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過大年(1/2)
我曾經數次想過,當他知道梁胭是不存在的人物,會是什麼樣子。
大概心會比現在更冷酷,更狠絕吧?
不知不覺間,我就這樣趴在床沿上睡著了,一直到次日清晨。
沒有陽光,外面只有風颳著光樹幹響,睜開眼,段天盡昨晚醉成那樣,此刻還沒醒。
額頭被我擦藥的地方,亂糟糟的頭髮,一夜不刮,鬍子也長出來了,雖然頹廢,卻還是好看的,我趴在床沿上盯著他的臉看,看了好久,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臉頰,但伸到半路,我忙收了回來。
這是在做什麼?他是段天盡啊!
我趕緊轉身回去自己住的房間,洗了個冷水澡,花了時間,重新補了改臉妝。
接近中午,段天盡才起床,他叫我過去書房,我猜一定是詢問昨晚上我去了哪兒的問題。
「盡少。」我喚他。
他視線在窗外霧蒙蒙的天色里,好片刻才回過頭來對我說:「今天大年三十,你家小爺應該不會回來了,你回家去和家人過年吧!」
我聽得一怔,回家去與家人過年?我哪裡有這種機會呢!
我回答說:「小軍只有一個妹妹,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哦。」他應了一聲,沒再說其他。
我便關心的問他:「那盡少呢,要不要回去和家人過年?」
到海城這麼久了,還從來沒見過段家以外的其他人,這樣合家團聚的日子,難道他不回家去嗎?
「就算回去了,還是一樣。」他語氣平淡的說,可聽在耳里,卻覺得有些低迷。
一年三百六十四天,我們都過得挺悲催的,這最後一天,還要這樣過我,我提議道:「那不然——咱們自己過個新年吧?」
「隨便。」他興致不高,讓我的積極無處投放。
其實我很多年也沒過過新年了。只記得小時候,過年是我和筠筠最開心的時刻,有新衣服穿,還有好多好吃的。
到樓下一看,烏鴉他們和阿姨都不在了,才知道段天盡把這些人都遣回去了,莫大的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沒有家回去的人,突然安靜了,感覺好冷清。
該做點兒什麼呢?
人與食為天,都快中午了,還是弄點兒吃的吧!
我到廚房裡打開冰箱一看,阿姨雖然不上班,卻備了充足的食材,應有盡有。我拿了麵粉來合,在網上查了資料,學著怎麼擀皮,怎麼調餡兒包餃子,雖說是第一次,摸索了沒多久,就包出了型,我自己頗為滿意。
突然想,若以後不坐刀頭了,我也許可以成為一個賢妻良母呢,想著想著自己就笑了!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門,我趕緊擦了手,快跑出房子,穿過院子到大門邊把門打開。
「原來軍哥也在啊!」念姐看到我也有點吃驚,她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短款羽絨服。帶著黑色的的線冒,齊肩的頭髮被帽子壓在肩膀上,整個人顯得俏皮可愛,年輕了好幾歲。
她今天就化了一個淡妝,誰能想到這就是盛宴夜總會的老總呢。
「請進。」我讓開,請她進來,關了門去幫她提手裡的東西。
段天盡應該早知道她要來,已經在樓下會客廳等著了!
「我到必勝客打包的披薩,我們將就著吃吧!」念姐撩起袖子把打包盒拿出來,我目光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看來,是不用再吃餃子了!
「軍哥,吃啊!」念姐熱情的招呼著我,我也不客氣,忙活了大半天。早餓了!
「我還買了你最喜歡喝的檸檬味紅茶。」念姐把紅茶遞給段天盡。
他接過去,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念姐有點尷尬的樣子回頭對我說:「來的時候不知道軍哥也在,只買了兩杯……」
「沒事兒,我喝白開水就行了!」我大氣的說,自己拿著披薩坐到落地床邊的椅子上,這個位置離他們有點遠,我是故意躲著他們的。
我也看出來了,段天盡本來也是要打發我走的,結果我沒走,這不,活生生的變成了電燈泡。
「昨晚沒事吧?天盡?」念姐和段天盡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我注意到,她這次直接喊的名字,但在外面,她一直叫『盡少』的。
「沒大事!」
「聽說……」念姐語氣帶著小心輕問:「昨晚梁胭也去了那裡?」
段天盡眉眼間一暗,把只咬了兩口的披薩放回盤子裡,用紙巾擦了擦手,輕描淡寫回答:「嗯,與旬小爺一起的!」
「這麼說,她已經回杜家了!」念姐說完,還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問:「那你……打算怎麼做?」
「由她去吧!」
一聲由她去吧,一絲留戀都沒有,就仿佛昨晚沒喝過酒,沒在夢裡迷糊喊那個名字。
念姐聽了這回答,似乎鬆了口氣,她笑了笑,柔聲提議:「今天大年,我們別說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哦,對了,我剛才來的時候外面特別冷,所以我在來的路上順便買了兩頂帽子,你看——」
她說著,從沙發那邊拿出另一個口袋,從裡面拿出包裝好的另一頂黑色線冒,她頭上戴的是女款的,手裡拿的是男款的,包裝得那麼精美,哪裡是順便買的,明明就是精心挑的禮物,還是情侶帽。
原來,念姐喜歡段天盡……
再看段天盡,他對念姐的態度,像是朋友,卻又不似普通朋友。
哪有普通朋友,能讓段天盡揮豪金開的盛宴夜總會,直接全部丟給念姐一手管理?能讓這個男人給以這樣的信任,足見這念姐在他心中的重量不凡。
而段天盡那麼聰明,念姐喜歡他,才甘願留在歡場為他效力,她對他,有所期盼,他會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了,也許,也早給過念姐什麼承諾,只是目前的情況,沒有與人外人說罷了!
我看著他們兩個坐在那的模樣,不知為何,心裡有些羨慕念姐,至少她可以這樣真實的在他面前,不像我……
不知不覺,竟把手裡那一盒小份的披薩全塞進了嘴裡,可能是吃得太急,有點噎,我忙起身朝廚房去,直接嘴對著水龍頭猛喝了幾口,卻被自己腔住了,猛地咳嗽起來,咳得呼吸都快接不上了!
突然,背後有人幫我拍背,接著是一聲埋怨:「喝水也能給自己嗆著——」
「謝謝盡少!」我咳完了,都不敢正視他的臉,只是低頭尷尬道謝。
「謝謝念總吧!」他趁我低著頭,將一頂帽子套在了我頭上。
「啊!」這帽子不是剛剛念姐送給他的嗎,他怎麼套我頭上了?
我看念姐也過來了。站在廚房門口,也看到段天盡把帽子戴我頭上了!
段天盡解釋說:「這帽子不適合我,我看小軍挺合適,給他戴吧?」
念姐大方的回答:「好呀!軍哥戴著確實挺好看的!」
我尷尬的摸了摸頭,也不知道自己戴著什麼樣子,但看念姐轉身過去的時候,臉上有些失落。
怎麼能不失落呢,送給喜歡的人的帽子,他戴都沒戴一下,轉手就送給了別人。
哎,又是個傻女人啊!
「小軍,這些餃子是你包的嗎?」段天盡注意到案板上擺放整齊的餃子,有點吃驚。
我把帽子取下來拿在手裡,隨意說:「我想著阿姨不在,包點餃子來充飢的……不過念總過來了,就不用吃餃子了,我包得也不好。」
他看了一眼,點頭回答:「確實挺難看的。」
「是吧!」我就過去想把餃子都丟進垃圾桶里。
段天盡看我動作,立刻問我:「你幹嘛?」
「沒人吃倒掉啊!」
這傢伙以命令的口氣說:「別浪費糧食!」
「哦。」聽了他的話,我把餃子全放進冰箱。
我們從這齣去,念姐已拿起自己的包來了,她擠出一個笑容對段天盡說:「我下午還要帶會所里的姑娘去汗蒸,我先回去了!」
聽得這話,我去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披薩,念姐幾乎都沒動過,來了才半個小時不到,就突然要走,多少是因為怕段天盡覺得煩吧。
我相信,若是段天盡開口讓她留下來,就算有再重要的事她也會留下來的。
段天盡必然也清楚這一點,他卻只點了點頭,連聲『慢走』都沒說。
念姐心中多少又期望他能再說點兒什麼的,但看這樣,也習慣了,就與我道別說:「軍哥,下次再到盛宴來玩,紅紅一直都在的。」
「好。」我把她送到大門處,瞧她上了車,才把門關上。
檢查了房子周圍的情況,確定沒有異樣才回去房子裡,段天盡已經回去樓上書房了,我在門外聽到他似乎在給誰打電話。
「待我向父親問候!」
哦,是在給家裡打電話。只是,旁人真的很難想像他的家庭到底是什麼樣子,連對父親的問候,還需要別人去傳達!
我準備從走廊里離開,聽得段天盡突然在裡面喊我。
「小軍?」
不知怎麼被他發現我在外面的,只好尷尬地邁步進去,「盡少有什麼事嗎?」
「晚上要出去一趟,你把那些餃子煮了吧,路過醫院的時候,帶給阿寬吃!」他說時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
但能在今天這種日子想到阿寬,足以證明他並非真的如表面那樣無情吧。
我答應著,很快就去廚房裡把餃子煮好了,裝進保溫箱裡。
到了醫院,段天盡和我一起進了病房。
阿寬獨自躺在病床上,他以為是醫護人員進來了,都沒回頭看我們,眼睛一直望著窗外在發呆,不知道想些什麼。
「阿寬!」我喊他的名字。
他立馬看過來,臉上滿是驚喜:「小軍!少爺!你們怎麼來了?」
「你家少爺……」我想說你家少爺專門來給他送新年餃子吃,哪裡曉得身後的段天盡及時乾咳了一聲,我只好改口說:「哦,中午我自己包了餃子,給你送點來吃。」
儘管這樣,阿寬也十分開心,憨厚笑著謝道:「辛苦你啦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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