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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字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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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寶是個老實的,她也想不出,自己不過是把衣服匣子在老太爺的屋子旁邊的靜室里放了這麼一會兒,這張紙條是誰塞進來的?

張靜安想了一會兒。就讓王大郎去查這件事,王大郎倒是沒有費什麼勁兒,就發現了一個國公府的下人出入那條巷子。

他一連觀察了兩天,就懷疑,這是有人金屋藏嬌。

張靜安無語,國公府的人金屋藏嬌和她有什麼關係?

可一瞬間又驚駭得握緊了拳頭,那不可思議的假設一遍遍地在腦海中閃現,讓她再無一刻的平靜。

這一世的事情,似乎一切都變了。

可這一世的事情,該發生的還是一切都發生了。

可方瑾,方瑾,方瑾。

張靜安兩世為人,最大的願望,就是將方瑾遠遠的嫁走,嫁走,嫁走……

她本以為,這一世她吃盡了苦頭,費勁了力氣,終於是將方瑾嫁得遠得不能再遠了,難道最後,她還是要回到她的噩夢裡麼?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可只要想到方瑾。她的自信就動搖了。

她強撐著讓王大郎再去探尋。

可王大郎這一去就去而不返了。

張靜安是個護短的性子,王大郎從她出宮就開始跟她,這都好幾年了,兢兢業業不說,那份忠心更是不用說的。

他無端失蹤在玉米須兒胡同,她肯定是不能不管的。

而現如今,她心裡的那個懷疑愈發趨向於被證實,任憑王文靜怎麼勸她這事來的蹊蹺,不要親身去犯險,她也聽不下去了。

該來的還是會來。

她且死過一次的人了,又有什麼事當真抗不過去的?

玉米須兒胡同很窄,車子都進不去,巷子裡人家也少,就是兩戶,她剛走進去,臨街的那一戶就開了門,門裡進來一個彪形大漢,縱然是穿著一身麻布的短打,打扮得跟個跑街竄巷的小生意人似的,那身上的彪悍之氣也讓人忽略不得。

可張靜安也是有備而來,她之前獨身一個人在蝴蝶巷,自然也養了些護院。王文靜不肯嫁人。一個女孩子在京城做生意,身邊也少不了些玩刀子賣拳頭的力士。

關鍵是,那個假扮貨郎的人認識張靜安,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張靜安見他沒動作,也就不管他,一路走到了巷子盡頭的那個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讓人叫開了大門。

這一世,張靜安再看到大著肚子的方瑾的時候,縱然是做了許多許多的心理建設,還是一口血就吐在了玉米須兒巷子的青石板上。

她已經不能恨了,就好像她的頭腦里再不能想任何事情一樣。

她想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為什麼一切都還一樣。

她不僅看到了方瑾,她還看到了元寶的嫂子,她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會有人將那張字條塞在她的斗篷盒子裡。

難道她重活了一世,都是白活的?

難道重活一世,不過是要再受一次上一世的苦?

她看著方瑾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想笑,笑自己如此的可笑,活來活去。都是那樣一個笑話。

方瑾指著她尖叫,仿佛她隨時都會傷害她肚子裡的孩子似的,可是她不會了。她這一世不會了,她連那個心氣都沒有了。

方瑾這個賤人,她又回來了,大著肚子回來了。

那肚子,看著就要生了的樣子啊......

她上一世怎麼就沒有想到,方瑾肚子裡的孩子可能不是袁恭的呢?

可方瑾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袁恭的,為什麼袁恭要將她藏起來呢?

袁恭後來死了,是不是因為她推掉了方瑾的孩子?

她踉踉蹌蹌地扶著瑪瑙的手,一步一挪地從那巷子裡走了出去。

上了馬車。就倒了過去。

她虛弱地吩咐瑪瑙,「回家,快回家,我要回家……」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而在她身後,方瑾也捂著肚子軟倒了在地上。

照顧她的人驚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叫人的叫人,請大夫的請大夫,亂成了一片。

方瑾也沒有想到,自己被幽居在這個狹小簡陋,滿是灰塵的小院子裡快要發瘋的時候,突然闖進來的人會是張靜安。

她慌亂之下摔倒在地上,七八個月的肚子裡的孩子立刻激烈的動喚了起來。她捂著肚子尖叫,很快就發現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大事。

可腦子裡靈機一動,這就突然慘聲大叫了起來,「救命,救命,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大爺……求求你們,去叫世子爺過來……」

袁恭被從京西大營叫了回來,正好遇上前來報信的元寶的小侄兒,他原本是要朝國公府去的。立時就打馬轉向了蝴蝶巷。

而國公爺在府里左等不來袁恭,右等不來袁恭,氣得只是大罵,「那張氏就是個禍害,禍害!」

袁兆多日不曾離開東宮回家,這番回家更是怒氣蒸騰,也不來父親的堂屋,就是一路跑到他和小關氏及曾文珊住的雲峰居,看著曾文珊正半跪著蹲在榻前給小關氏餵藥,就怒從心中來,也不管小關氏挺著個大肚子。人瘦得跟個骷髏一樣的慘狀,看都不曾看一眼,這就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曾文珊,抬手就是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極重,打得曾文珊整個人就這麼端著碗摔了出去,足足摔了丈許遠,連人帶碗一起摔成了一堆,手劃在破瓷碗上,老大一條口子,嘩啦啦地往下淌血。

小關氏自成婚後。從來不曾見他是這麼個形容,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袁兆就指著她罵,「你們這一對的賤人!」

他畢竟是國公府的世子爺,今天這一出,他怎麼會看不穿其中的端倪?以袁恭的性格,他壓根不會讓張靜安知道方瑾回來的事,張靜安來家裡看了一次老爺子,就察覺了,肯定是家裡的女人們在動手。

曾文珊如今管著家,玉米須兒胡同的事情瞞不過她。可曾文珊是個謹小慎微的聰明人,能做這種事的。小關氏才是那關鍵時刻沒腦子的。

所以聰明如曾文珊,只要將這事透露給小關氏,小關氏就自然會去做那蠢事了。再加上那個瘋狂任性的張靜安,方瑾怎麼就會不出事?

他也深悔自己不夠謹慎,不然曾文珊和小關氏怎麼會察覺他和方瑾的關係不一般?這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和劉易共過一個女人,那麼他,劉易,方瑾,都要完蛋。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殺心頓起。

她們壞了他的事,她們壞了他的事!

此事要是傳了出去,劉易是絕不會再要方瑾的,而方瑾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就成了他的負累,成了他必須要替劉易處理的包袱。

他這是魚沒有吃著,反而沾了一身的腥。更不要說,萬一那個孩子是他的呢?

他跑出去問父親,「爹,方瑾呢?」

國公爺袁泰就告訴他,已經從玉米須兒胡同搬到了後巷的一處空院子裡。他跑去見方瑾,就看見方瑾披頭散髮,像個瘋子一樣在那裡不住的轉圈。

她是動了胎氣,可是也就是當時那麼一會兒驚嚇到了而已,後來就沒事了,太醫連安胎藥都沒給她開。

她現如今只想知道,這事有沒有傳出去,太子那邊是怎麼個動靜,她到底還有沒有希望進東宮去。

這事雖然被張靜安鬧出來,可也是她的一個機會。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的大,可劉易那兒一直就沒個動靜,說起來,她真的都說不好這孩子是誰的。

她也一直在害怕,劉易態度曖昧不明,袁恭把她扔在那個小院裡藏的嚴嚴實實的,壓根就是抱著劉易一撒手,就跟她撇乾淨的意圖。

只有袁兆,袁兆是在乎她的。

她被關在小院的時候,毫無機會。

可現在張靜安鬧了這一出,她只要被接到袁家,就成了袁家和袁兆的責任,他們最好的選擇,就是借著這個機會把她送到劉易那裡去。

當然,他們也可以選擇讓她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袁兆不是那種人。

這她把的定。

面對方瑾的追問,袁兆其實也說不好,劉易的王妃徐氏可是個厲害的女人。而徐氏對此事的態度,一直都很曖昧。

劉易那個人他是知道的,根本沒有什麼心,現如今能重回太子的位置,才是他最關心的,有沒有兒子,都可以放在第二位了。

可不管怎麼說,最好的選擇,都是保住方瑾和方瑾肚子裡的孩子。然後在劉易跟前表表自己的忠心。

徐氏什麼的,他真的是顧不上了。

好在這事出來的時候,張靜安什麼都沒鬧吐了一口血就走了,那巷子也僻靜,看到的人也不多,還都是袁家和張靜安的下人,要是他們封口及時,方瑾倒是還有機會跟之前一樣,懷著孩子等待時機。甚至就借著這回的機會進了東宮也說不定。

現如今廖貴妃可以打馬虎眼當不知道這回事,可要是當真生下兒子來,恐怕她老人家還是不能撒手不管的。

他這邊的人沒問題,他大不了將玉米須兒巷子裡的下人都殺了滅口就是,可張靜安那邊就還需要袁恭去周詳。不僅要封口,還得給劉易一個交代。

張靜安那個女人他可知道,就是個什麼都不顧的瘋子,尤其是針對方瑾的事兒,她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她能將他們全家都毀掉也在所不惜。

他看了一眼方瑾,咬了咬牙,轉身出了家門,就朝蝴蝶巷而去。

先劇透一下,方瑾還是那麼婊,不過張靜安這一世受了大刺激,但是卻不會好像上一世那麼簡單而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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