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我家少爺有病(2/2)
「馬濤早就該死了!」我切說,陳想銘死時的樣子,每夜幾乎都會出現在我夢裡,我雖幫他殺了楊二,但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馬濤!
如果今晚上就要死在這裡的話,馬濤必須陪葬!
「別去!梁胭!」段天盡喊了我那個名字!
我腳下一頓,眸中帶著驚色看向他,是否,不管是耿直勇敢的小軍,還是殺人如麻的白鴿,都可以是他的梁胭呢?
也許,他只是情急,喊錯了名字吧!
我說:「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你!」
可是,我卻想不到其他合理原因,來解釋此刻自己的捨己為人。
也許,就如應泓說的那樣。就是蠢,老以為憑藉自己之力,可以改變什麼,明明知道是錯的,卻還執迷不悟。
因為段天盡,我一次又一次的破了規矩,今天,看他成為眾矢之的,我依舊無法袖手旁觀。
因為什麼呢?我不清楚,大約是在扮演了那麼多角色以後,我最想做的,是那個啞巴梁胭吧?
我邁步從他身邊走開,正朝馬濤那邊走過去,貓爺突然喊了一聲:「鳳嫂!」
貓爺朝風奶奶那邊走去,緊跟著他的一眾手下都移動了位置,馬濤坐在鳳奶奶旁邊的,正好被這些人圍了起來。
我立刻停下來,這不能第一時間弄死馬濤,我衝過去被一槍給嘣了,就太特麼吃虧了!
也是我這片刻停頓,被後面趕上來的段天盡擋住,他面色陰沉的問:「不是為了我,那你為了誰?」
「你……」我整個僵住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他竟然在關係這個問題??
「我什麼我?」段天盡吐出一口氣,怕我真的做出衝動之事來,壓低了聲音說:「我這還沒死呢,你衝過去真暴露了自己身份,我和你家小爺才真要被你害死了!」
說到秦小爺,我趕緊回頭掃了一眼,這傢伙果然是識時務啊,一看出我打算破釜沉舟,立馬撒腿就跑了!
段天盡無所謂之態說:「他們既然要按規矩來,就按規矩來吧!」
「什麼?」我臉色一驚,怕被周圍的人看出什麼,馬上收斂起來,小聲提醒他:「可他們的規矩明顯是要整死你啊!」
他眼中藏著一絲深意說:「票還沒投,你怎麼就知道結果了?」
說完,那邊已經開始投票了,馬濤帶了頭,投了一黑票。
接著,小斧頭、王明、虎哥等人都去投出自己的黑票。這完全就與剛才預想的情況一樣,段天盡就不可能得到幾張白票。
「放心吧,我今天還死不了!」段天盡怕我按耐不住,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是徹底看不懂他了,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可不像秦小爺,亂吹牛逼,所以我就沒輕舉妄動。
這時,局面出現了轉機,貓爺起身過去,投了白票,接著莊爺和黑水堂的其他三位有票權的人都投了白票,雖說與黑票的懸殊有十張的差距,但是這四票。是剛才我完全沒想到的,因為我以為除了秦小爺以外,所有人都會想至段天盡於死地!
黑水堂的人投票結束了,最後只剩下青蓮會的,剛才態度主張要處理段天盡的鳳奶奶竟走過去,把自己的票投進了白桶里!
此舉引發了一陣騷動,馬濤笑得很尷尬地上前去詢問:「鳳奶奶,您是不是投錯桶了,那邊才是黑桶!」
老老太太擺擺手回答:「老身眼睛明亮呢,還不到老眼昏花的時候!」
馬濤徹底傻眼了,不知道什麼情況。
鳳奶奶的票一進了白桶,青蓮會下面有票權的幾位堂座,竟全部跟風投了白桶,我不禁對這位老太婆有些刮目相看。比起黑水堂和紅秀幫,這老太婆管理的青蓮會更顯團結,沒有那麼多二心。
沒過多久,票基本投完了,大關開始去數票簽了,最後的結果竟然是二十比二十,平了!
馬濤好不容易才找到個機會能弄死段天盡,這鳳奶奶等人突然轉向,真是讓他措手不及,此刻聽得黑白票簽拉平,他嚷道:「既然平簽,那是投簽總數不對,現在選一位堂座以下,有名號的人來投最後一簽便可!我黑水堂六三堂口的……」
這傢伙本是要推薦一位人來投黑票。坐實段天盡有罪,可偏偏這時候,院子外面有人氣喘鬱郁地跑進來,「急啥呢,小爺我還沒投呢!」
我眼中一喜,以為秦小爺這廝跑了,結果他竟然又轉回來了!
馬濤看見他,眼睛裡差點沒噴出火來。
秦小爺去拿了自己的票簽,毫無懸念的扔進了白桶里,馬濤氣得拍案而起,可規矩是長輩們定下的,票也是大家公投的,他無權再對段天盡做什麼。
不過,投了白票鳳奶奶還有話,她說:「今日禍事,總有一個罪人,段家老七,你既說你無辜,那一個月之內,你需得把真正的兇手交出來!」
這就是死罪可免,但肉也要挖一塊下來才行。
暫時脫離險境的段天盡沒有異議,他承諾道:「既然大家如此相信段某,必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案。」
忠義宴就此結束了,該散的散,走的走。
我們幾個去後面找阿寬,他剛才被踢了幾腳,不過貓爺叫人把他送到後堂,也沒再讓人碰他。目前情況雖不樂觀,但沒有生命危險,今晚,算是虛驚一場。
段天盡看阿寬沒事了,就讓烏鴉幾人將阿寬抬出去。
回去的路上,陰雨綿綿,我與秦小爺一輛車,他一路都沒有說話,快到段天盡家裡時,他若有所思的說:「段天盡身上,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可告人的秘密?當然有,不然,貓爺不會一次又一次,那樣縱容他,甚至還將他帶進海商會。
「小爺,你怎麼跑了又回來了?」在車庫裡停好車,我突然想起這茬,下了扯就問他。
沒想到這廝特生氣的質問我:「小軍,在你眼裡,我就是那麼貪生怕死的人嗎?」
「是!」我脫口而出,不帶冤枉他的。
「操!」他揚拳就要過來揍我,都到了臉邊的拳頭卻沒落下來,問我:「你怎麼不躲啊?」
我沒想躲啊,心裡想著其他事,沒有功夫理他。
今晚發生那麼多事,他自己也有要琢磨的,回去之後,就躲在房間裡去了!
剛才在外面淋了點雨。我回去之後就反鎖了門,但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沖熱水澡,而是打電話。
應泓每次都很晚才接起來,這次,他已知道我所為何事,也不與我繞彎子,直接告訴我:「你看到的是筠筠!」
我有千萬句想罵他的話,但在這間屋子裡,我忍著沒出口,就這麼穿著潮濕的衣服,抱著,想聽聽他下一句還要說什麼。
「這條路,是筠筠自己選的!」
「呵。」我冷笑,「應泓。你就是個人渣!」
我十四歲那年,在各種精神控制下,才走上了這條路,筠筠才多大?她能懂什麼是選擇嗎?
應泓聽見我罵他,只是沉默,我可以想像得到,此刻他正站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聽我這麼罵他,面無表情的樣子。
這次,我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見筠筠,我要親口問她!」
也許是怕我衝動起來,壞他的事吧,應泓出人意料的爽快,回答:「好。你等我安排時間!」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還會打來,現在的我,只能等。
無奈又煩躁的一夜,很多東西在我腦子裡,找不到頭緒,實在無法冷靜下來,我就到同層去看阿寬,烏鴉他們也在,都在說今天忠義宴的事,我進去時,烏鴉正在說我直言頂撞馬濤那事兒。
「那馬濤在黑水堂里霸道慣了,平日沒人會去接他的話,只要被他記住了。以後保准找麻煩,小軍兄弟真是一條豪爽的漢子!」
「軍哥可從來沒怕過馬濤!」
阿寬看我過來,躺在床上想起來,被我攔住了,他感激說:「今天多謝你替我家少爺仗義直言!」
我擺擺手,「客氣了,我也是實話實說而已!」
問過他的情況以後,我才安心了,準備出來,阿寬又叫住我說:「小軍兄弟,你能去幫我看看我家少爺嗎,回來後他就一直在屋裡。」
我想推辭,這麼晚了,我去怎麼個看法?
阿寬也看出我猶豫。他等烏鴉他們都出去了,只給我一個人掏心肺說:「其實……我家少爺有病!」
「啥病啊?」我看他平時挺健康的啊!
阿寬無奈的說:「他的病,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他這麼一提,我真覺得段天儘是有點,每次遇見什麼刺激點,他要麼狂躁,要麼沉悶無聲,時好時壞,反反覆覆,說好聽點像個孩子,說難聽點像個神經病……
我有點摸不著北問道:「你是說你家少爺會想不開啊?」
阿寬特擔心的求我說:「小軍兄弟,今天我家少爺回來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說,我感覺不踏實,你幫我去看看他吧!」
我要是不答應他,估計他一會兒拖著半條命的身子也得去,我只好答應下來。
不過走到段天盡門口,手伸到門邊,又放棄了!
雖說段天盡確實像個神經質,但怎麼都像是個破壞分子,而不是自殘一族,所以我就此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我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時,我背後的門突然開了!
「你鬼鬼祟祟站門外幹嘛?」段天盡站在門後冷臉問我,他剛洗了澡,穿著松垮的浴袍,微乾的頭髮隨性凌亂著。
我尷尬地沖他笑了一下,解釋道:「我只是路過而已……」
說完,我準備溜,卻不想,他從門裡伸出一隻手,一把將我給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