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裝病(1/2)
張靜安這一路就這麼浩浩蕩蕩地去了蝴蝶巷的陪嫁宅邸。蝴蝶巷的那套宅子就是原先的永嘉公主府,後來張靜安出嫁,皇帝將它作為禮物送給了這個外甥女兒。
因為永嘉畢竟是先皇的養女,不是正經的公主,因此公主府沒選在西城那邊宗室聚集之地,而是選在了東城偏北邊的蝴蝶巷,基本上算是獨戶一巷,周圍都是些官階不高的官員的宅邸。後來永嘉沒了,宅子說是收歸了內務府,可基本上還是玉太妃的人給管著,給張靜安準備的陪嫁也一直放在那邊,後來也順理成章地皇帝又將宅子作為私產送給了張靜安。
這宅子以前一直是永嘉的陪房,後來留給張靜安的胡權管著的。張靜安前段時間無聊起來,整理自己的陪嫁的時候,就正好在修繕蝴蝶巷。崔嬤嬤被袁恭從袁家趕出去,也就是住在蝴蝶巷。
因此這宅子不僅粉刷一新,而且張靜安帶人來,幾乎就立刻可以入住了。不僅可以入住,而且身邊的都是張靜安和袁恭自己的人。
張靜安不大信得過胡權,只讓他送到二門口,連帶著原來二門裡頭的下人一起,都給打發出去了。
袁恭對蝴蝶巷的宅子極為滿意。
這宅子當初作為公主府賜給永嘉公主是有規制的,可永嘉畢竟不是正經公主,因此規制上不自覺地就減了。因此兩路五進的宅院,西路其實只留了不多的零星屋舍劃入了後花園,不僅花園子大了許多,那隱沒在花園中的零星屋舍更是隱蔽。
袁恭尋了處花園深處的二層小樓,匆匆讓人打掃了一番,這就讓芸香將祝夫人給安置下來了。
崔嬤嬤本來一直在蝴蝶巷住著,倉促之下,本來是很擔心她又要管這管那的,可張靜安進門就抱住了崔嬤嬤大哭了一場。
崔嬤嬤也就陪著她的心肝寶貝小郡主哭了一場。
後頭張靜安再和她說什麼,她也就照單全收了。
張靜安只指責袁恭無端冤枉她,明明那李嬤嬤是自己摔傷了腿,偏偏袁恭冤枉是自己乾的。
崔嬤嬤就很內疚,覺得是自己當初指使水晶收拾寶珍讓張靜安在袁家落下了一個壞名聲。
張靜安在大張旗鼓地招募蝴蝶巷的下人,將祝夫人和芸香藏到了小花園裡,她就根本不顧上了。
說起來崔嬤嬤兩世人,想管的。就是張靜安一個而已,只要不在眼前的,她根本就顧不得上管。
端鈺則帶了負傷的李嬤嬤回了端家。其實李嬤嬤是端鈺的奶媽子,後來都賜金回家的。端鈺為了演戲,專門找了她回來幫忙掩飾的。李嬤嬤當端鈺一半是主子,一半是自己孩子。當下只說自己因為不小心摔斷了腿,這樣一點小事,竟然惹得袁家二爺二奶奶爭吵,所以這才從袁家被接回來的。加上袁恭和張靜安「大吵」之後,張靜安回娘家的事,兩廂應對,誰都只當前兩天那個病人是李嬤嬤,完全想不到這是為了掩蓋祝夫人的存在而演的一齣戲。
為了加強戲劇效果。讓旁觀者更加相信他們看到的一切。端鈺不僅自己來勸架,還引了自己的姐姐姐夫來勸。
端鈺年紀比袁恭小一歲,可當真論輩份卻是個大的,他的父親輔國公兼著太師端琦跟袁老太爺平輩論交,當年一起隨先帝打下的江山。可袁老太爺子嗣興旺,到袁兆袁恭這對雙胞胎孫子都生下來了,輔國公卻嫡嫡庶庶十一個閨女,就是還沒個兒子。
袁恭袁兆這對雙胞胎的出生刺激得他不輕,回去就又納了一房小妾,也不知是運氣來了還是如何,竟然就生了端鈺出來。
所以端鈺如今十九,可他爹已經七十一,他大姐比袁恭他爹還大兩歲,大姐夫熊侍郎如今已經坐在戶部侍郎的位置上坐了三年多了。
讓已經快五十歲的熊侍郎專門請袁恭吃了一頓茶,深談了一下男子漢大丈夫要治國平天下必須先修內帷的道理。
又讓只比自己大了三歲,在禁衛軍當個小旗手的十一姐夫到處跟人哀聲嘆氣,說袁恭不惜福,娶了個如花似玉帶著大筆陪嫁的媳婦兒,居然不知道心疼,還打媳婦,把媳婦打了個鼻青臉腫的,都沒法子在家呆,只能跑到陪嫁宅子裡住著。
袁恭很惱火,一邊忙得焦頭爛額,一邊叫了端鈺過來怒斥,「我什麼時候把媳婦打得鼻青臉腫了?」
端鈺不屑。「你什麼腦子,我要不說你將你媳婦打了,她這麼搬出去,就是她不賢不孝,你們家老太爺的面子往哪兒放?你娘能放過她?」
袁恭想想,這招真是絕妙,最好還加上兩句,說張靜安是自己趕出家門的,這樣,他不去接,張靜安就有理由不回來,可以一直熬到祝夫人病好為止,就是自己回家說不定得挨老太爺兩拐杖。
果不其然的。話音未落,四叔爺的孫子,他那個族叔親自找上門來讓他回家,回家就被老太爺指著鼻子給痛罵了一頓。
老太爺在家裡是說一不二的霸王,他說讓袁恭娶張靜安,袁恭就得娶,娶了還得好好待人家。誰敢二話,立刻一頓老拐杖加趕出家去。人娶回來,老人家且有一顆憐惜弱小的心,早前大太太做出一副不計前嫌,心疼媳婦的樣子來,而張靜安不理不睬裝瘋賣傻的,他就憐惜媳婦被孫媳婦不敬,張靜安半夜堵婆婆門謾罵,他就大怒得大冷的天將張靜安給關到祠堂里去跪著,又親自動手將最喜歡的孫子袁恭給揍了一頓。
現如今,袁恭又將張靜安打了不說,還將人給趕走了。老太爺立刻又同情起張靜安起來,勒令孫子去給孫媳婦賠禮,趕緊將人給接回來,不接回來,他也別回來了。
袁恭覺得,簡直天助我也,不回家正好免得被你們給逼出什麼破綻出來。這就趕緊竄回自己院子裡,收拾了幾件衣服,躲到端鈺家住著去了。
可他這邊躲了,老太爺卻不肯放過他,除了逼著袁恭去接人外,還讓家裡其他人也去勸張靜安回來。
張靜安這麼滾蛋了,吳氏簡直覺得大快人心,怎麼可能去接,她自己被張靜安氣得只要一想起來就頭疼,現如今管半天家,還有半天躺在床上呢。於是乎,她果不其然的病了。
她這個正經的婆婆不能去,那就只好嬸嬸們出馬。
王氏旁的時候什麼事情都躲,可這件事,她覺得不能躲,人家張靜安為了救你閨女,差點沒了半條命,現如今她吃虧了,就算勸不回來,她這個做嬸娘的總得去安慰安慰。
於是王氏就去探望了張靜安。
忽悠王氏還是件很簡單的事情,張靜安裝作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來,把王氏給嚇走了。五嬸嬸蔣氏那從來都是個喜歡添油加醋,煽風點火的,自然也就跟著回去傳八卦了。
不過四嬸嬸柳氏是個聰明人,她好不好忽悠不好說。反正她平素是不大愛管這類的閒事的。偏生這一日不僅大張旗鼓的來看張靜安,還給張靜安帶了一個頗有震撼力的消息。
你們都以為方瑾那婚事了就了嗎?
其實並沒有。
吳家大有非要在京城給方瑾找門好親事不可的勢頭。
這個不成,吳家就在相看那個呢。
相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什麼,吳氏行事可當真不那麼地道。
張靜安被關到祠堂之後。吳氏就一直病著,她病著,張靜安就放不出來。
張靜安被袁恭打出了家門,她也還是病著。
可昨天替方瑾想看的時候,她就「好」了。
據說昨天替方瑾相看,是在鴻臚寺正卿古大人的家裡,吳氏介紹方瑾的時候可是這麼說的,「……這世上總有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刻意去無損別人的名聲,只因我家外甥女兒在我家住得時日久了些,就將污衊明珠的污水潑在了她的頭上。要知道明珠嫁入我家,可是一直對這件事情愧疚於心,和瑾姐兒也好得跟姐妹似的……」
那家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傻的,這樣的話居然也肯相信?
現如今京城裡暗中流傳的小道消息都是袁家二爺和張靜安打架。張靜安離家出走的事情呢。
反正張靜安是不相信,還有旁人相信自己和方瑾是什麼閨中密友的屁話的。
可五太太跟著邊上添油加醋,「信不信的誰也不知道,反正那家人倒是頗喜歡方家大小姐的,聽說大太太牽過方瑾的手給那家夫人看,說她手上那對血玉的鐲子是你送給方家大小姐的呢。」
這倒是把張靜安給噁心壞了。
被吳氏給噁心壞了。
她就受不了吳氏這兩面三刀的勁兒,這得多精神分裂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啊。
可看到四嬸嬸柳氏,和五嬸嬸蔣氏偶爾互相交流的眼神,她也就看出來了。這事不一定能當真,吳氏那樣講究的人,就算暗示什麼,也絕不止於做得如此露骨膩歪人。
這兩個嬸嬸哪裡是來安慰她,探望她的呢,這根本是當她是個傻子忽悠她來的呢。
張靜安看著這兩個嬸嬸。
腦子一轉就想明白了,想必是因為吳氏查了外院的帳,扯出四老爺和五老爺挪借了銀子做生意虧錢了的事情,所以挑著自己去跟吳氏斗呢。
心想,你們都覺得我傻,你們才是傻子呢。
在祠堂里關了那麼些日子,她也算想明白了。
她噁心方瑾和袁恭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方瑾遠遠嫁走啊。
只要方瑾能嫁走,就算讓她忍一口氣也不算什麼吧。
親自出面給方瑾抬轎子她恐怕做不到,可能會當場噁心吐了,送點東西什麼的,其實她還是能做到的。
可還是覺得吳氏這個做「婆婆」的噁心得不行。那吳氏不是愛裝病嗎?裝病誰不會啊?她也裝病。
她眼珠子一轉,就轉向了翡翠,「翡翠,兩位嬸嬸說得對,方家表姐這麼大歲數嫁不出去,我們作為姻親眷親的是該幫襯幫襯,只是我不記得我送過表姐什麼血玉鐲子啊……」
四太太和五太太就相視了一眼,詫異張靜安是不是突然魔怔了。這就聽見張靜安擰眉「哀嘆」,「既然大伯母送了表姐鐲子,我記得我是有一對血玉臂釧的,你拿出來,也給方表姐送過去……」話說到末了,竟是泫然欲泣了起來。
這就把四太太和五太太驚呆了。
她們自張靜安嫁過來之後就只見過張靜安跳腳指著鼻子罵人,什麼時候見過張靜安委屈得欲哭無淚的樣子?這當真是被男人打怕了的節奏?
袁恭也算她們看著長大的啊,真沒想到背地裡還是這麼個狠的,為了親娘的外甥女,連皇帝的外甥女都敢打了?
這是悖晦暈頭了吧。
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突然看見張靜安捧著心口突然軟在了翡翠的身上,「翡翠,翡翠,我心口好疼,好疼啊好疼啊…….」
好一陣的兵荒馬亂,四太太和五太太看得是有些目不暇接。
反正就看見張靜安被幾個丫頭攙著扶著給送到後頭內室去了。末了還當真送出一副血玉呃臂釧來,讓她們轉交方瑾。
這事情可就精彩了。
果然,柳氏就帶著張靜安不肯回家,還因為婆婆背著她,以她的名義給她最討厭的方瑾送了一份厚禮氣得暈倒在地,犯了心疾的消息回了袁家。
果不其然的。老太爺又將國公爺夫妻兩個給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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