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他就在我身後(1/2)
「對不起,霍繼都,是我傷害了你……都是我自私,我不夠成熟……」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在微笑,笑的很迷人,像什麼都沒發生,霍繼都眼裡倒映出我的殘忍,他重重摩挲著我髮際線:「莉莉,你真狠……霖黛比你單純多了……」
已經開始拿別的女人和我比了嗎?
「霍繼都,好好珍惜她,也,好好照顧自己……」
「好好照顧自己?」
霍繼都從喉嚨里發出冷嗤,迴旋直接,身體慢慢拉直,表情也在一瞬冷冽不少,眼裡的光亮像一盞燈慢慢黯下去。
他定了定身體,退開幾步之遙,轉身——離開——
像是和我說再見,也像再也不見。
我母親進來時眼睛紅腫,眼瞼下方鼓起一道彎彎的小月牙泡,她扶著我的肩膀:「莉莉,媽媽會好好照顧你。」
淚水,一點,一點順著臉頰滑下來,不帶任何情緒,純粹就只是哭泣:「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霍繼都,我愛他,真的愛……」
「莉莉,要是你有什麼苦衷就說出來,媽媽相信你肯定不得已……」
我差那麼一點就要脫口而出了。
細想之下,霍繼都曾為我棄了通過選拔調到北京的名額,假如他沒放棄,現在他應該已經在北京扎好根基了。
我不知道他為了什麼和范霖黛在一起,倘若摻和進去,范霖黛那樣的性格肯定會攪起風浪,霍繼都的生涯才起步,不應該再為了我放棄什麼,愛情不應該成為羈絆。
我現在只想把事情一一捋清,當下,告訴聶雲才是最好的選擇,他所處的位置沒有霍繼都那麼激流勇進。
我被我母親接回去時,聶雲正從廳堂出來,手上一左一右抱著兩個小奶娃,兩個小奶娃都在唆手指。
我母親沒好氣的靠近聶云:「你就不能讓他們吃奶嘴?」
聶雲左右各親了一口小奶娃:「叫媽媽,叫姐姐……」
小奶娃看到我母親,在聶雲懷裡掙扎不休,一個個伸手過來要我母親抱,我母親沒接,高傲著一張臉:「早說過不生,你非得堅持,孩子也是你搞出來的,自己抱,一抱就得倆……」
聶雲沒什麼脾氣,挺開心的,兜著兩奶娃一顛一顛的:「媽媽不要我們了,走,我們自己進屋去……」轉身往屋子裡走,我和我母親緊隨其後。
前腳還沒跨進屋子,手機就響了,我只得掏出來停在外面,先接電話。
電話是療養中心的人打過來的,說沈淖被一個新進來的拿銳器捅傷了。
我仰著頭,稍稍才回:「他被送到哪家醫院了?」
「聶小姐,療養中心就有醫院,沈先生在療養中心。」
「好,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我往屋子裡走:「爸,媽,沈淖受傷了,我要過去看看。」
我母親臉上立馬升了股擔憂:「你也才剛從醫院出來,讓你爸去看看就行了……」
想了一下還是覺得自己也得去:「我倆一起好了,畢竟沈淖來這沒見過你們。」
聶雲二話沒說,徑直去換衣服,然後出來一句『走吧』——
車子裡很安靜,我不說話,聶雲也不說,他沉了很久才開口:「莉莉……你比以前沉穩了很多。」
我抿著唇笑了笑,轉而岔開話題:「爸,聶卓格聶徐是父女關係,你一開始就知道嗎?」
聶雲大概不知道我會當頭這麼問,扶著方向盤的手鬆開了一下又重新握住:「你怎麼知道?」
「聶徐告訴我的……」
「聶徐?」他嘆了口氣,綻黑的眸子收斂了幾分,開始跟我訴說很久之前的故事:「我和聶徐一起參加邊戰,當時我命懸一線,是他救了我,我母親離世的時候讓我好好照顧他,聶徐小時候很頑皮,他在戰地跟一個女人搞在一塊兒,女人懷孕了,聶徐年紀小,組織紀律很嚴,當時不走親民路線,得被開除,我擔下來了,那女人就是聶卓格母親,後來……」
我大概也能猜到,後來聶卓格母親愛上了聶雲,開始死纏爛打,聶雲心裡只有我母親……
心裡也為聶雲捏了把汗,聶徐不會恨他嗎?畢竟聶徐挺陰暗的。
恍惚了好一會兒,聶雲繼續說:「聶卓格母親家世也不差,糾纏過分被聶雲知道,他想殺聶卓格母親,結果出了車禍,一輩子不能有女人了,說到底,都是我的錯,當年就不該擔責,害了他一輩子。」
我坐在皮椅上的身體像一根枯木,死氣沉沉,聶雲的意思很明白,聶徐喪失了男性功能。
他當時應該很絕望,能從現實里走出來,絕地逢生,肯定經歷了莫大的錘鍊,人性也會變。
之所以敢私下謀劃很多計謀,也是因為篤定聶雲歉疚,不會防備他。
我有點不確定的說:「假如他做錯事,你會不會……」後面的話不敢往下……聶雲夠聰明,肯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果不其然,他立馬就開口了:「我當時太心軟,聶徐暗地裡做了不少勾當,只要不過分,睜一隻眼閉一隻過了,人這一生沒多少時日……」
多滑稽,命運到底開了多大的玩笑?
它就像專門對付我的,把希望都磨滅才甘心……
我抿著唇,咬著牙齒,咬了很久才敞開心懷,打算把真相說出來:「當初我離開你們……」
話出口半句,戒-毒所已到,我便停了話,聶雲盯了我一會,見我沒有話語就打開車門下去了,我緊隨其後。
戒-毒所里的工作人員引著我們進去,我一眼便看見坐在院子裡的熟人——聶徐。
他坐在藤椅上,悠哉的喝著茶水,見到我和聶雲,立馬站起來,狀似熱情的說:「大哥……莉莉……」
我的眼睛一直在聶徐身上,未曾移開絲毫,他為什麼會先於我和聶雲到戒-毒所的療養中心?
聶雲已經走至一邊去詢問沈淖的情況了,我趁機緩緩邁步到聶徐身邊,小聲嘀咕:「你怎麼會在這兒?」
聶徐緊眯著一雙眼,嘴上的海泡石菸斗裊裊升起煙霧,照的他一臉奸詐的相,都說相由心生,一點都不假,一個人心惡有時可以從面相看出來,就如此時的聶徐,他眉頭微聳,眼眸微眯,鼻翼收斂,刺扎的鬍鬚隨著菸斗抖動。
聶徐看了我幾眼,精神抖擻的邁向前,我緊緊的跟著他。
他在院子裡的一顆臘梅花樹下站定,徘徊幾步才轉頭仔細瞧我:「不得不說,你從澳門回來成熟多了,思考問題也更全面,透徹……我派了個弟兄打探沈淖的情況,沒想到我這個弟兄脾氣暴躁不小心傷了他。」
不小心傷了他?呵呵,不小心。
我冷笑三聲,『監視』著聶雲的進展,又轉回來看聶徐:「你女兒和蘇贏何復婚了,你也沒什麼好追求的了……你應該放手了。」
聶徐擺擺手:「不,你依然是我最大的威脅,莉莉……我女兒跟蘇贏何是情非得已,她心裡有的依然只是霍繼都。另外,聶雲已經正式和我女兒說明了,他以後只管我女兒的吃穿費用,不再負責其他……這件事聶雲做的太過分,我女兒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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