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程奕楓&孟靜言:愛情不只玫瑰花,還有不安的懲罰(1)(1/2)
盛夏時節的榕城總是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清新和美好,附中校門口的梧桐樹已經出落得很高了,茂密的枝葉伸展開來,在道路上投下一大片樹蔭。總算到了周末休息的日子,學生們一個個如獲大赦般的從學校里走出來,有的抱著厚厚的書本,有的拿著足球籃球,邊跑邊踢,完全是一副放羊的狀態。
然而在附中的後門,此時卻上演著一幕不大和諧的戲碼。
「嘿,小丫頭片子,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哥哥們就讓你過去,要不然……哼哼!」
幾個穿著高二校服的男生流里流氣的圍在一起,校服被隨意搭在肩上,耳朵上夾著幾塊錢的劣質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放肆而又不懷好意的笑,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便滿是精光和狡。
一個穿著白色海軍連衣裙的小女孩被他們團團圍在一起,小女孩留著齊劉海,一頭蓬鬆的短髮顯得俏皮可愛,背靠著一棵粗壯茂密的梧桐樹,輕輕咬著唇,眼裡有著畏懼卻也倔強的光。
見她只是仰頭瞪著他們,並沒有被他們嚇到,幾個男生立刻來勁了,有人上去照著她肩頭狠狠推了一把,提高聲調道:「哥哥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快點把錢掏出來!哥哥們還要買煙去呢!」
不過是幾個受了《古惑仔》這種香港電影洗腦的中二少年,此時一個個卻以為自己成了社會老大。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要多拽有多拽。
小姑娘被男生推得狠狠撞上樹幹,手臂頓時蹭破一大片,可是卻仍然揚起臉,壯著膽子倔強道:「我就不!」
她包里還裝著班上同學集體給貧困學生資助的助學金,雖然只有一千多塊錢,可是這對於一個小學生來說卻已經很多了,幾乎可以看做天文數字。
班主任把錢交給她時的話還言猶在耳,「靜言,這個錢你一定要拿好,明天帶著班委會成員去醫院看望趙瑩瑩的時候親手交給她父母,老師最信任你了,一定要收好,明白嗎?」
小姑娘看著那個厚厚的信封,接過來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老師放心,我一定會做好這件事的!」
她都跟老師說了那麼重的承諾,怎麼可以讓老師失望呢?
絕對不行!
幾個中學男生見她小小年紀竟如此不識相,頓時更加上火,擼起袖子作勢就要動手。「嘿,這小丫頭,不給你點顏色看看就不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是吧!」
畢竟只是個小學生,見他們一副要打人的架勢,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立刻抱著頭閉緊了眼睛。
然而她等了許久,想像中的疼痛卻並沒有襲來,反而聽到「砰」的一聲悶響,接著就是一個男生哀嚎一聲。
孟靜言一愣,慢慢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的狀況,卻發現剛剛準備動手打她的男生此時正抱著頭呲牙咧嘴,地上還滾著一顆籃球。
她瞪大眼睛看了看,一轉頭,卻發現一個又高又瘦的大男生正站在幾米之外的地方,細碎的頭髮濕淋淋的,顯得清爽利落,髮絲上的水珠在夕陽的照耀下極其晶瑩明亮,他單肩背著書包,微揚著下巴,十分倨傲的模樣。
孟靜言不是沒見過好看的男生。
她親哥哥孟靖謙,堂哥孟靖桓都是極其優秀出色的男孩子,不僅如此,她哥哥身邊常年圍繞著幾個好兄弟,個個也是芝蘭玉樹卓爾不凡的名門子弟,可是即便這樣,她對眼前這個大男生還是看呆了。
男生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不好意思,手滑了。」
那幾個男生低頭看了看同伴的傷勢,轉身就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樣子,「喂,你哪個班的,不要命了是不是?」
然而轉身一看到那個男生,他們立刻就像蔫了的茄子一樣,個個都低眉順眼的站在一起。
其中一個還不太清楚那個男生的身份,立刻對旁邊的人小聲問道:「他誰啊?」
「學生會副主席,紀律部部長程奕楓,高三年級前五,校領導面前的紅人。」那人懊惱的咬了咬牙,「這下慘了,讓他回頭告訴政教主任,估計又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被叫做程奕楓的男生向上提了提自己的書包,緩步走到那幾個男生面前,抬手拿起他們的胸卡看了看,點點頭道:「高二五班,盧磊。高二五班,趙敬。高二三班,李揚……」
他一個一個看了一遍,最後若有所思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叫趙敬的,你前幾天是不是還準備競選下屆學生會主席來著?票數還挺高的。」
趙敬乾巴巴的笑了笑,一副江湖人士的派頭,「承蒙各位同學照顧了。」
「嗯,下個學期我會讓政教處的趙老師好好照顧你們的。」程奕楓揚了揚下巴,眼神冷厲地說道:「趕緊滾蛋!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低年級同學或者外校的學生,我讓你們知道一下什麼才叫吃不了兜著走!」
幾個高二的男生連連道歉,攙扶起那個被籃球砸中腦袋的同學,轉頭便逃之夭夭了。
程奕楓對著他們跑開的背影瞪了一眼,走上去將自己的籃球撿起來抱在臂彎。又轉頭對著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努了努嘴,「喂,小孩,你哪個學校的?」
孟靜言不服氣的一甩頭,氣鼓鼓的說道:「我有名字,我不叫小孩,我叫孟靜言!而且開學我就要上初一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最討厭被別人叫小孩,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讓面前這個男生意識到她已經不小了!
「噢~那你挺厲害啊。」程奕楓拖長尾音,好整以暇的笑了笑,「那初一的小同學。你來我們學校後面做什麼?」
孟靜言有些羞怯的低下頭,小聲嘟囔道:「我、我來找我哥。但是你們學校前後門長得都一樣,我走錯了。」
「原來是找人的。你哥叫什麼名字?哪個年級哪個班的?」
說起自家哥哥,孟靜言立刻驕傲起來,揚著小臉道:「我哥叫孟靖謙,今年上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了。」
程奕楓聞言一怔,對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挑了挑眉,「你是孟靖謙的親妹妹?」
靜言有些驚喜的看著他,「你認識我哥?」
「何止是認識,我跟他還是同班同學呢。」程奕楓笑笑,又道:「對了,你哥現在在給學生會成員開會,說不定開到幾點,你還是先回家吧。」
靜言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可你不也是學生會成員嗎?為什麼這麼早就走了?」
「我?」程奕楓眉尾一揚,笑了兩聲,狡地說道:「因為我跑得快,那些跑得慢的都被你哥抓去開會了。」
「哦。」靜言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對他感激的笑了笑,「那今天謝謝你哦。」
「不用客氣,小事一樁。」程奕楓說完便準備走,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住腳步轉身走到她面前,利索的脫下自己的外套扔給她,「你裙子髒了,把這個系在腰上遮一下吧。」
「嗯?」靜言有些困惑的看著他,卻還是接過了他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
程奕楓轉身便瀟灑的走了,只是他不知道。一直到他徹底離開,他身後都有一束仰慕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
那天昏時的夕陽拉長了少年修長而孤傲的背影,他迎著夕陽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了孟靜言的事業當中,而這一幕就那樣永遠而深刻的留在了她的腦海和記憶當中。
那天孟靜言一直不理解程奕楓為什麼要把校服外套給她,直到晚上回到家後,脫下裙子之後才發現白色的海軍校服裙上染了一大片鮮紅的血跡,而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她畢竟年紀小,小學也沒有生物課,只是隱約聽過早熟的女同學說女生到了一定年紀身體會流血。那代表著她已經要邁向女人的標誌。
孟靜言對著裙子上那片鮮紅的血跡看了好久,趁著母親在廚房裡做飯的時候,偷偷跑去告訴了她這件事。
左芯玫聽她紅著臉說了這件事之後,只是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感慨道:「我們的言言長大了啊。」
之後左芯玫給了她一包衛生巾,並且告訴了她怎麼用。
回到房間之後,靜言對著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發呆了好久,甚至還像個傻子一樣試穿了一次。那麼大的外套,套在她身上幾乎快要到她膝蓋的部位,袖子長的就像是戲劇長袖善舞的水袖。
她忍不住湊近嗅了嗅。衣服上有淺淺的柚子香洗衣粉的味道,還有一點男孩子陽剛而又清冽的特有氣味,一點都不讓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很喜歡。
靜言抱著那件衣服,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傻笑起來,笑過之後又覺得自己真是丟人丟大了。
程奕楓都那麼大了,一定知道她裙子上的血跡是怎麼一回事吧?否則也不會把外套給她,讓她遮醜了。
一想到他知道自己是來了那個,孟靜言頓時羞得無地自容,一下將臉埋在那件外套里。像一個愛逃避的鴕鳥。
直到很多年之後,她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她初遇他的那天,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了一個少女,而也是他,將她變為了一個真正的女人。她把自己所有的第一次和少女的情竇初開都給了他,到最後只換回了一身傷痛。
傍晚的時候,自家哥哥孟靖謙終於給學生會成員開完會回來了。
正是高考時期,孟靖謙頭腦聰明,即便是高考時期也沒有熬夜開夜車。每天到了十一點就定時定點的去睡覺,最人神共憤的是他明明看上去沒有多用功,可是卻此次考試都是年級前三名。
吃過晚飯後,孟靖謙便回自己的房間學習去了,正當他專注著解一道物理題的時候,房間門突然被人推開了,接著靜言那顆小腦袋就探了進來。
「哥~」她躲在門後笑嘻嘻的看著他,撒嬌的叫了一聲,輕手輕腳的進來把一盤草莓放在他桌上。
孟靖謙放下手裡的筆,轉過椅子對她挑了挑眉,「無事獻殷勤,說,你又想做什麼?是不是又沒錢花了?」
他雖然也還在上學,但是卻跟幾個朋友學著炒股和理財,再加上他經常代表校隊出去比賽,也拿過不少獎金,因此有事沒事總是會「賞賜」靜言點零花錢,久而久之,靜言也學聰明了,一沒錢花就來找他撒個嬌騙點零花錢。
靜言嘟著嘴道:「切,你把我想成什麼了啊,人家好心給你送水果,你還懷疑我!」
孟靖謙半信半疑的看著她,「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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