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人流手術(2/2)
然而相較於他的驚喜,她反而蹙了蹙眉,反握住他的手,「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他的手的確很冰,她有些不放心的去摸了摸他的臉和脖頸,整個人的皮膚都冰涼冰涼的,就像是從地窖里出來的人一樣。
也難怪,在窗戶大開的樓道里坐了一整夜,身體不涼才怪了。
顏歆月握住他的手用力的搓了搓。又放在唇邊不停地呵氣,埋怨他道:「以後別再做這樣的事了,你看你的手冰成這樣,萬一要是再感冒了可怎麼辦?」
陸景呈幸福的笑了笑,「你在擔心我?」
「嗯?」
她一愣,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忽然從她腰上一摟,一把將她攬到了自己面前,低頭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還帶著清晨的涼氣,兩片薄涼的唇片貼著她的,讓她輕輕地顫了一下。她總是適應不來和他的親密,明明是這樣親昵的姿勢,可是整個人卻僵硬的像是一塊木頭一樣被他吻著,忘了反應也忘了回應。
可陸景呈卻吻得很動情,並且是越吻就越動情。儘管她毫無回應,可他卻吻得不亦樂乎,甚至竄入她的口中肆意掠奪著。
他們兩個人交往至今還從來沒有過這樣深入的親密,顏歆月被他的動作嚇得手足無措,抬起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開他,然而陸景呈卻並不肯讓她得逞,反而將她的手反剪到背後,捧著她的臉細細密密的深吻著她。
輕柔的吻漸漸變了味道,就在顏歆月急的心慌意亂的時候,陸景呈摟在她腰上的手卻漸漸變得不規律起來,若有似無的在她的身體上游弋著,甚至染上了情慾的味道。
「景呈,別這樣……」
顏歆月有些心急的躲閃著他的親吻,然而陸景呈已經動了情,又怎麼可能放過她。
他輕輕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另一隻手則在她的身體上上下撫摸著,最後要從她的襯衣下擺探進去。
薄涼的指尖貼著她的小腹,她能感覺到他已經有反應了。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孩子,自然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也自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陸景呈的行為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他想要她,甚至是想侵占她。
「景呈,別這樣,真的別這樣……我接受不了……」
她的聲音已然帶了哭腔,可陸景呈卻不為所動,手掌幾乎要摸到她的胸口,沙啞的聲音都帶著濃濃的欲望,「別說話歆月,我會很輕的,相信我……」
就在顏歆月急的有些絕望的時候,一旁的卻忽然響了起來。
那一瞬間她欣喜地險些哭出來,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一把推開,慌亂地說道:「對……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她說完這句話便轉頭跑向了客廳,慌亂之間甚至連陸景呈的表情都不敢去看。
到手的溫香軟玉就這麼沒了,方才火燒火燎的欲望在一瞬間消失殆盡,陸景呈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一盆冷水澆在了頭上一樣,冷過之後就是怨憎。
他目光陰冷的盯著顏歆月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收緊成拳。
這個電話最好是有急事,否則他絕對不會就這麼放過電話那頭的人。
顏歆月原本以為這個救命電話或許是公司打來的,然而當她看到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數字時,不禁微微一愣。
「喂,您好?」
「您好,請問是顏歆月小姐嗎?」
陌生而低啞的男聲緩緩傳來,顏歆月一怔,答道:「我就是。您是哪位?」
「我是關先生秘書白三,卓小姐出事了,現在正在醫院裡,您方便來看她一下嗎?」
趕去醫院的路上,顏歆月放在腿上的手都在不停地顫抖。
白三在電話那頭一直沒有說清楚方圓究竟出了什麼事,只是說情況有些嚴重,所以讓她現在趕快到醫院。
情況嚴重……
她幾乎想遍了所有能夠想到的病況,可是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敢設想到方圓身上。
素白的醫院總是能引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懼,一走進醫院裡,聞到那股刺鼻而又冰冷的來蘇水味,顏歆月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感覺,她捂住嘴,極力的克制著那股翻湧的感覺,良久才平復下來。
白三說方圓現在還在搶救,一聽到「搶救」二字,她下意識的就聯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她用最快的時間趕到急救室,走廊上空空蕩蕩的,椅子上就只坐著一個低垂著頭的男人。她抬頭看了看,急救室上方那盞刺眼的紅燈還亮著。喉頭沒來由的乾澀起來,她閉了閉眼,不知怎麼的,又想起了她流產的那一次。
顏歆月抿了抿唇,走到白慕川面前站定,沉聲問道:「白先生?」
白慕川聞言猛的抬起頭來,看到他臉的那一瞬間,顏歆月下意識的楞了一下。
這個男人的眼睛很紅,臉上滿是悲慟,眼中也充滿了心疼和不忍,就像是自己愛的人受傷了一樣,如果不是她知道內情,她幾乎要懷疑他是方圓的丈夫了。
「顏小姐。」白慕川緩緩站起來,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他的表情已經變得平淡如初,「卓小姐還在搶救,你先等一下吧。」
顏歆月急切的問道:「方圓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會嚴重到搶救的地步呢?」
白慕川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回答她的話,可是最後卻無力地說道:「顏小姐還是直接問醫生吧。」
見他一臉沉痛,顏歆月自知也問不出他什麼。索性也就不再強人所難,視線在周圍環繞了一圈,她有些奇怪的問道:「關默存呢?方圓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見關默存人影?」
「關先生……」白慕川抿了抿唇,良久才說:「關先生還不知道她出事了。」
「那你就告訴他啊!」顏歆月陡然提高了聲調,「再怎麼說方圓也是他的女人,現在她還在裡面搶救,他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這樣不聞不問吧?」
「顏小姐。」白慕川喚了她一聲,語氣沉沉的說道:「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這些還是等卓小姐出來之後。你親口問她吧。」
白慕川的態度實在是太過可疑,顏歆月對著他探究般的審視了半天,不停的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奈何這個男人實在是掩飾的太好,她到最後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和他一同坐在椅子上,心急如焚的等待著醫生出來。
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後,急救室的門才緩緩打開,一個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顏歆月立刻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醫生。她怎麼樣了?」
「你是病人家屬?」
「我是她朋友。」
「血已經止住了,病人現在還處於昏迷之中,等轉入普通病房之後你就能去看她了。」
止血?
顏歆月被這個字眼狠狠地刺了一下,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醫生說完便準備走,她急忙上前又攔住了他,焦灼的問道:「醫生,我朋友到底是什麼病?為什麼會出血呢?」
醫生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半晌才蹙眉道:「你還不知道?病人在做人流手術的時候大出血,差點人就沒了,剛剛才把血止住的。」
「人流手術?!」
顏歆月瞪大眼睛猛然提高了聲調,不可置信的看著醫生,又轉頭看了看白慕川,他卻只是倉皇的轉過了頭。
方圓被轉入普通病房的時候還昏迷著,大概是因為失血過多,她的臉色蒼白的有些嚇人,就連嘴唇都是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像是一個渾身血液都被抽盡了的人。
顏歆月坐在她床邊,握著她冰涼的手,心裡一陣一陣的揪疼。
人流手術……
記憶里的方圓一直都是很喜歡小孩子的,她現在都記得她們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方圓曾經憧憬的跟她說過,她希望能和關默存有一個孩子,男女都好,只要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就好。
她那麼期待孩子的一個人,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能讓她絕望到去做人流手術?
顏歆月想不通,也不敢想。
她就這樣寸步不離的守了方圓整整一天,一直到快深夜的時候,方圓才緩緩轉醒過來。她轉頭看了顏歆月一眼,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氣若遊絲的叫了一聲,「顏顏……」
「嗯,我在,我在。」顏歆月險些就在她面前哭了出來,捂著嘴重重的點頭。
卓方圓握住她的手,笑得有些悲涼,一字一句地說:「你知道嗎,我把孩子打了,我把我和他的孩子打了。」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緩緩滑落,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充滿了絕望和痛苦,還有濃濃的後悔和悲哀。
顏歆月無法理解的看著她,「究竟出了什麼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是一直都說想要一個屬於你們的孩子嗎?」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卓方圓苦笑著搖頭,「他說過的,這輩子除了關默昕的孩子,誰都沒有資格生下他的孩子。是我的錯,是我太自以為是,打了也好,與其生一個不被愛的私生子,倒不如這樣清淨。」
她明明是笑著的,可是眼淚卻比笑容來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