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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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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女士,孟主任正在工作,您現在不能進去……」

正在他思緒萬千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吵鬧聲,他剛一抬頭,辦公室的門便被人猛的推開了,接著顏歆月便闖了進來。

前台跟在她身後跑進來,一臉無奈的說:「抱歉孟主任,我攔不住……」

「沒事,你去吧。」孟靖謙擺了擺手讓吳錚也出去,揚起臉看向她,唇角隱隱有些笑意。

顏歆月直接衝到了他面前,她的神色凌冽,雙眼滿是噴薄而出的怒火,擲地有聲的問他,「你去監獄看過我舅舅了?」

「是,怎麼了?」

果然是他!

顏歆月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問道:「所以那件事,也是你對他說的?」

孟靖謙以為她是在說保外就醫的事。雖然奇怪她這麼快就知道了,可還是點點頭,起身走到她面前,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是我說的,怎麼樣,是不是很感激我?」

他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等著她對他說一句感激的話,或者像以前一樣衝上來抱住他,那這一次他一定不會推開她。

他像一個期待糖果的孩子一樣等著她接下來的話,然而顏歆月只是這樣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眼中有憤恨也有怒氣,對她這樣的反應,他有些疑惑,下一秒,她忽然抬手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又清又亮,這一巴掌她是掄圓了胳膊打上去的,用了十足的力氣,打的自己手心都麻了,同樣的,孟靖謙臉上很快也浮現出了紅紅的巴掌印。

「感激你?」顏歆月怒極反笑,「孟靖謙你做了什麼好事值得我感激你?你差點害死我唯一的親人,你居然還敢讓我感激你?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感激沒等到。反而等來了一個重重的耳光。他大概也是被她打懵了,耳朵里滿是嗡嗡的耳鳴聲,半分鐘之後才緩緩轉過頭,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她。

「顏歆月……」或許是因為太震驚了,他的聲線都有些扭曲,「你瘋了是不是?」

「是,我瘋了,我的確是瘋了!」顏歆月雙眼猩紅的瞪著他,「我就是瘋了才會愛你這麼多年,我就是瘋了才會要嫁給你!孟靖謙,我真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卑鄙,就算我舅舅愧對於你們孟家。可他也得到懲罰了,你還要怎麼樣?他五十六歲了,還有嚴重的心臟病,你是不是真的要害死他才罷休?」

孟靖謙被她說的一頭霧水,皺眉反問:「你現在說的又是什麼鬼話!我什麼時候害顏如海了?」

我明明一直在想辦法把他從監獄裡弄出來……

後半句話他還沒來得及說,顏歆月已經冷聲打斷他,「明明就是你把顏嘉蕊出事的消息透露給了舅舅,害他突發心臟病,你現在又裝什麼毫不知情?孟靖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偽了?以前你雖然做事不考慮別人,可至少還有擔當,現在倒好,還當起縮頭烏龜了?」

孟靖謙聞言冷笑出聲。「我一向敢作敢當,什麼時候不敢承認了?我的確是去過監獄,也見過顏如海,但我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一丁點關於顏嘉蕊的事情,顏如海出事跟我沒有半點關係,你不要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

「監獄的獄警親口告訴我,你見過舅舅之後不久,他就犯了心臟病,如果不是你還會有誰?」

「那你倒是告訴我,我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你告訴舅舅顏嘉蕊出事,然後又藉機挑唆他,讓我來找你打官司,這樣就能順理成章的逼著我回到你身邊,對不對?」

「狗屁!」孟靖謙氣的額頭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顏歆月我告訴你,我要是真想強迫你,你根本就沒有掙扎的餘地!還會讓你現在對我大呼小叫?」

被誤會的滋味不好受,孟靖謙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他看著她凜冽的眼神,咬了咬牙,放緩聲音道:「顏歆月你聽我說,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故意陷害我。我沒做過這樣下三濫的事,你相信我。」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過話,如果細細品味,甚至還能聽出一絲懇求的語氣。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聲輕蔑的冷笑,還有顏歆月諷刺的眼神,「我相信你的下場是我的至親坐了八年監獄,我相信你自己到差點死掉。我曾經相信過你無數次,可從今以後再也不會了,孟靖謙,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顏歆月!」她的名字幾乎是他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又氣又怒,甚至還有些著急。

他敢確信他們之間一定有人在挑撥離間,為的就是讓顏歆月憎恨他,可這個人到底是誰?他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孟靖謙你聽好了。」她明明看著他的眼睛,可是裡面卻沒有半點感情,字字擲地有聲的說:「這輩子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上你,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對你有一丁點的幻想,也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任何一句話。」

她說完便轉身向外走去,門關上的一瞬間,孟靖謙仿佛聽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斷裂了一樣。

很久很久之後,他才意識到,那是顏歆月對他的感情碎了。

顏歆月曾經看到過一句話,你一定要珍惜每一個從你身邊走過的人,或許哪一天,他就會成為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年少無知的時候。她總覺得這句話寫的太扯了,每個人每天都會遇到那麼多路人甲,可共度一生的卻只有一個人,怎麼珍惜的過來?

二十歲的夏天,她收到了一個意外降臨的禮物,她愛上了一個人。

直到有一天她上課的時候走錯了教室,不小心闖進了法學院的模擬法庭,遇到了正站在被告席上唇槍舌戰的孟靖謙。

那一天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打著深藍色的領帶,細碎的頭髮整潔而清爽,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清俊的臉上是勢在必得的自信,揚著手上的證據向原告辯護人條理清晰的舉例說明,字字珠璣,句句戳人。

明明只是一眼,可他就這樣定格在了她的腦海里,隨之而來的是心臟加速的訊號。那個場景太過深刻,深刻到多年後的今天,顏歆月閉上眼仍然能看到那個強勢倨傲的男人。

所謂一眼萬年,大抵就是如此了。

那是一場很簡單的案子,就連顏歆月這種法盲都聽出了被告沒有一點優勢。原告本來有很大的勝算,可是在孟靖謙的據理力爭之下竟然就那樣扭轉了局勢。

明明只是模擬法庭,可他咄咄逼人的架勢卻讓對面的原告辯護人流下了冷汗,最後不得不以失敗告終。宣判的時候,全場起立,掌聲雷動。人們這才知道,原告辯護人竟然是已經畢業好幾年的學長,並且有過實戰經驗的名律師。

退庭之後,人們蜂擁而退,顏歆月在階梯教室里被擠得跌跌撞撞,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當著整個法學院丟臉的時候,忽然有人扶了她一把,她順勢跌進了那個人的懷裡。

「這位同學,你沒事吧?」

清朗的男聲緩緩開口,顏歆月的心臟都停了兩拍,她慢慢地抬起頭。對上了孟靖謙溫和而關切的眼神。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瞳孔里倒映著她傻傻的影子,她忽然就看呆了,甚至忘了回答他的話。

可他也不生氣,又耐著性子問了一遍,「你真的沒事吧?是不是受傷了?要不要我送你去校醫院?」

顏歆月傻傻的吞了吞口水,連連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我沒事,謝謝學長。」

她說完便轉身向外跑去,就像是一隻落荒而逃的兔子,深怕自己跑的慢了就會被他看穿心事一樣。

等她找到自己的教室才發現可早就已經散了,而那天實際上是她的專業課考試,那一次也成了她大學四年唯一一次掛科。

那之後她總是能夢到他,夢到他在她摔倒之際及時出手扶了她一把,手臂上都是溫熱的觸感,夢醒之後她才發現其實是自己左手握著右手臂。

她開始偷偷地關注他,選修課幾乎都選了法學院的課,為此也認識了一下法學院的學生,可以偷偷跟他們打聽到關於他的消息。她這才知道,他是法學院的學生會主席,校學生會的副主席之一,更是桌球隊的隊長,甚至還拿過大運會的冠軍。

她開始沒完沒了了的看法學相關的書,那些本來很枯燥的法律條文和專業術語,因為是他的專業,也變得有趣起來。她甚至加入了桌球社團,只為他是社團負責人,可讓她失望的是,到她退團,他都沒有露過一次面。

少女情懷總是詩,宿舍里的室友都有男朋友,卓方圓天天都在外面做兼職,她沒有人可訴說,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同宿舍的魏伊。

她總是夢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再見他一次。直到有一次聯誼會,她終於能再見到他,便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向他告白。

可她並沒有得到夢想中的回應,甚至連拒絕都拒絕的那麼冷漠無情——

「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他毫不留情的說:「我女朋友跟你一個班,她叫魏伊,你們應該認識吧?我聽她提起過你,她說你們是朋友。」

「我對女朋友的閨蜜沒興趣,我也不想讓小伊誤會,女孩子還是自愛一點好,不要隨便對閨蜜的男朋友表白。」

她眼睜睜的看他轉身離去,眼裡滿是對她主動告白的鄙夷。

「歆月?歆月!」

「嗯?」

突如其來的男聲打斷了顏歆月的思緒,她有些茫然的轉頭看過去。卻見陸景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的面前。

從孟靖謙那裡回來之後,她實在沒有地方可去,方圓不在家,她又沒有別的什麼朋友,兜兜轉轉就回到了公司練習室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那些壓在心底的過往。

「景呈,是你啊……」她倉皇的笑了笑,低頭掩飾自己的慌亂。

然而陸景呈並沒有放過她,反而是蹲在了她面前,伸手將她的臉轉過來,強迫她看著自己,蹙眉道:「你哭了?」

顏歆月急忙伸手去擦了擦臉,卻摸到了一把冰冷的淚水,急忙故作淡定的笑了笑,「剛剛眼睛有點疼,所以就流淚了,沒事的……」

陸景呈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擦著眼淚,脆弱卻又故作堅強的模樣讓他心裡一陣一陣的疼著,下一秒他便傾身過去緊緊地將她擁在了懷裡。

他吻著她的頭髮,矛盾卻也心疼的說:「為什麼總是讓我看到你流淚的樣子,歆月,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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