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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她死的很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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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呵呵,以前不知道。」

陸雲望著門口。看著還在門口爭執的染西風跟秦白雪,目光裡面有一絲絲陰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我深知自己竟然把別人的秘密給說出來了,心裡滿是忐忑,聽到陸雲這句話,有種不好的感覺。

陸雲扭頭看著我,淡淡一笑:「就是現在知道了的意思。」

「哦。」

我哦了一聲,總感覺陸雲渾身的氣氛不對。

但是,也說不出來哪裡不對,細想一下,陸雲這個人,從我一開始接觸,身上的氣氛就沒有對過。

她的身上籠罩著一層迷霧。

叫人看不清楚。

「進去吧,沒啥好看的。」

陸雲說著,拉了我一把,「你跟著我進去,張鐵匠這院子裡的布防,是在防鬼。」

陸雲拉著我,走了一條十分詭異的線路往他的大廳裡面走去。

院子四下全是人屎跟狗屎,甚至還有女人的姨媽巾,什麼樣的污穢的東西都有。

我屏住呼吸,跟在陸雲身後壓根不敢喘氣。

「這麼臭,鬼也不敢來吧?」

我擠出這麼一句話。

走在我前面的陸雲笑了。

「周雯漁,你有時候真的是傻的可愛。」又是這句話,我發現陸雲跟易安安好像都很喜歡說這句話。

傻的可愛。

傻還能可愛嗎?

「這個院子的重點,不是這些屎尿,而是女人的姨媽巾,那些東西,是最污穢的,也是最陰損的東西,用姨媽巾布陣,女鬼跟小鬼娃闖不進來,因為這兩類鬼怪體質最陰。」

陸雲說著女鬼跟小鬼娃的時候,我不由得想起了被困在那條小路上的那三個小鬼娃。

如果,他們三個,跟張鐵匠是什麼關係。

「陸雲,我問你個問題。」

「說。」

「你知道為什麼,易安安要選聞言之這個鬼去折磨范琳琳呢?」

而且那天聞言之跟我說的是,其實她根本就沒有殺掉范琳琳的想法,如果易安安真的是想殺死范琳琳,找個厲鬼,也方便簡單得多。

「易安安的事情,我過問不了,我跟我外婆學了些本領,但是周雯漁我給你提個醒兒,易安安背後,有更厲害的人,比我外婆,比你奶奶厲害無數倍,她來找我辦這件事兒的時候我沒有拒絕的餘地。」

陸雲說話間,已經從這院子裡面穿過走到了停放屍體的堂屋。

因為張鐵匠一窮二白人緣也不好,所以根本沒人給他做一副棺材,他的屍體就這樣的被用兩張涼蓆墊著擺放在地上,用一張白布蓋住。

沒有正兒八經的靈堂,他的腳下用土碗裝了一碗油,上面有一根燈草搓成的燈芯在燃燒著微弱的光亮。

這就是唯一的腳燈了。

右腳邊上擺放著一個收音機,收音機裡面,放著的是大悲咒。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

這人,做人做到這個份上,死了連個守夜送終的人都沒有,也真是叫人無話可說了。

我蹲在那裡,陸雲從一邊拎來了一大捆草紙,然後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撿來了一個盆,丟在屍體的腳邊:「就今晚一晚上,屍體明天下葬,今晚上我們兩,就守著點。」

明天。

我在心裡算這歷,算到明天的日子的時候,不禁皺眉。

「陸雲,你確定你沒有聽錯,屍體是明天下葬?」

「是的,那些村名們已經去挖井坑去了,就在大槐樹往北的山崖邊上。」

「但是,明天是雙煞的日子,不能下葬。」

若是說我跟我外婆學到的最多的東西,只怕就是,算曆了。

我從小學習好,對於這種書面上的東西,理解透也能背。所以以前外婆要去哪家趕白事的堂子,都會帶我一起去。

我能給人看日子,看風水。

明天再歷上是紅煞的日子,是最忌諱動土下葬的,這村里人要明天把張鐵匠給送出去,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我皺眉。

陸雲聽到我的話,也停頓了一下手裡的動作。

然後抬眸看著我,目光認真。

「周雯漁,這個村子裡面的事兒,你還是不要管的好。」

陸雲話里的意思很清楚,張鐵匠這件事兒不簡單,但是,我也不要去管。

我不解。

「紅煞的日子,動了土,從張鐵匠這一脈起,往上三倍往下三倍,就算是旁親遠戚,三年之內不是折財就是折人,就算是張鐵匠沒有直系的親戚在,但是他的旁親呢,就算是之前死掉的先人,魂魄也不會安寧的,這村裡的人這麼做,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我有些氣憤,這種事情就像是給人看風水的時候,專門看那種漏風漏水地方去坑害主家人一樣。

村里人不喜歡張鐵匠,但是這事兒,卻不能這麼辦!

干我們這一行的,求的就是個給人求善求財,不能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我這樣想著就要起身去找村長。

陸雲一把摔掉手裡的草紙,起來拉住我:「周雯漁,你別鬧了,你這個規矩在我們外面的世界適用,但是在五陰村,不適用,不給張鐵匠明天下葬,就鎮不住那些跟他有血海深仇的鬼魂,他就算是下葬了,也會被掏出來鞭屍,魂魄被打散了那才是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

陸雲說著,指著躺在地上蓋著白布的那具屍體,「你覺得,他被吊死,還被割了那地方,真的是他自己對自己下的手嗎?不會是人對他下的手,村里人都知道,他們怕也不怕,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找不到他們的鬼,不會找他們,但是,這個村子裡面,誰的手上沒有幾條人命,誰的手,都是沾血的。」

「本來就是做的人命買賣,他們從山外面買來媳婦兒,當成生育工具,生出兒子女兒養到幾歲,外面有死掉的沒結婚的男女要賣陰妻陰夫的,他們就把自家娃給弄死賣出去。一個娃十來萬,頂好幾年的莊稼收入,只要人在,只要有錢,婦女生孩子死了,可以再買,八字硬的孩子賣不出去,就養著,養大,傳宗接代,繼續這樣掙錢,你以為,這個村子裡面的人都是善類啊?」

陸雲說著這些,明顯的情緒激動。

我知道,她是想到了自己了。

我沉了。

「張鐵匠,也沒少買媳婦兒,也沒少生娃,但是呢,老了,娃死絕了。媳婦兒死絕了,什麼都沒留下不說反倒惹了一身命債血債,所以,他怕鬼,院子裡全是邪性的玩意兒,可是,虧心事做多了,有些事情,怕不掉。」

陸雲嘲諷一笑,「這個村子裡的人們都會這樣,張鐵匠,只是個開端。」

「陸雲你什麼意思?」

我感覺到了陸雲這句話裡面不尋常的意味,扭頭問了一句。

陸雲搖頭,說沒什麼意思。

我只以為她是因為太恨這個村子裡面的這種人命買賣了所以才會這樣感嘆,也沒多想。

上前去蹲下,打開那一堆草紙,抽出來,用打火機去點。

但是,我點不燃那草紙。

打火機明明能打出大火,但是一碰到那草紙的時候。打火機的火苗兒就自動熄滅了。

我試了十好幾次,都是這樣。

我想起了一件事兒。

奶奶說的,人死之後,靈堂前,草紙不然白燭不亮,那就是,人的怨氣還很旺,不想死,不想被埋下去。

這樣的話,如果強行埋葬入土,凡是所有參加葬禮的人,一個都別想跑掉。

如果遇到這種情況……

我丟下手裡的草紙跟打火機,站起來就往外走。

「周雯漁你去哪?」

陸雲拉住了我。

「痹的我能去哪,你也知道為什麼草紙不燃了吧,這靈堂上沒設一根白燭,是為什麼?因為那幫孫子就知道白燭也不會燃,張鐵匠不想死,怨氣重,明天要是他們還執意下葬,別說這個村子的人。我們都別想好好走出去!」

別的道上的東西我不懂,但是風水時候這些東西,我懂。

我不能看著這群人自己作死還拉上我。

「周雯漁你發什麼瘋,我跟你說,你在外面的那一套,在這裡不好使,那些村民……」

「那些村民怎麼了,他們自己難道不怕死?」

「呵呵,怕死麼?」

陸雲冷笑了一下,用一疊草紙墊在地上坐著,然後看著我,道,「知道張鐵匠最後一個老婆是怎麼死的嗎?」

「我不想知道!」

我生氣了,是真的生氣了。

我覺得,我從一開始來這個村子就是作死,這裡面的人,都他媽的是瘋子!

「如果我跟你說,他最後一個老婆,就是你上次手上拿著的那個紅蓋頭的主人呢?」

陸雲又說了一句,不得不說,她這話,很成功的勾起了我的注意力。

我看著她。

「你繼續說。」

「那個女生,也是張鐵匠從外面買回來的,很便宜,據說是被女生的仇家賣到這山里來的,女生來的時候,帶來了兩個娃,那個人販子說,買一送二,張鐵匠高興得很,買一個女人還帶兩個娃,省得自己生娃去賣了。」

「禽獸。」

我唾棄了一口,對著那蓋著白布的屍體。

「這叫禽獸?那你應該聽聽接下來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才六歲,但是,那一幕,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陸雲說著,目光看著前方,像是陷入了很深的回憶裡面,「那時候村子的人都說。張鐵匠新買的媳婦兒性子烈得很捏!不讓他碰,後來張鐵匠就找到了對付女人的方法,只要女人不給他睡,他就打孩子,往死里打,打一次,那女人心疼一次,求他,給他睡……」

「後來,那女人懷孕了,也就是那女人懷孕八個月,要生了的時候,村子外面的人有消息來了,說要個男娃,五六歲,最好是屬蛇,因為那個死掉的女娃是屬虎的,那一年,蛇旺虎,發八代,所以,這要配陰婚的男娃,必須是屬蛇,但是村子裡沒有五歲的男娃,唯一有的,就是那女人帶來的那個娃,小的那一個,我們叫他二寶,他是屬蛇的,而且長得水靈,一眼就被村外來的人給看中了,那個人出價三十萬,要賣這娃,三十萬,在那個時候,是頂天的高價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娃,張鐵匠一口答應了下來,但是回家之後卻發現,家裡的人都不見了。大著肚子的女人,兩個小孩兒。」

「是那個女人帶著孩子跑了嗎?」

我問了一句,其實我心裡已經想到了答案了。

「是的。」

陸雲苦笑,手裡把玩著一張草紙,「不過,五陰村,那個時候出了名的有進無出的地方,她怎麼可能跑得掉。」

「她往山里跑,跑了三天三夜,帶著娃,大著個肚子,但是還是被抓了回來。」

「是被一個村民發現的,她求著那個村民不要告訴張鐵匠,但是,這個村子裡的人呀,心狠,比石頭都硬,那個村民騙了那個女人,說不告訴張鐵匠,把女人跟孩子帶回家了之後。竟然跟他老婆動起了歪心思要把女人的娃拿出去賣,結果被女人發現了,那女人,在夜裡,偷偷的,把自己的娃都砍死了,然後,回到張鐵匠家裡,尋了她來的時候穿的那一身嫁衣穿上,吊死在了村口的那棵槐樹上,就是張鐵匠吊死的位置,她吊死之後,肚子裂開,足月的娃從她肚子裡掉了出來,也死了,臍帶還扯著她的腸子……」

「你別說了!」

我吼了陸雲一聲。

那畫面,我不去想,就知道有多血腥。

大寶二寶三寶的樣子,我不是沒見過。

「那個畫面,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周雯漁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的命也好不到哪去了,這個村子裡面的孩子的命,都好不到哪去了。」

陸雲哽咽了一聲。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有這樣的情緒表露出來。

「那個女人,剛來的時候,我還很喜歡她,因為她有各種各樣的故事書,還有個收音機,那時候,她喜歡聽收音機,聽咿咿呀呀的崑曲,性情來的時候,還會教我們這群小女娃子唱幾句。」

「軟軟糯糯的性格,本應該是嬌生慣養的命,但是卻來了這大山裡面,遭了這場禍事。」

「那個女人,你們都不知道她的屍體埋在哪嗎?」

我沉了良久,壓抑了自己的情緒好久好久。才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

「知道呀,怎麼會不知道。」

陸雲一笑,「在村北的那條河裡,張鐵匠把她的屍體扔河裡餵魚了,但是後來,我悄悄去用繩子把她的屍體套住,然後,給她的河邊上立了塊碑,不不不,不應該是塊碑,只是一根樹枝,上面套了她送給我的紅繩子罷了。」

我沒有想到,陸雲還有這樣溫情的一幕。

不過,我知道那種感受。

我家山花死的時候,我抱著它的屍體在狼窩裡躺了一天一夜。

那種絕望,也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真的不乏狠心的人。

這個世界上,比鬼。比野獸更可怕的,是人心。

「後來,我來這個村子之後,嘗試過去找她的魂魄,但是我發現,我找不到她的魂魄,我甚至,連她叫什麼名字我都不知道,這個村子裡,太多的死人了,含冤而死的,含恨而死的,各種死人,活著的人,才格格不入。」

陸雲說著,嘆了一口氣。

我突然很想把聞言之的事情跟她說。

但是我忍住了。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不過我暗自記下了陸雲說的地方。

河邊。

而這個時候,就在我們兩人都沉著想事情的時候,收音機裡面突然傳出來了一陣噪音。

緊接著,哀怨的,泣血的,女聲唱著崑曲,從收音機裡面傳了出來。

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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