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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回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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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院是姜武送他的,就在他和方瑾訂親前不久,姜武送他的目的是讓他將來成家了好藏私房錢,位置很隱秘,周邊也安靜,雖然簡陋些,但是現如今已經是最好的地方了。

他不可能將方瑾按照袁兆說得那樣安置回家裡去,交給吳氏什麼的。

大哥一定是瘋了才那樣的想。

想到重傷的王鎮,想到死去的那些弟兄,想到如今身後跟著的方瑾,縱然是九死一生終於回到了家,他的心裡也沒有半分的鬆快。劉易允諾給他的那些高官厚祿他根本看不上,他只覺得噁心,噁心得不行。袁兆是他大哥,可劉易是什麼東西?如果不是因為韃靼人用他來要挾朝廷,袁恭根本不會去救他。要是早知道皇帝已經換掉了太子,他捎上袁兆偷偷跑回聖京,哪裡會死那麼多的人?

他現如今甚至於隱隱的後悔,早知道皇帝能一改常態改立太子,他真的就不應該救了劉易回來。

這一路上死了那麼多的人,一小半死在韃靼手裡,剩下的……難道不是來要劉易的性命的?

窩囊!冤枉!

不僅違背了良心,現如今還惹了一身的騷。

到了小院,他留下元寶安置方瑾,院門都不進,轉身就想走。

剛調轉了馬頭,就聽見身後哀怨的一聲呼喚,「二郎……」

方瑾最愛的人,始終是袁恭。

她從五歲起就和袁恭一起長大,兩個人青梅竹馬。她這一世無論什麼時候,都忘不了那個每天翻牆過來看她,給她送一朵玉蘭花的小男孩。

就好像她永遠忘不了,家裡要給她和袁恭訂親的時候,自己滿心喜悅的幸福一樣。

可是她也知道,那樣的幸福,她是再不會有了。

一切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張靜安那個跋扈嬌矜的女人硬生生的搶走了一切,逼著她一步步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最可怕的還不是她奪走了袁恭,而是張靜安居然讓袁恭現如今連一眼都不想看她了。

她反覆回味著那個漆的夜裡,草原上突然下了大雨,整個天就好像一口倒扣的鍋,的伸手不見五指。周圍全是風聲雨聲,還有狂風撕扯牛皮帳篷發出的可怕的嘶嘶聲,帳篷里的燭火突然熄滅了。

劉易要尖叫,她也想尖叫,偏偏一個人從後頭抱住了她,捂住了她的嘴,熾熱的呼吸就在她的耳邊低吟,「別叫,是我……」

她的二郎來救她了,她的二郎來救她了。

她激動得大淚磅礴……

可就那天之後,她發現,袁恭連一眼都不再願意見她了。

跟他在一起的那個川人王鎮卻日日都拿他身上穿著的那件瑩白色的軟甲開玩笑,怎麼跟他換他都是不肯的,因為那是張靜安給他的,他還和那王鎮允諾,要是王鎮死了,他就將王鎮的劍送還給王鎮的老父。他若是死了,就讓王鎮將他身上的軟甲脫了送還給張靜安。

他一路上都避免跟她說話,就連她與靖江王妃告狀的那件事,他也一個字都沒跟她說過。

他只叫她文娘子,似乎他們之前那些過往,都沒有存在過。

她於他,就是個從來沒有認識過的陌生人。

在她最絕望,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居然不認她了。

她現如今要怎麼辦呢?

袁恭回頭,眸色冷淡,臉上連一點的表情都沒有,「文娘子就在這裡安歇,小心謹慎,不要露了行藏。這樣對我們大家都好。」

說完了,轉身就走。完全沒有半分的留戀與遲疑。

方瑾猶如臉上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哀哀地喚著袁恭,挺著大肚子一口氣追到了院門口。

「阿恭,二郎,二郎,你這是恨了我?二郎?」

還沒跑到院門口,就被人攔住了。她還在那裡哀哀地叫,「你改知道我的,我就是因為……」哭的整個人軟倒在了門檻上。

袁恭也就是身形略頓了頓,冷冷地一眼看過去,他和當年已經不一樣了。他和方瑾的一切都已經有了個交代,現如今的形勢,也決不能再糾纏於他們當中的私情。

方瑾問他是不是恨了她?

他突然覺得毫無反應。

恨?

他現在只是煩。

煩這件讓人渾身都膩歪還可能要命的破事。

一身衣甲,就這麼上了他那匹傷痕累累的紅馬,一陣風似的就捲走了。

方瑾站在院子裡,任憑冷風一陣陣的刮在身上,就這麼站了好一段的時間,茫然不知道自己此時身處何時,身在何處。

她仿佛是死過,又仿佛是還活著,眼前她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繼續望著袁恭離去的方向,繼續痴痴地望著,直到天色漸漸暗淡,袁恭離去的方向只剩下的一條窄窄的巷子。

她真的是想知道,離開的袁恭此刻是種什麼樣的心情。

很奇怪的事情是,自從方瑾在靖江王老王妃面前坑了所有人之後。

袁恭就很少想起方瑾了。

現如今再想起兩個人小時候的那些事情,竟然是覺得自己在想一個陌生人,那種記憶是那麼遙遠,完全在心裡激不起任何的漣漪。

方瑾盼望著袁恭也能像她這樣愁腸百轉,輾轉反側是不大可能了。

袁恭回到袁家。自然是得到全家人的歡迎。

只是這樣的歡迎不免有些尷尬。

國公爺自然是欣喜若狂,幾乎是頭一個撲上去,將高大的兒子從頭到腳摸了一遍。

袁恭頗有些不自然,他當真沒有想到會是面對這樣的父親,他幾乎有種莫名的衝動,想告訴父親,我是袁恭,不是大哥。

這樣的熱切關懷,父親在家裡只給過大哥。

他不曾享受過,也並沒有想到自己如今享受到了,卻不過是這樣的滋味。

他可以理解父親的狂喜,可他並不能共同分享這樣的喜悅。

太子已經新立,劉易又曾做過那樣的事情,袁恭救他回來,誰知道是福是禍?在大多數看來。禍患的成分還更多一點。

父親這樣的狂喜也未必是為了他袁恭,只是袁恭此時卻顧不得這些了。

他離開這幾個月,家裡的變故太多了,爺爺癱瘓了,四叔戰死了,太子新立之後,父親稱病了,京里如今是以兵部尚書金顯為主,各部堂官死的死,罰的罰,幾乎換了一遍,整個面貌他都要有些不認識了。

可這些他依舊也顧不上,國公爺身後的台階上,老太爺讓人用圈椅抬著他出來了。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半邊身體如今是徹底動不太動了。

笑起來的時候,只有半邊臉皺的和菊花似的。

可袁恭看得出他止溢不住的歡喜。

回家頭一次。袁恭陡然放鬆了。

他撲倒祖父的跟前,伸手卻抓住了祖父身後張靜安的手。

張靜安低頭看著他,兩個人相視笑著。

兩人眼裡就沒了別人。

袁恭從祖父膝前爬起來,一把就把張靜安給抱了起來。

老爺子也不在意,笑眯眯地靠在圈椅上看著,三老爺和一幹家里人也就在後頭站著,一家人就看著他們夫妻兩個抱在一起,傻乎乎的笑著。

下人們羞紅了臉站在邊上看著,寶寶和囡囡被奶媽子抱著也咬著小拳頭在一邊好奇地圍觀。

袁恭上次回來的時候,他們還不滿六個月,這回回來,都要周歲了,所以他們壓根早就把這個爹給忘了,現如今都很奇怪,這個連娘都能抱起來扔的人到底是誰呢?

寶寶雖然會說些話了。但是他高興起來,還是喜歡尖叫,所以看到他爹和他娘抱著親來親去沒完沒了的時候,他就振臂高呼了起來。

而乖巧的囡囡則一手抱著奶娘的脖子,一手指著那個將娘都逗哭了的衣大漢猶疑地問道,「爹……」

她雖然走路比哥哥差的遠,但是說話可利索多了,這個爹字,念的字正腔圓標準無比……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袁恭還是聽見了,他頓覺眼角濕潤,拖著張靜安的手就過來要抱女兒。

這可真的把囡囡給嚇壞了,她呆呆地縮在奶媽的懷裡,癟了小嘴瞪大了眼睛看著來人,突然就要哭。

那可憐的小模樣頓時將滿臉淚痕的張靜安給逗笑了。

可憐的囡囡就要哭不哭的愣在那裡,娘親是在笑,那麼她哭還是不哭呢?真是好糾結啊……

袁恭雖然眼睛都酸了,但是也跟著笑了起來。

夫妻兩個雖然都帶著心事,可這一刻卻都歡歡喜喜的,家裡人其實都知道他們的心思。見過一面之後,沒人留他們吃飯,國公爺扶著吳氏出來了,想說什麼。

老太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人扶了他回去了。

國公爺和吳氏,連和袁恭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袁恭和張靜安就帶了兩個孩子歡歡喜喜的回了蝴蝶巷的家,一番梳洗之後一夜的纏綿自然不需細表。

可第二天的早晨,兩個人都醒的很早,卻都在想著怎麼將心裡的事情和對方坦白。

可同樣喜歡早起折騰人的寶寶很快就在隔壁的耳房裡開始鬧騰了。

張靜安原本把腦袋埋在袁恭懷裡裝睡來著,這個時候一把攬住袁恭的腰,使勁拱了拱道,「不起,讓他哭……」

袁恭就忍不住笑著將她抱高了些,狠狠的親了親,「好……讓他哭……」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張靜安屋裡床上掛的都是薄荷綠的綃紗帳子,仲夏燦爛的陽光穿過帳子照進來,更顯得張靜安烏髮如雲,膚光勝雪,光溜溜的泛著如珍珠一樣的光澤。

兩個人昨夜瘋到半夜才睡的,連梳洗都沒梳洗就睡著了,現如今赤身luo體地膩在一起卻都一動不想動,想想就不免覺得好笑,不免就想再親昵親昵。

寶寶哭了一會,發現果然他娘並不理睬他,於是就不哭了,乖乖吃香蕉米糊去了。

那香蕉是王文靜阿姨從粵州那邊帶過來給他和妹妹的,說起來,他也好久沒有看到王姨姨了……

聽他不哭了,那賴在床上不肯動的夫妻兩個還有什麼顧忌的。

袁恭把張靜安架起就放在了自己身上,抬頭咬住她粉嫩的嘴唇,軟軟的小鼻樑,側過臉來是嫩嫩的臉蛋和小耳朵,再順著耳後一路親下去。

張靜安也學著親他,嫩嫩的小嘴唇划過袁恭的臉龐脖頸,一路親到他胸膛上去,袁恭就忍不住呻吟,覺得受不了。

他曠得實在是久了,沒和張靜安在一起的時候,他向來不屑那些男人的急色,覺得那都是沒出息的表現。

可現如今他才知道,他是那比旁人更急色的,張靜安這樣親他,簡直要了他的命了……

張靜安就很無辜,她正心無旁騖地親著呢,這就被袁恭提著腰又往上提了提,挨著她的耳邊小聲低估了一句,她就呆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而他那帶著繭子的手,就那麼壞地從後頭伸了過去……

張靜安想也不想地就是一巴掌……

可她那樣小貓咪一樣地力道對袁恭來說,壓根就是來調情的,他把住張靜安的小腰,不由分說的長驅直入,衝撞得張靜安又是一陣的哆嗦,只剩下攬著他的脖子嗚咽的份兒了。

白日宣淫的事情,她可是從來沒有幹過。

不對,幹過一次,那次也怪袁恭,做什麼借酒消愁的樣子,害的她也喝多了,可這回不是,這回正是大白天呢,丫頭下人都還在外頭呢,他還這麼混帳……

袁恭就笑,咬著她的耳朵嘀咕,「這有什麼的?你壓箱底陪嫁的那幾本書沒看過?我都看過了的……」

張靜安迷迷糊糊地想起那兩本冊子,她怎麼沒看過?她兩輩子看過兩次好不好?可頭一次,從張家出嫁,李氏就沒給過她好臉,自然也不會指教她這些。這一世,白氏倒是讓她去看那宮裡帶出來的冊子來著,可是她那時候在賭氣,她就看了一頁,就扔了,可……袁恭竟然翻出來看了她壓箱底的書……她覺得血都涌到臉上了,嗚咽地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掐了袁恭一把……

袁恭就笑得更開心了。猶自不肯罷休地耳語她,「你那本太沒味了,我有幾本,姜武送的,那才是精品……」還要再說瘋話,張靜安已經受不了了,低頭一口就咬在他喉頭上,一下就激起了他的性子,翻身就將張靜安壓在了身下,再不給她調皮的機會了……

……原本都是有心事的人,可越是有心事開解不開,越是讓這一場的情事變得酣暢淋漓,無所顧忌,恨不得讓人就此刻死了才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夫妻兩個胡天胡帝完了,叫了人送水進來梳洗,這就看到綠鶯臉色有點不對,一邊指使小丫頭趕緊將熱水送到淨房裡,一邊小聲稟告,「國公府那邊的吳管事一早就過來了,一直在外頭等著,等好半天了,說有急事要二爺過去一趟呢……」

袁恭聽著,心裡就是一沉。

張靜安更是連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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