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世間萬紫千紅,唯她是情之所鍾(1/2)
其實慕奕回來這趟很不容易。
他想,就算那些人機關算盡,猜到他有可能沒死,謹慎過頭地在約定的遷居那日視察著天津境口,慕奕也覺得,他們是逮不到他的。
他這般想法,不過就是仗著坐飛行工具入境的優勢。
可誰想到,他們居然那麼謹慎,不僅在各個交通車站盯梢,就連某條街道也不放過。
昌盛街那條老胡同,是去往司令府的必經之路。當他極其低調地走過那裡,就被人截住了。
這些人帶了槍,想必就是想要他死。他一看就知道,是堂弟慕域的手筆。
解決了這四個小嘍囉,慕奕以為就這麼完事了。誰知道,到了河西,又被十幾個穿黑衣馬褂的高壯男人圍攻。
慕域知道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慕域,是以他便派了實力干將來。
實力二字,自然不是吹的,他們的功夫,比先前四個小嘍囉強太多了。
慕奕就是有兩三把短槍揣在身上,也未必能突出重圍。
他才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什麼「以多欺少,卑鄙無恥」這種廢話。
他二話不說,便握著兩支短槍,雙手齊開。
一路躲躲藏藏,追逐躲避,慕奕勉強斃了五個人,後面的體力消耗太多,快要招架不住了。
他憤恨地捶打了牆,正準備跳出去跟他們決一死戰時。忽聞一陣急促的槍聲響起。
慕奕敏銳地發覺,應當是有人加入。
他躲在巷子裡,聽著外面的打鬥聲,一時分不清對方是敵是友。
直到有個熟悉的聲音喊道:「慕司令,你先走,這裡交給我們!」
慕奕心神一凜,立即閃身出了巷子,就看到鴻門的張九以及其手下正在跟慕域派來的那幫人交手。
慕奕一點都不驚訝鴻門知道他的行蹤,只是他疑惑,為什麼鴻門會幫他?
時間有限,他不再多想,拉低帽沿就往河西路直衝。
他先去了軍政府。
慕奕剛走到軍政府,就看到門口守衛的士兵都換了一副陌生的面孔,儼然是二房那邊的人。
他們看到衣衫襤褸的慕奕,頓時臭了臉,趕蒼蠅似的說:「哪來的叫花子,走走走……這可不是你乞討的地方!」
慕奕驀地抬高帽沿,露出刀鋒一樣冰寒的眼睛,「我是慕奕。」
站崗的士兵一愣,而後脫口道:「這個人早就死了。你怎麼會是……」在慕奕冷厲的眼神下,這兩人登時噤了聲。
這樣的氣勢,怎麼會是個落魄的叫花子所能有的?可是……那個慕奕,不是已經死了一年半載了嗎?
在他們思考對策的時候,慕奕不耐,一把揮開他們,大步跨進大門。
「哎……你給我站住!未等通報,不能擅闖軍政府!」
聽那兩個沒用的飯桶在身後追著喊,慕奕不屑地想,他慕奕幾時要等通報才能進門?況且。這天底下還有哪個人有那個資本讓他等?
陸督軍正在辦公室里跟慕域電聊。
辦公室的門驀然被踢開,嚇了他一大跳——「他媽哪個混小子……」
陸督軍的話語,最終在見到慕奕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你……你是……」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慕奕不管他是什麼表情,命令道:「馬上給我準備一套軍裝!」
陸督軍傻眼了,他萬沒想到慕奕就這麼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剛剛他還在電話里祝願慕域早日登上司令的位置,從他那個無能的父親手上奪過權利。總而言之,陸督軍就是慕域的人。
既然是他的人,自然也就對慕奕死去一事有所了解。
「嘭!」慕奕踢開了一個凳子。
陸督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忙點頭哈腰,「是是,我現在就給您準備衣服。」
他悄悄瞥了眼慕奕身上殘舊的衣衫,快步走了出去,然後附耳告訴一個小兵,讓他立刻去給慕域匯報。
陸督軍將疊放整齊的黑色制服放在桌上,「司令,您的衣服……」
慕奕能回來,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陸督軍沒有阻撓他去司令奪權,準確來說,是不敢與他有正面的衝突……況且,他的褲腰上,別了兩支短槍。
他穿戴整齊後,便踩著軍靴威風凜凜地出去了。
方才守門的士兵眼看他走來,嚇得低下頭去。當他經過自己身旁,那兩人連氣兒也不敢喘。
慕奕沒有找他們算帳。時間緊迫,這兩個小兵,以及整個軍政府的新人軍官,他回頭再來收拾。
***
司令府門口,劍拔弩張。慕奕從天而降一般,瞬間扭轉了整個局面。
明明他什麼也沒有做,一句話也沒有說。
可,這世上就是有那麼一種人,有震懾全場,令人信服的能力。
慕奕穩穩地在太師椅上落座,銳利的鷹眸橫掃全場,最後,視線落在他那個二叔,慕志為身上。
「要闖我司令府?」
慕志為雖然出身軍家,但他到底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沒有那麼強大的意志力。面對這個侄子,他很沒出息地、怯場了。
這位侄子十二歲的時候,就成了射擊界的第一把手,而慕志為那時在花天酒地,玩女人。
侄子十九歲的時候,首次領兵出戰,成功平了內蒙古叛軍,打響了名聲。而慕志為還在軍營里掛閒職。
他比他長了二十歲,然而卻遜色於這個晚輩。
慕志為平生沒什麼大志氣,是以他也不急。反正他有個野心極大的兒子,他樂意看他跟慕奕斗。
不知道該說這個侄子太得老天眷顧,運氣好得不得了,所以每次都打了勝仗。還是該說自家兒子慕域的能力遠不及他堂兄。
總之,慕奕的戰績實在搶眼,強悍地將慕域壓死在下面。
「咳咳,」慕志為乾咳幾聲,「我怎麼會闖司令府呢?你誤會了阿奕。」
他這話一出,司令府的軍官便露出了輕蔑的眼神。果然還是要他們家司令出手,才能鎮住這群魑魅魍魎。
慕奕盯著他。「那麼,那些是怎麼回事?」他指的是那些搬運士兵。
他在血腥與生死的戰場中摸爬滾打多年,那雙眼睛充滿了戾氣,被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慕志為深感壓迫,當即就慫了。
他機靈一動,「哦,你說這些家具啊?我看司令府那套紅木沙發太陳舊了,打算買新的送來。」
慕奕瞧了眼嶄新的家具,薄唇一勾,「這麼說,這是送給司令府的?」
「是!」慕志為咬牙,忍痛應聲。
「大帥!」竇氏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口。
慕志為瞪了她一眼,「閉嘴!」
這個蠢女人什麼也不懂,如果名貴家具能換來粉飾的太平,就沒什麼捨得不捨得了。
看看死在他腳下的那名心腹副官,便知道慕奕是殺雞儆猴。
慕志為安分了,他的部下士兵更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就算慕志為忍痛割愛,把新家具送給他們司令府,董氏也不想收。
「阿奕,咱們不要這群狗賊的東西!」
慕奕嗯了一聲,他原本就沒打算收下。若收下了,明顯是給了慕志為面子,將此次的叛盪粉飾太平。
「賈平,」他開口召喚這個很久沒有叫過的名字,「把這些,都拿去賣了,充錢庫作軍餉。」
賈平應了聲。乾脆利落地召集其他幾個小兵一起把慕志為新買的家具扛到轉賣鋪去。
慕志為傻眼了,慕奕全程公開,與他二房撕破臉皮!當年,慕剛還顧忌著兩家的情誼,都沒敢直接撕破臉,而這個慕奕居然就這麼做了!
「慕奕!」慕氏的族長看不下去了,老人家今年六十五六,身子還硬朗得很,喊起人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你不要以為你身份高上,就用權勢欺壓你叔叔!你是司令又怎麼樣?就能肆意妄為了麼!」
耳邊聽著老族長的教訓,慕奕嗤笑,嘲諷道:「謊報本司令身亡異地的消息,企圖鳩占鵲巢,明眼都知道,肆意妄為的是誰。」他話鋒一轉,眼中含冰,「知道謊報軍情,以下犯上是什麼懲罰麼?」
說完。他拿起了槍,輕撫黑洞洞的槍口,「我這個人愛痛快,不喜慢慢折騰人,只要一槍,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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