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跟我結婚!(1/2)
家裡終於就只剩他們兩個人了,顏歆月始終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長發垂下來,看不見她的表情。
孟靖謙走上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抬眼看向她的臉。
她的眼睛紅紅的,還有些發腫,想來一定是昨晚沒有休息好,臉色也有些發青,看上去整個人都顯得很憔悴。孟靖謙心裡一陣揪疼,抬手想要拂開她額前的髮絲,卻被顏歆月皺著眉躲開了。
孟靖謙的手有些尷尬的停在了半空中,半晌後他才握了握拳頭,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昨天的事……」他抿了抿唇,一邊組織語言一邊緩緩的說道:「很抱歉讓你聽到了那些事,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可以,我想讓你一輩子都不知道,那些罪惡的事情,我會替你解決,我並不想讓你煩心。」
顏歆月淡淡的笑了,「所以你原本是想打算瞞我一輩子的嗎?」
孟靖謙心一橫,點頭道:「是。」
「那你又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句話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知道。」他苦笑,「所以那些事最後還是沒有瞞得住你。」孟靖謙嘆了口氣,抬眼凝視著她,有些懇切地說道:「可是分手的事情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我們走到今天有多難,你是最明白的,不是麼?」
「就是因為我知道過去走得有多艱難,所以以後我不想再這樣艱難下去了。」顏歆月終於轉頭看向他,眼裡卻是一望無際的冷意,「孟靖謙,你該知道,有些事情至今都沒有解決好,你又怎麼能保證日後我們就可以一帆風順呢?」
「我……」他語塞,因為他知道她說的都是對的。
別的先暫且不說,眼前他自己都還沒洗清嫌疑,身後還有馬上準備跑路的魏伊,前有狼後有虎,他們的事情還多得很。
「說實話,跟你在一起我很累,真的很累。」顏歆月有些疲憊的按著眉心,看上去真的很煩悶一樣,「跟你在一起,總是有許多看不見摸不著的危險,我每天都得提心弔膽,為你,也為我自己。我真的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我只想過得平淡一點,安穩一點,什麼事都沒有的生活。」
「這種生活我可以給你。」孟靖謙有些急切的說道:「只要解決完眼前的事情,我們馬上就能過得平淡安穩,就像之前一樣好。我們可以立刻結婚,只要結婚了。就沒有人能分開我們了。」
結婚……
多麼幸福又誘人的字眼。
有那麼一瞬間,顏歆月差一點就動搖了。
可她還是嗤笑著搖了搖頭,諷刺地看著他,「結婚?孟靖謙,你想的怎麼就那麼天真呢?你以為結婚真的就只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嗎?我們之間存在那麼多問題,你父母可能讓我們結婚嗎?」
孟靖謙堅決地說道:「這是我的事,跟他們無關,只要我想結,立刻就能結。」
「可是我不想。」顏歆月冷然的抽出自己的手,轉過頭不再看他,「說真的,我真的受夠了你們孟家的人。對,沒錯,我是不能生孩子了,可是這是我的錯嗎?作為一個當事人,這件事對我來說比任何事都殘忍。可是他們呢?一口一個我沒有資格進入孟家。」她冷笑一聲,「他們可真是可笑,說的我好像多麼想嫁給你似的,現在明明是你纏著我不放,不是麼?」
孟靖謙忍不住蹙眉,「歆月……」
「哦,還有。」她又說道:「如果我不能生孩子這件事真要追究起來,難道不應該是你的責任嗎?又或者說,不應該是你那個刻骨銘心的初戀和你那個任性妄為的堂姐做的好事嗎?我還沒有說什麼,你們孟家的人反倒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最可憐的人難道不應該是我嗎?」
孟靖謙低著頭沒有說話,他此時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畢竟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沒錯,或者讓她這樣都發泄出來反而會比較好吧。
顏歆月也根本不管他那麼多,自顧自的說道:「事實上我也早已經受夠你了。你和魏伊的過去,還有莫瑤那件事,你真的以為我不在意嗎?孟靖謙,我是個人,更是個女人,以前你因為魏伊對我的傷害,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後來又出了莫瑤的事情。說實話你在我這裡早就沒有信任了。只要一想到你曾經對一個女人做出那種事,她還懷了孕,我就……」
她咬了咬唇,還是有些說不下去了。
孟靖謙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莫瑤那件事,我不是跟你解釋得很清楚了嗎?你之前也說過會相信我的,現在為什麼又……」
他不明白,實在是不明白。
為什麼短短兩天,她的態度就會變成這樣?
「我說我相信你,你就真以為我是相信你的嗎?」顏歆月哼了一聲,諷笑道:「我當時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我沒有別的辦法了。那個時候我還跟你在一起,說白了,我們兩個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你出了事,我的聲譽同樣也要受到損害。我除了說相信你,然後希望你能勝訴以外。我還能怎麼樣?」
孟靖謙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莫瑤那件事上,你從來就沒相信過我,你還是認為我對她做了那種事?」
顏歆月的臉轉向一邊,面無表情道:「我說過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如果你真的沒做過,為什麼她的日記上會一筆一划的寫著是你強姦她?而且她手裡還有你們的照片。」
「以前我不知道你做的這些事,當初看著你為魏伊傷春悲秋,一次又一次傷害我。後來重遇之後也是,你總是對我用強,不顧我的感受,孟靖謙,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會因為我跟你關係緩和之後就沒抹平的,那些事就像是我心上的一根刺,永遠也拔不掉,你明白嗎?」
「我只問你一句話。」孟靖謙聽著她說那些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艱難的開口道:「你……是真的決定要分手嗎?」
「真的。」她像是怕他不相信一樣,又補充了一遍,「比珍珠還真。」
孟靖謙抿緊唇,「那如果我堅決不分手呢?」
「無所謂,我本來就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我只是通知你一聲而已。」顏歆月不以為然的聳聳肩,「反正我跟你又沒訂婚也沒結婚,不管是法律還是道義都不能約束我,我真要分手的話,你以為你攔得住我?」
她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過話,明明語氣很輕鬆,可是當中卻是滿滿的堅決,沒有辦法動搖,甚至已經找好了退路。
孟靖謙苦笑,「所以,你是早就做好準備了?」
「算是吧。」
「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說!」孟靖謙有些固執的要求她,不死心的說道:「我要你親口說,你是真的想分手,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你已經……不愛我了。」
最後那句話,他不知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說出來。他原以為他們兩個人已經能看得到未來了,現在才知道,原來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她的未來世界,從來就沒有包括他。
顏歆月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執著,她印象里那個男人一直都是冷淡高傲的,有些話根本不會說第二遍,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遍又一遍的問她,就好像多問幾遍她就會改變主意一樣。
可她已經打定主意要分手,無論他怎麼問,她還是那句話。
她有些不耐煩的轉過頭,剛想果斷的回答,可是觸及到他的眼睛,她卻猛然一愣。
那雙曾經英銳深邃的眸子裡,此時卻含滿了脆弱和懇求,泛紅的眼眶甚至有些不堪一擊。顏歆月從沒見過他這麼卑微的樣子,有那麼一瞬間,她是真的心軟了,也動搖了。她不想讓他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她希望他永遠都是意氣風發的。
可是也僅僅只有一瞬而已,她很清楚,只有拒絕了他,陸景呈撤銷那些證據,他才能重新恢復到他的不可一世。
這樣一想,顏歆月立刻換上了那副冷漠抗拒的面孔,清晰而決絕的說:「既然你今天死活要個結果,那麼我就告訴你。我是真的想分手,我也從來沒有相信過你,更加的不愛你。」
孟靖謙看著她冷若冰霜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看不懂她,只覺得她陌生而又可怕。
他低下頭兀自笑了笑,喃喃道:「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假話。」頓了頓,他又聲音飄渺的說:「可我會如你所願。」
顏歆月心裡一緊,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接著他便站起了身,仰頭做了個深呼吸,一字一句的說道:「既然你決心要分手,那麼我答應你。我以前對你說過,以後……會尊重你的任何決定,哪怕是離開我,雖然我到現在都不相信你說這些話是發自真心的,但既然你這麼選擇,那我會尊重你。」
他也是個男人,既然留不下她的心,他再強硬下去,就會恢復到以前他們劍拔弩張的那種狀態。
而他現在不想再那樣強迫她了。
他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驕傲,與其強留一個心已經不在他身上的女人,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分手。
孟靖謙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她,艱難的扯了扯嘴角,「那我走了。」
他在原地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拖著沉重的步伐轉身向外走去。
而就在他轉頭的那一刻,顏歆月也回身朝他看過去,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中強忍的淚也緩緩地淌了下來。
或許這就是他們的結局吧,縱是有萬般不舍,可是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她對著他離去的方向看了許久,一直看到眼睛都有些發痛了,才捂著臉輕聲痛哭起來。
從雲霆家離開後,孟靖謙的臉色就一直不太好,神色也恍恍惚惚的。剛準備去取車的時候,就看到了提著菜的雲霆和雲若初父女一起回來了。
雲霆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立刻上來關切道:「靖謙,你這是怎麼了?臉色可不大好,跟小月吵架了?」
「沒事。」孟靖謙勉強笑了笑,沉吟了一下還是道:「伯父,她最近……可能情緒會不大穩定,就拜託您多費心照顧一下了。」
他說完,繞過他們父女便離開了。雲霆有些莫名的看著他的背影,而雲若初眼中卻有些深意。
那天雲霆回家之後也詢問了顏歆月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她卻一直都沒有說,只是把自己悶在房間裡,不吃飯也不睡覺,大多時間都是在哭。
雲若初勉強還算個知情人,看到她這種狀態大概也明白了一些,倒是也沒有深入的去刨根問底,只是讓她自己好好想清楚。
顏歆月在家裡悶了整整三天,到第四天的時候,她特意起了個大早,畫了簡單的妝,準備去找陸景呈交涉。
她現在覺得時間很緊張,拖一分鐘對孟靖謙就是多一分鐘的危險,所以她想要把這件事儘快解決了。
大約是陸景呈已經對前台打過招呼了,所以顏歆月到了光呈之後,意外地沒有人攔她,反而是客氣的將她帶到了陸景呈的辦公室。
顏歆月推門進去的時候,陸景呈正跟幾個人在談話,見她進來之後,一群人立刻收了聲,那幾個人還對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甚至還聽到其中有一個女人問陸景呈,「就是這位小姐嗎?」
陸景呈回頭看了她一眼,笑意漸深的點了點頭,「對。」
顏歆月有些警惕的看了他們兩眼,但是懶得去深入的想。她現在對陸景呈已經完全沒有什麼耐心了,懶得去猜測他究竟想做什麼。
那幾個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說了什麼,接著又跟陸景呈簡單的談了兩句,便先離開了。
辦公室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陸景呈繞過辦公桌朝她走過來,溫柔的牽起了她的手,「你來了。」
顏歆月厭惡的皺眉,下意識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冷聲道:「我跟他分手了。」
她原以為陸景呈應該會很高興,畢竟他一直不擇手段就是想要這種結果,如今目的達到了,他終於可以滿意了。可誰知他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好像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種結果,仍然笑意不減的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顏歆月抿了抿唇,又道:「你不就想要這種結果嗎?現在目的達到了,是不是可以發聲明宣布行賄什麼的跟他沒有關係了?」
「你就這麼著急麼?」陸景呈臉色漸漸沉下來,眼中滿是不悅,須臾之後,他又恢復了往日的笑意,抬手撫了撫她的髮絲,「歆月,我之前不就告訴你了嗎,讓你分手,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想要的,是你到我身邊來。」
顏歆月攥了攥拳,似乎在下最後的決心,半晌之後還是把心一橫。說道:「如果我答應跟你在一起,你就肯放過他嗎?」
陸景呈笑笑,「我不僅會放過他,我還會放過他的老師。」
不得不說,這個是很有誘惑力的。
那天她問孟靖謙的話現在還言猶在耳,他清楚明白的說過,梁教授對他是亦師亦父的恩師,對他有著不一樣的意義,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看著梁教授出事。如果梁教授沒事了,他應該也會覺得開心吧。
只要他覺得開心,那麼她就覺得值得。
顏歆月沉沉的做了個深呼吸,剛想答應他,可是他接下來的話卻直接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不過,那時之前的要求了。」陸景呈慢慢湊近她的臉,溫熱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現在,我要你嫁給我,跟我結婚!」
「你說什麼?」顏歆月猛然提高聲調。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陸景呈你瘋了?你出爾反爾!」
他先前明明說過只要她和孟靖謙分手,他就不再為難他的,現在怎麼又變成了這樣?
顏歆月氣的指尖都在顫抖顫抖,閉了閉眼極力穩住自己的身體,咬牙恨道:「陸景呈,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的不是我,歆月。」陸景呈惋惜的看著她,極其虛偽的說道:「我當初確實說過只要你到我身邊我就放過孟靖謙,如果你早幾天做決定,我或許真的就那麼好說話的放過他了。可現在我改主意了,我要你跟我結婚,這樣我才能確保你一輩子都會留在我身邊。」
「你……」顏歆月氣的眼睛都紅了,幾乎是低咆般的吼道:「陸景呈你真無恥!」
她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她早該知道陸景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說出來的話根本不能信,是她把他看的太簡單了。
「隨你怎麼說。」他厚顏無恥的笑著,薄涼的指腹撫摸著她的臉頰。「只要能把你留在身邊,我不介意無恥。」
他本就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這麼多年終於能遇到一個讓他心動的女人,無論用什麼手段,他也一定要得到她,哪怕是做個卑鄙險惡的人。
顏歆月握緊拳頭,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陸景呈笑得極其狂妄,「那我現在就給紀委打電話,明天孟靖謙大概就能進監獄了。」
顏歆月忽然覺得很無力,所有的怒氣此時都被陸景呈的卑鄙打磨的一點不剩,就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只能任由他揉圓搓扁。
她終於明白了他為什麼從開始到現在都這麼遊刃有餘,原來是早就已經把她當做了砧板上的魚,怎麼為所欲為她都逃不了。
顏歆月閉上眼,長長的嘆出一口氣,半晌才道:「你這麼做,就不怕遭報應嗎?」
「不怕。」陸景呈無所顧忌地看著她。「失去你才是最大的報應,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什麼報應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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