,是他兩世為人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自從袁恭答應帶著她一起外放之後,她每天睡覺都能笑醒,整個人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渾身不知道多有勁兒。
她先是到程瑤和王文靜那裡炫耀了一番。
然後又忍不住在家裡也開始得瑟了起來。
她選了一套紅寶首飾送去給袁惠,算是先給她壓箱子底添妝,謹防袁惠成親的時候,她已經跟著袁恭天高地遠地外放走了。
袁惠沒想到她出手如此大方,這套紅寶首飾品相太好了。她不過嫁個中等人家,什麼時候有機會戴這個?
袁佳卻是對這套頭面愛不釋手,嗔道,「嫂子給的你就拿著,不戴還不能壓箱底兒啊,看著就讓人喜歡,肯定得把家人都鎮翻了去。」
張靜安也送了一套給她,一本正經地調戲她,「你雖然沒訂下親事,可是嫂子我這一去,也不知幾年才能再回來呢,所以也先送了你,免得到時候你埋怨我……」
袁佳的臉騰地就紅了,想到她娘如今偷偷商量的那門親事,還有自己偷偷見過的那個人,臉上就臊得更加難耐。
只不過張靜安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當中,也沒怎麼看出袁佳的異樣來,只吧唧吧唧地教導袁佳,「不過作為嫂子,我還是要叮囑你幾句,這挑女婿啊,可不能只看家世容貌,這品行教養,公公婆婆也要挑一挑,你就是個愛俏的,可別被人晃暈了眼……」話沒說完,就被袁佳一把抱住了滾在了一起,「哪有這樣做嫂子的?你自己和二哥膩不夠的,還來編排人,你說,你就不愛我二哥長得俊?你敢說你不貪……」
張靜安被妹妹收拾得好慘。
誰讓袁家人都是個高大的種子,袁佳比她小一歲,可身高體健不說,從一開始都沒把她這個嫂子當嫂子敬過,所以……她剛得瑟了一下,就被妹妹收拾得好慘。
最後還是袁惠看不過眼了,這才將她救下來,重新梳了頭,整理了衣裳。這才和袁佳一起打打鬧鬧地各自回去了。
袁家雖然現如今分家,可畢竟都是住在一起,這些事兒大家都看在眼裡。這二房張張揚揚要外放的事兒,也從上到下都知道了,私底下人家都說,這分了家,最得意的就是二房了。二爺二奶奶自己當家作主了之後,這日子過得,可不要太得意。
直到如此,大約也沒人去勸袁恭不要外放的事情了。
而有人,則更加失意。
說得就是曾家大房的那一對舅舅。
他們來京城的指望,就是兒子有出息,而兒子能有出息的前提,就是女兒能找個好靠山。
本來他們一家子連帶閨女都巴結著大房的太太,就是指望大房的太太能給尋個好親事,原本說是二爺要外放,二奶奶勢必留在京里,讓自己的女兒跟著去任上,過副太太的日子。
可這真心不知道是哪個當他們是傻子忽悠的。誰說二奶奶沒有娘家和二爺關係還不好的?
人家明明是皇帝最心疼的外甥女兒不說,二爺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囂張跋扈得如此有底氣,自己女兒想在她那兒討便宜,豈不是找死?曾大太太天天唉聲嘆氣的。
唯獨曾文珊是鎮靜的。
她安慰母親,「這都是我們初來乍到,不了解情況的緣故,如今知道了就裡,反倒是我們運氣,不然遭了白眼,日後的日子要更不好過。」
可曾太太還是很難過,如果女兒不能高嫁,那麼兒子的將來要如何呢?可曾文珊卻只讓母親寬心,他們初來乍到不熟罷了,可是他們總歸有能掌握全局的那一天,只要他們安心的等下去,她這個等著嫁人的尚且不急,旁人又急什麼呢?
總歸來了京城,她勢必要嫁的比在江西好猜對。
從此在吳氏跟前伺候得更加體貼,卻幾乎再不往張靜安跟前去了。
偏生吳氏卻還記著要給兒子尋個體貼人的事兒。畢竟袁恭外放現如今是免不了的,就張靜安那個性子,放在京里也就罷了,要是跟著袁恭出去,只有替他得罪人的,萬萬不能讓她跟著去。
怎麼的也要將張靜安留在京里,然後給兒子選一個體貼的人陪著去任上。
她還是看好曾文珊,覺得曾文珊溫柔嫻靜,怎麼看怎麼是個書香門第出來的小家碧玉,有方瑾的文雅端莊,又因出身不高更加的和煦溫柔,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姑娘。
可只將這話與曾家大太太一說,曾家大太太就為難的拒絕了。
這門親事自然是求都求不來的,但是二房如今分家了出去,二奶奶已經都放出話來了,要跟著二爺往任上去,這個時候曾文珊嫁過去,怕是立刻要遭了二奶奶忌諱。
為了討好吳氏,曾大太太自然少不了說幾句張靜安的閒話。
只說見了幾次張靜安,那郡主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並不將她這個舅母放在眼裡的樣子,實在是聽說這個郡主是誰的話都不入耳的,只怕自己女兒柔弱,要吃虧。
吳氏氣的半死,可又能如何呢?
這丟臉都丟到窮親戚跟前了,人家外省來的窮親戚都看出來了,張靜安從來不把自己這個當婆婆的放在眼裡。而且現如今兒子也不聽她的話了,一門心思都野在了外頭,可算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她一心為了他好,八成也是不能領情的。
心裡這樣想,也氣曾家不識抬舉,對曾文珊也冷淡了許多。可曾文珊卻猶如恍然不覺一樣,只是盡心盡力地侍奉吳氏。
遠比忙得腳打後腦勺的小關氏來得殷勤親近。
小關氏瞧她不起,她卻對小關氏也十分恭敬。漸漸地,大家也都習慣了這表小姐成了吳氏屋裡頭一號的人物。
起床更。
順便說一句,我不理解加更,能寫,我就儘量多寫,編輯要求一天六千字,一天一更,我肯定做到六千字,能多寫,我就多寫,這章就長一點,沒時間,就達標六千.......其實主要還是看情節吧,每天都有一點點情節的.......當然,我最支持一個星期看一次我的文,這樣最連貫,故事前後也好銜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