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陳年往事AA父女相認(1/2)
顏歆月的突然昏厥讓周圍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看她直挺挺的向後倒,孟靖謙更是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眼疾手快的將她攬在了懷裡。
「月兒?月兒!你醒醒!」他有些急切的拍著她的臉頰,看她臉色一片蒼白,心都被揪緊了。
他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對她影響很大,卻沒想到她竟然會反應這麼強烈,以至於他都有些後悔告訴她真相了。
一旁的雲若初急忙道:「孟律師,你先把她放平在沙發上,然後掐她的人中。」
孟靖謙立刻按照雲若初說的辦法去做,讓顏歆月平躺在沙發上,解開她襯衣最上面的紐扣,讓她能呼吸通暢,又用力掐她的人中,好半天之後顏歆月才慢慢轉醒過來。
他做這些的時候,雲霆就在一旁心急如焚的看著,眼中滿是焦灼和擔憂。對這個人生中第一次見到的女兒,他本來就已經是滿腹愧疚,特別是第一次見面就讓她受到這麼大的打擊,他更是覺得懊悔。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有些後悔跟顏歆月相認,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擾她的生活,不知道會不會好一些。
顏歆月緩緩睜開眼,孟靖謙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肩上,又端起水杯地給她,關切道:「趕緊先喝口水。」
她乖順的喝完了那杯水,喝最後一口的時候大概有些急,一下嗆在了氣管里,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水也咳出了一些。
孟靖謙本能的去抽桌上的紙巾,可是雲霆的動作比他還要快一步,接著雲若初也體貼的遞上了她的手帕,顏歆月怔怔的看著面前一下伸過來的三隻手,連咳嗽都忘記了。
她呆呆的看著對面的雲霆,卻在他滄桑的眼中看到了慈愛和關心,遲疑半晌,她還是禮貌的接過了他的手上的紙巾,小聲道:「謝謝您。」
雲霆有些喜出望外的看著她,「不謝不謝,你別這麼見外。」
顏歆月細細的擦乾嘴角,低下頭沉著,而周圍的幾個人也都不說話,就這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眼中都是滿滿的關心。
半晌她又抬頭看向雲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不得不說,她和雲霆確實長得很像。從小別人就說她的眉眼和鼻子都隨了母親,是江南女子那種秀氣柔美的樣子,帶著一絲我見猶憐的古典美,一顰一笑都極有韻味。而嘴巴和額頭大約是隨了父親,特別是嘴唇,雖然飽滿卻很削薄,她記得很小的時候母親喝醉的時候曾凝視著她的嘴唇,呢喃過一句話:薄唇男子最是薄情。
那時她年紀尚小,不明白母親話中的意思,但後來便想明白了,母親大約是在怨怪那個拋棄她的男人。
顏歆月用最快的時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組織好語言之後才緩緩開口,將信將疑的問:「您真的是我父親?」
「是。」雲霆堅定地點頭。搓了搓手有些侷促的說道:「那個dna鑑定結果,你已經看到了。除了這個,還有就是你脖子戴著的那條金項鍊,那是當年我送給你媽媽的,如果你不信,可以摘下來看看蓋子裡是不是有一句詩。」
顏歆月聽從的摘下脖子上的項鍊,這個是母親離世前留給她的,純金打造的更是顯得有些俗氣,多年來因為這條鏈子,她時常被人嘲笑老氣,但這麼多年她仍然固執的貼身戴著。
項鍊是很古老的心形款式,打開裡面是一個表,但是早就已經停了,她拿到鐘錶店去看過,修表的師傅說裡面的機械是外國進口的,他不敢換,怕給弄壞了,後來她也就沒有再動過這個念頭,讓那個表的時間永久停留在了母親離世的那一刻。
她曾經無數次的翻弄這個項鍊,可是卻從來都沒發現過裡面有什麼字啊!
顏歆月有些狐疑的把項鍊拿在陽光底下,眯著眼睛仔仔細細的觀察起來,好半天之後才終於在上面看到了上面有兩行小字,那是很小很小的兩行字,大概是母親以前總是撫摸這行字,上面的字跡都有些平滑了,不在強光下看根本看不到,也難怪她以前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那是一句詩,出自《古詩十九首》裡面的一句——
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
而她的母親,名字就叫做顏如玉。
雲霆嘆息一聲,感慨般的說道:「當年我第一次見到如玉,是在江南的一個小鎮上,我去那裡採風,沒想到就遇上了她。聽她說出自己的名字之後,我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這句詩,甚至還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番,她的相貌和氣質,真真是當得起『顏如玉』三個字。」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滿是對過去的懷念和神往,再加上他虔誠的神情。倒是一點都不讓人覺得他虛偽,反而是覺得很悲傷。
顏歆月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您很愛我母親嗎?」
雲霆微笑著重重點頭,「很愛。」
孟靖謙下意識的看向一邊的雲若初,本以為她或許會嫉妒和不滿,可是她眼中卻沒有半分敵意,反倒是帶著發自內心的笑,祝福般的看著顏歆月。
顏歆月咬了咬唇,有些怨念的說:「可是您從來沒有看過她。」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也從來沒有來看過我。」
雲霆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抱歉和內疚,嘆息道:「對於這件事,我感到很愧疚。可是小月,這二十多年來,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個女兒。而你母親,也從沒找過我,並且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如果我一早就知道,我不會扔下你們母女不管的。」
顏歆月有些意外的看著他,「您不知道?」
「是,我的確不知道。」雲霆點頭。「如果這次不是小初偶然間跟我提起她見到一個跟她長得很像,並且還姓顏的女孩,我或許這一輩子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怎麼可能……」她明顯有些不信,「難道當年我媽媽懷孕的時候,您也不知道?」
「是的。」雲霆長嘆一聲,滄桑的臉上有些哀傷,目光漸漸變得幽深起來,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
三十年前,二十四歲的雲霆在一個南方小鎮上遇到了時年二十出頭的顏如玉。那時他還不是什麼有名的編劇,只是一個胸懷著不切實際幻想的莽撞青年,為了自己心中嚮往的烏托邦奔赴到了南方。他在江南的幾個省市輾轉旅行,夏天的江南地區本就熱的讓人心浮氣躁,一天傍晚,他在旅館實在是睡不著,於是便出門逛街。
南方地區的夜晚總是熱鬧非凡,即便已經接近零點,街上的人依然很多。他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逛著,最後隨著人群走到了一個小劇院,在那裡第一次見到了跳《鳳凰于飛》的顏如玉。
她穿著一身金色的舞衣,腰身軟的就像是柳枝一樣,真真是應了那句詩,「翩若蛟龍,舞若驚鴻」。
雲霆在台下看著看著就看呆了,等節目結束後,他便立刻跑到了後台的化妝室,找到了那個驚鴻一瞥的女子。
彼時的顏如玉正在換衣服,突然一個大男人闖進來,嚇得她立刻尖叫一聲,背過身去,雲霆也急忙捂住了眼睛。
然而她那一聲尖叫還是引來了旁邊換衣服的師兄,那位師兄一直喜歡她,聽到聲音便立刻跑來敲門問她出了什麼事。
顏如玉轉頭看了看一旁向她擠眉弄眼的雲霆,清了清嗓子佯裝淡定道:「趙師兄我沒事,剛剛燈泡突然了一下,我以為停電了。」
那個年代燈泡閃了是常事,所以那位師兄也就沒有多想,只是在門外嘟囔了一句「看樣子得抽空給你換個燈泡了,總這樣受驚嚇可不行」。
等師兄走了之後,顏如玉立刻抓過一件外套裹在身上,大步走到雲霆面前,拿著自己的羽扇直指他的腦門,「你是什麼人?外面那麼大一張紙寫著『男士止步』,你沒看到嗎?」
半大的後生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急著想見見你,沒留意到。不過謝謝你沒有叫人。」
那時候還沒有所謂的「性騷擾」和「強姦罪」,統稱為「流氓罪」,被告了流氓罪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是要判死刑的。
顏如玉有些自得的笑笑,挑眉問:「你想見我做什麼?」
昏的白熾燈下,少女的臉被映襯的嬌艷而又俏麗,她微微仰著臉,一雙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桃色的胭脂映紅了她的臉,顯得分外靈動。
雲霆看著看著就看痴了,傻了似的盯著她,見他不說話,顏如玉用羽扇戳了戳他的手臂,「喂,你說話呀。」
誰知他半晌才傻了吧唧的憋出一句,「你真好看。」
顏如玉愣了愣,隨即便爆發出了清脆的笑聲。
他們這樣就算認識了,雲霆在那個小鎮上駐足停下來,慢慢知道了她原來是鎮上少有的大學生,假期回來被叫到劇院裡跳舞的。
之後顏如玉便常常光顧他所住的旅館,旅館老闆每天都能看到一個秀麗動人的姑娘往店裡跑。時間長了,雲霆才知道鎮上喜歡顏如玉的男人多了去了,用旅館老闆的話來說,想娶顏姑娘的人能從鎮頭排到鎮尾。
雲霆頓時覺得很氣餒,喜歡她的人那麼多,而他不過是一個外來人,跟她認識的時間又不長,她怎麼可能會跟他在一起?
他越想越氣餒,索性收拾了行李就準備走,顏如玉來給他送糍粑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他正氣沖沖的打包。
她有些著急的走上去問:「你要做什麼?」
「收拾東西,離開。」
她拽著他的包不肯撒手,「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要走。」雲霆有些氣惱的奪過自己的包,轉頭就要出門。
顏如玉對著他的背影看了三秒,忽然小步跑上去扯住他的袖子,懊喪道:「可是我喜歡你的呀,你就這麼走了?」
雲霆驚愕的轉頭看著她,觸及到她水光瀲灩的眸子,頓時心頭大動,扔掉手裡的包便直接吻住了她。
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了,顏如玉還在上學,而他在鎮上隨便找了個工作,租了一個很小卻很溫馨的房子同居在一起。那時他們以為這就是永遠了,可顏如玉從來都沒想到,原來他跑到這裡並不只是為了採風,還是為了躲避家族聯姻。
那也是顏如玉第一次知道,跟她談了一年多戀愛的這個男人,也根本不是什麼落魄的浪子,而是滬上名門雲家的長子。
雲家的人闖到他們租的房子裡大鬧了一通,雲霆的母親因為擔心他,一急之下病倒了。
那天晚上顏如玉躺在他身邊,對他說:「你還是回去吧。」
臨走之前,雲霆對她道:「我回去把事情說清楚,等一切都解決好了。我就來接你,娶你回家。」
顏如玉站在車站含淚點了點頭,兩個人就此別過了。
「後來呢?」顏歆月追問道。
雲霆嘆了口氣,愧疚地說:「後來我食言了。我回去之後才知道,我母親根本就沒有生病,那些話只不過是為了騙我回家的。等我一回家,長輩們就把我關了起來,三個月後,我被迫接受了我後來的妻子,也就是小初的母親,盧楨。」
顏歆月聽到這裡有些急眼了,激動地說道:「你倒是有嬌妻在懷了,你想沒想過她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你終生未嫁?一輩子當了一個單親媽媽,帶了一個沒有其父不詳的女兒!她懷孕之後被學校退學,鎮上都知道她生了一個沒有爹的孩子,她連工作都找不到,只能輾轉來到榕城。為了養活我,她白天在外面上課,晚上還得在舞廳陪人跳舞,你都知不知道!」
想起灰暗的童年。顏歆月就失控起來,眼淚不停的流出來,孟靖謙只能心疼的抱住她,不停的安慰她。
雲霆滄桑的臉上更加灰敗,垂著頭說:「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些。我結婚後的第二年,因為公事去過一趟那個小鎮,那時我看到她領著一個小女孩,身邊還有那個一直喜歡她的師兄陪著她,我以為她可能已經結婚生子了,可我沒想到那個孩子就是我的……」
顏歆月擦掉眼淚,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氣不過地說道:「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跟別人結婚生子。」
雲霆內疚的看著她,低頭喃喃道:「可是她為什麼從來沒有找過我呢?如果她來找我,無論怎樣我都不會跟別人結婚的。」
顏歆月也垂下眼,「這個我也不知道,她從來沒跟我說過,她幾乎沒有提起過你,只是說她一個人也可以很好。」
一時間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孟靖謙沉了幾秒,忽然道:「或許有個人能解釋的清楚。」
顏歆月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是帶他們來見了顏如海。
他的車停在了顏如海家的院子外面,俞美玲恰好買菜回來,顏歆月有些不自在的問道:「舅媽,我舅舅在嗎?」
俞美玲對著她身後的幾個人打量了一下,倒也沒有多問什麼,語氣也比從前客氣了許多,「在屋裡呢,你們進去吧。」
他們進屋的時候,顏如海正在院子裡做運動,見到她立刻直起了腰,剛要跟她打招呼,再看到跟在他們身後的雲霆時便愣住了。
顏如海只覺得雲霆有些面熟,一時間卻想不起他的身份,遲疑道:「這位是……」
雲霆徑直走了上去,微微頷首道:「如海,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雲霆。」
當年的顏如海也不過是個在上中學的普通男生,和他也只是匆匆見過幾次,沒想到一轉眼大家竟然都已經到了快當爺爺的年紀。
「雲霆……」顏如海低頭想了想,半晌才猛然抬起頭,「你是當年……」
「是。」雲霆點頭,「我就是當年和你姐姐在一起的那個人,也就是小月的親生父親。」
顏如海對著他們看來看去,視線最後落到了顏歆月身上,有些詫異地說:「你們父女相認了?」
「不是相認。」顏歆月的態度仍然有些冷,「只是他找到我了而已。」
如果之前不知道真相,她或許只是覺得有些埋怨這個從沒見過面的父親,但現在她知道了雲霆始亂終棄的真相,她的埋怨頓時都變成了怨憎。
「原來是這樣。」顏如海連連點頭,對他們道:「進屋說吧。」
一行人走進客廳,顏如海拿出家裡最好的君山銀針沏了壺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啊,家裡沒什麼好茶,這個就是最好的了,你們別介意。」
「沒事。」雲霆客氣的笑笑。
放下茶壺,顏如海也跟著坐到了一旁,「你們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對。」顏歆月點頭,「舅舅,我想問您。當初我媽媽為什麼沒有去找過他?」
顏如海的視線轉向雲霆,眼中頓時有些複雜,良久才嘆息道:「你媽去找過他的,但是最後又一個人回來了。」
「為什麼?」雲霆瞪大眼睛,明顯不解。
顏如海緩緩道:「你被帶走的第三個月,我姐不顧家裡的反對,偷偷拿了錢去滬城找你。到了那裡之後,她給你打了個電話,可是卻沒想到是你母親接的。你母親在電話里里告訴她,你已經快要結婚了。我姐當時不相信,你結婚那天,她按照你母親給的地址去了你結婚的酒店,親眼看著你跟另一個女人結婚之後,自己一個人回來了。她回來的當天晚上就見紅了,我爸媽把她送到醫院才知道她竟然懷孕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沒結婚沒嫁人,就這麼懷孕了,在那個年代是什麼意義。更讓我家人不能接受的,是她居然執意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父母一氣之下要跟她斷絕關係,可就算是這樣逼她。她也堅決不退讓,最後竟然帶著孩子一個人跑到榕城來了。」
雲霆聽到這番話幾乎震驚的說不出話,良久才張了張嘴道:「可是她懷孕之後,為什麼不帶著孩子來找我……」
「她說沒有意義了。」顏如海紅著眼說,不由得又想起了當年顏如玉生了孩子之的一晚,他們姐弟倆坐在院子裡的月光下,她說的那番話。
「我看得出那個女人很愛她,他給她戴戒指的時候,她看他的眼神跟我看他的眼神是一樣的。如果他要娶的是一個不愛他的女人,那我一定會衝進去破壞婚禮,可那個女人跟我一樣愛他,我沒辦法破壞那一切。而現在他們已經結婚了,我就算抱著孩子去找他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過是破壞了一個家庭罷了。與其當個第三者,攪得三個人都不得安寧,還不如讓我一個人不得安寧。」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臉色很平靜,年少的顏如海不解的問她,「那你就不覺得不甘心嗎?」
「沒什麼不甘心的。如果我去找他,只會讓他為難,然後讓他看到我以一個潑婦一樣的形象出現。撒潑打滾要他給我一個名分。我希望在他的記憶里我的形象永遠都是最好的,我不想留給他一個充滿怨恨的形象,讓我們美好的過去也變成他後悔認識我的事。或許也是我太懦弱了吧,我怕他到時候會退縮,會選擇那個女人而不是我。我寧願我對他的記憶一直停留在我愛他的階段,也不想停留在我恨他的階段。反正我現在還有這個孩子,與其抱著她去吵、去鬧,讓她曝光在人們的視野里,讓她成為我在豪門中上位的工具,倒不如我一個人把她養大,讓她只屬於我一個人。」
顏如玉轉頭朝弟弟笑了笑,眼淚卻比笑容來的更快,滾燙的眼淚落在懷裡的孩子臉上,可她卻無知無覺。
顏歆月的名字就是在那天晚上來的。
顏如玉知道她終止了她跟雲霆的感情,讓她同時成為了雲霆心中的硃砂痣和白月光,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也成為誰惋惜的硃砂痣,她希望她能一直是被人捧在手裡的白月光。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顏如海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看得出他似乎不想再多談下去,幾個人便準備起身告別,離開的時候,顏如海又忽然叫住了他們。
「她說她沒有後悔過。」
雲霆的腳步聞言一頓。轉過頭看向他。
顏如海朝他笑了笑,「我姐臨終前說她從來沒有後悔過,能在最好的年紀遇上自己愛的人,跟他有一段值得回憶的過去,和他有一個共同的孩子,她覺得很值得,即便後來過得很苦,可是每次想起你們的過去,她都覺得很值得,從來沒有後悔過。」
雲霆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滾滾而落,掩著臉痛聲嗚咽起來。
從顏如海家裡出來的時候,雲霆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雙眼空洞無神,顯然還沉浸在悲痛的情緒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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