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這一次,我是真的要離開了(1/2)
程奕楓很清楚,他這一次叫的,是孟靜言,而不再是顏歆月。
那一幕太過刺眼,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呆滯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幾秒鐘之後,他才猛然回過神來,幾乎是手腳並用的跑下樓,跪在已經不省人事的靜言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言言,言言你說句話……」程奕楓聲線顫抖的看著她蒼白的臉,只覺得靈魂都在顫動一樣,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臉,試圖叫醒她,「言言,靜言你睜開眼看看我,你別睡……」
這一刻他只覺得害怕,是真的怕,怕她這麼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孟靖謙和顏歆月驚慌失措的從樓上跑下來,兩個男人早已手足無措,還是顏歆月最先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奕楓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送靜言去醫院啊!」
兩個人這才如夢方醒的回過神來,程奕楓一把將靜言打橫抱起來,孟靖謙則趕快跑出去開車。
天色已經很晚了,色的邁巴赫就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穿梭在馬路上,程奕楓抱著靜言坐在后座,而顏歆月則陪同在他們身邊,浸涼的燈光打進車窗,映照著靜言的一張小臉更加蒼白,就連嘴唇上都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緊緊的閉著,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跟平日裡總是精力充沛的她判若兩人。
鮮血依舊不停地從她身下湧出來。顏歆月看著那觸目驚心的血跡,抬頭小心的看向程奕楓,「奕楓,靜言出了這麼多血,會不會是……」
「不會!」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奕楓打斷了,他又急又凶的盯著她,咬牙道:「不會,她不會有事的。」
他以前總是用一種溫柔如水的眼神望著她,這樣兇惡的目光,還是開天闢地頭一次,顏歆月都被他瞪得微微一怔。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
顏歆月本想提醒他,這樣大的出血量,靜言或許是流產了,可程奕楓卻根本不聽她的話,只是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過了,她不會有事的,她會好好的,什麼事都不會有。」
他這樣決絕,或許是真的怕靜言有什麼事吧。
想到這裡,顏歆月便也什麼都不再說。只是抬頭看向前面開車的孟靖謙,有些焦急的催促道:「靖謙,你再開快一點!言言等不起的!」
「我知道!」孟靖謙沉著臉回了一聲,腳下的油門又踩下去了幾分。
後面生死攸關的是他的親妹妹,他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心急,這一路上他也不知道闖了幾個紅燈,可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恨不得把車當飛機開才行。
因為顏歆月在路上就已經給醫院急救打過電話,所以等他們趕到急診樓的時候已經便已經有醫生等在了那裡。
程奕楓把靜言放到移動病床上,幾個人跟在醫生後面用最快的速度趕往急救室。
靜言氣息奄奄的躺在病床上,甚至都把素白的床單染紅了。病床的輪子在地板上匆匆滑過,碾著每個人的神經。
這樣的場景何其相似,孟靖謙記得不久以前他有過似曾相識的經歷,那時病床上躺的是顏歆月,一想到那個場面,他現在都覺得心頭一揪一揪的疼著。
程奕楓的手始終握著靜言的手,這是他三十多年來第一次這麼方寸大亂,她的手那么小那麼冰,他害怕自己一旦鬆開,就再也握不住了。
快到急救室的時候,靜言忽然轉醒過來,她抬頭就對上了醫院走廊里刺眼的燈光,再轉頭,便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心急如焚的程奕楓和親哥哥。
「你怎麼……還在這兒……」她看著程奕楓,艱難的啟唇。
見她醒了,程奕楓似乎也鬆了口氣,喜出望外的把她的手握得更緊,「言言你別怕,醫生很快就會救你的,沒事的,你不要怕!」
「你走……走啊……」孟靜言有氣無力的對他說著,甚至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無奈他握得太緊了,她實在是沒有力氣掙脫。
「哥……讓他走……」她忽然掙紮起來,對著孟靖謙哭喊道:「你讓他們走啊,我不想看見這兩個人……讓他們滾!」
「靜言!」孟靖謙跑上來一把推開程奕楓,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哥在這兒,你想要什麼,跟哥說。」
「我不想看見他們!」靜言苦苦哀求他,眼淚不停的湧出來,「哥,讓他們走,我不想看見他,我要跟他離婚……」
她只是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眼看就到了急救室門口,孟靖謙痛心的喊了她一聲,「靜言……」
戴著口罩的護士把他們阻攔在門外,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家屬請在外面等候。」說完便進了手術室裡面。
三個人不知所措的站在走廊上,程奕楓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渾身上下都是靜言流出來的血,站在急救室外面面如死灰的呆愣著,就像是靈魂都被抽走了一樣。
孟靖謙抬手在臉上狠狠抹了一把,轉過頭忽然一拳砸在了程奕楓的臉上。
他這一拳用足了十成的力氣,程奕楓猝不及防的被他打倒在地,牙齒磕破了口腔壁,嘴裡瞬間充斥著滿滿的鮮血,半張臉都疼的發麻。
顏歆月被嚇了一跳,怕他們就在這裡打起來,急忙跑上去拉孟靖謙,「靖謙你冷靜點,這是醫院!」
可孟靖謙根本不理會她,反而是甩開了她的手。
「你想和她離婚?」孟靖謙一步走上去提著他的衣領將他拎起來,紅著眼咬牙道:「程奕楓,你們結婚四年了。你居然一直都在想著怎麼和她離婚?」
程奕楓好半天才回過神對上他的眼睛,動了動嘴唇,良久才擠出一句蒼白無力的話,「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個屁用!」孟靖謙怒喝道,咬緊牙根一字一句說:「如果我妹妹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程奕楓閉了閉眼,還是那句沒有任何意義的三個字,「對不起……」
現在除了「對不起」,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說出什麼。
孟靖謙死死盯著他看了足有十幾秒,最終才憤恨的將他甩在了地上,轉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就連顏歆月這種心軟的人都沒有上前扶他一把。而是對著他失望的搖了搖頭,轉身坐到了孟靖謙身邊,握著他的手安慰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三個人心急如焚的等在外面,程奕楓則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潰破的嘴角滲出血跡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急救室門上面那盞刺眼的紅燈。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中」三個字終於熄滅了,接著裡面便走出來一位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
程奕楓幾乎是從地上一躍而起衝到了醫生面前,急切地詢問道:「大夫,我太太怎麼樣了?」
「大人倒是沒事,不過孩子沒了。」醫生有點遺憾的嘆了口氣,又對他安慰道:「不過這小姑娘挺年輕的,身體底子也不錯,好好恢復的話,以後要孩子還是很容易的。」
程奕楓根本沒聽進去他的後半句話,只是瞪大眼睛道:「你說什麼?什麼孩子?」
就連一旁的孟靖謙也愣住了,雖然那個時候他也隱約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他還是不願往這方面想,沒想到卻還是逃不過這個殘忍的答案。
醫生對著他怪異的打量了一下,狐疑道:「你太太懷孕八周了,你不知道?」
「我……」程奕楓語塞,訥訥的搖頭道:「我不知道……」
懷孕八周了……也就是說有兩個多月了,他和她朝夕相處每天睡在同一張床上,竟然都不知道她懷孕了!甚至在前幾天還索求無度的要她滿足他的欲望!
程奕楓清俊的臉慢慢灰敗下去,醫生略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蔑然道:「那你這個丈夫可是做的夠不稱職的!她現在還在進行清宮手術,應該很快就好了,你們家屬先去把手術費繳一下吧。」
醫生說完便轉頭走了進去,程奕楓慢慢垂下眼,最終無力的跌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孟靜言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多鐘了。
她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從少女時代的那棵法國梧桐樹下開始,一直夢到了她為人妻、為人母。後來不知怎麼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流出去了一樣,好像也有什麼東西隨著那些沉痛的液體一起流走了,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
她緩緩睜了睜沉重的眼皮,對著天花板轉了轉眼珠,視線慢慢轉移,最終落在了一直守在床邊的男人身上。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氣若遊絲的叫出一聲,「哥……」
孟靖謙立即握住了她的手。眼睛瞬間紅了起來,連聲應道:「誒,誒,哥在這兒,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想不想喝水?」
她昏迷的時候,他都是用棉簽蘸著水給她潤濕嘴唇的,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頰,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親哥當得真是太不稱職了。
自從靜言成年之後,他們兄妹倆似乎就沒有這麼親密過了,這麼多年來,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這麼緊張她。
靜言對著周圍看了看。最後終於問道:「他呢?」
因為怕她醒來之後再看到程奕楓和顏歆月會刺激到她的情緒,所以他一開始就沒有讓他倆進來。顏歆月本想來和靜言解釋一下,但是想到她現在情緒緊繃身體又虛,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怕你不想見他,所以不准他進來。」孟靖謙柔聲詢問她,「你要讓他進來嗎?」
「不用。」她搖頭,冷聲道:「我不想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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