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至死方休的秘密(2/2)
跟著中年阿姨走進裡面,發現格局與記憶中有不同,原來就是一間大的訓練室,旁邊有更衣室和洗手間。而它的樓上是屬於別的培訓機構,兩不相干,但聽這位阿姨介紹說底下的訓練室主在練形體與動作,樓上會有一個更大的場地是作為實在訓練室。另外,除了防身術課,現在還開了武術班,太極拳班,都是可以從小學起。
目前形體訓練室是空檔,有一班學生在樓上練實戰,我們跟著上到樓上,果然見一幫十幾歲的孩子正在一對一的訓練著,而在場地的旁邊站著一位雙手背負的中年男人,應該是教練。
因為孩子們的不專注,我們這處又有動靜,教練回過頭來,目光交匯的一霎我感覺這人有些面熟,腦中想了下,好像是當年的助教。
聽到身旁的阿姨打招呼:「周教練。」
心中一動,記憶被拉帶了起來,確實是姓周,當初我們都喊他周助教。
從對方驚異的目光判斷,他應該也認出我了。
只見他兩聲擊掌後大喊:「自由訓練。」然後回身大步走過來,本以為會是久別重逢的驚喜畫面,卻沒料他開口便是:「季蘇,你終於來了。」
我不由一愣,他這話意怎麼像是等我很久了?還是先確定:「你是周助教嗎?」
「我是,沈教練上回來時說你近期就會過來,讓我先負責管理道館,哪想到你到今天才來。跟我來吧,沈教練有東西留給你。」
沈熹留了東西給我?這次回來本就是為了來尋找秘密,卻沒想會這般直接就收穫。
回到樓下形體訓練室,周教練一路領我們走進男更衣室,他遞了一把鑰匙給我,「是沈教練讓我暫時保管的,他說給你留的東西在柜子里。」
這樣的鑰匙曾經我也有一把,是用來開更衣室里櫃門的,而且上面會有標碼,與門上的數字配對。我手上鑰匙的數字是1,其實印象中我有開過這1號櫃門,是好像幫著拿什麼,當時看到裡面沈熹換下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符合我當時對男孩的期望。
心頭有些惴惴,在被盛世堯揭開真相後,再回想李晟的那張紙就大約明白這個吟秋別院有蹊蹺,所以一做完檢查就立刻讓莫向北開車來了。
打開櫃門,第一眼就見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道服,上面放了一條圈圍在一起的黑色道帶,然後那黑帶底下卻壓著一個文件夾。
回頭看了下周助教,他沖我攤攤手,「別看我,我只負責傳話,可沒有打開看過。」
我抽出那個文件夾打開,目光掃過裡頭夾著的紙張,心中越來越驚愕,這間吟秋別院竟然……轉讓給我了!而轉讓人是沈熹。
我問周助教,他卻並不感訝異,只道:「原來沈教練留給你的就是轉讓協議啊,當時他走時就交代過我以後你是這裡的老闆。」
我沉默了沒作聲,將協議翻到最後一頁,只見白紙上寫了一行字:
假如一切能夠從頭來過,
是真的就這樣一行字,然後落點逗號,像是一句沒有寫完的話,應該還有半句或者多句,又像是意猶未盡。
這句話很顯然是寫給我看,但並非特意寫的。當時他在寫時的心情沒人知道,但後來還是夾在了文件中,定是想給我看。其實這句話不是第一次見,他曾問過我,當時我的回答是全然否決。因為這世間最沒可能的就是「假如」,而且當人一旦沉入那個假設中,就會無法自拔不敢面對現實。
只是此刻看著這句沒有寫完的話,心頭感到陣陣酸澀。那些深埋在我心底,長久不願再去回想的記憶,突然就冒了上來。他是將這裡當作是曾經的一個夢,所以費盡千般心血將之珍藏不被時代遺棄,所以當決定將它轉讓給我時其實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是這樣嗎,沈熹?
我忽然明白那個故事的涵義,沈熹是把自己比作了那個巨人,他試圖用枷鎖將我鎖在他的肚子裡永不放開,可是沒想到我卻因為這道枷鎖而日漸枯萎沒了生氣,也逐步走向死亡。他只得剖開自己的肚子放我出來,代價是從此他長眠沉睡。
故事之後的那句話其實就是要我回來這裡看到這些,當我得知他將最初屬於我們的共同記憶留給我時就會明白過來。
一個故事讓人沉睡,一句話讓人醒來。
走出別院時我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頭頂的招牌,剛才從周助教口中獲知到這家別院原本是要被投改的,但是沈熹早年就將之買下,並且聘僱了他作為負責人,每年沈熹都會過來,不過再沒有當過教練,完全就以投資人身份來視察。直到幾個月前沈熹來時突然問他可還記得我,當時周助教記憶模糊並沒想起來,於是沈熹就給他看了一張我的照片,說今後這裡會由我來接手。但是我依舊讓周助教代為管理了,因為我明白這只是沈熹的一個夙願。
回程的路上我沉默良久才開口詢問莫向北:「你會在意嗎?」剛才在吟秋別院裡他幾乎沒有開過口,上車後也沒有來和我交談,是否心裡有了疙瘩?
卻聽他反問回來:「在意什麼?你多了一家道館?人死燈滅,不會因為他做了什麼而有改變,即便不是這樣我也一直堅信你不會有事。而且說到底如果不是他,我也不可能認識你。」
我忽而生出傾訴的衝動,想要告訴他沈熹與他的關係,因為不想看他這般冷漠的態度,可是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地噎回去了。有些秘密在決定沉埋的時候,就意味著它不值得被道破,既然當初我選擇了隱瞞就將之成為永恆的秘密吧。而且沈熹如果要認親的話也早就認了,他也不過是在臨死前告訴了我,其實他只是想要告訴我這麼些年他的恨來自何方。
就讓那些恩怨隨風逐流,一切都煙消雲散吧。
車子在上匝道前我提出讓莫向北先靠邊停車,他沒問原因方向盤一轉就緩緩停下。等車停下時我將頭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問:「莫向北,你會唱那首歌嗎?」
「哪首?」
「來日方長。」
他斂轉眸看我,「想聽我唱?」我點頭,於是他輕輕哼唱起來。
這首歌本來是男女對唱,女聲空靈,男聲婉轉,可現在全由他輕沉的男聲來唱,似乎別有一番風味。等他哼完一段後我又問他:「知道我最喜歡哪一段嗎?」
他挑了挑眉後,我輕輕唱出那句:
「我說愛或許是來日方長的事情
等不到人也至少盼著自己」
將雙手圈進他的臂彎里緊緊依著他,無限依戀地說:「我和你來日方長。」
耳邊是他極自負的語氣,卻又含著溫柔:「當然。」
五年前他消失時我執著等待,回來再遇他時,為他的「來日方長」所動;可腦中的結卻讓我一度以為自己與「來日方長」遠離,有限的生命活過一天是一天;直到今天,徹悟這四字是有多珍貴。
當初寫小小時就為了現在作伏筆,為的是讓堯哥來解開這個秘密。這就是讓他們出現的初衷了,至於有人會想為什麼不讓無所不能的堯哥來幫蘇蘇解了這個結呢,因為這是來日方長,不是小小城的故事,他們是神秘而又特殊的人,特別的能力也不該出現在這裡,否則等同於開了外掛。所以故事最末還是回到當初,回到……沈熹,緣起緣滅都因為他,也由他收尾。到此正文算完了,還有幾篇婚後的後記,今天就這一個大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