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白鴿的反擊(2/2)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奇怪了,我點點頭,只覺得十分諷刺,到最後,跑這兒來看我的,竟然是夜總會的小媽,作為梁胭,是到了該哭的時候了!
「別哭,梁胭,沒事兒的!」我接過她遞過來的東西,輕輕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就聽她說:「其實,是有個人托我進來看你。」
「誰?」我抬起頭,眸眼閃動了一下。
她嘆了口氣說:「還能是誰呢?」
「段天盡嗎?」他怎麼自己不來?叫別人來獻什麼殷勤?
「你怨他嗎?」念姐問我,她之前在夜總會裡對我頗多照顧,我一直挺納悶的,我白鴿自小命苦,沒遇見過幾個好人,到現在也並不覺得自己轉運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無緣無故就出現的好人呢?
原來她和段天盡關係匪淺,難怪我剛回去那幾天,段天盡不慌不忙,根本不急著現身,因為有雙眼睛幫他盯著呢,這樣看,要不是那天旬小爺出現,他也不會現身,是念姐偷偷給他報了信兒,他才來的,不然以他那性子,何必跟著馬濤等人在一個包間裡找不自在?
「我不知道。」我聲音很小,這是梁胭自己的回答,但於我,卻沒這必要。
我白鴿可怨不了段天盡,我與他各自為營,他有他的小算盤,我有我自己的秘密,況且,我現在只能指望他把我從這地方給弄出去了!
念姐說:「他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我眼睛裡充滿了期待,這是要作給念姐看的,讓她好回去給段天盡回報,梁胭在這看守所里日子難著呢。
「他讓你等他!」她說聲音剛落下。外面有工作人員進來。
而我腦子裡,全是念姐說的那聲:他讓你等他……
「梁胭,時間到了!」瞧我沒動,工作人員就過來將我從板凳上拉起來,「趕緊的,還要送你去勞作呢。」
我一手拿著念姐給我帶的那包東西,一邊焦急的對她喊:「念姐,你也幫我給他帶句話,就說我等他……」
念姐聽到了,沖我猛點頭,看我被看守拉走,臉上還滿是同情。
我先回去把東西放下,才去田裡勞作,一下午有個看守養的兩隻雞莫名其妙死了以外,倒沒有其他特別的事。
晚上發飯時,聽其他幾個監友說,陳金鳳傷得挺嚴重,有根肋骨都斷了,所以送出去就醫了,她那沾滿屎尿的鋪位也沒人給她清理,就放在那臭著,噁心死離得近的人了!
「你說到底是誰下的手啊?」
「誰知道啊,她得罪那麼多人……」這就是這小江湖裡的現實,她陳金鳳人在這的時候,這些人一個個畏懼她,人一走,茶就涼了!
晚飯也喝的粥,吃完了我自己洗了碗,就去把念姐給我帶我換洗衣服換上,把髒的脫下來洗。
現在,陳金鳳不在了,這裡也沒人那麼針對我了,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把那個要殺我的人找出來!
「是你乾的吧?」洗衣房裡,剛才還有其他兩個人,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了,聽到背後這麼一聲,我回頭去看,王大梅那雙不懷好意的,在我身上遊走著。
我真的煩透了她天天跟條饞狗一樣跟在我後面,可能怎麼辦呢,若沒有她,昨晚上我還不敢對金鳳下手,此刻,我對她露出個無知又討好的笑容,「大梅姐,你說什麼?」
「陳金鳳昨晚是被你打的吧?」她靠近了一些,好像回想起了什麼。
我心裡一緊。面無不適的問:「你開玩笑吧大梅姐,我哪裡敢打她?你不也說,我這身板動不了她嗎?」
這女人臉上的笑容一收,說:「昨晚我挺爽的,可就是太短了,我都還沒到點兒上呢,後來跟做夢一樣,今天在田裡的時候左想右想都覺得哪裡不對勁,你對我做什麼了吧?」
我繼續裝著傻,「我不懂你再說什麼啊,大梅姐。」
「別裝傻了,你個小鬼精靈,你之前那麼反感跟我一起,昨晚上我也納悶怎麼突然就轉了性子,其實就是想利用我幫你打掩護吧?下手夠狠的呢。」她說完,那雙圓滾滾的手伸過來在我臉上磨蹭。她手掌上的肉鹼颳得我臉疼。
我沒動,就這般平靜的看著她,既然她已經幫我說了謊,如果要揭穿我,早就去告訴看守了,現在單獨跑我這來說,必然有她的要求。
「你放心——」她拉長了尾音,那只在我臉上磨蹭的手還沒收回去,只是慢慢的朝的頸部處移下去,她說:「陳金鳳走了好,這裡面也沒幾個人待見她,以後這兒有我,也沒人敢欺負你了,你只要好好的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我笑著將她的手從身上拿開,乖巧的說:「大梅姐。現在還早呢,晚上有的是時間,別被別人看見了,影響不好。」
她以為我受了她威脅,得意一笑,又伸出另一隻手在我臉上輕輕掐了一把,「這嘴兒喲可真會說!今晚上我可要好好收拾你!哼哼。」
說完,她也不走,跟著我把衣服晾完了,一直在旁邊給我說那些噁心話。
我先是聽著,後來好奇問:「大梅姐,我們也這麼熟了,你都沒給我說過,你怎麼進來的?」
她一絲慚愧都沒有的托著腮幫子笑了笑,「說這事兒啊也沒什麼。」
「到底怎麼回事兒啊?」我特別好奇的樣子。
她這回真把我當自己人了,開始講述道:「我之前再外面的時候。開了幾家玩具店,我特別喜歡有個小女孩,就拿一個布娃娃把她騙到家裡關了起來,我是想對她像對你一樣好的,可她不聽話,整體只知道哭,後來……」
後來她就被抓住了,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還怪那個舉報她的人多管閒事。
這邊兒她說完了,目光看過來,帶著疑惑問:「你怎麼突然想起問我這個?」
我從外套兜里把青姐早上給我的那個雞蛋拿出來撥了皮,淡笑的回答:「就是想了解你一下唄,大梅姐,你餓不?」
「咋地啦?」她看著我手裡的雞蛋,天天在這裡面過得還挺滋潤,並不對著雞蛋有多嚮往。
晾衣服的院子裡沒人,今晚月黑風高,我兩步走過去,靠在她身上說:「我就是想以後既然都要跟了大梅姐了,自己得好好表現一下嘛,大梅姐,來張嘴。」
她很滿意我這開竅的速度,反手摟了我腰一下,享受的張開嘴,我便把那剝好雞蛋分成三分,餵給她吃,最後一塊,她含在嘴裡,把嘴送上來,要這樣餵我吃。
我看著她那不知廉恥的臉,快速把頭偏過去,用在段天盡面前都沒有過是嬌羞說:「大梅姐。你討厭——」
「還害羞啊!」
再回頭,她已經全都吃下去了,我看看天色提議:「要點名了吧?回去了,遲到要挨罰。」
她也不敢遲到,跟著我都回去監舍,但回去沒多久,王大梅的情況就不對了,她捂著肚子喊疼。「哎喲喲,我……」
「咋啦?」除了我,青姐離得最近,立刻過來問。
王大梅剛還能站著喊疼,突然就一屁股坐下去了,疼得聲音都沒了!
其他人看她臉色也變了,馬上喊看守來,等看守來的時候,王大妹已嘴吐泡沫了!
「看樣子好像是食物中毒了吧?」看守也拿不準,情況緊急,叫我們旁邊兩個扶著她去醫務室。
我和青姐扶著她在半路上,她就瞪著眼睛斷氣了,我預估了一下時間,不到十分鐘,用的是劇毒。
看守所里人被毒死了,這事兒可不小,兇手肯定要找出來,我們其他人也沒能睡,連夜受審,一個個全都被叫到外面的走廊上排排站著,市裡的刑偵隊也來了。
差不多是時候了,我站出來小心翼翼的說:「我有事要說。」
「說!」那刑警隊長一臉正氣。
我擔驚受怕的樣子開口道:「大梅姐剛開始和我在外面的時候還好好的,但後來她吃了個雞蛋後,突然就那樣了!」
對方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等了一個小時。那邊法醫做了解剖,確認王大梅系氰化鉀中毒死亡,並在她胃部發現了帶毒雞蛋後,就直接應證了我剛才的舉報。
刑警隊長來問我:「那雞蛋哪兒來的?」
我如實回答說:「那雞蛋本來是青姐早上給我吃的,我想留著夜裡吃,大梅姐看見了,偏要吃,就給她吃了,哪裡曉得……嗚嗚……」
我哭出了聲,是又傷心又害怕。
在場的青姐一聽這話,驚白了一張臉,「這不關我事兒啊,跟我沒關係……」
查案的人就看證據,只問她:「那那個雞蛋是不是你給她的?」
青姐這一件事,無法抵賴,點頭說:「是。可我……」
「拷起來!」
於是這晚上,看守所里死了一個人,抓了一個人,青姐被當做犯罪嫌疑人單獨關起來審問,接下來要她交代犯罪事實。
我左右兩邊的鋪位都空了,夜裡躺在床上,手裡緊緊捏著筠筠的手鍊,心裡默默對王大梅說:你也別怪我,借刀殺你本不是我想的,誰叫你該死呢,還威脅我,我這輩子被人脅迫得蠻多,但你還不配!
昨天,青姐給我的雞蛋,我捏碎了撒在院子裡,今天看守的兩隻雞死了。我就很肯定,那雞蛋里絕對有毒,真是沒想到啊,青姐竟然會是那個李家買來殺我的人,難道,她就為了錢,寧肯這樣鋌而走險?
這個答案,顯然我已沒有機會去親口問清楚了,接下來的幾天,我已習慣了看守所的生活,時間依舊很慢,我不知道,還要在這裡面待多久,中午在田裡吃統一發的饅頭,我神情恍惚的看著周圍的田埂,就聽到身後有人喊我。
「梁胭!」
我轉頭過去。見是我們同監的一女人,叫什麼名字我忘了,前兩天才搬過來的,年齡比我大不了幾歲,長得普普通通,皮膚蠻白的。
「怎麼了?」
「王看守讓你過去一下,在湖那邊。」
「哦!」我答應著,站起來,跟她往湖那邊走。
這片田,都是看守所的,邊緣上拉了界限,下過田勞作的犯人都知道,超過界線是不行的,界線旁邊也有監控,只要發現犯人想跑,馬上所里開車就來追的。以前也有人想跑過,基本都被抓回來了,還加刑。
而這湖邊沒人守,大冬天的,也沒那個犯人想下湖去游個把小時到對岸吧。
我走在前面,沒看見王看守人,心裡也很清楚,王看守根本不可能這時候找我,瞧著走出看守所里人的視線範圍時,我猛地一個轉身踢腿,把跟在我身後那女的踢翻在地,接著我就撲上去,將她用力壓在地上。
那女的掙扎,但我手死死摁著她的穴位,她無力施展,還裝模作樣問我:「梁胭,你幹嘛?」
「我等你好久……」我話還沒說完,後腦一陣劇痛傳來,瞬間失去了全身力氣。
我倒下去時,那個被壓在我身下的女人站起來,我聽到她對從背後襲擊我的那個人說:「這女人竟然發現我是騙她到這裡來的!」
「可她沒想到,我們是兩個人!」另一個人的聲音,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丟湖裡去吧!」聽到這句話,我大腦還有意識,可四肢卻不受控制,也根本不能自救。
這二人說定,就拖著我的身體,把我扔進了冰冷的湖水裡……
我家可憐的白鴿,怎麼辦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