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很早之前,心就亂了(2/2)
顧斐然自認溫和待人,一生極少結仇,怎麼他來到白府不到三天,就招惹了少年的敵意?
「那個誰,姓顧的。你離我家二小姐遠一點!」
顧斐然搞不懂他的敵意從何而來,只是陳述道:「我是白老爺聘請來的琴師,我既拿了人家的酬金,那麼我就得盡職地教二小姐彈琴。」
「彈什麼破琴,你就是有目的來的!」柴和囔囔道。
顧斐然聽到這話,眉心一跳,「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來目的來的,你想誘騙我家二小姐,你借著教學的名頭,想占她的便宜!」柴和越說越激動,心中氣憤不已。昨天他聽到小跟班說,二小姐對這個「老男人」笑了!
要知道二小姐平日裡可是寡淡得很,極少跟人說話,更不要說對人笑了。
這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子在院門口爭執著,頓時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白府的大小姐白瑾被丫鬟擁簇而來。
她昨天聽聞,爹爹給白袖那丫頭請了琴師,她心裡除了埋怨爹爹的偏愛之外,倒也沒有什麼情緒。直到丫鬟說,那個琴師是個年輕男子,十分俊秀,氣度上佳。
聽得白瑾心中歡欣。她這個年紀。正是初開情竇的時候。
而今她見了,果然是個俊美的男子,還是少見的那種英俊。白瑾扭扭捏捏地湊近他,問:「你……你就是顧先生?」
顧斐然看了眼白瑾,頷首應是。他心裡想,這白家的兩姐妹,都長得頗為秀美。但若要對比,還是妹妹美一些,而姐姐說話討喜一些。
她對他恭恭敬敬的,說話輕聲細語的。那個白袖,是截然相反的。
當白瑾問,能不能教她彈琴的時候,白袖便從屋裡出來,譏誚地接口——
「像你這樣的,也能耐心學琴?」
什麼像她這樣的?白瑾氣急,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向來就愛跟自己作對。白瑾喜歡打將,在女校學習的時候,成績也差,屬於不愛學習的那種,但她對打牌賭博,卻是極其熱愛。
白瑾為了證明自己是愛學習的。便坐下來,跟著白袖學習彈古箏。
她聽著顧斐然枯燥乏味的講解,忍著拂袖離去的衝動,耐心地觀摩著古箏的琴譜。
到了第五天,白袖已經會彈一首簡單的曲子了。而白瑾至今連琴譜還沒看懂,指法也學不會。
饒是顧斐然這樣溫和的人,也忍不住打擊她一句:「白瑾小姐的可能是不適合學琴的,你學的有點慢。」
說罷,他轉頭看向白袖,誇讚道:「你學得很快。」
白袖的嘴角微微一翹,下頷微抬,驕傲地說:「本小姐對音樂是天賦異稟。」
她的眼睛像寶石一樣亮,又像玉一樣溫潤水靈。顧斐然看著,呼吸一頓。
接觸久了。他發現這位白小姐真是個招人喜歡的。
驕傲但不張狂,淡漠卻不冷漠。是個很矜貴的名門閨秀。
在學習的一年中,顧斐然還得知了她在家中的情況。
她的爹爹偏愛她,但她的姐姐和白夫人,甚至是家中的下人,都畏懼她……與其說是畏懼,還不如說是疏遠。原來,府上的人,都知道她每逢十五夜,便被鬼纏身。
因為別人的畏懼,親人的疏遠,才會養成她這樣淡漠古怪的性子。
顧斐然突然有些心疼她,那所謂的被鬼纏身,都是因為他們……
新年一到。白袖便十四歲了。在新的一年裡,顧斐然向白老爺請辭一年。
他對白老爺的說辭,是因為鄉下父母得了重病,他需要回去照顧他們,為他們醫治。
離開時,天空下起了迷濛的細雨,白袖站在橋上。目送著他乘船離去。
她不言不語的,一句送別的話都沒有。
顧斐然腦中一熱,轉身將消瘦的她擁入胸懷。
白袖微怔。
「等我回來,只要一年,歸來後我不會再離開。」
也許是那天的煙雨太美太浪漫,讓他忍不住許了承諾。可話一出口,他就懊悔了。
在白袖以為他真的是因為鄉下父母生病而回去照料的時候。顧斐然卻是去了河南鄭州,開始著手準備製作一件高達三米的巨瓶。並擬定了計劃,進入尋找八字全陰的未婚少女的行動。
顧斐然部署完這一切,就回蘇州了,恰好整整一年。
踏入白家的時候,下人們都很高興地歡迎他。可他竟有點忐忑,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白袖。
再次見到她時,她又變了另一個模樣,仍是那美麗動人的臉龐,只是那精緻的五官上,更添幾分絕艷。
她今年十五了,到了說親的年紀。
他來的時候,白老爺眉開眼笑的,正送走一個媒婆。
顧斐然一看就知道,老爺子對那門親事很滿意。
不知怎的,他的心悶悶的,像堵了一塊大石頭在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走到白袖面前,問:「我離開了一年,不知你可有荒廢了術業?」
丫鬟搬了古箏出來,白袖彈了一首十面埋伏給他聽。
十面埋伏這首曲子。旋律是激昂的,氣氛是緊張快速的,白袖纖細的十指運轉翻飛。
顧斐然聽著,心亂如,是以沒有注意到白袖沒有戴護甲。
突然「嘣」的一聲,弦斷了。他驀地轉頭,就看到她咬著唇,低著頭看著流血的手指。
他一驚,急忙坐了過來,拿起她蔥白的手小心擦去血跡,嘴上念念叨叨,「彈古箏,怎麼能不戴護甲……」他的話音,在溫熱柔軟的唇瓣貼上來時,便消失無跡了。
他的心怦怦直跳,腦中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為,他對她存在著利用和欺騙,那些溫情,都是虛假的溫柔。
其實他不知道,從那個時候,他的心,早就亂了。
感謝讀者【沒有公主命就存顆女王心】打賞的玫瑰2朵
【用戶115810】打賞的玫瑰1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