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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抓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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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張靜安所知而言,她是不知道現如今的局面該怎麼處理的。

袁恭回來了是好事,可做那個鍵銳營的都指揮使是什麼鬼?

縱然是張靜安不曉事,也知道,那是個極重要的位置,是上一世袁兆跟著劉易回來後坐的那個位置。

她不知道事情要如何發展,也不想知道。

對於她來說,袁恭和她還有兩個孩子都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鍵銳營都指揮使又怎麼了?

能比性命重要嗎?

為了避免上一世的事情發生,他們應該早早離開京城才是首選。

可這個位置,也算是袁恭用性命拼回來的,是他十幾年仕途所求的巨大突破。讓他甩手走人,放棄一切他怎麼會樂意?

更何況她要怎麼和袁恭說這個事兒?

說她是活了兩世的人,她知道他留在京里遲早要不得好死?

她不知道該怎麼勸袁恭,只知道不住的和他歪纏,似乎只要兩個人親親熱熱的膩在一起,就能暫時不去想那些煩人要命的事情。

可實際上,心裡的陰霾不散,又怎麼真的會又暢快淋漓的歡愉呢?

袁恭也是一般的情況。

他搬去了京西鍵銳營,一方面是在考慮自己如今的境遇,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連累張靜安。

那天他和姜武韓毅私下見面,姜武和韓毅拉他支持劉梁,他不奇怪。可他們告訴他,張靜安為如今形勢的發展所做的一切,可當真是震驚了他。

劉璞,劉梁,天花,死去的小皇子,她到底有多少的秘密瞞著他?

直到如今,他天天看著張靜安,他還是很難將眼前的張靜安和他們說的那個張靜安聯繫起來。

當然,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看不清張靜安的意圖,韓毅。姜武等人也都看不清。畢竟,袁恭出身安國公府,可安國公府從上到下,都是鐵桿的劉易黨。縱然是袁恭不待見劉易,但是也改不了身上的印記。

張靜安作為袁恭的妻子,袁恭尚在外頭為了劉易地性命奔波,她怎麼就莫名地在關鍵時刻幫了劉梁一把?

為了阻止劉璞,她大可以只在皇帝跟前拆穿他的陰私就夠了!

而更讓韓毅等人想不通的是,若說張靜安是支持劉梁的。

那麼何必又同時告訴皇帝劉易已然在歸途的消息?

這對劉樑上位,不僅沒有半點好處,還有可能將皇帝徹底逼到瘋狂的邊緣。

韓毅坦然地告訴袁恭。在沿途劫殺劉易的人,不僅僅來自劉璞和何家,還有他的人。

如果不是宮裡的內線告訴他,明珠郡主把劉易還活著,且在逃亡路途上的消息透露給了皇帝,哪怕是他和袁恭這麼多年的交情,他也一定會將劉易弄死在聖京的外頭。

他們都是京城的老人了。

他們都是出入宮闈十幾年的皇帝親衛。

劉易是個什麼人,他們都很清楚。

他們守住了大同,宣府,聖京,他不會感激你們。他只會記得,當初你為了守住宣府,沒有聽他的命令打開宣府的城門,讓韃靼任意屠戮!

劉易回京,他們將來或早或晚,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不僅是為大秦社稷的將來考慮,他們還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慮。如果不是袁恭如今的位置特殊,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和袁恭十多年的交情,就憑韓毅和姜家兄弟的謹慎,就因為張靜安的存在,他們就不可能拉袁恭入伙。

他們一致認為,不管是劉璞還是劉易。只要登臨大位,大秦就是一片的血雨腥風,先皇打下的大好基業,必然要動搖顛覆。只有劉梁,雖然年幼無能,好歹能保住政局天下的平穩。

可韓毅和姜家兄弟也一致認為,他們密謀的這些事情,決不能透露給張靜安知道。

張靜安是個可以多方下注的,而他們不行。

袁恭一向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他回到家裡,試探了張靜安幾次。卻發現張靜安的嘴也如蚌殼一樣,只要是涉及朝野的事情,竟然是半分也不肯深談的樣子。

這一來一往之下,袁恭就更不知道該和張靜安如何相處才好了。

可不管怎麼說,張靜安說的那些讓他尋謀外任的話,他是再不能當成是任性的賭氣之語。要是能走,他當然也想避開。

張靜安只當他是無所不能的。

可實際上正如韓毅所言,他現如今這個情況,恐怕是想走,也未必走的了的。

與其在家裡彼此試探,彼此遮蔽,還不如遠遠地走開了去。

他們夫妻可以暫時不見面,可夫妻就是夫妻,有的事情,他們總要共同一起面對的。

譬如說,廖貴妃設下的這個春宴。

皇帝將劉易留在了東宮,沒讓他搬出去住襄王府,這態度明顯得簡直就差直接說出口來,沉已久的廖貴妃也開始招待勛貴士大夫的女眷進宮飲宴,張靜安不想去都不行。

她作為劉易回朝最大功臣的妻子,作為劉易的表妹,作為如今京西銳健營都指揮使的夫人,她都必須得去。

廖貴妃頹廢了足足一年多,如今總算是又要到了揚眉吐氣的那一天。

張靜安想要冷眼旁觀,混過這一場讓人噁心的宴飲,可是廖貴妃又怎麼能放過她這樣一個再合適不過的幌子。

廖貴妃不喜歡張靜安,這屬於老輩子的恩怨。

玉太妃一個草莽出身的老婆子壓得她幾十年沒直起腰杆來。臨死還把劉璞放到蜀地去噁心他們母子。

這仇可大了。

她早就恨不得捏死玉太妃的心肝寶貝出出這口惡氣了。

再說了,廖貴妃是女人,是宮裡的女人,她差不多也是看著張靜安長大的。她深知張靜安的為人,她也後悔自己竟然是個眼拙的,竟然被張靜安這隻小雀兒蒙蔽了雙眼,當初沒看出她和劉璞的那些私情,要不然,就這一條,劉璞早就被她送到閻王殿去陪他爹了,哪裡還有資格如今陳兵十萬就在河南盤桓不去,就等著造反?

真是可惜了了還被她嫁了袁恭。

可不真是好運氣的?就憑袁恭救了劉易,劉易要當天子,除非是袁恭要造反,恐怕這輩子都碰不得袁恭了。

張靜安這小雀兒到是真會找男人。

現如今她還得捧著這個小賤人讓她風光得意。

可這些認知和理智並不能攔阻已經憋了一年多,差點憋瘋了的廖貴妃在沒人的時候刺激張靜安一回。她就問張靜安的一雙兒女,果然就看見張靜安緊張得長大了眼睛。

廖貴妃笑的可得意,她親熱溫和地問張靜安。「明珠啊,聽說你那一對龍鳳兒長得跟金童玉女一般,抱進宮給本宮看看吧?」

張靜安只覺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強忍著才不曾失禮,「臣婦那對小孽障十分頑皮,每日裡除了吃睡,沒有一刻不是在闖禍的,哪裡敢帶到宮裡來擾了諸位貴人的清淨?」

廖貴妃就笑,「清淨?你這年輕的怕不知道,我們年紀大了的,最怕的就是清淨。最喜歡的就是熱鬧。」

張靜安語塞,就繼續搪塞,「實在是小孽障頑皮,而且將將就要周歲了,還在準備辦周歲的瑣事……」

廖貴妃的興致就更高了,「哎呀,這是要籌備抓周啊,這可是好事……」卻沒有放過張靜安的意思,「好事,好事,可得讓我這個老太婆沾沾這個喜氣,這個抓周啊,本宮給你辦了,就在祿福宮辦,福祿雙全好意頭!」

張靜安還能說什麼?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也在宮裡一刻都待不住了。

只得答應下來匆匆地趕了回家。

回家就看到一雙小兒女面對面地坐在花園裡一場長長的竹榻上互相扔彩球玩,只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眼睛濕潤,衝過去就一邊一個抱了起來。

寶寶和囡囡都沒有見過母親盛裝的模樣,只知道母親離家一日一回來就要玩親親,於是都伸了小胳膊要抱,只是為什麼母親抱了就不松呢?母親身上彩錦的禮服颳得她們細嫩的肌膚不大舒服,母親抱的這樣緊,他們的小身體都扭曲了呢!

寶寶率先發難,一把就把張靜安頭上那支百鳥朝鳳點翠的大簪給拔了出來,帶亂了張靜安一頭的長髮不說,還擎著就往嘴裡放。兩邊的嬤嬤丫頭看見了,趕緊就搶了下來,張靜安這才回過神來。

只覺得渾身疲軟,累得連手都抬不起來了,只轉頭吩咐綠鶯,「去給二爺傳個口信,讓二爺回家一趟。」

說起來袁恭接了京西銳健營的差事,竟然已經有十來天不曾回家了。兩個寶貝是要做周歲,張靜安並不曾忽悠廖貴妃,可袁恭這個做爹的,竟然一點心思都沒花過。

張靜安心想,孩子快周歲了,還是寶寶囡囡地叫著,袁恭這個做父親的,難道連個大名都不起嗎?她想了想,又把下人叫了回來,決定自己換衣服親自跑一趟。

她足足有十餘日沒有見過袁恭了。

她也知道,自己變得有些不正常了。

袁恭沒回來的時候。她跟個瘋子似的,整日裡惶惶不安。

袁恭回來了,她心裡的壓力反而是更重了,仿佛他只要不在眼前,就會突然某一時死在袁兆的手裡似的。

她總是讓袁恭辭了鍵銳營都指揮使的位置,又說不出所以然來,袁恭自然是不肯聽他的。

可他不聽她的會死的啊。

而且袁恭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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