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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他裝失憶(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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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綠洲河是奧克斯這個小鎮的願望河。

慕奕此時覺得,願望河真如其名,具有靈驗的魔力。

燈火闌珊中,他看到了想看到的人——

他的愛人,他的女兒。

他撥開人群,正要走過去,忽然,一個俊秀的面孔擠進了他的視線。

他身量頎長,穿著銀灰色的西裝,風度翩翩。

慕奕下意識地低頭,反觀自己,他穿的是一件洗得發舊褪色的藏青色短袖衣,搭配著一條劣質棉褲,卷著褲腳,沾著泥土,與那人一比,猶如雲泥……雲泥二字從腦中划過,他倏然一驚。

自己、曾幾時會有這種自卑的想法?什麼時候。他在意了別人的看法,有了跟別人比較的心思?

他莫名,有些惶恐。

甩去腦中雜亂的思緒。他定了定神,正要前進,就看見上官長青抱起真真,讓她騎到自己的脖子上。

真真手裡拿著一個紙燈籠,無憂無慮地歡笑著。

而盈袖,她穿著淺綠色的真絲長裙,臂彎上搭著一條白色的雪紡披帛。

遠遠看著,是知性優雅,透著貴氣。

他們站在一起,好像親密無間的一家子。

這個認知讓慕奕胸口發悶。讓他不由自主地慢慢後退,任由旁人將他擠到後面去,然後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慕奕蹲下身,將手中的紙船投到河裡去。

身旁有個小朋友看著他問:「叔叔,你不許願嗎?」

他苦笑,「有些願望許了。神也沒辦法幫你實現啊。」

他的盈袖,已經徹底地接受上官長青了吧,她的臉龐恬靜淡然,想必對這樣平靜的生活感到滿意吧。

還有他的女兒真真,與上官長青如此親昵,也許……她潛意識裡,把他當成爸爸了吧。

都一年了,他的「死」,已經在她們心裡淡化了吧。

就算她們還記得他,願意回到他身邊,他想,他也要不起。

他沒有錢給盈袖買高檔的裙子,也沒有錢給真真買名貴的玩具,跟著他過日子,一點也不快樂……他真的太失敗。

去年,他為了阻止她結婚,千里迢迢來到南洋,不顧一切來找她,當時他一腔果敢和深情,可衝動之下,他沒有想過,如果真的放棄榮耀和地位,他什麼都沒有,什麼也不會,他要如何養家餬口?

他沒有上官長青的經商頭腦,也沒有盈袖的技藝傍身,甚至是沈凱恩那樣高超的情商,懂得打理和利用人際關係,他沒有那樣的出色的營銷口才。

他有的,只是一身蠻力。和派不上用場的武力。

所以,他能給她們母女什麼樣的生活?

雖說真愛無價,不是物質和金錢可以衡量的。可慕奕記得姆媽說過一句話,『貧賤夫妻百日哀』。

再相愛的兩人,感情也會在柴米油鹽這等斤斤計較的生活中慢慢消磨掉,直至了無痕跡。終成怨偶。

慕奕想到自己,心中長長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往反方向走去。

以前,他絕不會有這些顧慮,只會不屑地認為,這是杞人之憂。

而如今,他經歷過性命攸關的九死一生,他的心境已不同以往,這一次,他就像蛻變的重生。

***

盈袖望著一整條河星星點點的火光,聲音輕淡,「沒想到你會有這種信仰。」

上官長青抱著真真,說:「我雖是無神論者,但我願意有這種看似虛無縹緲的美好信仰。」

他拿出一枚硬幣,去買了兩隻紙船,遞給盈袖一個,說:「聽說綠洲河從千年前就存在的。古老神秘,有一定的魔力,可幫大多數的人實現願望。今天我們來這裡一趟,不管靈驗不靈驗,也許一個吧。」

上官長青說完,彎腰點燃了蠟燭。

真真伏在他背上。揪著他頭髮的小手鬆開了,探頭看著他點蠟起燭火。小丫頭看得好奇,伸手就要去抓。

盈袖拍了她的爪子一下,輕斥道:「不要碰,會燒手。」

上官長青把紙船放到水面上去,然後學著周圍的遊人。閉著眼睛許願。

真真拍他的肩,奶聲奶氣地問:「舅舅,在幹什麼?」

「許了一個小小的心愿。期盼每年的今日,都能給真真過生日,在綠洲河許願望。」

盈袖聽著,默然不語。他求的。是天長地久的白頭偕老。

她稍微提起裙擺,蹲了下來,將紙船上的小蠟燭點燃,放到河裡去。

她沒有閉眼許願,只是雙眼注視著、載盛著希望的火光的小船漸行漸遠,緩慢地飄到河流的下游。

他已經消失了一年。也不見屍骨。明知道過去這麼久了,他不可能還活著。可她還是忍不住盼望,他還留在人間。

上官長青見她蹲在那裡,目送著小船遠去,一動不動,就像一尊美麗的塑像。

「袖袖,我們回家了。」他低聲喚她。

真真適時地打了一個呵欠,睏倦地說:「媽媽,我要睡覺了。」

她稚嫩的聲音將盈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站了起來,從長青手上抱過她。

今晚的月色太好,讓心情都變得平和明朗。走在石子路上,盈袖迎著晚風,說:「長青,等你累了,或著倦了,想要離婚,我這邊隨時都可以。」

話落。他的手握住了她,眼神晦暗不明,「你想要離開我?」頓了頓,他又說,「跟我生活,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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