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虛構戰域的支配者 七章 虛構戰域的支配者 Feast of KNight（2/2）

手中剃刀的一閃——揮落之前，對方瞬間貼近了。

「……！？」

出乎意料的超速反應。《閃獸使》的杖，在絕佳時機對揮動剃刀的舞花放出一擊。

「『飛足•流星』！」

舞花臨時以反應速度提升技逃過一劫。

對不由得拉開距離的舞花，奈耶不是很在乎地說：

「技能疊加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技能疊加？」

蓮也和以前一樣提出疑問，銀髮奇術師則意味深長地回以微笑。

「秘•密。」

《閃獸使》手指抵著唇，很快再度開始踏步。

「如果有哪件事可以說的話——就是奈耶最喜歡近身戰鬥了吧。」

她說得冷淡，而這句話絕不是虛張聲勢。

黑虎、虎頭海雕、黑犀。只見奈耶自己也混在三隻閃獸里朝這邊而來。

不，不是混在裡面，而是積極地搶攻。

《閃獸使》通常不會參與攻擊。

何況還是比自己放出的閃獸還要早一步搶先進行攻擊，更是脫離常識的離譜行動。

最離譜的是，她還發揮出自己不遜於《刻印者》的近身戰鬥實力。

奈耶襲向距離最近的舞花，巧妙操縱裝飾華麗的杖，與雖然感到動搖卻仍可說是現任最強之一的《幻影兔姬》打得難分高下。

動作遠超乎想像的奈耶，讓舞花也開始顯露焦躁之色。

已經不曉得是第幾次——理應有機可乘的攻擊被擋下的瞬間，舞花正慾念出啟動言。

「嗚……！『月天——」

「好慢喔！」

以杖柄部分架住剃刀的奈耶，對著動作有一瞬間停止的舞花使出迴旋踢。

即使失去平衡，舞花仍在千鈞一髮之際勉強躲開，此時又有從上空俯衝而下的虎頭海雕朝她伸出利爪。

「——啊嗚！」

猛撲而來追擊的黑虎，被前來支援的蓮也排除，瞄準了蓮也的黑犀卻隨後沖向他。

「『磷火迅沖』！」

就在蓮也施展短劍技，即將與黑犀正面交鋒時——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啦！」

有如看穿蓮也的行動般，在不知不覺間繞到他背後近身處的奈耶，利用全身彈力，以杖柄挺出全速刺擊。

「——」

這是掌握絕佳時機的攻擊。

「『領域之壁』！」

等級六的鞭技『領域之壁』。一條條鞭子纏繞著白色特效，像牆壁一般硬質化並往前延展開來。如同奈耶看穿蓮也的行動一樣，悠里似乎也能預測奈耶的行動。

因悠里發動的技能而化險為夷的蓮也，馬上和舞花她們使用反應速度提升系的技能，與對方大幅拉開距離。

「……唉〜就差一點的說。」

奈耶用厭惡的眼神瞥了悠里一眼後，很快又浮現笑容。

「算了，再打就好了嘛。」

她輕聲低喃的那句話讓蓮也不禁想咂舌。

看樣子不得不變更當初的作戰了。就算想先打倒妃繼，也得先想辦法解決奈耶才到得了她那邊。

而那個奈耶又超乎想像地棘手。

這樣下去要在短時間內打敗奈耶到妃繼那裡，是不可能的。

被奈耶絆住手腳的期間，仍淡然地持續觀察這邊的玩家（妃繼）搞不好會像SV戰那時一樣，使出蓮也他們無從知曉的關鍵一擊——

令人坐立不安、縈繞不去的焦躁感。

正當蓮也感受著這種彷佛被人用絲綢慢慢勒緊脖子的感覺，而咬緊牙關時……

「請你們先走，學長。」

站到蓮也他們面前的悠里說了莫名其妙的話。

「這裡我一個人沒問題。」

數秒的空白後，舞花高聲道：

「你在……說什麼？更何況不打倒她就無法接近妃繼——」

「學長和兔神學姊，只有你們兩位的話可以甩掉祈刃奈耶的妨礙對吧？」

是那樣沒錯。

「我不是說這個！去了那邊的話就顧不了這邊了喔！？」

不知是偶然或是故意，奈耶和妃繼一開始就保持相當的距離。

「所以我才說一個人沒問題。」

淡然重複說道的悠里，對還想說些什麼的舞花問道：

「兔神學姊，學姊的目的是什麼？」

舞花沉默下來，蓮也代替她說：

「你一個人可以戰鬥的根據是什麼？」

「學長也看見了不是嗎？我能判讀出她的攻擊。」

悠里剛才的動作確實像看出了奈耶的行動沒錯。

「勝算呢？」

「有。」

「具體說來聽聽。」

「因為——我是姊姊。」

「……啥？」

這下蓮也只能啞口無言了。

悠里目不轉睛地接著說：

「古今中外，就沒有姊姊會輸給妹妹的道理。」

她筆直望過來的眼神彷佛真的相信這句話。

「……聽你那麼一說，連我都想支持了不是嗎？」

舞花像是說服自己似地低語。

「姊姊可不能輸給妹妹啊。」

如此說道的童年玩伴腦中所浮現的那個人，蓮也可以清晰地想像出來。

《斬虐女王》『CHILL』——兔神散葉。

想和她打上一場——可不能在這種地方滯留不前。

舞花似乎已下定了決心，眼睛並不看著奈耶，而是凝視著妃繼。

『學長，請你——相信我。』

悠里傳來與奈耶將他們分散時相同的私密訊息。

仰起臉的蓮也看見自己映在她眼中的身影，忽然發現自己擔憂的事很愚蠢。

可不可以信任她這種事，明明在跟她訂下契約的時候就有答案了。

根本不存在會懷疑主人的劍。他接納了這個理由，並回覆當時——被調開時沒傳達到的訊息。

『——我相信你。』

同時轉身背對悠里，和舞花一起奔向妃繼的所在之處。

「真以為奈耶會讓你們——」

「『逆覆之觸』！」

像是要給欲追上蓮也他們的奈耶潑冷水一樣，悠里放出紫色

特效。

「——！」

「你的對手，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對咂舌回過頭來的奈耶，悠里刻意露出笑容。

†×†

蓮也傳來的簡潔訊息帶給悠里無比的勇氣。

即使她實際上看不出奈耶的攻擊，也開始覺得應該會有辦法了。

先不提虛張聲勢的事，今後想必還會碰上這種情況——出於某些理由使戰力被分散的情況，非得一個人戰鬥不可的情況。

就算悠里不如他們，也不能每次都讓別人照顧自己。

更重要的是——蓮也表明他信任自己的這件事，令她感受到難以取代的喜悅。

「……真的很讓人火大呢，姊姊。」

或許聽到悠里他們的對話了吧。

奈耶只默默看著蓮也和舞花無視自己跑向妃繼的一幕。

悠里一個人留在奈耶面前，這就常理思考算是下下策。

既然敵人自願採用下策，自己高興都來不及了，沒有妨礙的必要。

但是奈耶看上去很明顯地心情不好。

悠里謹慎評估原因，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問：

「我被學長信任——你就那麼看不順眼嗎？」

悠里才說出口，奈耶的表情便因明確的怒意緊繃。

看來是猜中了。

奈耶會生氣，不單純是因為被分配到比較弱的戰力，而是親眼目睹敬佩的對手承認了自己瞧不起的人。

「你很煩欸！！」

聲音體現了奈耶翻騰洶湧的怒意，閃獸們的直線動作變得複雜起來。

以筆直前進的黑犀為屏障，虎頭海雕和黒虎緊跟在後，轉眼間分成三路。

黑虎往右，虎頭海雕飛往左上空。

至於黑犀則從正面突擊——其實是作勢要突擊，卻當場停了下來。

分散視線與擴散意識。

手上拿著《九命怪貓（Nine Lives）》的悠里思考該怎麼行動的那一剎那，第四個選項——奈耶撇下閃獸們一口氣直撲而來。

紫袍翻飛，將典雅華麗的手杖高舉過頭的奈耶，就那麼朝愣住的悠里打下去。

「領——『領域之壁』！」

情急之下念出的啟動言是防禦特化技能『領域之壁』。

然而那是悠里自己也明白的失態。

繞過障壁從三個方向而來的閃獸，襲向擋住了自己視野的悠里。

由於技能終止得太慢，悠里幾乎只能靠身體能力躲開那些攻擊。

從右側撲來的黑虎利牙尚在預料中，得以毫釐之差躲過；虎頭海雕從頭頂直落而下的一擊就只能咬牙忍受。

然後自左側而來的黑犀——並不是，是奈耶親自衝過來了。

她熟練地轉動手杖，對著試圖徒手接招的悠里做出精準打擊。

悠里終於等到鞭子恢復成平常的形狀，此時黑犀便像是迫不及待似地開始猛衝。

「——『束縛之蛇（Bind Snake）』！」

悠里像個鬥牛士般，在最後關頭以鞭尖纏住犀角，使其改變前進方向朝奈耶而去。

只可惜在衝撞到奈耶的前一刻，黑犀突然消失了。

「你白痴嗎？怎麼可能——撞到！」

急速接近後，是進一步的杖術組合攻擊。

明明沒發動技能，奈耶的攻勢卻是猛烈至極。黑虎和虎頭海雕則不時趁奈耶攻擊的空檔在周圍進行牽制，甚至給予追擊。

這是讓《不敗王劍》也陷入苦戰的、與閃獸之間的完美合作。

悠里綻出的受損特效愈來愈大。

「嗚……！咕——」

「你看，你看你看！痛苦的話就叫蓮學長來啊！？失敗作的姊姊！！」

面對聲音裡帶著嗜虐情感，樂在其中地刺出手杖的奈耶——悠里露出了如同蓮也會有的微笑。

「——！」

那個笑容逼得奈耶拉開距離。

在壓倒性的優勢下撤退。見到奈耶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採取那樣的行動，悠里忍著痛拚命擠出笑容，說：

「沒有必要叫學長——因為學長人就在身邊。」

不是奈耶，而是自己身邊。

正確理解了話中含意的妹妹，臉上表情消失了。

「……是喔。」

冰冷的聲音。聽見這道比起半吊子地顯露感情更能傳達出奈耶情緒的聲音，讓悠里直覺到——她至今為止都還沒拿出真本事。

竄過背脊的膽怯。連大腿根部都幾乎要為之顫抖的壓倒性氣息。

「火大……真的很讓人火大！」

奈耶嘴裡念念有詞，悠里沒花多少時間就發現，那是奈耶脫口而出的私密訊息。

「——算啦，反正這是最後了。」

奈耶犀利地眯起眼，放低姿勢。

持杖的手彎到身後，另一隻手按著地面。

「由奈耶全部破壞掉。」

以此為開端引發的現象……

令悠里不禁睜大了眼睛。

†×†

『HITSUG』才是技術者（駭客）的事實，對蓮也他們奏效了。

首先，徹底消除了過去認為她只是個輔助角色的印象。

雖然早就有她是《最弱百騎》其中一人的認知，對這個部分的警戒卻提升了一兩個等級。

所以會把悠里隻身留在奈耶和閃獸面前，理由絕不只沒有根據的信賴而已。

就現實問題而言，先打倒妃繼的話就能去支援悠里了。

舞花當然也理解這一點吧。

不過，把這些雜念全部顛覆的現象很快襲向蓮也他們。

「『HITSUG』——！」

《幻影兔姬》一躍而起逼近，仍坐在地上的『HITSUG』瞥了她一眼，隨即按下憑空飄浮的enter鍵。

瞬間，兩人之間便出現了無數騎士。

「——！？」

裝在樓頂的機器所製造的——？

突然現身的騎士們——這雖然是蓮也他們沒有預想到的事態，卻並非完全超出預料。

何況蓮也他們和《最弱百騎》交手的次數已經綽綽有餘。面對不曾打輸的對手，現在更不可能屈居下風。

而這一點也在妃繼的預料中。

「……『黑獸天惠』。」

突如其來的啟動言，來自於終於站起來的少女有氣無力的低喃。

順從啟動言而生的閃獸有——二、四……八！

情資里所沒有的、妃繼的閃獸技能。

而且還能喚出比奈耶更多的數量，這事實更讓蓮也驚訝不已。

對曾經同為公會夥伴的舞花一定也是——看來並非如此。

「『HITSUG』——為什麼……為什麼？」

停下腳步的舞花雙手緊握垂下的剃刀，分不清是憤怒或悲傷地顫抖著說：

「我們過去的關係到底算什麼……！」

悲痛的呼喊被吸入夜空，然後消失。

過往同伴的控訴，讓穿著以羊為形象所設計的服裝的少女垂下了視線。

「……和『MICA』的關係一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你一直在騙我嗎！？」

她的大聲質問，讓妃繼的撲克臉上出現一絲動搖。

像是不知所措又像悲傷的表情，隨著別開的視線，很快隱去了。

「我沒有……騙你，只是沒有說。」

說出口的是空虛的話語。妃繼恐怕也有這種實感吧。

所以才無法直視舞花，表面上也無法強勢表達感情。

用力一握手杖的妃繼像是做出某種決定，再次正視舞花。

「——我應該說過，我會為了『MICA』行動。」

「那不是——」

妃繼橫舉起幾何學形狀的杖打斷她說話，然後將它的形狀變化為有如圍繞自身的鍵盤。開始高速輸入指令的同時，包覆金色光芒的黑色閃獸們一齊發動了攻勢。

「我不懂……不懂啦妃繼！」

舞花一邊大叫，一邊確實消滅合作無間的閃獸們。

從這時開始戰鬥便陷入了某種膠著狀態。

蓮也他們的目的是靠近妃繼，只要打倒身為一切本體的她就能確保勝利。然而正因如此，妃繼更是用上過去曾使用的各種手段，只為不讓他們達到目的而行動。

在樓頂某個地方，八成也有樓下使用的那種外部輔助裝置吧。無論打倒多少《最弱百騎》依然陸續出現，閃獸也是才剛被打倒又補充回來

。

蓮也他們當然也明白那種『擋箭牌角色』打再多也沒意義。因此一有空隙就無視眼前的敵人，直接朝妃繼展開攻擊，但敵方的核心人物總是用盡各種方法，在千鈞一髮之際擺脫危機。

『——沒完沒了！』

舞花一句自言自語般的私密訊息，兼具了她焦躁的感情與放出『那個』的訊號。

對付三名騎士和三隻閃獸的蓮也霍然轉身。

前衛和後衛調換位置的同時，她放出了『那個』。

「『白剃風•圓麗散華：破』。」

等級九剃刀技『圓麗散華』，其應用系『破』。

一般情況而言，對個人用、最高級招式的亂舞系技能在ver.2之後，在重視公會戰的戰鬥中衍生出了一次可以攻擊複數對手的應用技。

那就是應用技『破』。

《幻影兔姬》敏銳的肉體，接連施展出超神速攻擊。

避無可避的大損傷技，將騎士和閃獸一個不剩地排除。蓮也瞄了她一眼，隨之——

「『縮地•光矢』。」

高階的反應速度提升技。將跳舞般陸續使出亂舞技的搭檔當成偽裝，一口氣縮短和目標之間的距離。

——贏了。

這是若不使用同位階的反應速度提升技，就反應不及的時機。

將單手劍變化成短劍的蓮也……

「『磷火迅沖』！」

正準備把必殺一擊加諸在近得不能再近的對手身上——

「——『滿數反射』。」

蓮也瞬間因陌生的啟動言而心生疑惑，繼而是驚訝。

從『縮地•光矢』接到『磷火迅沖』，不可能迴避的《獨立連鎖技》。

那絕對的現實卻被《最弱百騎》『HITSUG』給顛覆了。

「——！？」

蓮也以掌底推撞的一擊被她僅以毫釐之差避開。

這令他陷入震驚與系統限制所造成的僵直狀態，稀世的奇術師則很快把視線滑向他背後。

『蹲下！』

像是要連反射性行動的蓮也一起排除般，舞花朝妃繼祭出最快速的刺擊。

但她的攻勢卻被輕易破解了。

簡直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會來這招一般。

——怎麼回事？

蓮也腦海中的警鐘噹噹作響。

——剛才的現象是不是在哪裡看過？

心中浮現快發現什麼似的感覺。一種推翻常識，目睹驚人事實的直覺。

在他急速運轉的腦袋得出答案前，《幻影兔姬》動了。

「『白剃風•舞踏櫻花閃亂』——！」

剃刀技最高階•等級十的超大技（End Skill）。

在飛舞的櫻花特效里，擁有最高等級補正值的技能發動——在那之前……

「我等的就是那個。」

慢了一步聽到聲音。

在沒有反應速度補正的狀態下，幾乎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但絕對稱不上「行動迅速」的『HITSUG』，卻以超乎蓮也認知的速度鎖定《幻影兔姬》，並將她打飛。

荒謬地被打得遠遠的舞花撞上樓頂入口，就那麼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

『HITSUG』——芹川妃繼在等待。

藉由閃刃輸入各式各樣的情報，再透過依數據輸出的『預測』能力儘可能避開攻擊，同時靜靜等待。

等待那個決定性瞬間的到來。

從兩年前不完全燃燒便結束的那時候以來，一直。

而那個時刻到來了——

†×†

「……一直在等。」

從極近距離傳來的聲音讓蓮也回神，馬上拉開距離。

妃繼沒有進一步追擊。非但沒有，連所有的騎士和閃獸都消失了。

他也這才注意到『HITSUG』本身的變化。

『HITSUG』全身包覆著金色特效，毛茸茸的服裝和手腳上一部分閃亮的碎片——半透明化的閃刃（鍵盤）。那稜角分明的印象和頭側的角互相襯托，形成不祥的氣息。

那模樣已經不能用可愛的綿羊形容，簡直是——

「……魔王。」

【插圖】

聽見蓮也的低語，妃繼眯起眼，淺淺地——真的很輕淺地笑了。

「形容得真好。『KNIGHT』這個PN，原本就是以支配BLADE-LINK之影（深夜）的奇術師之王……《夜天之王（Night Lord）》為形象取的。」

「《夜天之王》……？」

不，比起這個，她說取了『KNIGHT』這個PN？

不是共有而是取名，意味著……

「還沒發現？」

一字一句道來的《夜天之王》攏起伸長的頭髮，說出了決定性的事實。

「這就是所謂的『堂堂正正從正面用正攻法進攻，打得你措手不及。』」

那句話。她說出那句話的下文，這表示——

剎那間，蓮也腦中深處缺少的那塊拼圖咔地拼上了。

妃繼並非奈耶的協力者，奈耶才是妃繼的協力者。

使他深信她（奈耶）才是主體，她（奈耶）才是主犯，她（奈耶）才是主謀者——她（奈耶）是當時的『KNIGHT』。

這決定性的誤解，使他們彼此的能力差距，以及針對此所制定的戰術——因此而瓦解。

手法簡單到一旦察覺，就會不禁懷疑為什麼會一直被騙到現在。

本人明明堂堂正正地現身幕前，卻做出讓人以為那不是幕前的舉止。

這正是——堂堂正正從正面用正攻法進攻，打得你措手不及的意思。

「對了……『KNIGHT』都是把臉遮起來的吧。」

陽剛的頭盔，遮起本來面貌的面具。隸屬偶像公會《鳥獸戲畫》，卻連偶像身分都隱藏在面具底下的終極奇術師。

「……那你是用了什麼奇術讓舞花變成那樣的？」

對於他已經猜出一半答案的提問，《夜天之王》灑落細碎的金色特效，張開右手，只在手邊顯現鍵盤。敲下鍵盤後出現的，是乍看之下連在寫什麼都看不懂的公式和圖表。

「很簡單的理論。」

妃繼的《不眠的權杖》，並不是擅長資訊分析和傳達訊息的閃刃。

只要將在場所有要素當成數據輸入，就能獲得準確度超過99.9%，甚至能預測未來的超高等級分析（input）與實踐（out put）。

以「杖」這種智慧的象徵為終極型態所成就的，無限接近全能的閃刃。

運用那份力量，就能透過累積蓮也和舞花的戰鬥數據，化為針對他們的各種行動，構築完美對策與應對的自動武裝。

使用名為妃繼的UI（使用者介面）製作的自動機器——

「這就是我的『滿數反射』。」

因為是機器，所以不適用以人為前提的理論。

『完美無缺的盔甲（night armor）』。

那是輸入完數據的當下就分出勝負、如字面意思般的作弊程式——這麼理解的蓮也說：

「……別開玩笑了。」

從身體深處不斷湧出鮮紅的感情，讓他使勁咬住嘴唇。

「把數據打進去就完了？自動應對所有攻擊？——你瞧不起人嗎？」

連鎖技系統就因為那種愚蠢原因被看扁了嗎？

所以才會將舞花——打成那種狀態嗎？

「……沒有瞧不起。只是會變成絕對的現實而已。」

對始終說得雲淡風輕的妃繼，蓮也深深吸了口氣，說：

「那種愚蠢現實——由我改變給你看。」

†×†

當著悠里的面，自稱是自己妹妹的少女做出了詭異行動。

伴隨啟動言和小踏步產生的閃獸，全往她自己身上招呼。

重複著如果循官方規則一定馬上被判犯規的行動——每重複一次，纏繞的特效濃度就愈發增強。

起初以為是錯覺，以為那大概只是受損特效的延長。

然而當她明白那既非錯覺，也不是在自暴自棄時，她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呼，那麼〜」

臉色有些痛苦地扭曲的奈耶說：

「——這下就結束了。」

下一秒，她在悠

里的正後方出現。

瞬間移動——？才想到這裡，別說回頭，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悠里就被帶著駭人速度與威力揮下的手杖劇烈擊中頭部，消除了意識。

†×†

『YOU WIN』

若是在表面的BLADE-LINK，大概能聽到這種系統語音吧，只見超大受損特效出現，奈耶深深吐出一口氣。

由奈耶自身所發覺，再借妃繼之手升華的奈耶專屬技能『餓獸焰喰』。

閃獸衝撞自己所造成的神秘增益效果（Status up）。

由於官方規定中，視攻擊自己為犯規的情況很多，因此這招幾乎沒用武之地，但她已經搞清楚，在和私人模式相同狀況下的OBM里的話，就能用這個類似漏洞的現象發揮絕大力量。

缺點是閃獸不停攻擊自己而讓損傷累積，但沒有比拿捏對自己的攻擊更簡單的事了。

增益直到瀕臨極限的結果就像這樣，甚至可以一擊殺死對手（one tern kill）。

有了這份力量，如果在OBM里的話就能跟擁有異名的對手一較高下。

「就說選奈耶一定比較好了……！」

自言自語的奈耶正準備直接前往妃繼的戰場。

「——決定這點的……是、學長。」

不可能、不可能聽見的——虛弱聲音，讓她震驚地轉過頭。

†×†

——好險。

持續的頭痛讓悠里直皺眉，關掉事先讓它自行運作的強制清醒程式。

正因為是OBM才能使用的自製工具。

這是她運用被奈耶迷昏時，大概是散葉用過的程式所做出來的東西。

為了保險起見而事先啟動的——從昏倒狀態強行轉移到清醒狀態的程式是奏效了沒錯，但看樣子若使用兩次以上，先吃不消的會是肉體。

再承受相同一擊的話就輸了——悠里沒顯露出絲毫恐懼，看見妹妹面露比過去任何一次都來得驚訝的反應，她展現無畏的微笑。

「怎麼了？我還站著的事有那麼不可思議嗎？」

令她訝異的是，這麼一說，奈耶就嚇得發抖。

不過是一句話就被嚇到了。

悠里光是站著，就讓她感受到無比的恐懼。

——只能從這裡下手了。

剛做出判斷，悠里腦中便浮現在同一個戰場戰鬥的『自己的劍（丑角偽劍）』，奮力讓自己振作起來。

「我當然會料到你還留有一手囉。」

平常的悠里絕不會用這種諷刺的語氣說話。

刻意模仿著蓮也充滿自信的態度。

「該不會這樣就結束了吧？」

「搞、什麼……」

「不可能吧？」

「搞什麼！搞什麼！？簡直莫名其妙！！」

「不懂的話，代表你也不過就是那種程度而已——所以才沒被選上。」

「——！」

她有自覺說了決定性的一句話。

看到奈耶絕望地睜大眼睛，胸口附近不禁陣陣絞痛。

即使她是敵人，但沒想到——把明知會傷人的話說出口，而且實際造成傷害的感覺，會這麼不好受。

「…………吵死了。」

「什麼？」

「……吵死了。」

「你不說得大聲點的話——」

「嗚嗚嗚嗚——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隨著尖叫聲，奈耶動了。

——來了。

「『迅捷之躍』！」

念出反應速度提升技的悠里，對上奈耶從正面而來的攻擊。

無論速度再怎麼驚人，一旦親身體驗過，並能精準預測出發動時機的話，應付起來就不是什麼難事。

「『束縛之蛇』。」

扭過身體讓鞭尖加速的悠里成功絆倒奈耶，讓她當場往前摔倒在地。

「『逆覆之蝕』。」

紫色特效奪走了她的視野……

「『深度追擊』！！」

鞭尖匯聚為一，徹底擊敗視野不佳的對手。

「啊——唔！」

除了不算小的受損特效外，更像被削去某種東西的奈耶就此倒地無法再起。

「……為什、麼……為什麼……？」

悠里垂下眉梢，俯視邊喃喃重複同一句話邊發抖的少女，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剛嘆完氣，又感到一陣劇烈頭痛，讓她差點當場跪下。

她擠出最後一絲力氣，按著疼痛的頭抬起臉，將意識轉移到至今仍持續著激烈攻防的另一個戰場。

†×†

由《夜天之王》——『HITSUG』所完成，最適合OBM的專屬技能『滿數反射』發揮了預料之中的效果。

「喝啊啊啊啊！！」

這是蓮也不曉得第幾十次的攻擊。

面對變換自如的《無定》、不斷施展各種組合連鎖技的《不敗王劍》，『HITSUG』毫無本身意志地完美躲開、錯開、衝撞所有攻擊——並回以精準的反擊。

『HITSUG』已經無須靠自己的意志行動了。

如字面所述的全自動『滿數反射』，會幫她做出和數據資料相同的應對。

根本比都不用比，甚至稱不上戰鬥的行為。

而妃繼之所以不得不持續這場鬧劇，是因為還在對峙的他不肯死心。

——怎麼不快點放棄呢？

就算這麼想，擁有不敗之名的王劍也不可能輕易屈服。

（……為什麼人心如此難以理解呢？）

在蓮也發動無法迴避的連鎖技前加以破壞後，妃繼暗自嘆了口氣。

這次，芹川妃繼從頭到尾都是為了舞花而行動。

表面上她和奈耶是合作關係，但妃繼心中自有明確的優先順序。

這點奈耶八成也是一樣，所以她才沒有罪惡感。

有的只是——願望。

避開已經連第幾次都懶得數的攻擊之後，妃繼調侃地問了問：

「不打算放棄嗎？」

「——沒有啊。」

妃繼沒把早就預測到的立即回答放在心上，她提出真正想問的問題。

「就算我說由我主動宣布投降也一樣？」

蓮也眯起犀利的眼睛。妃繼覺得他似乎在催自己說下去，於是接道：

「千宮蓮也——我希望你永遠把兔神舞花擺在第一位。」

「…………啥？」

「為了『MICA』行動，為了『MICA』保護自己，為了『MICA』活下去。」

蓮也完全傻眼了。

莫名其妙——這種事妃繼自己最清楚。

「不明白也沒關係，要怎麼想都沒關係，只是——我的願望只有這樣。」

在這種地方，沒辦法詳加討論芹川妃繼心目中的兔神舞花，而且也沒意義。

這件事不能輕易提起，也不能隨便說出口。

可是妃繼她——

「是誰拜託你那種事的？」

至少妃繼根本沒發現，聲音的主人會從自己頭頂上跳下來。

但就算她沒發現，『滿數反射』依然會發揮機能。

在漫長戰鬥的期間恢復意識的《幻影兔姬》揮出的一閃，被『HITSUG』伸出指尖、運用形成VR鍵盤的手杖一部分徹底阻擋下來了。

舞花被那異常的反應速度害得失去平衡，妃繼再使出迴旋踢把她踢飛出去。

「……嗚！」

「舞花！」

再次撞向樓頂地面的舞花也許因為剛才受的損害影響，無法立刻站起來。

讓蓮也拉了一把的舞花好不容易看向這邊，臉因悲傷而扭曲。

「妃繼……我知道妃繼是為了我著想，可是那樣我一點都不高興。」

直截了當的表明，卻沒有打動妃繼。

「『MICA』高不高興都已經無所謂了。」

「那你還——！」

「你們談一談啦。」

簡潔的一句話。不帶感情的話語讓兩人啞口無言。

而讓她們說不出話來的本人，把這理所當然到——連說出來都覺得蠢的話接續下去：

「為什麼不談談？要是問了也不肯說的話，一直問到她願意說就好了。舞花你是真的想知道嗎？想的話就去拚命問出來。如果不想，那還抱怨問不出來也太奇怪了。」

「奇怪的是你，千宮蓮也。」

對代替沉默的舞花開口的妃繼，蓮也沒有絲毫動搖。

「或許吧，但實際上引起問題的又是誰？」

無懈可擊的正論。

那種排除感情、不像正常人會用的說法，讓妃繼注意到自己有些煩躁。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不想讓別人瞭解的是你才對吧。」

「我根本不想讓人瞭解。」

「那就不要說什麼『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這是有試著讓別人理解，卻沒有傳達到的時候說的話。」

那種找碴的說法令她顯露怯色。

「明明不知道意思，就不要說『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這種話。」

「——！」

妃繼有自覺，自己睽違已久地用到了臉部肌肉。

在其他人眼中看來，大概只不過是皺了皺眉頭那種程度的變化吧。

但是在她心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明明贏不了我，少說大話了。」

感情用事的話語。她自己也知道，贏的是『滿數反射』，妃繼自己根本沒在比賽。

但如果多少能讓蓮也皺起眉頭，讓他覺得聽起來很刺耳的話——

這麼想而看向蓮也的妃繼，卻因為他的表情而微微睜大眼睛。

千宮蓮也他——

「你怎麼會以為我贏不了？」

傲然地揚起嘴角。

他的表情令妃繼心生懼意，連忙開口道：

「光……光用嘴巴要怎麼說都可以。」

「是啊，而你的傲慢——將成為致命傷。」

說完，蓮也一腳蹬向樓頂地面，舞花也緊跟在後。

挑戰次數幾乎讓人不忍卒睹，可能已經超過一百次了也說不定。

即使妃繼自己完全不用目光去追逐，也會自動對應的技能。

被躲開、被錯開、被閃開、被穿過、被打回來、被撞回來、被砍回來，即使如此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站起來——

忽然間，妃繼發現攻擊的種類正在產生變化……？

與輸入階段時不同，妃繼根本沒在認真看蓮也他們的行動，但與之應對的『滿數反射』卻很明顯地出現變化。

不會自發性啟動的自動技能，基本上都是躲開對手攻擊後才進行反擊。

像打回去這一類物理性反擊的行動也可以做到，但在那個階段消費一次行動後的反擊，對方應付起來也很容易。

『滿數反射』對付蓮也他們的行動，也是依流程採取一連串從迴避行動後進行反擊的程序——

反擊成功的次數正明確地愈來愈少。

「喝啊啊！」

蓮也以妃繼應對不及的速度施展《無定》的銳利劍閃。

鏘的一聲，是被『滿數反射』操縱的妃繼將《不眠的權杖》幾乎恢復成手杖狀態才擋下時發出的聲音。

——舞花的加入讓它開始窮於應付了？

當初昏過去的舞花並沒有加入戰局。

當然，妃繼輸入的數據中，也包含了好幾萬筆蓮也和舞花的連鎖技及其預測資料。

將他們的攻擊傾向用公式具現化，連實際上沒有使用、但具有可能性的模式也自動計算出來，故其預測已經可說是預知未來的程度了。

連預知未來也包含在內的『滿數反射』不可能產生誤差。

理應不會產生。

「——！」

蓮也的踢擊眼看就要命中妃繼的臉，又在前一秒讓『滿數反射』擋下了。

無法反擊，沒有反擊的餘裕。

在逼近臉部前攻勢被阻擋的蓮也，把阻擋他的《不眠的權杖》當成踏板，就地一個翻身後，就將高舉過頂的大劍（Two Handed Sword）猛力揮下。

完全復元的手杖差點沒接住沉重紮實的衝擊。

「啊啊啊啊啊啊！！」

瞄準這一瞬間的剃刀，藉由妃繼的意志才勉強化險為夷。

「——」

並非自動防禦機能，而是自己避開的真實感，讓妃繼混亂震驚，被迫選擇了後退的選項。

退到哪才算安全？不對，這不重要——剛才的現象是怎麼回事？

『滿數反射』有確實在運作，那就不可能發生必須靠自己採取迴避行動的事。

數據有誤嗎？

不對，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沒辦法持續閃躲到現在。

數據正確的話，又為何——

把妃繼即將沉入疑念之海的意識拉回來的，是敵人蓮也的聲音。

「你輸入的數據是以什麼為條件？」

「條件……？」

「我們的能力沒有指標的話就測定不出來。自然需要客觀條件。」

眼見妃繼一臉「你在說什麼廢話」的表情，蓮也淡然地接著說：

「其中一個條件——也包含了物理法則不是嗎？」

那是當然。就算BLADE-LINK是虛擬實境遊戲，OBM在現實中進行的還是——想到這裡，妃繼有了頭緒。

OBM進行的場地是在R2。它本身也加入物理法則並依客觀指標計算出來。

但在其中活動的，是被重合的可能世界的人。

當然，挖掘出可能世界能力的人也受物理法則束縛。基本上是這樣。

人類只能實踐可想像的事，而那所謂的可想像性，則是源自於物理法則，因為基於實際體驗過的物理法則而令人得以相信。

不過——倘若有人打心底相信不可想像的事，並打算實踐的話？

如果說，不是像「長出翅膀在空中飛翔、使用超級跳躍穿梭天際」這些受因果關係限制的結果，而是單純實踐在空中飛翔這種——想像得到卻無法打從心底相信的現象——

那種人不會被物理法則束縛。

——不可能。妃繼不禁搖頭。

人是根據因果關係來正確把握事物的。

物理法則就是最好的例子。若平時不受物理法則束縛——從束縛、不受束縛的範疇中解放出來，這便意味著——光是走在路上，就連『既然能在這條柏油路上持續行走到現在，所以下一步肯定也能踏出去』這種……連說出口都覺得愚蠢的邏輯預測都做不到。

「那種人不可能正常生活——」

聽見妃繼的低語，蓮也笑了。

「假設擁有病態的集中力，能刻意限制一部分思考的話？」

《過超集中（Exceed Concentration）》，如果真有人能刻意限制一部分思考，為了達成目的甚至把自己的身體當成零件之一——

那麼就算是在神話中登場的萬能之神，也絕不可能百分之百推測出那個人的行動。

「你發現自己的傲慢了嗎？」

預測一切的神——妃繼等於是無意間這麼發下這種豪語。

「——」

怎麼可能成為神。

拒絕擴充認知，卻不得不拘泥於物理現實的芹川妃繼和她創造的『滿數反射』，最終只能束手無策地接下《不敗王劍》踏入神之領域的一擊——

†×†

「看樣子……好像結束了呢。」

只是輕聲細語也消耗不少體力。涼爽的風稍微舒緩了發熱的腦袋。

悠里按著至今疼痛未消的頭，將視線轉向背後的少女。

「你還好嗎？」

她關心的對象——奈耶，已經站起來背對自己，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

悠里沒辦法，只好搖搖晃晃地繞到她的正面，對依然把頭扭向一邊的奈耶說：

「沒受傷的話——就請你解釋為什麼做這種事，還有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不要。」

面對簡短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志，悠里低下頭說：

「拜託你。」

「……不要。」

見奈耶完全就像個鬧彆扭的孩子，怎麼也不肯點頭，悠里突然有種真的有了妹妹的感覺不禁苦笑。

自己的嘆息中明明帶著受不了的意味，沒想到卻含有溫暖的感情。

「……請告訴我。一開始就互相理解的人不需要對話，但如果不是的話——我是認為，該盡力嘗試交流。」

這樣還是不懂的話就沒辦法了。真的無法理解的話，也只能放棄。

可是，悠里幾乎可以肯定，奈耶的問題並非如此。

「…………反正姊姊不會懂啦。」

「為什麼你會那麼想？」

「因為姊姊天生就有《虛構書記（特別的力量）》，是被選上的人。」

「

你不是也——」

「奈耶沒有！」

突然拉高的嗓音讓悠里的頭抽痛了一下，微微眯起眼。

原本想提醒她，卻在看到奈耶雙眼泛淚時驚訝得睜大眼睛。

「其實媽咪也沒有跟奈耶住在一起……媽咪總是跟姊姊在一起，好幾年才回來一次……就丟著奈耶不管。」

「奈耶……」

「奈耶很羨慕姊姊……擁有特別的力量，有的事情只有姊姊才做得到————所以！」

悠里正想安慰拚命忍住不讓淚水流下來的妹妹，卻因為她出乎意料輕盈的動作而一時反應不過來。

【插圖】

奈耶瞬間繞到悠里背後，連忙將姊姊的手擰到背後。

「——！」

於是悠里就那樣被奈耶攔腰抱住。她以三角跳的要領踢了供水塔的牆壁一腳，隨即縱身躍過樓頂邊緣的圍欄。

「你……你做什……」

「跟奈耶換啦……跟奈耶換啦！」

打算就那樣把悠里從樓頂邊緣推下去的奈耶，卻被不曉得從哪飛來的黑色團塊打個正著。

「啊！」

黑團塊當場引發限定的小規模放電現象，解開悠里的拘束。

而和臨時抓住圍欄的悠里相反，奈耶則——

「啊——」

墜入空無一物的半空中。

在無防備狀態下從樓頂掉落下去。

就算肉體在OBM經過強化，那和跳樓自殺也沒兩樣。

「奈——」

『悠里你待在原地！！』

腦中響起的是蓮也的私密訊息。

下一秒，公會《RYM （暫訂）》為了同一目的達成了百分之百同步。

「『飛足•流星』！」

轉眼間到達樓頂邊緣的舞花踏穩地面，就地使出一記犀利的踢擊。

「『縮地•光矢』！！」

蓮也用自己的腳底踢向舞花踢出的腿，有如發射火箭般加速了。

他就那樣精準地在空中抱住奈耶，隨即舉起右手。

他舉起的右手及時讓悠里伸出的鞭子纏住了。

那是把妃繼掉在樓頂上的PC電線捆起，以『束縛之蛇』包覆的鞭子。

雖然儘可能抵消反作用力了，和重力之間的拉扯還是讓蓮也的手臂彷佛快被扯斷，痛得眉頭緊皺。

「嗚……」

對發出痛苦呻吟的蓮也，懷裡的少女打從心底困惑地問：

「為……為什麼要救奈耶——」

對於到這種時候還在說蠢話的笨蛋，蓮也不客氣地開罵了。

「你是白痴嗎！」

懷裡的奈耶目瞪口呆。

「救人才不需要理由。同樣的道理，沒有誰可以成為誰的代替品。就因為你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都不知道——才會輸啊！」

蓮也打動人心的話語，讓她快哭出來似地扭曲著臉，無力地靠在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