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來自過去的訪問者(2/2)
「你這個問題倒是很複雜啊。」
西蒙垂下眉毛,露出了幾分和平時不同的表情。
「雖然我無法斷言絕對不可能,但是在我所知道的範圍內,確實不存在有過這種體驗的人,所以……」
說到這裡,他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地看著悠里。
「悠里,你該不會說你有這種體驗吧?」
悠里笑了出來。
「如果是那樣就厲害了。不過很遺憾,我也沒有那種體驗。」
「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要讓我來說的話,人類的壽命極限之所以被設定在百歲左右,也許就是因為再久的話就無法承受人生中所積累下的沉重的罪孽了吧?」
聽著西蒙的話,悠里的臉孔漸漸蒙上了陰影,他帶著苦澀的表情低垂下面孔。
(被自己所犯下的罪惡?)
悠里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傑克充滿苦悶的臉孔。
(傑克.萊恩是不是也一直被悔恨所折磨呢?因為手上沾滿了鮮血?)
悠里不知不覺地嘀咕了出來。
「傑克也是這樣嗎?」
「傑克?」
西蒙皺起了眉頭,用疑問的目光看向臉上失去了血色的悠里。
「就是傑克.萊恩哦。西蒙曾經說過的那個傳說中的……」
「啊……」
「哪個是真的嗎?」
無法把握認真詢問的悠里的真實意圖,西蒙詫異地進行反問。
「就是為了尋求犧牲者的鮮血而四處彷徨的事情嗎?」
「嗯……啊……算是吧。」
一面曖昧地表示同意,悠里一面茫然地思考著「那個就是犧牲者的鮮血嗎」。
西蒙將視線落在情況明顯不對勁的悠里身上,用一隻手撩了撩滑落到額頭的額發。隨後用缺乏抑揚頓挫的口氣宣告道:
「雖然悠里能夠如此在乎這個故事我很高興,但實際上這個故事裡面存在著重大的缺陷。」
「咦?」
就在悠里因為西蒙的發言而吃驚地抬起臉孔的時候,突然從灌木叢那裡傳來了精神十足的聲音。
「啊,貝魯傑先生!佛達姆先生!」
穿過樹叢跑過來的,是同一宿舍的下級生。這個看起來頗為眼熟的學生,應該是「使役人」,也就是負責幫上級生處理雜物的人。
他跑到兩人面前,呼呼喘著粗氣進行報告。
「宿舍長格雷在叫你們。可以請你們緊急趕往自治會的辦公室嗎?」
悠里和西蒙面面相覷,感覺好像是現實慌亂無措地滾到了他們的眼前。
※※※※※※※※※
西蒙在輕輕敲門後,推開了橡木材質的房門。
正面是一扇大大的窗戶,從那裡可以俯視到對著湖水的擁有噴水池的庭院。透過雲層射下的午後陽光,化為了白線融入了灰色的景色中。
因為辦公室是直接使用了當初城堡中的貴賓室,所以整個房間都充斥著年代久遠的豪華家具。大理石的壁爐,懸掛在房間中央的水晶吊燈,覆蓋了地板的短毛地毯自然不必說,就連四方的牆壁上,也紛紛裝飾著歷代藍登伯爵及其家人的肖像畫、塔納的風景畫、描繪了神話世界的拉斐爾的前衛畫作等等。放置在陽台上的陶瓷花瓶以及景泰藍盒子等等,也大都是十七世紀到十八世紀通過東印度公司進口而來的東方工藝品。
但是悠里沒怎麼來得及對這些工藝品表示感動。因為在窗前心煩意亂地走來走去的格雷,馬上就帶著恐怖的表情逼近了他。
好慢。你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被他那種高傲的態度所壓倒,明明沒有做錯事,悠里還是下意識地要進行道歉。但是西蒙用手阻止了他,冷冷地看著格雷。
「你似乎沒有權利對別人午休時間要去什麼地方進行干涉吧?先別說這個了,這到底算是什麼意思?」
他一面說一面好像示意狀況一樣大幅度地揮動了一下手臂。他的手臂最後所指到的地方,就是位於壁爐之前,以紅色為基調,用金銀線刺繡著花紋的沙發。在那裡排列著他們熟悉的面孔。紅髮的蘭頓,帶著眼鏡的勤學家帕斯卡,身為俄羅斯移民的弗拉基米爾……這七個和他們關係密切的人物,正帶著好像咬到了蟲子一樣的苦澀表情看著這邊的情形。
瞥了他們一眼後,西蒙將視線轉回格雷。
悠里和同伴們交換了一下視線,但是他能看出的也就是大家都一臉厭煩而已。
「我覺得這種事情不用我來說吧。」
格雷迎著西蒙的視線開了口。
「昨天的事件,引發了一點問題。」
「昨天的事件?」
西蒙用帶著懷疑的聲音如此反問。
昨天的時間就是那個吧,悠里想到。而且人也都到了,如果再加上休的話,就可以再開百物語了。
「就是那個靈異騷動的事件。」
「……啊噢。」
西蒙的聲音中也帶著厭煩的色彩。他的表情就好像在說「不要沒完沒了追究這件事好不好」一樣。不過他還是用儘量婉轉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這個事件,我覺得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我不是說了嗎,發生了一點問題。」
格雷把手反轉交叉在背後,將視線從西蒙身上轉移到悠里那裡。
「佛達姆。」
受到指名的悠里,向著格雷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昨天晚上的成員中,還有誰不在這裡?」
悠里再度看了一圈沙發上的成員後回答。
「休,阿達姆斯。」
「啊,阿達姆斯可以除外。他現在在醫務室。」
「咦?」
這可是第一次聽說。就在悠里為了辨別真假而把視線投向其他同伴的時候,格雷接下來的話傳進了他的耳朵。
「還有呢?」
面對反射性地看向自己的悠里,格雷一字一句地好像勸誘一樣地說道。
「還有誰?那時應該還有一個人在才對吧?」
悠里抬頭看了看旁邊的西蒙。西蒙也垂下頭看了看他。
「沒有其他人了。」
西蒙對悠里簡單的回答進行了補充。
「百物語原本必須由一百人來講述故事才行,不過我們對此進行了簡化,特意選擇了十人來進行,所以不可能弄錯的。」
雖然西蒙如此斷言,但是他修長的手指卻開始梳理額前的額發。這是西蒙陷入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不對,我記得確實還有一個人。」
格雷也不知道是依據什麼,就是堅決地不肯讓步。這似乎和不想承認自己錯誤的頑固還有所不同。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沙發上的其他成員之間發生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你看吧!」「我就說是這樣!」他們一面彼此戳著對方,一面忘我地交談著。
「你們幾個,有什麼想說的事情嗎?」
聽到格雷好像教訓一樣的聲音,他們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然後有些尷尬地窺探著彼此的樣子。悠里也好像很不可思議似的凝視著他們。
「那個啊……」
不久之後,眾人中的好好先生羅伯特.埃米利用溫吞的口氣說道:
「蘭頓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說那裡還有一個人。」
「不只是我,休也一樣啊。他從回到房間後就一直這麼說的。」
悠里瞪圓眼睛用手捂住了嘴。
「你們在說什麼?」
如此詢問的人是西蒙。
也許是因為對方是西蒙的關係吧,臉孔微微泛出紅暈的蘭頓得意洋洋地開始訴說。
「就是那個時候啊。我原本以為西蒙從我背後走了過去,結果西蒙的聲音卻突然從正面傳了過來。我當時嚇了一跳,還以為西蒙會瞬間移動呢。不過仔細想想的話,感覺好像是其他什麼人在走動。」
(跟我的感覺一樣。)
豎起耳朵傾聽蘭頓講述的悠里,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穿過背後的人究竟是誰呢?
「可是,事後聊起來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表示在西蒙講故事的時候離開過席位。」
喜歡冷嘲熱諷的弗拉基米爾冷靜地做出了補充。
「這麼說起來,我們還沒有和悠里確認過呢。你那個時候有離開過席位嗎?」
聽到帶著眼鏡的帕斯卡的詢問,悠里立刻搖了搖頭。
「這麼說起來的話……」
注重倫理的帕斯卡困惑地中斷了聲音。
現場一片沉靜。
突然,格雷用拳頭狠狠打了兩下木製的桌子。
「適可而止吧!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說什麼……」
面對格雷的劍拔弩張,他們縮縮脖子面面相覷。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表示那裡存在著某個我們也不知道的人物吧。如果是那樣的話,倒是和你還有另一人的主張是一致的。」
臉上浮現出分不出是冷笑還是微笑的笑容,自始至終都維持著優雅態度的西蒙做出了回答。
「你們也不知道的什麼人?難道你們打算說是幽靈嗎?」
聽到格雷嘲笑般的口氣,所有人都閉緊了嘴巴。
「在我想來……」
好像勉強整理好了思路的帕斯卡,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開始講述。
「那個時候,西蒙繞到大家的背後邊走邊說。而且因為只剩下一根蠟燭,所以和完全黑暗沒什麼兩樣。據說黑暗會擾亂人的感覺。就連我自己在中途也不由自主被幻覺所左右,覺得西蒙的聲音和動作奇妙地分割開來,有種斷斷續續的感覺。我想那也是因為我們只能依賴聲音,並不是真的能判斷西蒙走到了什麼地方。在大家的記憶中存在著西蒙的殘像,但其實那卻是在移動的。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為呢?」
聽到這個有條有理的說明,弗拉基米爾吹了聲口哨。格雷瞪了他一眼。
「我很感謝你有建設性的意見,帕斯卡。」
壓抑著快要沸騰的激昂情緒,格雷環視著眾人的面孔。
「雖然不知道是幽靈還是幻覺,但我對靈異奇談沒有興趣。我想知道的只有第二學期的麥可.桑達斯的所在地。他當時難道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
「桑達斯?」
突然的話題轉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如果是桑達斯的話,應該和休……啊!」
差點說漏嘴的蘭頓,馬上就被同伴戳了一下。他本人也馬上注意到失言而用手捂住了嘴巴。
「休?你是說休.阿達姆斯嗎?他又怎麼了?」
格雷用危險的表情瞪著蘭頓。
「該怎麼說呢,那個……」
蘭頓漲紅了臉孔,聲音也變得吞吞吐吐。
「因為休.阿達姆斯是桑達斯他們所在樓層的代表,所以問他的話也許就會知道,蘭頓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西蒙用沉穩的口氣伸出了援手。蘭頓就好像得救了一樣地拼
命點頭。格雷懷疑地交替打量著西蒙和蘭頓。
「是嗎?那就遺憾了。我還以為你們會知道。」
不久之後,格雷就好像死心一樣地嘆了口氣。
「因為不是別人,就是休.阿達姆斯本人來向我報告桑達斯下落不明的事情的。」
※※※※※※※※※
「格雷在考慮什麼呢?」
悠里忍不住說出了一直在腦海里盤旋的疑問。這裡是板球宿舍對抗賽結束後的俱樂部更衣室。
「我看他什麼也沒有考慮吧?」
靠在窗邊,用上衣衣襟啪嗒啪嗒扇風的羅伯特笑嘻嘻地悠閒地回答。
「多半是選舉的事吧?他的腦子裡面應該全被這個塞滿了才對。如果現在宿舍內發生問題的話,毫無疑問會追究宿舍長的責任。」
擁有俄羅斯血統的弗拉基米爾粗魯地丟下沾滿了泥土的體操服,用飽含著諷刺的口氣如此評價。
「選舉……」
悠裡帶著幾分憂鬱地說了這麼一句,輕輕看了看西蒙。
他們現在討論的,是在辦公室所發生的和格雷的決裂。
聽說了桑達斯的失蹤後,就連西蒙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他們首先想到的是立刻詢問有沒有向警方報案,但是格雷的回答卻是:「開什麼玩笑!」
悠里想起了那時候的情形。
「別說是警察,就連教授方面我們也沒有通知。知道這件事情的,目前只有舍監和我,再加上校長而已。希望你們也不要隨便宣揚出去。」
格雷嚴厲地下達了命令。
而西蒙他們卻無法認可這個命令。
「為什麼?」
「什麼?」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要隱瞞?」
面對很難得地用激動口吻進行逼問的西蒙,格雷反而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如果別人問起他們兩個男人大半夜在做什麼的話,你們要怎麼說明?聽好了,這是標準的醜聞。無論是從學校的角度出發,還是從他們本人的角度出發,儘可能地秘密處理都是明智的做法。」
「明智?」
好像嘲笑一樣地冷哼一聲,西蒙用讓人不寒而慄的冰冷的水色眼眸緊盯著格雷。
「假如桑達斯發生了什麼意外的話,你還說得出這種話嗎?」
格雷似乎完全被這份魄力所壓倒。他失去了語言,只能茫然地凝視著西蒙的臉孔。
「你說不要宣揚是吧?很好,我們不會宣揚。但相對的……」
西蒙好像要甩掉什麼一樣乾脆地掉轉身體。他走到悠里的身邊,將手搭在他的肩頭催促他離去後,又掉轉臉孔向格雷宣布:
「我們會自主進行搜查。」
看到西蒙帶著悠里走向房門,坐在沙發上的同伴們也紛紛站起來跟在他們的後面。因為那之後馬上就到了板球比賽的時間,所以直到現在大家的心情才平靜下來。
「不過啊,光是責備格雷也不太好吧?我想格雷一定也有自己的立場。而且,我自己也不想讓霍華德成為總長,所以我覺得如果現在維多利亞宿舍發生問題的話,還是不太妙吧?」
因為認為埃里克.格雷代表著英國貴族而對他十分尊敬的蘭頓,做出了庇護格雷的發言。
「格雷的立場是什麼啊?」
聽到悠里頗為不滿的詢問,蘭頓向他投下了輕蔑的眼神。
「是和你這樣的人無關的事情。」
這一來,一直默默地換衣服的西蒙突然開了口。
「注意你的口氣,蘭頓。」
在今天的板球比賽中,西蒙拋下了平時的輕鬆自若,背後一直飄蕩著深沉的怒火。此刻他正用冰一樣銳利的眼神貫穿了蘭頓。
「否則我要懷疑你的品性了。」
西蒙做出了苛刻的發言。好像是為了調解兩人的關係一樣,帕斯卡從旁邊插進來教訓蘭頓。
「雖然在你們的社會中也許存在各種各樣的價值觀,但是從常理來說,有什麼立場可以比人類的生命更優先呢?更何況我們是學生。我認為從立場來說大家都是平等的。」
遭遇到所有人的非難視線,蘭頓有些困惑地垂下了腦袋。
「切,如果休在的話就好了。」
他輕輕嘀咕了一句。到最後就會死抓英國貴族的立場不放,可以算是蘭頓的壞習慣。
「說道休的話,他怎麼樣了?」
悠里好像突然想起來一樣如此詢問。
「和休同屋的是蘭頓吧?」
好好先生羅伯特仿佛溫吞水一樣的聲音,將現場的惡劣氣氛一掃而空。
比他們低一樓層的休和西蒙一樣擔任樓層代表。他的搭檔就是同為英國人的蘭頓。與其說是兩人的交情有多好,倒不如說是作為崇拜貴族的中產階級的二世祖,蘭頓使用起來非常便利吧?
「啊……嗯……我也不清楚。因為昨天在那之後,他就依慣例出行了。」
「出行啊?那麼休和桑達斯在什麼地方見面啊?」
眾人面面相覷。好像誰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啊,不過,這麼說起來,我以前曾經聽說過一次。」
蘭頓慌忙說道。他的口氣就像是關於休的事情,他必須無所不知一樣才行。
「他好像說什麼自己弄到了魔法的鑰匙。」
「魔法的鑰匙?」
「那是什麼?怎麼聽起來好像童話故事一樣。」
西蒙喃喃地嘀咕,而羅伯特則哭笑不得地如此詢問。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確實這麼說過。」
「我也聽說過哦。」
弗拉基米爾說道。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件事,不過聽說每年下級生都會從上級生那裡繼承到秘密的鑰匙。不知道出於什麼緣故,那把鑰匙好像一定要由第三學年的人持有。更進一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悠里好像想起什麼一樣猛地抬起頭。他回頭看向西蒙。
瞬間——
悠里的表情凍結了。
(那個是?)
他吃驚地凝視著某一點。
在那裡,有一個少年。
他身上包裹著毛毯,似乎很心虛,一面環視著周圍一面橫穿過悠里的視野。
悠里不是很清楚那個據說昨天失蹤了的桑達斯的事情。但是,有什麼在催促著悠里。
「……吶,那個失蹤的桑達斯,該不會是小個子、亞麻色頭髮、藏藍色眼睛吧?」
「什麼嘛。沒想到你也很清楚啊。我還以為悠里絕對不知道——悠里?」
沒等不知是出自何人之口的肯定語言說完,悠里就仿佛脫兔一般沖了出去。
「你等一下!」
「悠里!」
「笨蛋!」
「危險!」
耳邊交錯著眾人的悲鳴。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
就在他覺得只差一步就可以追到少年背影的瞬間,悠里的手臂被一把拉住了。
「咦?」
因為身體受到衝擊而恢復意識後,悠里發現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居然出現了自己的眼睛和鼻子,自己的不知所措的愚蠢面孔。
「奇、奇怪?」
悠里下意識地環視著周圍。結果看到的是紛紛維持著站起來伸出手臂的姿勢,因為驚愕而變成了化石的同伴們抽搐的面孔。
看到悠里毫無危機感地回頭的樣子後,他們的緊張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與此同時,他們異口同聲地表示出了非難。
「你還說什麼奇怪!」
「拜託你不要嚇人啊!」
「可不是。我的心都差點跳出來了。」
「我說啊,一般人會衝著鏡子全力衝刺嗎?」
(鏡子?)
聽到蘭頓哭笑不得的聲音,悠里轉了轉腦袋。結果發現那裡確實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鏡,而且裡面還映出了自己和西蒙的身影。
「怎麼會有這種蠢事……」
聽到悠里的嘀咕,弗拉基米爾聳聳肩膀。
「這話應該我們來說才對吧,悠里?如果不是西蒙及時地一把拉住你的話,你現在已經鮮血淋漓了吧?」
「可不是。你要好好謝謝西蒙哦。」
蘭頓看起來也很不高興。
「謝謝,西蒙。」
為了表示敬意,悠里用西蒙的母語法語道謝後,從他的手臂中抽出了身體。
「不客氣。」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了?就好像要叫住什麼人一樣。」
帕斯卡用相對冷靜的態度分析騷動的情形。
「啊啊,那是……」
悠裡帶著頗為困惑的表情撓了撓頭。
「那人是叫桑達斯吧?」
他半是自暴自棄地講出了事實。
「我剛才看到了他。」
悠里的發言讓眾人為之一震。
「也就是說……」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反方向的牆壁。但是那裡當然一個人影也沒有。
「桑達斯剛才在這裡嗎?」
聽到不知是誰發出的嘀咕,悠里陷入了思考。
(他剛才在這裡?)
可是總覺得有什麼無法讓人認同的東西。
(真的嗎?)
鏡子裡面除了桑達斯以外,什麼也沒有照出來,包括鏡子前面的西蒙和帕斯卡。不僅僅是人,長椅、桌子、衣櫃,房間中的任何東西都沒有被照進去。
(魔鏡會把靈魂吸入嗎?)
在這個時候,伴隨著不祥的念頭,阿修萊的台詞在他的腦海中復甦。
有什麼東西在騷擾著心靈的壁壘,就好像要抓住霧氣一樣的感覺——
悠里看著巨大的穿衣鏡。黑髮黑眼的東洋風格的自己,非常無助地佇立在鏡子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