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絕望(2/2)
還有,沈逸之,我有一點想不通,當時,你們全家都已經死了,為什麼你還活著?」
慢慢向前走著,她的指尖輕繞,她身後的那些蟲子,就會十分聽話的,在地上轉著圈。
另一邊,上百隻的大蜈蚣,也如同列隊好了一樣,隨時準備攻擊不遠處的玄痕。
「值不值得,我說的了算。
至於,我為什麼能活下來,就跟你沒關係了。」
話音落地,玄痕飛身就攻了過去。
但是,他還沒碰到蜂后呢,就被快速的移動的蟻群擋住了。
那些大蜈蚣也突然躥了上來,爬到玄痕的腿上身上,就是一頓啃咬。
蜂后就站在那,看著玄痕被困在你蟲群之中,千瘡百孔的臉,笑的特別的猙獰。
她現在只要控制好這些蟲子,就能輕易的,將這隻蟲人撕碎。
可就在玄痕咬著牙。盡力的祛除身上的那些大蜈蚣的時候。
人類鮮血的味道,灑在了他的身後。
不管是螞蟻也好,蜈蚣也好,在聞到血腥氣之後,就紛紛的退了下來,
想要再靠近,卻又像是有顧忌一樣,不敢靠前。
「哥……」
沈言這一輩子,說過很多話,但是這一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卻是最難的。
她離開那座破廟之後,就跟著那些昆蟲一直跑一直跑。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神明指引一樣,她總覺得。只要跟著蟲子走,就能找到她想要找到的東西。
當她終於感受到了那帶著絕望氣息的時候。
她並沒有像慕錦塵那樣,被這強大的氣場所壓倒,相反,在她的心裡有了感同身受。
就像是自己也經歷過非人的痛苦一樣,她的眼淚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遠遠的,看見像是怪物一樣的東西掙扎在蟲群之中時。
沈言就知道,那是玄痕,是自己的哥哥,沈逸之。
她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幫他,她只能用自己的血,替哥哥驅趕那些噁心的蟲子。
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多想。跑到依然昏迷不醒的慕錦塵身邊,拿起他的劍,就用力的劃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當鮮血,灑在玄痕身後的時候,果然蟲群退去了。
而沈言站在哥哥的身後,所有跟哥哥有關的情感,都湧上了心頭。
「哥,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幾番哽咽之後,沈言還是沒有問出來。
而玄痕,依舊背對著她站著,一動都沒動。
「我,不是你哥,滾。滾遠點,有多遠,滾多遠。」
他的語氣惡毒到了極點,說出的話,就如同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但是沈言能看的見,他的肩膀,在微微的顫抖。
眨著已經哭紅了的雙眼,沈言的腳,向後腿了兩步。
但是也只是退了兩步,她就停下了。
用力的撕下了已經被鮮血浸透的衣袖,就又跑回到了玄痕的身邊。
一句話都沒有說,沈言就只是快速的將被她扯下來的衣袖,系在了哥哥的手臂上。
弄完這一切之後。沈言才把頭抬了起來,看著哥哥堅毅的側臉。
「我的血能解毒,驅蟲,哥哥你專心做你該做的事情,不用管我的。」
輕輕的把這句話說完,沈言才有退回到了慕錦塵的身邊。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哥哥分心了。
終究,玄痕還是沒有回頭。
他聞著身上鮮血的氣息,早就不再跳動的心,好像又重新熱了起來。
他這輩子,最疼愛的就是他的妹妹。
在他最難熬,最痛苦的時候,是妹妹還活著的消息,讓他挺了過來。
整整半年的時間,他經歷了無數次的蛻變,他終於成為了一個蟲人。
帶著來自地獄裡的痛苦與絕望,他穿過沙漠,穿過整個中州。
他一直都在找妍兒,可一直也沒有找到。
直到跟江燦回到京城,他才發現,那個女扮男裝的沈大夫,就是自己的妹妹。
他還怕江燦那個毫無原則的人,會對妍兒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所以才試探他要不要,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好在。江燦並不是那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而慕錦塵,他也在暗中多次觀察。
他對妍兒是真的好,所以,就算他今天跟蜂后同歸於盡,他也放心了。
低下頭,嘆了一口氣。
玄痕再次把頭抬起來時,他看著蜂后的眼神,就變了。
不再是怨毒,而是平靜。
他慢慢的,向蜂后靠近,因為身上有著沈言的鮮血,那些保護著蜂后的毒蟲,不再敢上前攻擊,任憑蜂后怎樣驅動,它們依然是近不了玄痕的身。
蜂后瞪著血紅的眼睛,就開始向後退。
一直退到了一棵十分粗壯的大樹前面時,她才不得已的停下來。
看了看一臉視死如歸的玄痕,再看看遠處,摟著慕錦塵身子的沈言。
蜂后殘破的嘴角就路出了一個恐怖之極的笑容。
「原來,沈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活了下來,我可真是大意了。
不過不要緊,你們今天都得死。
別以為,你用了沈言的血,就能擋住我的這些寶貝,等過了一會兒,她的血失效了。
你,你妹妹,慕錦塵,還有京城裡所有的人,都會死。
到時候,全城的人,連骨頭都不會剩下來。
我,巫蠱一族的大祭司,將統治天……
呃……」
蜂后的話還沒有說完,離她只有一步距離的玄痕,就猛的貼了上去。
蜂后只覺得自己的腹部一陣疼痛,隨後,就勒緊的感覺。
「你……」
「我知道,我殺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困住你。
我的身體,將是你永遠的,牢籠。」
當玄痕的話音落地,他的臉上就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這不就是最好的結局麼?
他在決定變成蟲人的那一刻起,就其實已經打算好犧牲了。
但是後來知道妹妹還活著,他又對活著又有了貪念。
只是,很多事情都是天註定的,他從墳墓里爬出來那一刻起,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他的歸來,就是為了要囚禁蜂后的。
死,也是死得其所。
可惜的是,他還沒來得急叫一聲。妍兒。
咔嚓,咔嚓……
那是身體開裂的聲音。
在玄痕的腹部,一個圓形的,並且伸出了很多尖刺的東西,開始從玄痕的身體分離。
就如同一個很特別的枷鎖,從這個黑色的圓形東西裡面,不但都長著無數根的刺之外,還從側面,伸展出來了,像是藤條一樣的東西。
也就是眨眼之間,就把蜂后的身體牢牢的困住了。
而且,整個鎖具還會慢慢的變大,到最後。就連蜂后的腳都被捆上了,只剩下她的一個頭,還露在外面。
沒了引導,周圍的那些毒蟲,就像是亂了套一樣,爬的到處都是,不一會兒的功夫,就一隻都不剩了。
「呵呵,蜂后,我說過,我是來自地獄的冤魂,是來找你索命的。
不過對你於你來說,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
玄痕向後退了幾步,他的腹部已經空了,只有後背上那個堅硬的殼在支撐這他的身體。
踉踉蹌蹌的,撿起了散落在一旁的衣服,十分艱難將自己的外衫套在了身上。
遮住了這副成了空殼的醜陋的身體,玄痕才回頭看向了沈言。
「妍兒……」
只是這麼輕聲的喚了一句,沈言強撐起來的堅強,瞬間崩塌了。
她不顧一切的,跑到了哥哥的面前,可是她還沒有碰到哥哥的身體時,哥哥就跪在了地上。
「哥……」
抱住了玄痕的身子沈言也跪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好冷,比第一次摸到他的手腕時還要冷。
她是個大夫,她救過很多很多的人。可是,她卻不知道該怎樣救自己最親的人。
「妍兒,哥哥對不起你,原諒我,這麼晚才找到你。
為了給爹娘,給雲繡,給帆兒,給你報仇,哥哥做了很可怕的事情。
關於我的一切,我已經全都寫下來了,那封信,在江燦那裡,等我死後。你再去跟她把那封信要來。
還有,蜂后不會死,我只是用蟲之枷鎖,將她困住了。
你要找一個常年寒冷之地,將她永遠關在裡面。
這樣,她的身體才會休眠,她才不會通過自我修復,而掙脫枷鎖。
千萬,千萬要記住我的話,知道了麼?」
「嗯……我知道了……」
沈言哭的已經話都說不清楚了,她就只能是用力的點著頭。
「真是可惜啊,哥哥一直都想看見你出嫁,不過慕錦塵比我想的。要好的多,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男人。
妍兒,你,一定要,幸福,幸福……
我,我也終於可以跟雲繡,跟帆兒,跟爹娘,團聚了……」
這一刻,林間的風都停了,沈言抱著哥哥已經不再動的身體,哭到抽搐。
她雖然是沈言,可她同樣也是沈妍兒,兩個人的記憶,情感早就融為了一體。
她還沒來得急跟哥哥講述,她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都發生了什麼事兒呢,哥哥就這樣走了。
最後,就只剩下悲痛。
隨著玄痕的合眼,那籠罩在這一片的絕望之氣,逐漸消散。
躺在地上的慕錦塵終於睜開了眼睛。
可是,當他站起身來,看著前方的一切的時候。
他的瞳孔都放大了。
完全是出於本能的反應,在一根紅色的尖刺從蜂后的嘴裡吐出來的那一刻,他一個大踏步,就飛身到了沈言的身後。
連疼痛都沒有感覺到,那根紅色的刺,就沒入進了他的肩膀。
可就在那根刺進入到身體的一刻,慕錦塵連哼的機會都沒有,就倒在了沈言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