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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孟靖謙:如果我喜歡上你了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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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靖謙回頭瞪了他一眼,啐道:「你這是醫院,我沒事來醫院幹什麼?你能不能說點好話?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顧紹城撇嘴,「不好意思,我不像你狗嘴裡能吐出象牙來。」

「下周默存公司開酒會,你給我好好等著。」孟靖謙對著他陰惻惻的笑,「看我們幾個當哥哥的不把你倆喝哭了。」

從醫院裡出來,孟靖謙便給吳錚打了個電話,可這傢伙磨蹭了快一個小時才趕來接他,他一上車便是怒罵,「你從美國回來的?開車來的這麼慢。」

吳錚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噤若寒蟬道:「對不起主任,今天520,我陪女朋友過節去了……」

520?

孟靖謙愣了愣,看著手裡的花愈發抱歉。他最近一直在忙顏嘉蕊的案子,日子都過忘了。今天是小情人節,又是她演出的日子。他明明答應了要去看,最後卻又食言了,她一定很失望,他一定得想個辦法跟她道歉才行……

這麼想著,他轉頭問道:「那個……你平時都給你女朋友送什麼東西?」

「這就得看她喜歡什麼了啊。我女朋友是個吃貨,每次生日或者節日我都會托朋友從世界各地給她搜羅好吃的。我有個女性朋友喜歡化妝品,她男朋友總是送她口紅。這些還是要看個人喜好的,當然了,如果她愛你的話,你送什麼她都會喜歡的。」

她喜歡什麼……

這個孟靖謙還從來沒有去了解過。顏歆月不喜歡戴首飾,也不喜歡吃,化妝品之類的也不見她常常用。她是個崇尚自然的人,最喜歡簡單純粹。以前她最想要的可能是他的愛,可現在……

孟靖謙忽然覺得頭痛欲裂,正心煩著,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立刻對吳錚道:「掉頭,回大宅!」

孟家大宅在榕城的東南,宅子是一棟三層的洋樓,大伯孟繼禮曾經是建築師,這房子也是大伯親自設計的。推開厚重的大鐵門,一進去就是一片花園,青石板路直接延伸到家門口。

左芯玫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孟靖謙進去連招呼都顧不上打,直接衝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孟家有一對祖傳的鴛鴦玉鐲,鐲子是傳給兒媳的,通體為朱血紅,上面的紋路和花紋都一模一樣,是非常難得的鐲子。當年他結婚的時候,左芯玫把這對鐲子交給了他,讓他送給顏歆月。可那時候他一心想娶的人是魏伊,所以他私自扣下了鐲子,並沒有給她。

可是剛剛當他想到要送她什麼禮物的時候,他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把這對祖傳玉鐲給她。

左芯玫見他風風火火的跑回來,一進屋就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跟著他上了樓,站在門口問道:「你找什麼呢?」

「媽,您那對傳兒媳的鴛鴦鐲呢?」

「我不是給你了嗎?再說你找那東西幹什麼?」左芯玫疑惑的看著他,「難道你要結婚了?」

結婚?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一樣劈在孟靖謙的腦袋上,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腦中唯一想到的人竟然是顏歆月。

觸及母親質疑的目光,他急忙搪塞道:「咳咳,不是,我有個朋友是搞古玩的,聽說咱家有這東西想看一看,開開眼界。」

「那可是傳給媳婦的東西。當年還是你奶奶給我的,你敢出個閃失回頭小心你爸打斷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再找找。」

他轉頭翻箱倒櫃又找了一陣,最後終於在衣櫃裡的一個抽屜里找到了。

看著那對鮮艷欲滴的鐲子,孟靖謙不知怎麼的就彎唇笑了起來。當年沒有給她的東西,現在終於有機會交給她了。

吳錚開車把他送回了家,孟靖謙抱著那束風信子,口袋裡揣著那對鐲子,一路上都在想著怎麼跟她道歉,然後怎麼才能在合適的時機里把送她的禮物給她。

也不知道她收到這樣的禮物會不會開心……

這麼一想,他心裡愈發的忐忑不安,既緊張又期待。

然而當他嘴角含笑走到樓下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她抱著一大束玫瑰,正在語笑嫣然的和人說著什麼,他心頭一喜,剛開口叫了一個「顏……」,接著他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陸景呈忽然一把摟住她,閉眼吻上了她的唇。他們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燈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兩個人的影子就像是滕蔓一樣交纏在一起,難分難捨。

他看著那繾綣的一幕,只覺得胸腔里似乎有什麼東西裂開了,接著便是一陣難以言說的痛感襲擊了全身。

顏歆月猛的推開了他,轉頭跑上了樓,而陸景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頭似乎朝他這邊看了一眼,若有似無的笑了笑,回頭上車離開了。

孟靖謙抱著花站在那裡,腿上就像生了根一樣,胸腔里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他覺得就像是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仰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就像是一條缺氧的魚一樣。

良久之後,他自嘲的笑了笑,抬手將手裡保護了一天的風信子扔進垃圾桶,垂眼上了樓。

顏歆月跑回家後就一直不知所措的坐在沙發上,她大約也是被嚇得不輕,放在膝蓋上的手都在不停地顫抖著,臉上還有著可疑的潮紅。

回想起剛剛那個突然的吻,她就覺得心慌意亂,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她長這麼大,只跟孟靖謙一個人接過吻,陸景呈吻她的時候,她意外地感覺到彆扭和抗拒,甚至還有強烈的牴觸。

孟靖謙回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幕便是她撫著自己的唇怔怔出神。那個樣子在他看來分明就是在懷念陸景呈吻她的樣子,讓他心裡的那股怒火一下子竄了上來。

顏歆月急忙起身,「你回來了。」

他看著茶几上那一大束刺眼的玫瑰,冷冷的問:「哪來的?」

她垂下眼,「別人送的。」

孟靖謙冷笑,「是陸景呈送的吧,扔出去。」

顏歆月立刻蹙眉道:「這是他送我的東西,憑什麼要扔?」

「就憑這是我家,我討厭這些花花草草,趕緊扔出去,別逼我動手!」

「神經病!」顏歆月瞪了他一眼,抱著花就要去臥室,孟靖謙卻一個箭步衝上去奪下她手裡的花,拉開門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你!」顏歆月氣結的看著他,「你不給我送,難道還不允許我收別人的花嗎?孟靖謙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

「其實我也……」

其實我也準備了花和禮物。

他險些就把這句話脫口而出,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我不要的女人也不許別人接受,我不送給你的東西,也不許你要別人的。我就是這麼不可理喻,你難道是第一天認識我?」

他到底還是學不會在她面前示弱,明明可以說清楚的事情,可他卻放不下架子向她解釋,寧願她誤會也放不下面子。

顏歆月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怒極反笑道:「對,你就是這麼的無聊和不可理喻,承諾永遠都是空頭支票。你不是說你一定會來看我表演嗎?那你在哪兒坐著呢?我怎麼沒看到你?你別告訴我你一直躲在衛生間裡看表演。」

「我……」孟靖謙語塞。

他確實是去了的,可是路上卻被人糾纏住,甚至還出了車禍,受了傷。儘管如此他還是趕去了劇場,只是那時候已經散場了。

「怎麼?說不出話了?」顏歆月挑眉,不屑的看著他,「你的話從來就沒有實現過,你就是這麼一個言而無信的人,根本不值得別人信任!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別人的信任!」

她眼神尖銳的盯著他,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也可以牙尖嘴利,她用語言傷人的時候,一點也不比他弱。

孟靖謙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就這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他想不顧一切的反駁她,甚至像以前那樣把她壓在身下,用強硬的手段逼她認錯。可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這樣無力地看著她。

半晌之後,他咬著牙道:「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沒去看你表演,不過那是因為我不想浪費時間在你身上。至於我的承諾,這你就說的不對了,我一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這件事你可以去問別人,我對魏伊的承諾,從來都沒有食言過。之所以總是對你食言,那是因為你對我來說一文不值,你的信任,我根本不屑要!」

他就是這樣不可一世的人,面子大於一切。既然她已經先入為主的認為他做錯了,那麼索性就讓她這樣認為下去好了,他根本無所謂。

顏歆月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心裡隱隱有些疼,她不想在這裡聽他說這些讓她難過的話,轉身便準備回屋,他卻又語氣沉沉的叫住了她,「站住。」

他的手放在口袋裡,緊緊地握著那個裝鐲子的盒子,一字一句的問道:「顏歆月,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顏歆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如果我說……我喜歡上你了,我希望你真正回到我的身邊,做我的女朋友,你願意嗎?」

他靜靜地看著她,認真而期待的等著她的回答。

起初的錯愕很快就轉變成了驚訝,隨後變成了諷刺,顏歆月勾起唇角忽然大笑了一聲,隨後說道:「對不起,我不願意。還有,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孟靖謙你的演技實在是不怎麼樣,演的太假了。」

口袋裡的拳頭慢慢鬆開,孟靖謙只覺得一顆心沉到了底,他掩去眼中失望的光,輕蔑的勾了勾唇,「沒想到被你識破了,真沒勁。看樣子你現在還是學聰明了,居然沒有上當。」

「如果是三年前你跟我說這話。或許我還會相信,可現在,不會了。」

顏歆月移開視線,眼裡有著不易察覺的落寞。其實剛剛有那麼一瞬,她真的以為他說的是真的,可是她很快就清醒過來了。那是孟靖謙啊,曾經說過一輩子都不會愛上她的孟靖謙,怎麼會喜歡她?

「你知道就好。」孟靖謙臉上又是那一副清冷淡漠的神色,眼中是濃濃的諷刺,「還有,我今天確實沒去看你演出。很久以前我就跟你說過,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浪費時間,我才不會做那種傻事。之前說我會去,只是一時興起。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要去,還期待了一番吧?」

「當然沒有。我也說過,你來不來無所謂,我一點都不在意。」她笑容滿滿的看著他,心裡卻還是隱隱作痛。原來他真的只是隨口一說,從來就沒有認真,她卻還是當了真。

「那就好。既然你沒期待,我也就省得內疚。我累了,先睡了。」

孟靖謙移開視線,轉頭走向臥室,留下顏歆月一個人站在那裡。

樓下垃圾桶里的風信子還在那裡訴說著他今天的情真意切,骨裂的地方還一遍一遍的提醒著他,他今天為了去看她,經歷了怎樣的波折和痛苦。口袋裡的鐲子還不斷地證明著,他今天有多麼用心的為她準備了禮物。可是一切的一切,還沒有說出口,就成了個笑話。

她說她無所謂,也說她不在意。

原來到最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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