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至死方休(1/2)
沈熹拉開床前的椅子坐下,意興闌珊地望著我片刻後道:「你看到我似乎並不訝異。」
我轉開眸光淺聲道:「你的手中一直捏著最後一張底牌,會再次出現自然就不是什麼稀奇事了。」沈熹意味深長地看著我,「那你覺得我手中的這張底牌還能拿多久?」
我牽了牽嘴角,幽聲說:「到頭了。」
沈熹的眸光一閃,眼神里一點一點露出沉鬱,「你早猜到了?」
我看著窗外平靜地道:「其實並不難猜。仇恨,並不都是殺父之仇或奪妻之恨之類,它往往是在不經意間悄悄滋生。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玩笑話,都可能是仇恨的源頭。當一個人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他就有理由仇恨。我分析過陳佳楠對我的恨意,無外乎能夠有交集的就是你了。她對你的那種情感不能叫做愛情,說成是痴迷更恰當。在人生最灰暗的時候你的出現,成為了她靈魂中最大的信仰,從此她以你為活著的目標。」
沈熹點了點頭道:「看樣子確實下了許多功夫來研究我,然後呢?」
「然後自然就是我了。」我斂轉視線輕笑了下,思緒飛轉到某個畫面,「無論最初你是以什麼樣的心態來接近我,陳佳楠必然感知到了你的情緒中對我的在意,是故害怕失去、嫉恨等這些負面情緒占據她的思維,從而對我產生恨念。」
「你分析了這麼多只是講她為何恨你,這與我們要聊的並沒有多大關係。」
「不,關係很大。」我搖頭否定後欲圖從床上撐坐而起,可能是剛醒來有些乏力,撐著的手肘突然一軟人便往床側撲倒。沈熹反應迅速地扶了我一把,免我從床上跌下。
等我坐起後靠在了床頭他才縮回了掌,臉上神色可謂深遠,等著我的下文。
「表面看來好像陳佳楠對我恨之入骨,但其實她的恨意是有歸屬的,它建立在以你為中心的前提上。於是後來在對我催眠時植入兩道指令,第一道傳遞了與你有關的恨意,那麼第二道必然也與你有關。」
沈熹眸光明明滅滅間淡定地肯定:「你的思路是正確的,但是範圍依然很廣,它可以是任何一個置以幻滅的指令,你如此分析無疑是海底撈針。而且,她在催眠的時候我並不在場,你又如何肯定她會將指令告訴我呢?」
聞言我笑了,轉過眸靜望著他:「先說後一個問題:沈熹,我一直認為你除了謀劃、算計外,最擅長的就是揣摩控制人心,小南就是最好的例子,一個完全在你掌控中的人一個幾乎以你的思想為準則的人,哪怕她有心隱瞞也是瞞不過你的,可能只需要一個失落的眼神,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她就會毫無保留地對你託了底。」
他聽著失笑地搖了搖頭說:「你把我講得太玄乎了,不過小南對我大致是如此。」
「所以你說範圍很廣其實不然,那範圍終究是建立在你身上。如果第一道指令是因恨念而生,那麼第二道指令最大可能的方向是與之相反。」
他突的目光幽然而轉,定定看著我,良久從口中吐出:「恨的反面是愛,你其實一直都知道是嗎?」我避開他的視線垂下眸,輕聲說:「教練,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兩條平行線,中間或曾因為某些事而相交,但終究還是會回到原來的軌道,所以即便沒有算計和利用,也不會有愛的。」
一動不動,沈熹似乎石化了一般,許久許久,呼吸清平而起,緩緩回落,再開口時語氣終於有了釋然:「蘇,這世上有一種情感方式叫作,無以為愛,只能將其刻入骨髓。我是,小南也是,她知我對你心思,所以她對你植入兩道指令,一道置你以瘋狂,一道卻是讓你無路可走,唯有真正愛上我才是你的救贖。可是,」他抬起頭,目光觸及到我驚怔的眼立刻有所閃動,下一秒他的臉上出現震撼,「你......你根本就沒有猜出來,從頭到尾是在套我的話!」
但這時我已經聽不進任何話語,只覺心頭僅餘下的那點火光隨之湮滅了,「原來第二道指令是要我愛上你......哈哈......」我慘然而笑,步步為營,句句攻心,得來的結果竟然是——這根本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死局。
錯了,全都錯了,什麼恨念,什麼相反的愛意,都是錯的。
小南的兩道指令根本就只有一個目的,她要成全她的熹哥。十一年前她用兩道指令封藏我的記憶是為了杜絕我有再想起莫向北的可能,五年期她主動挑破第一道指令差點逼我至瘋是為了斬斷我和莫向北之間的退路,而她留在我腦中的最後一道坎——必須是我愛上沈熹!
她用兩重枷鎖將我鎖綁在沈熹身上。
如果愛,就解開腦中的結;如果不愛,那便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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