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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很早之前,心就亂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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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天氣是極好的。

白老爺請他到後院去,走到垂花門,就聽到那悅耳的、有些青雉的歌聲徐徐傳來。

他頓住腳步,笑了一下,說:「這誰在唱歌?唱的真是好聽。」

白老爺嘆氣,無奈道:「就是我家小丫頭,我平時都不讓她唱這些,她就專挑我不在的時候唱曲兒。要我說,女兒家還是彈彈琴好,唱什麼歌?」

顧斐然垂下眼帘,他也覺得,大家閨秀應該彈琴,而不是唱歌。

彈琴和唱歌,都是一種音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區分呢?

因為前者,自古以來,就是陶冶情操,修養品性的雅物。

而後者,是淪落風塵為討生活的一種技藝。

白老爺是封建的古人,他也抱著這種想法,所以託了友人。幫他介紹一個琴藝高超的琴師來教女兒彈古箏。

但顧斐然,他的目的不止教白小姐彈琴的,他等這天已經等了很久。

白家這位二小姐,就是他等了兩百年的人,那個祭窖引魂的人。

從她出生開始,便註定為犧牲品。

他心裡隱隱有幾分愧疚,但他想讓毓秀復活,不得不這樣做。

其實,在她降生的時候,顧斐然就得知她的存在。

忠叔說,不如將她抱到上海,從小養育,等她長大後,時機一到。就能派上用場。

顧斐然否定了他的建議。他認為,生下來就註定要犧牲的女孩子,怎麼能養在身邊?萬一到了那天,對這個親手養大的孩子捨不得下手怎麼辦?

所以,他們就放任她在白家長大,直到她十三歲,顧斐然便上門去見見她。十三歲。不早不晚,正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在面見她之前,顧斐然在心中想像她的模樣。不知道她會是什麼樣子的呢?是清秀文靜的女孩子,還是活潑開朗的小姑娘?抑或是膽小怯弱純淨如水晶的女孩兒?

這些猜測,在真正見到她的那一刻,全部瓦解。

她不是清秀文靜的,也不是活潑開朗的,更不是怯弱純淨如水晶的。

她是美得讓人將要窒息,性格冷淡又古怪的女孩子。

她瞥了他白老爺一眼,可有可無地喊了聲「爹」,轉眸看向顧斐然時,她眸光有一瞬的雪亮,而後淡淡地問:「他是誰?」

「這是教你彈古箏的顧老師。」白老爺瞪了她一眼,轉頭對顧斐然說:「顧先生,這就是小女白袖了。」

白袖?

顧斐然念著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和姓氏相配,似乎有點不吉利。

「還不過來見過你的古箏老師?」白老爺一喝。

那個叫白袖的姑娘繼續玩弄著留聲機,不搭理他們。

白老爺有點尷尬,對顧斐然道:「這丫頭被我寵壞了,這般不知禮數的。我現在就將她交給你了,她若不聽從你的管教,你直接教訓她就是,不用顧忌著她的身份。」

顧斐然背著一把古箏,溫文爾雅地頷首。

等白老爺離開後,庭院前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鄙人姓顧,從今天起,就是白小姐的老師了。初來乍到,還請多多指教。」顧斐然負手於身後,含笑著說。

白袖睨了他一眼,只覺得這老師長得真真是好看,是目前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了。正如話本上說的那種才子,溫文儒雅,氣度翩翩,面如冠玉,眉似劍。眼似星,清雋雅致。

「你姓顧?」

顧斐然道:「是。」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她悠悠地說。

這態度,這對話,不太像師生的畫風啊。顧斐然愣了愣,「我叫顧斐然。」

白袖暗贊,真是人如其名啊。「你今年幾歲?」

顧斐然又愣了。這問的是什麼?但他還是如實答了,「年方二十有五。」

「年紀輕輕,就這麼老氣橫秋。」白袖搖頭。

「……」他這是被學生嫌棄了嗎?

白袖見他無言以對,頓時覺得無趣,轉身就走。

顧斐然見她就這麼把自己扔在庭院,不由叫住了她,「你要去哪?」

她驀地回過頭來,笑了一笑,「我去上個茅廁,你也要知道?」

顧斐然聞言,耳根子瞬間紅了起來,「你去吧……」

他清心寡欲兩百年,第一次被人調戲了。

第一次見面,她就給他留下了這麼個深刻印象,說不上好,也說不算壞,就是很古怪。

他是白家聘請的琴師,提供吃食,但不供居住,他終究是個外男,不能輕易住進白家。所以。他每天早上就來白府報到。

也不知他是來得過早,還是來得晚。他每次來的時候,那位二小姐還在睡覺。

他皺眉問:「你家小姐,每天都睡這麼晚麼?」此時已是九點。

丫頭答:「先生真是冤枉我家小姐了,她七點鐘就起床的,左等右等,等不到先生來。便又去睡回籠覺了。」

顧斐然汗顏,這說來說去,還是怪他呢?

他正式成為她的老師已經三天了,卻還沒教授人家功課,顧斐然覺得自己真是枉為人師。

其實他進府當琴師,本身就是懷揣目的而來,這教人彈琴的術業。勉強敷衍即可,不必太認真。

但他想,他既要人家日後的犧牲,那麼現在,他就該好好教人家彈琴,就當做是補償。

沒想到,教學不成。反倒招惹了別人的厭恨。

這「別人」是白府管家的兒子柴和。

柴和是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大概十六七歲,長得挺清秀的一個少年郎。

顧斐然自認溫和待人,一生極少結仇,怎麼他來到白府不到三天,就招惹了少年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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