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在聖夜裡流淌的血 第四章 無法送達的禮物(1/2)
1
「歡迎回家,悠里少爺。外面很冷吧。」
剛打開屋門,管家就熱情的迎接了悠里。
說是管家,與供職於坐落在羅亞爾河流域或洛特溪谷的法國首屈一指的大富豪貝魯傑家的城堡的殷勤而老道的管家不同,為佛達姆家看家的埃文斯是一個喜愛照料庭院的質樸、不善辭令、看上去溫和的男人。他從年輕事就侍奉著上一代的佛達姆子爵,就是悠里的祖父,對佛達姆家的愛說不定比身為繼承人的悠里更深。
悠里把外衣交給他所伸出的手後,為自己意料之外的晚歸道歉。
「我這麼晚回來,抱歉了啊,埃文斯。你明明先去睡覺就好了。」
「不必介意喲,少爺。我姑且也是晚睡派的,雖然有些不好意思說,但是我老婆早就進入夢鄉了。但是,我也差不多該失禮了,我剛才正想著先去休息,您回來的時機也是正正好好。」
悠里微笑著,和他道了晚安。
「晚安,埃文斯。這樣會著涼的,記得先暖和一下再睡啊。」
「萬分感謝。悠里大人你也是,快點暖和一下身體吧。」
「我會的喲。」
說完,悠里登上了樓梯。一抵達在二樓的自己的房間,他立馬癱倒在了床上。
(啊啊,累死了。)
他改變姿勢,仰面躺著,吧雙手交叉覆蓋在額頭上。
(喝了酒這件事,沒被埃文斯看穿吧)
今天,悠里去見了當年公立學校的朋友。從義務教育畢業的他們中,已經有開始參加職業實習的人在,和小學的時候比起來,大家都是一副讓人刮目相看的大人樣。
雖然是這樣,他們一見悠里時說的話都是,「悠里你啊,沒變呢~~~」,「和以前一樣,好可愛啊」之類,讓他覺得有些受打擊的話。
雖然他因為只有自己成長過慢這一重大問題煩惱著,但話匣子被打開,發現大家的內在其實都沒怎麼改變後,他們便沉浸在了以前的氣氛中。
在一個已經離家一個人住的人的公寓中進行了延長聚會,在那裡他們喝了酒。雖然只有啤酒和威士忌之類的,但悠里幾乎沒有期間的記憶。問後才知道,他似乎睡了一小時左右,在那之後,他又被他們當做小孩子了。
為自己的過度放縱反省後,悠里告別了氣氛依舊熱烈的同伴們。雖然熱鬧的氣氛一時驅散了他的不安,但夢醒之後,留下的只有一成不變的現實而已。
在依舊沒有接到阿修萊聯絡的情況下,時間終於迎來了聖誕。
悠里也開始需要認真的面對不斷延期的日本行的日程了。在滑鐵盧火車站分別後,西蒙幾乎每晚都會給他打來電話。大概在悠里離開英國前,他會不停的打過來吧。
「決定了。起床後就去拿機票吧。」
自言自語著,悠里就這麼蜷進了床上。
第二天早晨,醒來時,悠里察覺到空氣中的某些異樣的東西,這讓還在床上的他瞬間清醒了。簡直就像是世界被投進了深海那樣的靜謐,涼爽的空氣把臉頰冷卻下來。
(這,難道是……)
在某種預感的驅動下,悠里從床上滑下來後,飛奔到了窗邊,拉開了窗簾。和預料中的一樣,從低垂的泛白的天空中,無數雪的碎片在微風中晃動著,輕飄飄的飄落下來。
(是雪啊——)
在聖誕節下雪,是吉還是凶呢。
像是掛在窗上一樣坐在飄窗上的悠里,靜靜看了一會飄雪。
身後傳來敲門聲後,出現的是拿著疊起了的毛巾的埃文斯的身影。
「昨天,您似乎沒有洗澡就休息了呢。」
「嗯。似乎是因為太累了,就那麼睡著了。我馬上就去洗吧。」
「我就是這麼想的,已經準備好了。」
把手上的毛巾放下,埃文斯繼續問道。
「早飯的雞蛋,該怎麼做呢?」
「煎蛋。加培根就行了。果汁要番茄汁。還有咖啡,可以幫我泡奶咖嗎?」
「我明白了。」
「啊,對了。今天,我會去預約飛機票,能拿到的話,就會搭乘明天的航班出發。」對著打算退下的埃文斯,悠里傳達道。
「……這樣嗎。」
聽到的話,埃文斯有些遺憾的點了點頭。看樣子對著這個勤勉的管家來說,比起在主人不在的家裡自由自在,還是照顧主人比較開心。
一天沒有洗澡的悠里在浴缸里舒展完身體後,身著厚厚毛絨布料的浴袍從浴室里走了出來。一邊用毛巾擦著頭,一邊走過的地方的牆面上,掛著貝魯傑家雙胞胎們所送的降臨節日曆。
悠里和那個擦身而過後,向後退了幾步,把寫有今天日期的小窗打了開來。
日曆的後半,像寫信那種麻煩的指令減少了,而相識刷牙、洗臉這種,關於日常生活的指示變多了。問過之後才知道,給西蒙的指令里刷牙的數量壓倒性的多,能看出這份執著上賭了想讓自己指令被切實執行的雙胞胎的自尊心。
其他還有臨近聖誕節,像是為聖誕節慣例彩排一樣的指令也很顯眼。比如說,昨天的是給雙親寫聖誕卡,所以悠里就在和朋友見面之前走了一遭文具店,買了聖誕卡之後在附近的茶館寫完,順便還去郵局寄了出去。不過,那些卡寄到的時間估計會在賀年卡之後吧。
就是這樣,悠里至今一條不漏的執行了她們所有的指令。然後再達成今天的指令了的話,他就能說是直到最後都遵守著她們的指令了。沉浸在原因不明的自我滿足感之中的悠里讀完指令後,抬頭看著時鐘,抱起了雙臂。
指令是[在今天正午之前,撥打以下電話],下面寫著慌亂中寫成的字跡潦草的號碼。
[在正午之前]中的[之前]寫的非常的小,號碼的字跡也是非常潦草,能看出和之前指令不一樣的雜亂之處。大概因為到了最後一天她們厭了吧,悠里並未有多加懷疑,向手機伸出了手。
因為睡過頭,這時已經是十點多了。雖然時間還有些早,但想到之後自己還要出門,還是先打完電話比較安心。
「只希望,這個號碼能直接通到她們的房間。」悠里不住的這樣祈禱著。一大早就讓他用拙劣的法語請求交流什麼的,他可不太願意。
悠里打開手機,按了號碼。
響了兩聲後,電話接上了,「All(您好)」說完法語的悠里耳邊,響起了低沉、容易入耳的聲音。
「Merry Christmas,悠里。」
這一瞬間,腦內亂做一團的悠里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加大了力道。
「——阿修萊!?」
2
「安利,安利。」
鋪著絨毯,高質量家具被按照適合的間距擺放著的走廊里,正在其中漫步著的安利·德·貝魯傑聽到有人在輕聲呼喚他,他左顧右盼的環顧周圍,但是長長的走廊上並沒有看見任何人的身影。就在他覺得是幻聽,再次邁開步子的時候。
這時,他面前不遠處,垂著的窗簾微微晃動了起來,藏身其中的雙胞胎之一,露出了白金色的頭髮和深青色的眼睛悄悄看著安利,向他招了招手。
「安利,這裡喲,這裡。」
安利聽從了邀請向她走去,走到她面前時他把手插在了腰上。
「你在那種地方,幹什麼呢,嗯,瑪麗安?」
「夏洛特。」
不知道不是不因為習慣了被人叫錯名字,夏洛特毫不在意的乾脆的糾正道。
「是嗎,夏洛特。你呆在那兒,是因為你和瑪麗安在玩捉迷藏嗎?」
「怎麼會。和有同一張臉的人玩捉迷藏的話,就算被抓到了鬼的臉都不會變喲。那樣太空虛了啊。」
陳述完這個讓人聽不懂的理由,之後夏洛特追加了很符合她個性的說明。
「不過如果鬼蒙上眼睛的的話,就看不到臉了,那就不要緊了。話說回來,西蒙哥哥還好吧。最近他的心情,如何?」
看樣子她擔心的是那件事。
在英國留學的大哥回到了這個闊別已久的城堡,大概是在4天前。
剛回來的西蒙就嚴厲的教訓了分別從左右飛奔向他的雙胞胎。他一開始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然後和他預料的的一樣,大哥對她們兩給自己重要的朋友悠里·佛達姆準備了降臨節日曆一事非常不滿。
的確,對悠里發出了幾乎是每天都強迫他寫信的指令那件事是不太妙,當時安利也勸解了她們。所以除了那時已經寫完的前半部分以外,在他的說服下,雙胞胎們在後半儘量寫上簡單的指令,他還自己覺得自己做的很好呢。但僅僅是那樣似乎並沒能讓西蒙覺得滿意。
被按上監督不力的帽子的安利也和雙胞胎一起被碎碎念了,雖
然他當場就在適宜的時機道了歉,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但是那對雙胞胎卻無謀的和大哥進入了開戰狀態。看到把大哥當成神來崇拜的雙胞胎姐妹露出了挑釁的態度,這倒讓安利吃了一驚,但仔細一想的話,她們也快十四歲了。就算是叛逆期也不算太早。
但是,只有這次,西蒙他也很頑固,絲毫沒有對她們睜隻眼閉隻眼的意思,所以四天後的今天他們也依舊處於開戰狀態。不過,本身就是社交界焦點的西蒙因為收到了四處送來的派對邀請函,一直處於穿梭於巴黎市內外的繁忙日程中,期間甚至還去了一次法國南部。雖然不忍心說,但是他應該是沒時間考慮自己雙胞胎妹妹們的事了吧。
也因為這些原因,雙胞胎姐妹兩一直都沒有找到和他和好的機會,時間也終於即將迎來聖誕節前夜。
事到如今,單純的作為任性的延長而一直表現出反抗態度的她們也因為兄長這次反常的頑固而有些困惑。在她們經過很多討論後,看起來她們兩決定想要藉助安利幫助。
雖然一不注意自己又成中間人這一處境讓安利有些失落,但他還是把早餐時兄長的狀態說了出來。
「心情,看上去很糟糕的樣子喲。似乎是在昨天的派對上遇上了不怎麼想見的人。他似乎還有什麼煩心事的樣子,但我覺得那應該不是因為夏洛特你們兩的原因。」
安利覺得西蒙早就已經把和妹妹們吵過架這件事忘了。
說到底這次吵架不過是在聽到兄長的提醒後,她們兩人抗議說悠里已經也是她們的朋友了,還執意想讓兄長承認這個主張而已。
「我覺得即使你還在在意,今晚的家庭晚餐會應該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但是,你看。」
說到這,夏洛特壓低了聲音,像是示意讓他靠近一樣,手翻了過去向他勾了勾。其實她這麼做也沒有什麼意義,在這個長的不得了的走廊里,除了在遠處打掃著灰塵的女僕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人影。況且,這也不是不能讓人聽到的事。
即使是這樣,安利還是把身體微微湊了過去,夏洛特則湊上前小聲說道。
「在正午那個……」
會用這種遮遮掩掩的說話方式是為了讓安利意識到他也是她們的同夥一事。在此基礎之上,她還想把安利變成應對西蒙的防禦壁。雖然這些安利都明白,但他依就一言不發的點了頭。
看了看放在走廊另一側的座鐘,確認了時間後,安利只知道已經快到正午了。
「我知道了。只要把大哥叫來就行了吧。然後要叫到誰的房間?」
「瑪麗安喲。」
安利轉身離開了走廊。要去西蒙的房間的話,還是先走回正門那兒,再登上中央樓梯那樣比較快。要去在自己家裡的目標房間要考慮幾種走法這種事,對當事人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雖然安利搬進這個城堡已經近十年,但探索城堡還從沒讓他覺得無聊過。
「我是安利。可以進去嗎?」
「請進。」
敲了敲西蒙的房門後,裡面馬上傳出了應答聲。
櫧木製成的厚重的雙開門被打開時,正站在朝向中庭的窗前的西蒙正好關上了手機。
「你竟然會來這個房間,這少見呢,安利。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一邊說著,西蒙向放著鋪有絹布沙發的房間一角走去。
西蒙所住的是這個城堡里第二好的房間。所有家具沒有一件是多餘的,雖然各種各樣,時間跨度也是從中世紀到現代,但都是由被稱為名工的匠人親手製作出來的藝術品。
話雖如此,可以說,其中最美麗的卻是把它們運用的得心應手的這個房間的主人,即是正好站在這裡的名叫西蒙的人。
好久未見的大哥看起來更成熟了,待人接物的態度也變得更加高雅、穩重。甚至還有讓安利覺得有些畏懼的威嚴。
拒絕了坐在沙發談的邀請,他單刀直入的打開話題。
「雙胞胎說希望大哥你能去一下瑪麗安的房間,你怎麼辦?」
西蒙清澈的水色眼睛微眯,稍稍歪了歪頭。
「這件事,為什麼會由安利來說呢。明明她們兩其中之一來說就行了。竟然把哥哥當做跑腿的,看樣子她們兩完全沒搞懂我的提醒啊。」
安利微微聳了聳肩,有些不耐煩的說。
「反正是順便,她就一塊拜託我了。」
當然,西蒙是不可能相信的,「你說,順便啊」說著,他便轉向了窗的方向。
「對難得過來的安利很抱歉,但我可沒有見還沒反省的妹妹們的時間喲。啊啊,但是,你沒必要特意去告訴她們。這可是讓她們好好體驗一下別人不配合她們想法的好機會啊。」
西蒙嚴厲的話語讓安利有些意外的睜大了眼睛。他還以為西蒙早就忘了這事,看樣子並沒有。好奇心被吊起的安利坐在了沙發上,「怎麼了?」把臉轉回來的西蒙用眼神提問到。
「沒事,只有這次,你似乎對雙胞胎格外嚴厲呢,是不是有什麼理由呢——」
「理由啊。」
聽到安利的問題,西蒙手放在下巴上考慮起來。
這不是一個一句話就能說明的理由。
契機是因為自己不能原諒借著悠里的寬宏大量就不考慮對方情況就以為撒嬌的妹妹們的態度。像這種人,最近老是聚集在悠里周圍,這也許也是讓他煩躁的原因之一吧。
不過也不止於此,這份天真爛漫會成為雙刃劍這種事,接觸了外面寬廣世界的西蒙已經見到過無數次。沒有惡意的任性正是因為沒有惡意,反倒是會讓對方錯失是生氣的時機。那件事,在當時可能會像沒有發生什麼一樣的過去,但這會讓對方在無意識間累積起鬱悶的情緒。即使背後有貝魯傑家招牌的時候對方會一笑了之,但說不定因為什麼原因,對方這份鬱悶的情緒就會爆發。萬一那時候正好是貝魯傑家落寞的時候,那十有八九會化為兇器向她們襲去吧。
西蒙希望她們成長為就算背後沒有貝魯傑家的存在也會受人喜愛的女性。就是說,希望她們能有為他人著想的心。
這麼說明完,「原來如此」,安利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要是你打算把那個當做當悠里新娘的資格的話,我覺得沒有什麼意義呢。」
安利的指摘讓西蒙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知道大哥你想讓她們中的其中一個和結婚。的確,像悠里那樣的人世間少見,你會這麼想,本身也沒有任何問題吧。但是,悠里的選擇是什麼那是悠里決定的,那不該是大哥決定的事。」
西蒙用「那種事我都知道」的眼神看著安利。但卻沒有插嘴,安靜的聽著安利的話。
「我覺得,那種程度的任性的話,和悠里所有的氣量比起來,就像是往太平洋里扔進個小石頭那樣喲。悠里大概都不會在意吧。要是以大哥的基準去教訓雙胞胎的話沒什麼問題喲,倒不如說我也贊成你這麼做,但要是把主角想像成悠里的話,那就沒有多大意義了。」
聽著他所說的話的西蒙,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看向有著敏銳感性的弟弟。
「我明白安利你說的」
他把雙手十指相合,放在嘴前,慎重的選擇著句子說道。
「的確,也可能是因為整年都在身邊的人突然不見了,所以才會太過擔心悠里的事吧。也因為這個原因,我對雙胞胎的態度有些不成熟,我也會反省喲。——但是,安利。」
說到這西蒙水色的眼睛中閃耀起只有智者才會有的睿智的光。
「假如,在太平洋里先扔進了和太平洋容量一樣的的隕石或者其他什麼的,之後再往裡面投不管多小的石頭,那個容器還是有可能會壞掉的吧?」
「這麼說的話也沒錯。但是……」
那種事在現實里是不可能有的,差點說出口的安利閉上了嘴巴。
安利的腦中又浮現出像血一樣的紅色的水,像圓一樣擴散開來的幻影。其中站著的人,那是。
(誰——?)
大約一個月前,在這個城堡中幫忙雙胞胎製作降臨節日曆時看到的預知,到底指的是什麼呢。
這時,安利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說道。
「差點忘了。你快點去瑪麗安的房間吧。」
「啊啊。」
西蒙還以為那件事就這麼結束了呢,沒想到還會被重新提起,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弟弟的臉。
「安利你才是,很少見你會這麼執著呢。你什麼時候變成妹妹們的手下了?」
安利苦笑著,簡單說明道。
「似乎有給你的聖誕節禮物喲。但是有時間限制。」
「時間限制?」
「沒錯。對這件事的結果,我也頗有興趣。而且,根據情況,我也可能有話要對大哥你說……」
最後的話聽上去就像是神諭一樣,「你是說」,聽到他這麼說的西蒙認真的反問道。
「又,有什麼預言了嗎?」
「這要看結果了。」
安利簡短的回答後,便把長男從房間裡帶了出來。
在有許多花邊和蕾絲裝飾的很有女孩子氣的房間裡,宣告時間推進的時鐘的聲音異常的大聲迴響著。
臨近正午的時刻,瑪麗安和夏洛特正圍坐在放在地上的電話機旁。
背著窗,放著可愛坐墊和布偶的沙發上坐著的西蒙摩挲著嘴唇,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
在他身後,安利正站在那裡看著天空。
柱狀的時鐘奏響起了宣告正午的鐘聲。
一下。
兩下。
三下。
四下。
「沒打來啊……」
「沒打來啊……」
七下。
八下。
九下。
「好奇怪。」
「好奇怪呢。」
十二——。
時鐘總算是完成了使命,安靜了下來,這讓房間裡的氣氛消沉了起來。
「不會吧。」
「明明這種事都沒有發生過。」
看到雙胞胎妹妹們失落的樣子,安利站在床邊確認道。
「有好好計算過時差嗎?」
「當然啊。照安利說的,那個時間都指定好了。」
瑪麗安可惜的說完,夏洛特歪著頭。
「好奇怪呢。明明之前悠里他一直、全部、都好好完成了。」
「明明即使是電話,之前也打給我們過。」
聽到瑪麗安說漏嘴的話,西蒙視線微微動了一下。但他並沒有提及這個話題,而是深深嘆了口氣,支起身來。
「我早就叮囑過悠里好多次,不需要勉強執行指令,而且我還告訴他我會好好看牢你們的,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沒什麼吧。」
話雖如此,想把悠里打來的電話作為給西蒙的聖誕禮物的她們兩還是把眼睛睜得圓圓的,嘟著嘴,露出一副很不滿的樣子。最近一段時間裡,西蒙其實總時不時的和悠里聯絡著這種事,她們兩甚至都沒有想到過。
西蒙把說話的聲調提高了些。
「現在說不定他已經在飛機里。就此責備悠里的話,可是大錯特錯了喲。倒不如說,你們該吸取這次的教訓,以後別再把周圍人玩得團團轉了。」
沒有繼續理睬待在原地還在嘟嘟囔囔的兩人,西蒙起身離開,安利追在他的身後也離開了。
「大哥,我有話和你說。」
「看來也是呢。」
在和追出來的安利一同回到房間的路上,西蒙臉上帶著的會讓人覺得害怕的認真的表情。
「說實話,大哥你怎麼想。」
「悠里的事嗎?」
西蒙先說了出來,甚至都沒等對方點頭,就繼續道。
「在還在寮的那段時間裡,悠里一直都是,老老實實,每天早上一起來就打開降臨節日曆的。他說那是因為要制定每天的日程安排,所以必須每天一早就看。所以,如果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他昨天開始就沒有回家之外,即使是正午沒法打電話來,他也一定會在那之前聯絡我。」
「但是,就像大哥剛剛說的那樣,說不定是因為急著去趕突然的航班呢?」
西蒙搖了搖頭。
「因為某些原因,悠里他也知道我很在意他什麼時候回日本,所以如果航班定下來了的話,他是一定會聯絡我的。就是說,他現在人還在倫敦。」
伸手推開房間的門時,「有不好的預感」西蒙嘟囔道。在聽到身後的安利說出「我也是」後,西蒙重新看向弟弟。
弟弟是有特殊能力的人,這件事西蒙知道。
「安利。你,知道什麼嗎?」
「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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