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至死方休(2/2)
如果愛,就解開腦中的結;如果不愛,那便至死方休。
眼前似有人影在晃動,失神的目光逐漸聚焦時我突然從床內筆挺了身體,張揚著朝k伸手。他立刻走近過來握住了我的手,茫然抬頭無助而問:「如果是至死方休,我還有沒有可能?」他沉默地看著我,眼神里竟是映出一絲憐憫。
他在憐憫誰?我嗎?所以,這便有了結論?
「季蘇。」哀漠的呼喚拉轉我的視線,沈熹被壓制在牆上目光里卻有笑意,他說:「那時我就知道如果將答案公布你會是這種反應了,所以一直保持沉默希望能夠替你保留最後的底線,但今天還是被你套出來了。不過我不後悔!還記得之前你問我要什麼嗎?我的回答是要你,只有這樣或許才是唯一能夠得到你的方式。」
他的話聲一落就有道黑影疾閃而入,並且速度狠斷果決地一拳將之打倒,語聲彷如來自地獄的冰冷:「你永遠都沒有這個機會!」
我的心神顫了顫,怔怔看著那背影,心莫大悲,有什麼在撕扯著卻又感覺不到疼。看著他轉過身來走到我跟前,伸指輕輕地摩挲我的發,溫柔而顫抖著。
「蘇蘇,這不是絕路,我一定會找到別的方法的。」
眼睛刺痛,但卻再流不出淚來,頭被他按在身前靠著,心裡卻荒涼無比。不是我不敢嘗試,事實上為了打開這個死結我真的傾盡了全力,從自我催眠喚醒記憶起,到今時今日與沈熹周旋以心理搏擊而最終得到答案,可是又能如何?
如果把生命當成了掛在牆上的日曆,每過一天它就被撕去一頁,那麼,在這一刻,日曆即將被撕到盡頭。
其實沒有必要再待在醫院,因為k能夠為我做的診療都已經做盡了。安東尼沮喪地問過就不能做手術切除掉我腦中那個結嗎?k對之給予了否定,他說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瘤,是受精神壓迫所致,如果手術切除掉他不敢肯定會否因此而切斷腦神經。
安東尼還問如果腦神經切斷了會怎樣,k嗤笑了聲道:植物人或者死亡。
他說這些時並沒避諱我,讓我可以直面自己的處境,這是他一貫以來對我治療的方式。等同於說,他要我有個決斷,生或者死,賭一把。
我還沒出聲一直沉立於牆角的人做了否決:「不行。」
接連這幾天,莫向北都是沉默地站在一角,不會靠我太近卻始終都在視線里。
抬起眼,這些天裡首次目光深炯地看著他,「我想嘗試。」不是徵求他的同意,是表達我的意願,但看他沒有餘地的搖頭:「絕對不行。」
「行了。」k出聲喝止,「還沒到那種時候,先不去糾結這些,我再嘗試看看能不能通過催眠方式化開那個結吧。」
我牽動嘴角,輕聲說:「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能用這種方式你早就幫我解了。或許,」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儘量壓抑到身體的最底部,「現在確實還沒到最後時刻,但是我已經從出現視力偶爾衰退發展到暈眩、耳鳴、昏倒這些症狀,時間間隔也越來越短,這意味著什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想真的到了眼睛、鼻子、耳朵都失去功能的那一天,到那時我失去的不單單將是這些。」
安東尼不懂我的意思,急聲而問:「還會失去什麼?」
「生存的信念。」
我在k的醫院裡當過一年多的助理,看過很多瀕臨生死的病患,他們很多不是被病魔打敗而是沒了生存的動力。他們會在最後的時刻變得消極、瘋狂、崩潰、歇斯底里,有的甚至會用各種尖銳的東西走極端,這些從旁觀者來看並不覺得什麼,只是人在面臨恐懼時作出最本能的反應。但設身處地換成主觀,我不想在今後的時間裡變成這樣。
與其等待死亡,不如直面搏一把,哪怕機率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