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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過大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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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樣,阿寬也十分開心,憨厚笑著謝道:「辛苦你啦小軍!」

他打開盒子聞了一口,贊道:「嗯,真香,沒想到小軍兄弟不但能打架,還會做飯!」

我被誇得有點兒不好意思,看出段天盡有話要說,我就藉口出去抽菸,到了走廊里。

他們在裡面說了十來分鐘。段天盡才搖著輪椅出來,正好去找他的主治醫師幫他看看腿傷。

醫師診療室內,那位主刀的專家仔細看了他的傷腿,語氣特別嚴肅的問:「盡少,你這腿不想要了?」

段天盡坐在那,表情平靜,想必他心裡有數的。

我忙擔心問:「醫生,盡少這腿的傷口怎麼了?」

「又感染了呀!」醫生說完,馬上又拿工具幫他換了藥,另外開了消炎藥給他吊水,今天他本來也是坐著輪椅來的,只能移動吊水了!

醫生這邊一忙完,就叮囑我說:「你們這些當家屬的人要看好他,別讓他再勉強站起來走路,就算用了拐杖不使力,但對傷腿也是有壓迫的。」

說完,醫生又對段天盡說:「盡少,手術雖然成功,但你要是繼續這樣,那手術也白做了!」

我一個勁的點頭附和:「對,醫生您說得對,盡少,你聽到了沒?」

盡少看向我,我忙閉了嘴,這就叫那什麼,皇帝不急太監急!

「不過——」醫生這時皺著眉頭嘀咕:「這麼多天了,傷口應該過幾天就能拆線了,可現在又發炎了……」

我心裡一緊,其實這些天,段天盡基本還是很注意的,昨天他雖離開過輪椅,但時間不算長,在此之前,他的腿傷似乎就癒合得很慢,會不會是因為應泓的藥?

很可能那個藥也起了些作用,減緩了他腿傷癒合的速度。

「小軍?」段天盡喊了我一聲,我從慌神里抽離出來。

「怎麼了?」

「要走了!」他看我神情奇怪,關心問:「有什麼心事嗎?」

我搖搖頭,推著段天盡往外面走,看他的樣子,似乎從沒發現我給他下了藥,我實在不敢去想,他清楚這些後會是怎樣的反應。

離開醫院,我們沒回去,到了地方,發現是上次我來過的那個地方,舊的房子和街樓,只是這次,房檐上掛的是紅燈籠。

這是黑水堂的地方,今天大年三十,估計黑水堂也要吃個年夜飯吧。

果然,我們到了黑水堂的總舵,那是一處修在深處的庭院,外面三排房子,不少黑水堂的幫眾今天都在,他們或是圍在屋檐下閒談,或是聚在茶室玩牌賭博,少了平日在堂口上戾氣,一團和氣。

我推著段天盡往裡面走時,那些人也都很懂規矩的丟下手裡的牌。恭敬的站起來喊:「盡少!」

盡少點點頭,到了最裡面的正堂,黑水堂的幾位長輩都已經到了,此刻正和貓爺在喝茶,段天儘是最後到的。

我們人才剛進來,坐在邊上的馬濤就嚷著:「有的人真以為進了海商會就把自己當個角色了,連貓爺擺的連夜席也要三請四邀最後才來……」

貓爺撥著蓋碗茶,估計確實等了好久了,臉上雖沒有生氣,但什麼也不說。

虎哥接了話說:「盡少不是腿受傷了嗎?可能行動不方便吧,今天大年,大家都和和氣氣的,來年才吉利!」

馬濤冷笑了一下,點頭說:「行,吉利嘛,那就按規矩來,進門三拜可不能免了,不然那就是對祖師爺不敬!」

祖師爺都給他搬出來了,這進門三拜看來是不能少了,段天盡側頭對我說:「小軍,扶我起來。」

「盡少,你的腿……」才剛從醫院出來,現在還吊著水呢,再折騰一下,那腿吃得消啊?

「扶我起來!」段天盡很執意,我看這裡也沒人體諒他的腿傷,就只好將他扶起來,走到供著關公的台子前,他就鬆開了我,靠自己的力量慢慢跪下去,對著關公相三拜又上香,完畢,我趕緊去扶他,便見他額頭上全是冷汗,頓感不妙。

那邊貓爺在說:「既然人都到齊了,通知廚房開席吧!」

「是!」

其他人都移位去飯廳了,我把段天盡扶到輪椅上坐下,擔心問:「盡少,你能堅持嗎?」

他擺擺手,輕聲答:「沒事,我們也過去吧!」

我便推著他到飯廳,一整張桌子上,坐著黑水堂的全部大佬,別人都坐在木椅上,唯獨他一人坐在輪椅上。這區別看得有點揪心。

豐盛的菜餚很快就送了上來,貓爺舉杯中氣十足道:「今天是此年最後一年,今日把你們叫過來吃這頓年夜飯,望來年所有人都還在!」

說時,所有人都默契的站了起來,同時把酒杯舉在手中。

段天盡也不例外,但他的腿用力費勁,我第一時間從後面去幫扶他,他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剎那,藉助我的力氣站了起來。

這杯酒喝完,貓爺第一個動筷子,其他人才跟著動筷子,吃飯的時候,貓爺不喊他們喝酒,所有人都悶頭吃飯。一句話不說,桌子上只能聽到筷子碰到餐具的聲音,氣氛詭異。

吃得差不多,貓爺因年老力乏,便被他的姨太太扶到後面去休息了!

貓爺這一走,桌子上的氛圍瞬間就輕鬆了,大家開始互相敬酒,等這時許久的馬濤迫不及待站起來,對段天盡說:「來啊,咱們的盡少不是都進海商會了嗎,大家也祝賀一下他咯。」

「確實應該祝賀!」其他人也倒滿了酒,等著段天盡拿酒杯。

我看他坐在那,臉色有些發白,不知是腿傷的炎症影響還是什麼,久不拿酒杯。我便小聲幫他解釋道:「各位爺,盡少腿傷未愈,醫生叮囑說不能喝酒……」

「他媽的,我黑水堂什麼時候輪的上你說話了?」馬濤抓住這一點就發飆,食指指著我的臉,剛才已喝了不少,現在酒勁兒剛上來。

貓爺在的時候,馬濤還能稍微收斂點,但現在貓爺不在這,他找事我一點都不奇怪。

段天盡冷聲提醒:「小軍是跟我來的!」

馬濤氣得面紅耳赤質問:「我眼睛不瞎,看得見是跟著你來的,但是他算什麼?趕和我頂嘴?」

旁邊的虎哥就幫著他說:「對啊天盡,你帶來的這個人終究不是我們黑水堂的人,這裡沒他說話的份,小濤再怎麼也是在堂裡帶了幾百號兄弟的爺。被他這麼個小人物頂嘴,傳出去還得了?」

段天盡知道他們這一唱一和,直接問:「那想怎麼樣?」

莊爺勸和道:「今天過節,大家和氣生財,就讓他給小濤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

馬濤本是想趁機起事的,但莊爺這麼說了,他也就不開口,耀武揚威的等著我過去給他道歉。

我也不想讓段天盡為難,完全沒有猶豫,幾步走過去,低眉順眼道:「濤哥,對不起!」

「小子!」馬濤一臉鄙夷的道:「別以為自己能打就不知天高地厚,你要明白,你再能打,還是別人身後的一條狗,狗就得有狗的樣子!」

說完,他奸笑著對席上其他人說:「說到狗啊,我也養了一條特別聽話的狗,今天剛好帶到這來了,你們想不想看看?」

虎哥好奇的問:「咋沒聽說你養狗呢?什麼品種?」

「這品種可是獨一無二,等著啊,我叫人去牽上來!」

馬濤的人去牽狗了,我又重新回到段天盡身邊,他看我眼神夾帶愧疚,他應是覺得我若不跟他來這,也不必因他受馬濤的氣。

沒多久,牽狗的人來了,手裡拉著一根手臂粗的鐵鏈子,那鏈子一直從院子通往外面那個院子,並沒看到狗在哪裡。

不過看鐵鏈那頭在動。是像牽著條狗的,但這畫面實在太奇怪了,這是什麼狗啊,怎麼會用那麼大又長的鏈子來栓狗。

席上的其他人也很有興趣,虎哥還站到門口往院那邊望,「你這是牽的老虎嗎?」

「啥老虎啊!狗,我訓練的這世上最乖的狗!」馬濤得意的走過去,用力拉了拉鐵鏈,片刻之後,有東西從院門口朝院子這邊爬過來,但是那爬行的動作和速度有些奇怪,根本就不像是狗。

「別看了!」段天盡小聲對我說:「那是個人……」

段天儘是坐著的,他剛才都沒往那邊看幾眼,這樣都能知道是人。

等那「動物」爬近,我也看清楚了,真的是個人!

那人亂糟糟的頭髮,穿著一身骯髒破爛的衣服,大冬天的,就這麼四肢趴在地上,學著狗的樣子,十分可憐。

而這時的馬濤突然走過去,一腳就踢在那人身手,罵道:「媽的,看到主人還不搖尾巴,反了你了!」

那人估計被他折磨了有段時間了,被踢翻在地,聽到這一聲馬上又爬起來,對著他扭動著屁股,學的是狗搖尾巴的動作。

馬濤這才滿意了,陰壞一笑。指著他說:「來,給爺叫幾聲聽聽。」

「汪汪汪!」那個人就學著狗叫起來,這邊飯廳里的人,不但對這畫面毫無不適,還覺得有趣的笑起來。

虎哥說:「小濤,行啊你,這條狗果然與眾不同!」

「哈哈哈——」

馬濤得意忘形,牽著鐵鏈把那個人牽到飯廳里來,命令說:「來,給咱們幾位爺打個滾兒看看。」

那人早被他折磨得言聽計從,當即就在飯廳的地上滾來滾去,我不忍去看那可憐人艱難的動作,就把頭埋著。

段天盡也沒看,這時,馬濤卻把那個人牽到段天盡身邊來。不懷好意的說:「你嗅嗅這位盡少的味道,記住了這味道啊,他可是咱們黑水堂的大紅人!」

那個人趴在地上遲疑了一下,馬濤用力扯了扯他的鐵鏈,就爬到段天盡身邊停下,然後趴在地上,用子去嗅段天盡的皮鞋、褲腳……

這個動作讓段天盡有點不適,我看他眉頭微蹙,強忍著。

「哎喲,盡少,你看看,這條狗是多喜歡你啊!」

那人聽到他這麼說,抬頭了一下,正是這一抬頭,讓我心內巨響!

陳銘想!他是陳銘想!就是當初在笙歌。因為馬六爺死,被馬濤帶走從此失蹤的吧檯小哥!

天啦,他竟然被馬濤折磨成這個樣子了,算算日子,好幾個月了,這麼多日夜,他在馬濤手裡,一定生不如死!

馬濤簡直就是個禽獸!豬狗不如的東西!

我垂著的雙手下意識聚拳,我必須得做點什麼,可我能做什麼呢?

「乖狗,來,賞你的!」馬濤拿了桌子上一個雞腿往地上一丟,沾了灰,但陳銘想馬上就撲過去,像許久都沒吃過東西了似的。撿起那根雞腿就大口吃起來。

這一舉動卻又惹得馬濤火冒三丈,他走過去對著陳銘想就是一頓狂踢,嘴裡罵著:「你個狗東西,你是狗,狗怎麼能有手?」

原來,他是氣陳銘想用手拿了雞腿!!

陳銘想被他打在地上打滾,他還不罷休,叫手下拿來一把砍刀,說:「既然教了那麼多次學不會,直接給你砍了就行了!」

「啊——」陳銘想嚇得忙趴在地上,學著狗叫,祈求他別砍自己的手。

馬濤的壞已經滲透了每一個細胞,他哪裡有一丁點憐憫之心?無論五河陳銘想如何趴在地上低頭請求,他揮刀就朝陳銘想的手臂砍去。

上次,我袖手旁觀。讓好好的一個人變成了這副模樣,這次,我的良心再也不允許我這樣做了,所以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衝過去,一把握住馬濤握著砍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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