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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頭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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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病得糊塗了還是怎麼的,吳氏張嘴就問她,「……你十四嬸嬸方才過來說,她們就要回山東了,你連二門都不許她們出是怎麼一回事?好歹是親戚,怎麼能如此苛待冷落?」

張靜安只盯著那安安靜靜溫溫柔柔立在一邊的方瑾看,覺得自己當真是念佛念的修身養性,都要養出佛性來了。竟然能夠壓著性子回答吳氏,「十四嬸大太太沒有見過,慣會胡說八道的,她要去京里逛逛,我二門外留著車轎呢,西大街,圓佛寺,胭脂坊隨便去,想去哪兒,都安排了人陪著。可她要去戶部鹽馬司給她兒子說鹽引的事兒,二爺囑咐過,那是一定不行的,今年山東的鹽引都要經手兵部,挖西北那邊提督的牆角,她自己不知道怎麼死的,可別牽連上我們家……」

吳氏哪裡不明白期間的厲害,她不過就是找茬收拾媳婦罷了。她就咳嗽著皺眉道,「她不明白道理。你就應該與她講道理。她都五十多歲的人了,論起輩分來,其實比我還高半輩,在我這裡哭得沒有了個體統,這傳出去,旁人要說我們苛待族親的……」

張靜安忍著氣答應,「我曉得了,以後對山東來的嬸嬸太太們客氣一些也就是了,不過那些給臉不要臉,找著人不痛快的,我就實在沒辦法給她好臉看了。」順便還狠狠刺了方瑾一眼。

吳氏哪裡看不見,一口氣頂在心口就咳嗽了起來。

方瑾倒是真能忍,就當沒聽見。

吳氏又問她怎麼安置這些族親的盤纏和手信,果不其然的,又說她允諾給老家的銀子太多,如今家裡入不敷出,她不該擅做主張。然後又說什麼她行事不夠沉穩,要多聽聽長輩的建議,還問她為什麼不與自己和關氏商量。

張靜安兩世人最恨的就是這個吳氏婆婆的兩面三刀,看她這一世病成這個樣子,還要挑撥她和關氏的關係,捧一個踩一個,再踩一個捧一個的,不知道心裡有多噁心。

偏生吳氏還真是病了,病得臉色蠟黃不說,說話都喘氣。

張靜安不想跟她計較。卻瞥見方瑾一身湖色的紗衫坐在吳氏的床頭伺候,心裡那股子噁心,就沒辦法抑制得住。

張靜安覺得方瑾就是吳氏上輩子的閨女,而袁恭和袁兆則都是這輩子撿來的兒子,而她和關氏兩個兒媳都是她上輩子的仇人。

她實在聽不下去吳氏的嘮叨,又厭煩吳氏的屋子不通風悶熱且藥味瀰漫,更看不得吳氏和方瑾兩個人的姿態,索性捂著嘴巴做出一副要嘔吐的樣子,然後翻了個白眼扶著翡翠的手裝著要暈倒。

既然她也病了,那麼吳氏自然訓斥不下去了。只能放她回屋休息。

可大約是她當真演戲演過了,府里人跑著去請大夫,大夫還沒診脈,一群人都跑過來圍觀她是不是懷上孩子了。

還讓人通知在外頭當差的袁恭,袁恭聽了也不知道是張靜安真的病了還是又在作怪,心急火燎地趕了回來,就發現一家人早意興闌珊地散了去,只剩下張靜安一個人躺在涼炕上捧著一碗綠豆冰碗子慢條斯理地吃著。

做戲也做得真一點!這圍觀的人才走,就吃冰碗子!這像是個病人的樣子嗎?

他有意淡化張靜安和母親婆媳之間的紛爭。

只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進屋就將官服給脫了,抓起桌上那壺涼茶咕咚咚就灌下去半壺。

張靜安拿手捂住自己的子,萬分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小眉頭皺得就更緊了。

袁恭知道自己今天跑了幾個地方,都不知道出了幾身的大汗了,身上的味兒肯定不好聞。可他剛剛回來的時候,她明明沒有嫌棄的,現如今你這樣躺在大迎枕上不僅不來伺候男人,還面露嫌棄難道是對的嗎?

也就是一個時辰之前。他還感覺挺好的,怎麼就……

看在她幫自己趕走了那幫不著調的親戚,又莫名其妙地挨了母親一頓排頭的份上,他不跟她計較就好了。

袁恭叫了自己的兩個丫頭阿萍和阿翠到淨房伺候,用溫水擦了身,又換了一套乾淨的中衣,從頭到腳打點得清爽舒服了,這才回到屋裡,在窗戶下頭的玫瑰椅上給坐下了。

他從鸞袋中遞給張靜安一張銀票,張靜安打點胡貝貝,肯定少不了花錢,而且他也知道,內帳房是他娘和嫂子管著的。以他娘和嫂子的性格,肯定是不肯花這麼多錢打發親戚的,他再怎麼樣也不能花老婆的嫁妝錢。

張靜安讓翡翠接了,看都不看就收拾起來了。

張靜安其實壓根不在乎往裡頭添的那點錢,她在乎的是這些日子她都要煩死了累死了。

好容易把一群噁心的親戚給弄走,結果回頭就看見她最討厭的方瑾在「婆婆」吳氏跟前盡孝,你說她噁心不噁心?

她還就不信,方瑾來袁家,袁恭會不知道。

說不定袁恭心急火燎的回來就跑出去,就是為了方瑾。兩人在什麼地方見過,什麼地方私會過,只不過她不知道而已。

越想越是覺得生氣,不過這一世她早想開了。她可不會像上一世那麼蠢,讓方瑾挺著個肚子就把自己逼到了絕境。這一世,方瑾要是再敢勾引袁恭,她就要讓方瑾跪著進門,整不死這個賤人,她就和她同歸於盡!

當然這都是氣話,其實她最應該做得,就是讓方瑾消失,最好不要留在京城,遠遠地跟袁恭隔開才是。

她故意問袁恭,「我什麼時候可以搬回去?」

袁恭剛喝下去的涼茶就在胃裡咕嚕了一聲,這個丫頭怎麼這麼難搞?袁恭後悔剛才把衣服脫了換了,不然這個時候就可以掉頭就走。所謂還回蝴蝶巷,不過是當初他哄張靜安回來的一個由頭。他們當然不可能長期在外頭住著,他們是孫子孫媳婦,祖父沒說分家,就算當真分了,他們也得跟爹娘哥嫂一起住著,哪有出去單過的道理?

他不信張靜安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她明明就是明白,但是她就是要跟他鬧!

看他不說話,張靜安就微微欠身坐起來,「反正我有心疾,出去養病也是應當的,如果在蝴蝶巷太打眼,我可以出城去。」

袁恭不用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確實對留在家裡感到極為反感。

可哪有這樣做媳婦的?他不是沒有見過媳婦和婆婆處不好的,比方說他娘,比方說他嫂子,都跟婆婆處不好,可面子上也都能過得去,怎麼到了張靜安這裡,就半點也不能忍受呢?

袁恭一方面埋怨張靜安驕縱不懂事,一方面也得反省,相對於他爹和他哥來說,他對媳婦確實不夠體貼,可他現在反省了,她總得給個機會吧。如果就這麼搬出去,家裡人要怎麼看他?

更何況這裡頭還參合著他跟表姐的事情。

他剛剛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表姐出去。

他們兩個人,就差那麼一點,就會一起過一輩子了。

那些他曾經夢想的平淡恬靜的生活,現如今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他是個男人還好,可表姐呢?

他明顯看到了方瑾的憔悴。

兩個人打了個照面,卻連一句可以招呼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沉默著,張靜安將手裡吃了一半的涼碗子放到炕桌上,發出輕輕的咣當一聲,居然驚得他一下子從沉思里醒了過來。

他既然都遇到了表姐,那麼張靜安肯定也遇到了,所以她才突然就發了脾氣,他是不是應該慶幸她沒有當著表姐大吵大鬧起來?

他娘也是的。事情都已經成這樣了,還老將表姐帶到家裡來幹什麼?祖父不待見,張靜安也不待見,難道表姐和他心裡就好受了?

兒不言母過,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得跟張靜安實話實說,「偶爾去蝴蝶巷住幾天不是不可以,可你才回來,這麼又出去,讓別人怎麼想?」

張靜安深深吸了一口氣,對他的回答其實已經根本沒有什麼力氣氣憤了。她並不是個一味蠻橫的人,兩世為人讓她很清楚,她根本沒有任何資格任性的過日子,程瑤也一直在勸她,有的時候退一步會更容易進兩步。

可你退的時候,總不能作出一副潰敗的樣子來讓人瞧輕了去。

「那我有一個條件。」

袁恭其實這個時候已經渾身繃緊做好了準備張靜安跳起來對他扔東西,尖聲大叫什麼的。

可沒想到,張靜安這回居然冷冷靜靜地跟他講條件。

他不自覺地放鬆了一點,頗為猶疑地問,「什麼條件。」

張靜安盯著他看了一眼,突然惡意地挑起嘴角笑了,「給你半年的時間,將你表姐嫁出去。」

袁恭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你這個女人!」

張靜安冷冷地轉開了臉,「連提都不許提?翡翠,收拾東西,我們走!」

不知道什麼時候,張靜安後頭的黑漆八扇大屏風邊上居然已經放了四五個箱籠,看來這就是做好了準備,一言不合就要出走的節奏。

袁恭跳起來,一把就把想從炕上下來的張靜安給按住了,因為太急,直接將張靜安給掀了一個跟頭,摔得張靜安小聲驚叫了一聲。

袁恭把她翻過來,好在雖然是涼炕,但是簞席下頭還是墊了絲棉的褥子的,不然這一下,張靜安怕是得把臉給摔扁了。

「你沒事吧?」袁恭把張靜安翻過來,想摸摸她的頭,上次她磕碰了頭差點沒命的事,讓他條件性反射地就去摸她的頭。結果被張靜安煩躁地給將手打開了,她最討厭袁恭對他使用體型上的壓制,這讓她倍覺羞辱好不好,偏生他臉上那個神情,竟然真真的是關切著怕她傷著了。

袁恭把她在炕上扶正,「好了,爺答應你就是了。」

張靜安才冷靜下來,他答應了?答應將方瑾嫁出去?他要怎麼做?算了,管他怎麼做,她要的不過也就是這麼個態度罷了。上一世她蠢就蠢在還覺得自己虧欠了方瑾,方家袁家一起幫著方瑾找婆家,她還替方瑾挑剔這個,挑剔那個,這一世她卻要方瑾趕緊嫁出去,好歹有個婆家攔著,別一天到晚肖想著跟袁恭勾搭。

這邊正琢磨著,袁恭居然也追加了條件,「我答應了你,你也得答應我,在家好生呆著,不要亂發脾氣。」

張靜安氣結,怎麼她剛想著退一步進一步,袁恭就退一步,進了兩步?她瞪著袁恭,「你真不要臉!」

袁恭被她噎得無話可說,抓起炕上的扇子拼命扇了兩扇,衝到屏風後頭抓起搭在屏風上的髒衣服,穿了就出門了。

長這麼大,還沒誰這麼當著他的面這麼罵人的。

他看她年紀小,又是他屋裡的人,不跟她計較!真心不知道張靜安念那麼多佛都念哪裡去了,倒是把他逼得都要成佛了。

袁恭這邊被張靜安又氣走了,晚上都沒回來吃飯。他一整天的好心情全然都沒有了。都說自在不成人,成人不自在,袁恭卻突然覺得。他寧可做個什麼都不要的混人算了。

就好像他四叔那樣,說不定還能活得舒坦點。

可現如今?

他從書房裡回頭,就能看見張靜安屋子的燈光透過那叢秋海棠柔柔地亮著,心裡莫名的就沮喪得無以復加。

勛貴人家長子和次子自然是不大一樣,袁恭雖然身上有個恩萌,可那都是虛的,說到底,袁二爺不過是個宮裡看大門的鸞儀衛而已。

他不想走出去,別人都說一句,袁二爺好帥,可捧得不過是安國公府的招牌而已。

所以他才特別賣力的在鸞儀衛里什麼差事都當,什麼人都交往,還不顧矜持的跟鎮撫司的那幫人來往交際,甚至還想過就去鎮撫司尋個實際差事。

他也希望安國公府能一直繁榮堅挺下去,所以他看不上幾個叔叔的碌碌無為和小心思,所以父親忙於公事,大哥每天宮城不下鑰就不能從太子那邊回來,家裡那些雜事就靠他奔波周旋。

說他沒有疲於奔命,那真是假的。

他真的希望自己在外頭奔波回來之後,可以躺在香香軟軟的床上,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然後……

也許旁邊能坐著個同樣香香軟軟的漂亮小姑娘,手上包著香香的鳳仙花汁子,一臉的嬌滴滴的鬱悶……

本來他可以的,可是到了如今……

他還是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孤身一個的袁二爺……

哈哈,看到我的鑽石有兩百顆那麼多了,真心忍不住加更一下。

話說,每次我看見我的鑽石啊,推薦票啊往上增加我就特別開心,可是看到我的點擊就特別鬱悶。

別的文寫到我這個字數了,點擊都是幾十萬,我是兩萬,我是名字沒起好,還是簡介沒寫好,還是怎麼的?怎麼大多數人連看一眼都不樂意呢?

順便說一句,明天上班了,加更就很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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