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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被傷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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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一直思考為什麼會有想跳下去的念頭,很久之後也沒弄明白,或許因為我曾有過這種想法,所以陷入絕境才會一而再萌生出來。

底下雜亂無章的垃圾四處堆放,只要跳下去無疑直接掉入垃圾堆,到時我會像垃圾一樣被人收走,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意義將會徹底消失。

無論霍繼都還是我母親,亦或者是沈淖,我在他們的人生軌跡里將不復存在。

想到這,內心徒生一股悲涼的情感,但現狀的慘澹把這股悲涼壓了下去,我把腳又伸出去幾步,然後閉著眼睛身子開始傾斜,這個時候,腦子裡竄進來一個波動的圖,像霍繼都嘶吼的聲波,他站在夜色里,對我吼:莉莉……

正是這聲喊叫把我拉回了現實,我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心裡涼透了,倉促的抓住一邊的窗戶,心有餘悸的捂著心口,我在做什麼?我想死?我驚呆了,我居然想死,居然想要逃避現實。

小心翼翼的從窗子上下來,滑坐在地上,渾身虛汗。

死是弱者的做法,我還有霍繼都,還有我母親,他們都在擔心我,我不能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

我告訴自己,莉莉,你千萬得忍著,你那麼愛霍繼都,霍繼都為你放棄了多少你不清楚嗎?你死了,和狼心狗肺有什麼區別?

我一遍遍對自己說,一遍遍狠狠鞭笞自己,一遍遍給自己巴掌。

夜深人靜,寂寥如水,我環抱著膝蓋,再次告訴自己,痛苦了,抱抱自己就好,明天的太陽升起來,一切就都過去了,沒人幫的時候得學會堅強。

我開始想念霍繼都的懷抱,想念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所以我不能哭,我得跪著活下去,得找人救我,得脫離白崇的控制。

第二天勉強打起精神,女人推門而入時,維持著一貫的冷嘲熱諷:「昨晚看見你在窗戶上站著,怎麼沒死?」

我笑了笑,表情溫和而堅強:「死?這對我來說是很遙遠的事,如果你感興趣,你可以自己嘗試……」

之後,沒再理會女人,洗漱上班,表情也比之前控制的好多了,但仍舊像行屍走肉。

在賭-場苟延殘喘的日子裡,我見過太多人笑,太多人哭,當客人傷心對我發泄時,我一聲不吭,也從原來的情緒化變成冷冽而不動分毫的女人。

半年裡,我想過無數辦法逃出去,白崇的心思織就的密密麻麻的,我沒辦法撕開一道口子,一隻手機都借不到。

按部就班的情況下,我心裡也害怕,怕自己哪天把霍繼都號碼忘了……

一年後,賭-場這個環境把我渲染的麻木不堪,有時看著輸光本錢的人大哭大吼,也只是一掠而過。

賭-場有一批技術操作員,專門控制賠率的,他們就是一群吸血鬼,能夠輕易左右一場比賽,我跟著他們混跡久了,也知道一個大概,而且我學的很快,幾個月就掌握了如何調動賠率來操控比賽。

賭-場的經理文哥讓我升職,做了發牌荷官的領班,正式擠掉之前我跳樓時對我冷嘲熱諷的女人。

領班也很累,但比之前任由人發泄的荷官要好的多,寂寞的日子裡,我對霍繼都的思念像毒藥,毒的一顆心腐爛了。

沒人的時候,我特別想他,我會偷偷哭,把臉埋在手掌里,告訴自己……哭過就好……

今天,澳門的雨下的很大,像鑽石,一顆顆砸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很討厭。

賭-場內,文哥揪著小小的頭髮,一個勁把她往大理石地面上磕,小小雙手緊緊捏著髮根,不停哭,求饒。

這兩種聲音混在一起,我煩不勝煩。

忍不住憋著火,冷笑:「文哥,不就是給江總發牌嘛,我來做,你放了小小,人家一小姑娘,嚇著了……」

當初我就是被這麼嚇過來的,小小就像剛剛進入賭-場的我,對什麼都很生疏,被人占便宜心裡難受實屬正常,我了解這種感覺。

現在,我是領班,我會力所能及的保護這群女人。

女人,活著,誰都不容易,該拉一把的時候就該得拉一把。

文哥立馬收了那副醜惡的憤怒嘴臉,噙著笑,虛扶著我胳膊:「玲玲啊,還是你懂事,你在賭-場幹了一年多,底子厚,做事我也放心。」

這奉承的話我只當做耳邊風。

在皇冠娛樂賭-場,江總是vvip客戶,誰都知道他性格暴躁,每次輸牌最喜歡虐待發牌的荷官,一場賭局後,發牌的荷官往往一身『奼紫嫣紅』,就因為這個原因,賭場裡的女荷官都不敢應他的場子。

一般賭客抓一把,掐幾下就算了,他非得死命折騰人。

小小是昨天被江總看上的,點名今晚陪他玩百家樂,她一知道這消息就被嚇到了,從昨天鬧騰到今天。

聽到我幫她,小小從地上爬起來,感激涕零:「謝謝玲玲姐……」

我淡淡道:「你早遲得學會應付形形色色的客人。」

晚上,我換了一身性感的肉粉色絲綢長裙,小小在一邊呆呆的看著我:「玲玲姐,你穿成這樣性感不怕被江總占便宜嗎?」

我繼續穿綁帶高跟鞋,回答她的話:「現實和我,要麼我屈服於現實,要麼現實被我玩弄於鼓掌中。」摸了一把她的臉,大大方方離開,走向賭-場為江總安排的貴賓廳。

遠遠地就看到文哥在貴賓廳入口等我,我瞥了一眼,正要繼續往裡,他一把捉住我胳膊,目露焦色。

「玲玲,今天江總帶了個客人,是軍官,派頭很大,你悠著點。」

我點點頭,文哥又看了我幾眼,心神不寧。我心裡好奇,到底誰來了,居然讓他畏首畏尾。

「文哥,放心,我能搞定的……」

我能做的只有為賭-場謀取利益,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然而,我這『搞定』的說的太早,離牌桌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心底便徒生害怕,只因江總帶過來的正是白崇——我一年之久沒有見到的人,他來,必定沒什麼好事。

見我頓住腳步,文哥扯了扯我:「玲玲,走啊,站著幹嘛。」

白崇不會輕易露面,他是躲藏在暗處的人,文哥不知道也是自然。

我默了幾秒,儘量讓臉上扯起一個不那麼難看的笑容,提著一顆心走到牌桌邊:「江總……」職業性的畢恭畢敬。

江總衝著我笑:「吆,今天玲玲出場啊,我的榮幸,來,給你介紹位貴客,白軍長。」

我蜷了蜷手指,讓自己保持冷靜,壓低視線盯著白崇斯文秀氣的眉眼,不卑不亢,輕吐三個字:「白軍長。」

白崇修長乾淨的手指搭在一副牌上,慵懶的往後,眼裡帶了些許冷清:「好久不見,莉莉。」

我渾身一顫,嗓子瞬間變的乾涸,要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人我不願意見到,白崇算其中之一,是他把我帶到這家賭場,是他讓我飽受摧殘,讓我變成現在這幅冷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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