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頭疼(1/2)
穩住這幫人還真是很麻煩的事情。
一不能讓他們出門在京里各個衙門打著袁家的旗號亂竄。
二不能讓他們在家裡驚擾了老太爺和老太太養病。也不能讓老太爺知道山東老家出了事。
三還得利用這些人,穩住在山東老家的那幫子族親。
總歸任重道遠,張靜安很是奇怪,袁恭到底哪裡來的自信,自己能將這起子人給搞定。
張靜安就只能耐著性子跟她們磨。就等那人命案子有個結果。
可這幫人哪裡都是省油的燈?張靜安先是弄明白了,來的這幫人沒有一個是死了人的人家的苦主,反倒有兩個是打死了徐家人的兒子被關在牢里等著判的。而帶頭的反而都是架秧子起鬨的。
張靜安安撫那倆個著急兒子關在牢里的倒是容易,連安撫帶嚇唬,馬上就不鬧了,偏生那些架秧子起鬨的卻沒拿到好處不肯走。
其實這些人的想頭可是五花八門的。
有的想在煙臺做海鹽的生意,想弄鹽引子。有的兒子讀書不成,想薦到肥缺上做師爺的。有的想買地,講不下價錢,就是想借勢狐假虎威的。甚至有的就是來幫閒打秋風的。
這幫魑魅魍魎還都是當初老太爺比較倚重的那幫子近親!真真是噁心得人不行。
他們急著出門,哪裡是為了牢里的子侄,都是想藉機打著袁家的名頭在京里活動的。
張靜安本來就不是個能耐心周旋的性子,這幫親戚的吃相又實在難看。差點沒把她給氣死。
不過是一群泥巴腿子微私小人,張靜安和他們可沒啥親近情分。他們其實就靠著袁家在山東的莊子和名聲過日子。正好現如今開國三十年,開國時候的祥和之氣呆久了,又不免生出些戾氣紛爭起來。頭一項就是土地兼併,官商勾結。有官就有錢,富的跟做官的勾結,就越富,而窮人,則越過越窮,少不了窮則生變,出事就不是小事。
朝廷就此次河南邪教作祟一方面大加撻伐,一方面也做了自省。
也就是河南教匪之亂之後,翰林院長院韋光武大人還寫了一篇著名的《士紳論》,用於教化天下。
張靜安想了想,這就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這一日袁恭終於折騰完山東老家的那件破事回到家裡,就發現家裡出奇的平靜。
甚至於二門外頭那幫子山東親戚帶來的下人小廝,都一個個跟蔫雞似的袖手蹲在那裡,半點聲息都沒有了。
他問元寶,這是怎麼回事。
元寶就袖手葫蘆兒一笑,「二爺,惡人還要惡人磨,老太爺不是病了嗎?宮裡賜藥來著,您猜來的是誰?」
袁恭給他一腳。「是誰?快說。「
元寶就笑,「是司禮監太監胡乾的乾兒子胡貝貝。」
胡貝貝?自從胡乾去了西北當督軍太監之後,西廠那幫人都很消停,胡貝貝更是出了名的「剛正清廉」,誰能請動這個殺神出山?
元寶說,「可是巧極了,胡太監來的時候,突然老家來的那個四太老爺不知道失了什麼心瘋,突然就竄到老太爺院子裡去了。然後就被胡太監給看見了,當場就給押了下來,問他是幹什麼的。四老太爺一聽說胡太監的名頭,這就嚇尿了,說的什麼。就沒人聽得懂!」
袁恭挑眉,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情況。可又覺得胡貝貝心狠手辣,別鬧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
元寶就繼續說,「幸虧胡太監那天心情好,也沒跟四太老爺生氣,只說他欠教訓,應該好生讀讀書。然後啊……」元寶說得差點都笑出來。「然後二奶奶就真的找了間屋子,讓四太爺他們讀書去了……」
張靜安的辦法就是,讓胡貝貝嚇唬那幫二貨一頓,然後找了間屋子,將這幫子叔爺哥子們都圈起來,請了國子監的一個師傅專門給他們講《士紳論》,這是前頭翰林院長韋光武的著作,皇帝御筆親發讓天下誦讀的。
說白了,就是讓人做人不要那麼貪,尤其是當士紳的,良善修德,造福鄉里才是長久。修德頭一條,就是克制貪婪少鑽營。這些東西,在那些一門心思來京里求官求錢求好處的人聽起來,不過是個屁。
可是他們被西廠的掌刑太監給嚇壞了。再加上有袁六太爺端著身份天天督促,他們沒奈何就只得跟三家村的小學生一樣,天天在客院裡聽先生講課,從三皇五帝,一直講到先聖祖皇帝。每日裡換一個話題,之乎者也的。也不管他們聽懂聽不懂,反正國子監的師傅裡頭多的是懷才不遇的讀書種子,安國公府願意出五兩銀子一天的教資,他們打破頭了也要搶這麼好的差事。
總歸是拘著那些老冒們沒有時間纏老太爺。
可這招能限制老爺們,還有不少老娘們端著親戚情分和輩分在那裡糾纏。吳氏身體不好,時常心悸氣悶,肚腹疼痛。發起病來,往往頭暈氣短,根本起不來身。而且多少太醫都看過,基本上都說的一致,就是肝腎虛虧,虛火內炎。最關鍵的就是不能煩累生氣。天天被那麼一群她根本看不上的老娘們圍著,她身體怎麼受得了?
張靜安又從端家將李嬤嬤給請回來了。
只說在京里學好了規矩。回去好教導媳婦,將來姑娘也能嫁個好人家什麼的。
主要是男人們都被制住了,女人們也就膽怯了。也就只能拘束在內宅,連給老太太請安,連高聲叫嚷都不敢了。
而且國公爺已經走通了徐家的路子,那兩個兒子打死了人馬上要軍流的,就讓三老爺帶他們去見見刑部堂官的家眷,再私下裡塞足足的銀子,她們就巴不得趕緊回到老家去,打理兒子的事情。
如今正嚷嚷著要回家去呢。
元寶高高興興地跟在袁恭後頭,「總歸是家裡消停了……」
袁恭回頭,「那你還跟著我幹嘛?」
元寶驚訝地摸頭,「二爺您不去國公爺那兒?」
袁恭就忍不住又踹他,「我回屋。」
元寶再想不到,二爺去了山東老家回來,竟然不去見國公爺和大太太,反倒回屋看二奶奶去了。
他看著袁恭進了二門,糊裡糊塗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琢磨不透了。
袁恭回屋的時候,張靜安正在染指甲。
她的指甲上次被袁恭剪掉了,她一直很心疼的,養了幾個月,總算是養了回來了。
如今正用鳳仙花汁子染著,不僅是十個手指頭,還有十個腳趾頭,都包得緊緊的,瞧著十分的可樂。
袁恭看到她這個樣子就笑了,站在她背後看著她。
張靜安看見翡翠給她打眼色,才發現袁恭回來了,可再收拾也就來不及了。
她覺得有點惱火,覺得這一世,她就沒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見過袁恭,不是剛洗完澡,就是在染指甲,真是時運不濟。
袁恭偏生還湊過來看了看,笑著坐在了她旁邊,「我回來就聽說了二奶奶的豐功偉績,真真沒有想到,我家二奶奶竟然是個女諸葛。」
張靜安沒想到他竟然回來就贊自己,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兩世人,竟然得了袁恭的稱讚,她小心臟顫顫,真的想摸摸自己的耳朵,看耳朵是不是壞掉了。
袁恭跟她並肩坐著,只張靜安張著手指,伸著小腳一動不能動,就坐著那裡不動,這就不免顯得有些呆。
袁恭不知道怎麼的,這焦灼了一個多月,就此刻特別的輕鬆愉悅,看著張靜安這個樣子,就更加的放鬆。有些他也想不到自己能說得出來的話,也就順口而出了,「你怎麼就這麼聰明呢?」
張靜安皺了皺小子,「還不是你逼的?」示意翡翠給她拆掉手上的包裹。
可袁恭卻示意翡翠讓開,讓他們夫妻說話,直接就在張靜安身邊躺下了。「胡貝貝,你怎麼使動的他?」
張靜安心想,太監哪有不愛錢的?於是就哼哼,「我打點了他唄。」
袁恭半直起身體,「他向來不牽扯宮外頭的事啊?」
張靜安瞟他一眼,那要看是誰啦,「我的錢,他肯收唄。」胡貝貝不肯收別人的錢。是怕人算計,也怕連累他遠在卺州的乾爹。可胡貝貝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知根知底的,又是這樣的一件小事,有什麼不好收的?
袁恭就看著她笑,想到那幫死老頭子被她拘束在書房讀書的情景就忍不住想大笑,看得張靜安都有點發毛了,他才真笑出來,直接就笑倒在了張靜安的身上。
張靜安差點被他砸翻在長榻上,只張著抱著鳳仙花汁的雙手推著他,「你發什麼瘋呢?」
袁恭就反倒到旁邊去躺著,可是還是笑著看著她。
越看越讓張靜安發毛,怒道,「你看什麼呢?」
袁恭卻哪裡怕她炸什麼毛,笑得愈發高興起來,好半天才爬起身來,猝不及防地捧著張靜安的臉蛋就揉了揉,「看我媳婦真好看。」拍拍臉蛋,「我換身衣服,去跟父親打個招呼就回來。」
說完翩然就走了,背後,張靜安早已不顧手上包裹的鳳仙花汁了,到處找東西要打他,找了半天,就是什麼都沒找到。
還是翡翠看她快要發瘋了,這才遞了把梳子給她。
張靜安想也不想地,就砸了過去。
可袁恭早就去得遠了。
袁恭去了國公爺的書房和國公爺匯報山東老家事宜的處理情況。
張靜安還在蒙圈在將將袁恭連連稱讚她的混沌狀況里。
當然最讓她蒙圈的就是袁恭叫她媳婦,還贊她漂亮。要知道,兩世人,張靜安最引以為傲的美貌從來就不曾激起過袁恭半分的關注的。
要知道從小,任誰見了張靜安都要贊一聲,「小郡主可真是漂亮得小仙女兒似的……」可袁恭的那一雙眼睛,就跟瞎了似的。
難道,他的眼疾突然就治好了?
張靜安琢磨來琢磨去,琢磨的愈發頭暈腦脹了起來。
偏生這個時候,婆子過來傳話。
說大太太吳氏傳她過去。
雖然老太爺曾經說過,不讓吳氏管家。管家的事情都交給小關氏。
可實際上,吳氏不過是退居幕後,家裡後宅大事,還都是吳氏管著的。小關氏畏懼婆婆,凡事也都向她請示的。
可這一個多月來,家裡出了這樣的大事,吳氏一直都沒出過院子,在外人看來,這個當家夫人那一定是病入膏肓離死不遠了,不然怎麼也不能夠這樣不聞不問啊?
可吳氏還真就躺得住。
偏生到了如今,事情要解決了,袁恭也從山東回來了,她就開始過問事情了。
張靜安琢磨著,就是因為袁恭回來了,所以吳氏才發作的。
吳氏最擅長的不就是捏著兒子收拾媳婦嗎?瞧小關氏那臉色,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啊。
可進入吳氏的屋子。張靜安還是覺得自己太傻太天真,真是小看了吳氏對她的惡意。
你當她看到了誰?
一身雪青團菊花褙子的方瑾正在那裡伺候吳氏湯藥呢!
也不知道是病得糊塗了還是怎麼的,吳氏張嘴就問她,「……你十四嬸嬸方才過來說,她們就要回山東了,你連二門都不許她們出是怎麼一回事?好歹是親戚,怎麼能如此苛待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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