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裝病(2/2)
果不其然的。老太爺又將國公爺夫妻兩個給罵了一頓。
吳氏花了七百多兩銀子,給娘家外甥女打了一副血玉鐲子的事情也被翻了出來。
老太爺本來就不喜歡吳氏老偏著娘家,而且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行事有什麼霸道的地方。
如果不是吳氏敢挑撥自己的兒子,不顧兩輩子的交情拒絕了玉太妃的提親,方瑾的親事又怎麼會被耽擱?再說了,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這個方瑾搶了張靜安的親事,還想著洋洋得意地踩上兩腳,結果事發了還要張靜安給她道歉,她真把自己當什麼了?
老太爺出身草莽市井,規矩什麼的都沒有他的脾氣大,又素來心疼老太太是繼室,不好出面痛罵繼子媳婦,於是他就親自出面,直接將吳氏給罵了一頓。雖然有國公爺給護著,可吳氏還是真氣病了。
張靜安聽到消息,感覺心情大爽。
上一世她一味逞強,結果人人都不待見,這一世看來她改變策略,噁心她媽罵噁心,看誰噁心得過誰。
她痛快地在家裡裝起了病來,原來裝可憐是可以這麼爽的。
袁恭聽到張靜安心疾發作的消息,嚇得心魂俱散。
倒是端鈺比他清明的多,立刻點頭大讚,「你看你媳婦多醒目,這邊祝夫人心疾。她也裝心疾,這樣大夫開出心疾的藥物送到府里去就毫無破綻了,你好歹也裝得像一點,偶爾也去探望吵鬧一番,才將戲做得圓滿嘛!你一天到晚住我這兒算什麼事兒?」
袁恭苦笑,倒是不敢相信張靜安會這麼投入,怕是真的被自己娘給方瑾送禮的事情給氣到也也未可知,雖然端鈺和自己也都留了人在蝴蝶巷看著,可要是她真瘋起來漏了馬腳可就不好了。
少不得還得自己去安撫她一下才行。再說了,張靜安身體不好也是真的,萬一她真的有個什麼好歹要怎麼辦呢?
可怎麼才能有效地安撫張靜安呢?他自己心裡也真的是沒多少把握。
好在朝堂上鬧了這些日子,皇帝斥責了劉能辦案不利,又將調查朱山大人遇刺的事情交到了都御史華正犁的手裡,華正犁從京城出發前往西寧衛的路上也得走一個多月,那些鬧事的士子和官員們也漸漸都散了。
袁恭找了個機會去蝴蝶巷探望祝夫人。
祝夫人曾一度危殆,可後來多虧徐德妙手回春,現如今雖然依舊只能躺在床上,可病情是穩定了下來。祝夫人性情也十分堅韌,現如今由芸香和張靜安的幾個小丫頭伺候著,明顯是一天天朝好方向發展。
外頭人傳張靜安因為嫉妒婆婆疼愛娘家侄女方瑾,心疾發作只剩下半條命的傳聞更是離譜了。
崔嬤嬤因為張靜安和袁恭「吵架」突然回到蝴蝶巷自然心疼的大哭了一場,然後就將所有的注意力專注到給張靜安補身子上了去。
這幾天養下去,張靜安不可避免的都胖了。
張靜安在被禁步期間就開始跟芸香學打了一套五禽戲,開始的時候只練了兩式三式就不行了,現如今漸漸地可以將一套都打完了。練這個功夫不過是強身健體活動經絡,可以前張靜安就是老養在屋子裡。連床都少下,結果就是越養越較弱,多少人參燕窩首烏茯苓地餵著,還餵了個風都吹不得。
偏偏就是活動筋骨這一項對了她的脈。以前一頓飯,半碗粥都吃不完,現如今點心倒是吃得少了,打完拳,一頓飯可以吃小半碗米飯,加一個豆蓉小包子了。能吃,能動了,自然身體就好了,袁恭明顯覺得她長高了,也長胖了,雖然還是一個嬌嬌怯怯的樣子,打起拳來軟趴趴賴嘰嘰地不成個樣子,可眼睛明亮,嘴角含笑,精神可不比之前了。
袁恭膽戰心驚地回來的,此時看著她那小臉,白里透出紅,紅裡帶著粉,花骨朵一樣的嬌艷,就忍不住想吐槽,虧我還擔心你真的氣病了什麼的,你這病裝得實在太不像了。
心裡又小心翼翼地鬆了一口氣,覺得難得張靜安這回突然清明了。不至於被兩個嬸嬸一挑撥就炸毛,弄出些不必要的動靜來。
張靜安對他的來訪感覺很不耐,都離開了袁家了,她心情正好,實在是缺乏和袁恭一起演戲打架的情緒。而且蝴蝶巷這宅子很深,就算他們吵鬧,也傳不到外頭去,難道要兩個人到大門口去吵,張靜安才不要去。可如果在院子裡吵的話,左右不是張靜安的人,就是袁恭派來的護院,又有什麼意義呢?
袁恭並不是來吵架的,他只是為了應付他祖父。好歹表示他來過了,然後回去跟他祖父說,張靜安的病情需要靜養,不適合回家跟他娘針尖對麥芒也就罷了。
為了感謝張靜安表現得這麼賣力,他還特意買了當今京里很流行的一種南方點心,叫做酥油泡螺的,特意還買了張靜安喜歡的酸甜口,泡螺上澆了酸梅汁子的。
不過他很是擔心張靜安會把整盒奶油點心就扣在他的臉上。
現如今看著張靜安活蹦亂跳的,一點沒有跟他計較自己母親給方瑾送禮的事情,他簡直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幸運了。
張靜安甚至還故意問他,「你那個表姐,到底親事訂下了沒有?」
袁恭就語塞。
張靜安就不免遺憾地撇了撇嘴,她也隱隱聽說了,方瑾的親事的事,後來還是沒成,倒是毫不出乎意外,畢竟上一世,方瑾的親事也是不順,高不成低不就的,後來要嫁給一個府道官做續弦,她又嫌棄人家人才太平庸,推了大伯家的庶女出去,自己藉口要出家做修士離開了京城,再後來……張靜安想到就冷笑,她前一世真的覺得是自己毀了方瑾一輩子,可後來呢?方瑾挺著個大肚子跟袁恭一起回來。生生將她給踩在了腳底下。
真是陰魂不散好討厭。
她悻悻然地覺得心情變差了。
於是就挑袁恭的毛病,「祝夫人年紀不小,又在病中,怎麼可以吃這樣甜膩的點心?」一副你太不懂事的意思。
袁恭就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麼說,你讓他說,這是買給你的,他死活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袁恭看著她,真是半點脾氣都沒有了。
你不是傻子,難道我是傻子?
那酥油泡螺是奶油做的,祝夫人年紀不適合吃這個,我就想不到?
可讓他說,這是給張靜安買的。
他又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你說張靜安精明起來的時候。真是精明的小狐狸似的,可傻的時候,可也真傻。關鍵是,袁恭還不知道她這是真傻,還是裝傻,萬一她這是裝的呢?
那天他們兩個人裝吵架吵到最後,誰都看出張靜安突然當真了。
不然她嫁過來,再如何都沒哭過,更沒有哭得不能自己,停都停不下來的時候,可那天……
袁恭想想,就覺得渾身的不自在,情不自禁地就在她臉上打量來打量去。就想看看她如今心裡是怎麼想的。
可張靜安壓根不看他,盡顧著玩去了。
他反正尋不到話和她說,她轉頭扔下他就逕自走了。
袁恭只得去視察一下蝴蝶巷的防衛。
畢竟蝴蝶巷這裡十幾年都沒住人,空蕩蕩一套大宅子,他們也是臨時決定搬進來的。
可是一看之下,他真沒想到,這宅子不僅構造精巧嚴密,而且維護得也非常好。
一個宅子維護的好,必須有得力的人,他實在是想不明白,明明看宅子的胡權一家不論是從年紀,還是從眼界,還是從穩重的勁頭。都比王大郎高了不下一個層次。可張靜安倚重的卻是個半大孩子似的王大郎。就從收租這件事情可以看出來,王大郎實在太嫩,實在不足以在外頭周旋跑動。
可是聽元寶說,張靜安不喜歡胡權,就連胡權的老婆,她見都不見,不僅不許她到身邊伺候,連二門都不大給她進。
來的時候,到是大手筆直接賞了他們一家五十兩的一個大紅封。
但是親疏遠近還是看得很明顯的,張靜安還是只信任她身邊的幾個人,胡權不僅不能跟她身邊的人比,跟王大郎比,都差了一大截。
更奇怪的事情是,看胡權平素行事。
他雖然不大得張靜安信任,可是張靜安在京城裡大多數的鋪子和最重要的陪嫁之一,蝴蝶巷的宅子都是胡權在管著的。
你說張靜安這丫頭就是詭異。老太妃給她留下那麼一大份的產業,可因為久居深宮,陪房都凋零了,就剩下這麼幾個,你還不好好籠絡重用。也不怕被人把家底都給掏光了?
袁恭將蝴蝶巷這邊安排了一番,還專門將胡權叫過來撫慰鼓勵了一番。算是替張靜安這個不著調的丫頭籠絡了一番。
不過他現如今根本顧不上管張靜安陪房的事情。天一天天熱起來,轉眼春去無蹤跡,才六月的天氣,乾燥的熱浪似乎就籠罩了整個京城,端鈺家的客院不能常住,因為他老爹和他祖父太熟,很容易就被抓回去用拐杖打。
老住在宮裡的班房裡更不合適,別人會猜測他家裡的事情。
袁恭索性找韓毅尋了個出差的機會又跑出去了。韓毅的痔瘡也不知道是真的好了,還是當時就是個託詞,反正現如今鬧事的平復下去了,他老人家痔瘡也就好了,反倒有情緒嘲笑袁恭跟老婆鬧成了如今這個樣子。然後大手一揮,讓袁恭往平江道去了。袁恭也不清楚,韓毅知不知道是他藏下了祝夫人,反正韓毅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那是誰也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袁恭還是很感激韓毅一直對他很包容,有的時候,他覺得韓毅沒兒子,簡直把他和姜武當成了他兒子,不然他只是他的下屬,他幹嘛給他零花錢?想想都覺得頭上冷汗直冒。
他這回出差的任務是去清江道追查慎巡司提供上來的一條線索,其實就是清理一個貪污受賄,禍害地方的鸞衣衛千戶。事情不大,本來不需要袁恭親自去辦。原打算出去個一個月左右就回來的,可沒有想到,卻因為突然的大變局,事情一拖再拖,一直拖了三個多月才回到京城。
事情是這樣的,河南這個地方十年九災,有災就需要賑災,早就有戶部的人上述天聽說開封一帶四個縣遭了蝗蟲,要賑濟。可因為朝堂上紛亂,劉能和楊閣老鬧得不可開交,後來楊閣老被迫致仕,戶部是楊閣老出身之地,戶部的官員被清理到現如今還沒清理完,誰還有心思管災民?拖到過年才派了個桂清過去,桂清是什麼人?是博望侯的親家。博望侯原本就是廖貴妃的娘家,這還沒當太后呢,就給自家兄弟弄了個爵位,然後還指望著借著朝廷賑災的時候自己撈一把。自己不好直接出面,就弄了親家出面。可好,賑災的錢糧從戶部調出來就遲了,落到這幫人手裡,先刮一層還是輕的,竟然先挪借了去山東換鹽。
更倒霉的是南陽城裡都聚集了幾萬的難民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風聲,說是南陽大倉要開倉放糧。十幾天內南陽城下居然就聚集了幾十萬的難民。可南陽大倉其實屯的是軍糧,而且早在春天的時候,存糧就調大同了。其實根本沒糧,可幾十萬餓極了的人怎麼肯相信?不知道哪裡竄出來個道士,竟然在城裡的白雲觀生升壇做法,鼓動起幾千難民圍攻了南陽府衙,不僅殺了南陽的知府以下十幾個官,還將人頭掛在了南陽城牆之上,打出什麼青天無眼,天將立的大旗,堂而皇之地扯旗造反了。
而南陽大營的指揮使更是個廢物,不僅這個時候不趕緊出動彈壓,竟然下令緊閉營門,眼睜睜看著那幫反賊打爛了南陽城,殺了官,將府庫搶劫一空,然後從容撤出南陽城,入伏牛山為寇去了。
一時之間河南山東四處草莽響應,竟然是全境都亂了。
袁恭從潼關回京,居然還在直隸境內遇到一股流匪,說是從什麼野山坡上下來的,這他媽的都在直隸總督衙門的眼皮子底下了,居然還敢鬧匪。袁恭將這批人擊退,又借了直隸總督衙門的親兵追了幾百里路一路追到差不多熱河地界才將這批人全收拾乾淨。他進京,匆匆交代了差事就打算回家。
卻沒想到,竟是在西大街上遇上了正在指揮著苦力往馬車上搬花木的王大郎。
王大郎一抬頭跟袁恭打了個對眼,袁恭就發現,王大郎又是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看著比去年那次打得還要慘。
袁恭奇道,「誰打的你?又有人抗租?」
王大郎臉色變幻,最後還是開口,「二爺,不是旁人打的,是您四叔打的,不僅打了小的,還差點將二奶奶和五爺給打了,您快回家去看看吧。」
奸相劉能,我寫的這篇文不是情景劇那種類型的,敘事的比較多,大家最好一個星期蓄積起來看一次會比較爽,不然天天追,確實容易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