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他的野心,終於成全(2/2)
「怎麼,她的朋友,你不救?」
梅芹向他們搖搖頭。
慕奕轉頭看向盈袖。「對不起,我不能為了救你的朋友而向敵軍妥協。」
盈袖了會兒,點頭,「我理解,我不會怨你。」
梅芹是她的好朋友,而不是慕奕的朋友,他選擇放棄營救,也無可厚非。
楊鐵龍有點意外。
這個上官盈袖,不是可以為了朋友,孤身到七區麼。怎麼現在,卻不肯救了?只要她求慕奕,說不定慕奕會考慮救人。
但盈袖知道,就算她求了,慕奕也不一定會救。在他心裡,江山比愛情重要,與之相比,她排在第二,他的野心永遠是第一。就像方才,他寧願讓她挨了那麼多次的鞭打,等到張九的救助,也要保全他的江山,不願向楊鐵龍妥協。
她作為他的愛人便如此對待,更何況是與他毫無關係的梅芹?盈袖閉了閉眼,她自認已盡力,沒有對不住好友,在聽聞她被抓時,她奮不顧身地前往。而這一次,她無能為力。
慕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後,便揮揮手,命賈平吹起號角。
賈平心潮澎湃,他們很快就要取得勝利了!
他用盡全力,憋氣吹了一個十分響亮的號角。
全軍聞聲,士氣大振。
楊鐵龍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前方壓壓的一群人,步步緊逼。而人群中,有二十輛炮車整齊並列。
副將嚇得望遠鏡從手中脫落。
「大帥,那是華中支援的炮車!」
是華中的沒錯,早聽聞華中實力雄厚。此番借了華北的兵力和炮車,想來是因為毛慕兩家的聯姻。
「大帥,咱們該怎麼辦?炮車來了,城門怕是守不住了!」
楊鐵龍心煩意燥,「去把那個女娃娃抱來!」
是,就是慕真真,他們借著梅芹的名義,到平安酒店把孩子抱了出來。
這個孩子,就是最後的一張王牌。
「你,立刻下去,跟他們談判,要求退兵!」楊鐵龍當即指揮副將。
那副將很激動,底氣十足地下了城樓。
誰知他剛下來,還未走近敵軍,就被子彈襲擊。「我是來談……」
他的話語消弭在炮火中。
如今勝利就在眼前,誰願意浪費口水跟他們談判?
點燃了導火索,呼地一聲,炮彈便發射上去,直直投向城樓。「轟隆」一陣巨響,城牆的護欄被炸毀。
他們毫不留情地,點燃了一個接著一個的炮彈,連環發射!
城牆上炸下了不少士兵,慘叫聲四起。
楊鐵龍見勢不好,抱著真真,拉起林毓秀就撤退。
盈袖甩開軍醫,光著腳跑上前去,「慕奕!」
慕奕後背受傷,他沒有想過要休息,騎在馬上,指揮軍兵攻城。
場面動盪,沙飛滿天,濃濃的硝煙燻得她頭暈腦脹,連連咳嗽。
當城門被炸毀,高大的門板重重地倒了下來時,慕奕朝天開了三槍,嘶聲大喊:「給我沖!」
幾千士兵呼聲震天,在他的命令下,衝進城門。
盈袖跌倒在地,所有人都顧不上她。
他們一個個。殺紅了眼,眼前看到的,是勝利的曙光,承載著萬千榮耀。
她終於埋下頭,痛哭出聲。
「太太,太太您怎麼了?」軍醫提著藥箱,從後面追了上來。
盈袖抓緊他的袖子,「你快去追司令,快去!孩子在楊鐵龍手上!」
軍醫驚得瞪大了眼,「是,我現在就去!」
他拉過一匹遺落在外的馬,翻身騎上,奮力追了上去。
楊鐵龍將孩子塞進一輛軍車,載著林毓秀絕塵離去。
因為過度慌張,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抖,車子東撞西撞的。如此拖延了速度,後面的車子便追了上來。
有軍車,有三輪摩托車、還有鐵蹄篤篤的聲音。
楊鐵龍沒敢回頭。
林毓秀也很害怕,「你開快點啊,他們快追上了!」
她說話的時候,孩子在她懷裡亂蹬,哭聲不斷。
林毓秀不耐,拿出一塊手巾就塞到她嘴上。
孩子憋紅了小臉,淚水不停地滑落,無聲地哭泣。
「楊鐵龍,停車!再不停車。我們就要開炮了!」賈平大聲喊道。
楊鐵龍神經緊繃,哪裡敢停車?後面的子彈打得砰砰響。
林毓秀去抓他的胳膊,急急地說:「要不停車吧,告訴他們孩子在我們手上,他們絕不敢動手!」
「這有個屁用!」楊鐵龍大罵。「這場仗他們打贏了,城也破了,孩子已經威脅不到他們了!我要是停了車,就是一個死字!」
林毓秀火了,「你不停車,也是死!」
「臭娘們,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楊鐵龍騰出手,去打她的臉。
方向盤一偏,車頭便撞在大橋的石欄上。
車子停了,很快被人圍攻。
楊鐵龍著急,使勁兒地踩油門,卻怎麼也踩不動。
眼看後面軍兵越來越近,他從後車座掏出兩支槍。
將短槍遞給林毓秀,他扛起長槍,探出車窗,扣動扳機,砰砰地往追兵開火。
現在,林毓秀和楊鐵龍都是一條船上的,只好拿起短槍,探出頭來與他們對打。
槍很重,每一顆子彈的發射,都震得她手指發麻。她不懂射術。便亂打一通。
軍兵們因為那兩人子彈的襲擊,生生地止住了前進的步伐。
慕奕勒住了馬匹,轉頭看向副將,「還有沒有手榴彈?」
「只剩最後一個了。」他從布袋裡掏了出來。
慕奕後背受傷,手上使不上多大的勁兒,目測距離是十米,他沒法拋過去。於是,他將手榴彈傳給了賈平。
賈平會意,他戴上防彈的帽子,彎著腰,小心地避過楊鐵龍發射過來的子彈,摸到五米的距離,他一個跳躍。將手榴彈丟到車上——
「嘭!」
一聲巨響,整輛軍車被炸開,色的濃煙騰騰升起,底下一片火光。
「司令——」身後,有個聲音傳來,聲線里,藏著驚慌和恐懼,莫名的,讓人心顫。
慕奕回頭,就見年輕的軍醫策馬奔來。
當他看到眼前炸毀的軍車時,他渾身脫了力似的,跌下了馬。
「老趙,怎麼了呢這是?」副將忙去扶起他。
趙軍醫的臉僵僵的。他有些失神地看著淹沒在火光中的軍車,一瞬間好像喪失了言語的能力。
慕奕的心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未知的惶恐將他籠罩,讓他緊張得無法呼吸。
他聲音低沉,問:「老趙,你想說什麼事?「
「司令……」趙軍醫喃喃道,「車裡面,小小姐,在、在車裡面……」
宛如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在每個人心間的平原炸開!
「怎麼可能?」賈平第一個反應過來,反駁道。「就算小小姐在他們手上,楊鐵龍定然會以此與咱們談條件!」
眾士兵被嚇出一身冷汗,聽到賈平這話,紛紛附和道。
趙軍醫抬眼看嚮慕奕,「司令,方才他們撥了一個副將下來……您看到了嗎?」
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以、所以那個副將,是想以此跟他們談判。但是、被他們一槍打死了!是的,被勝利沖昏了頭的他們,打死了。
慕奕坐不穩地、從馬上栽了下來。
「司令!」幾個人及時扶住他。
他後背有好多血,那一刀還卡在那裡,鮮血汩汩的,難得他堅持了這麼久。
他的臉色煞白煞白的,唇上血色褪盡。他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是哽咽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快去看……看車裡的孩子……」
勝利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哀傷沖淡了,所有的士兵心情沉重。
當夕陽的餘輝布滿西邊,他們收兵,回到軍營。
盈袖奔了上來,素淨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急,「真真呢?」
他們沉了。
氣氛是死一般的沉寂。
她瞬間明白了,滾燙的淚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裡滾落,模糊了她的視線。
慕奕一把將纖瘦的她抱進懷裡,「盈袖,孩子沒有了,我們還可以再生……盈袖、盈袖!」他的話說到一半。她便軟倒了下去。
他的胸前,是一灘灼熱的水跡,是她的淚。
慕奕頹然地跪坐下來,緊緊地抱著她,頭埋在她的發間,有什麼東西,濕了他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