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話 無從表達的言語，想傳達的感情。②（1/2）

「吸血鬼要完全復活，必須吸收一個軀殼。」

夜半，雪水同學在位於男生宿舍的我房裡這麼說。

「所以英格麗·蓋珍德·艾比希凱特當然會想要設法吸收雨夜冥利。」

在這個連燈都沒開的房間裡，只有雪水同學冷峻的字句在靜靜地傳響，

「我應該說過……不能相信吸血鬼。」

「……我無話可說。」

我這句話才剛說完，雪水同學好像稍微皺了一下眉頭。

「你還是……打定主意要去？」

「……」

就在『紅夜之王』完全侵佔了冥利的身體之後——

她帶著開朗的笑容，對錯愕不已的我說：

『小實，明天要跟我約會喔！』

在那瞬間，我聽不懂她在跟我說什麼。

剛好附近有辦夏日祭典。那這樣吧，預計中午左右先在車站前面會合，晚上再去逛逛祭典的攤子，最重要的是去看煙火，怎麼樣咧？」

『妳說……什麼？』

『我已經完全吸收了雨夜冥利的肉體了。」

『——』

『不過，只要你明天願意陪我一天的話，我可以把冥利還給你。怎麼樣咧？還是說，你要和我交往？」

「——開玩笑.鬼才會相信！」

雪水同學像是在嚴聲斥責似地說。

可是……

「就算是騙人的……既然她說可以要回冥利，那我就得去。」

「……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

「…………」

我看著低著頭的雪水同學，心裡覺得很歉疚。

「對不起……今天分明是我自己說想聽妳的建議，才把妳找來的。」

「這……無所謂……對那隻吸血鬼復活的事，我也應該要負一些責任。」

「我不覺得妳要負責。」

「真實。」

這是第一次。

雪水同學不帶姓氏叫我，嚇得我把原本要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她直盯著我，仿彿在挑選字詞般慢慢地說：

「真實……如果我說——我願意代替雨夜冥利，你還是要去赴約嗎？」

在幽暗中,還是依稀能夠感受到她那深情的目光。

再加上隱含著緊張的真誠字句。

「……我會去。」

聽我回答完後，雪水同學便張著動搖的雙眼，把想說的話一口氣吞了回去。

「………………是喔。」

她那聽起來很洩氣的聲音，只維持了一段非常短暫的時間。

「既然如此，那我也陪你去。」

「……咦？」

「身為一位吸血鬼獵人，我有責任要去一趟……我當然無意破壞你的好事，只會待在暗中守護你。」

「破壞什麼！事情才不是妳想的那樣……不過……」

「我希望你讓我一起去。」

「……我知道了。」

儘管說是約會，但那也不過是英格麗片面的說辭罷了。當天會發生什麼事嗎，沒有人說得準，要是雪水同學願意跟我一起去的話，我也比較放心。

「那……明天我會從車站前面就開始跟蹤你們。」

「呃，嗯。」

事前就接到要被跟蹤的通知，還真是稀奇啊……我一邊想著這件偏題的小事，一邊目送雪水同學離開之後，我就這麼醒著等待黎明到來。

英格麗究竟有什麼企圖？我該怎麼做才能夠奪回冥利？——我的腦海中就只想著這些，而不成眠的夜又更深了。

☆

英格麗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點，才姍姍來遲。

「久等啦！」

她開朗地說。她把頭髮梳成包頭，身上穿著-件有荷葉邊的天藍色洋裝，外面披著白色的針織外套，搭配淺色的高跟涼鞋，這身充滿夏日氣息的打扮——不知道為什，她的外型竟然真的化身成冥利。

「唔，約會的標準橋段，果然就是要上演女方姍姍來遲這一套啊！小實啊，你好歹也說句『沒有，沒等太久，我也才剛到』嘛！」

「妳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唔？怎麼回事？就只是根據我昨天收集到的資訊，實際穿搭出一套小寶應該會喜歡的淑女打扮啊……該、該不會是不適合我吧？」

被她這樣用冥利的長相抬眼一看.我還能說什麼？

「……很適啊。」

「是嗎？那太好了！因為對女生而言，應該沒有什麼會比整天穿著一身不適合自己的衣服約會更慘的了！昨天收集資料整晚沒睡，一早就想辦法湊衣服，這下子總算值得了。」

英格麗帶著滿臉的笑容說，但我卻帶著期待落空似的微妙情感，開口問她：

「我說的不是這個……為什麼妳打扮成冥利的樣子？」

「你的問題還真奇怪！當然S因為今天約會的對象是小實啊！」

「為什麼是我就要打扮成冥利——」

「你最喜歡這種打扮吧。」

「——」

「約會就是做些讓對方開心的事，同時自己也樂在其中，即便我這麼說偏離了昨天的主題，不過我是在實踐『用態度表達，而非言語』這件事啊！」

英格麗擺出一副通情達理的表情，點了點頭，臉上泛起了看似天真的笑容，主動挽起了我的手。

「好，走吧！去一日約會吧！」

她一邊用空著的那隻手筆直地指向前方，一邊用力地拽著我走。我雖然困卻還是只能被她牽著走。

★

她嘴巴上說是要約會，但其實早已布下了詭計——我這樣的小人之心，在進到第一個景點的遊戲中心之後，就煙消雲散了。

「哦……邊裡就是那家知名的遊戲中心啊？真是感慨萬千啊……自從我混進進聯軍，參與諾 曼地登陸以來，就沒有這麼感動過了。現在竟然會在這裡……！」

「……咦？等一下等一下，妳E才是不是順口就說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好啦，走了啦！今天是*D—day！我要橫掃全場！」(譯註：一般泛指軍事上的「攻擊日」，特別又用以表示諾曼地登陸行動的發動日。)

英格麗說到做到，她真的從第一台機台開始依序玩了起來。

一開始先在抓娃娃機僥倖抓到娃娃，但還來不及高興，她在下一個機台就因為漏打了一大半的地鼠二悔恨不已。第二次她卯起來認真應戰，差點沒把槌子敲壞，我當時真希望她可以快點住手。

她第一次玩音樂遊戲和格鬥遊戲，沒想到竟然展現出了過人的神技。

她出神入化的程度，讓人覺得打地鼠會輸那麼慘.簡直就是不可思議。後來我問她為什麼這麼厲害，她卻只說了句「嗯？因為從小實身上有吸到道些知識。」我本人怎麼不紀得自己有這麼厲害？

起初她是自己投錢自己玩.後來她突然發覺到一件事。

「話說回來，出來約會不都是男生請客嗎？喂，小實，該是你展現紳士風度的時候了！」

躲得遠遠的男生被要求付錢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無法由衷地說自己倒楣透頂……因為英格麗看起來真的是打從心裡覺得很開心。

有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她的外型就是冥利，所以讓我產生了一種自己是和冥利單獨出來玩的錯覺。

不過……

「這、這不就是……情侶最喜歡玩的大頭貼嗎？」

「不，現在已經沒那麼受歡迎了……」

「拍嘛！拍吧，小實！」

她比剛才更亢奮地把我的手拉了過去，軟綿綿的胸口擠到了我的手臂上。

這種觸威……是英格麗的尺寸！

「呃……嗯，裡面比我想像的還要閃亮，還真讓人待不住啊……攝影機在哪裡？」

「在那裡……啊，它說要拍了！」

「咦？咦？我、我還沒準備好！不准隨便開始倒數！啊、啊——」

「妳根本就完全沒看鏡頭嘛……我說英格麗啊……你靠的太近了！」

「唔……這是什麼東西啊？沒血沒淚的奇襲戦術嗎？那個人稱沙漠之狐的*隆美爾都還比它 有人性咧！」(編註：二次世界大戦中，著名的徳君陸軍元帥。對軍中同僚非常嚴苛。)

「妳未免也太介意了吧……還有啊，我記得它應該會拍好幾次才對，妳看。」

「哦！太好了太好了，這次我要好好瞄準！」

「啊？瞄準？」

要瞄準什麼？就在我問完的同時，英格麗的嘴唇湊到了我臉上。

「————」

「……呵呵，作戰成功！」

她說完之後，一邊嬌羞地笑這，一邊俏皮地吐出了舌頭。這副模樣就是英格麗本人。

☆☆

玩遍整家遊戲中心的遊戲機之後，我們來到附近的一家可麗餅點。

我買了兩份加了冰淇淋、擠滿鮮奶油的可麗餅。把其中一份交給了英格麗。

原本才剛升起的太陽，曾幾何時已經過了頂點。

「啊〜玩得真過癮……嗯！這個可麗餅未免也好吃到太不尋常了吧？小實你也吃吃看！」

「……我有時候還真懷疑英格麗到底是不是吸血鬼。」

「呵呵，不管什麼生物都一樣，擅長偽裝的，才有辦法在生存競爭當中存活下來啊！」

「我倒是認為不見得……不過這還真的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在遊戲中心玩得那麼開心。」

「呼哈哈哈……雖然我不是個人類。」

「……」

我馬上就弄錯了。

英格麗看起來並不介意。她一手拿著可麗餅，一手檢視著她剛才在遊戲中心贏來的戦利品。

「唔嘿嘿，這就是大頭貼啊？」

「妳那是什麼新奇的笑法啊……妳打算怎麼處置它們？」

「當然是要好好保管。」

「不過，要是妳轉世——」

我話才說到一半，便轉頭看了看英格麗的側臉。

……她看起來顯得有些落寞，是我的錯覺嗎？

「唔嗯嗯！這還真是好吃！簡直就是美味的文明開化！」

「這種說詞落伍得教人難以難以置信……」

對啦……那一定是錯覺。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跟那些傢伙說你今天要出來的啊？」

「那些傢伙？」

「就是第二圖書委員會的那些傢伙啊！」

「哦……我在第二圖書館留言，寫說我今天要請假。」

我已經儘可能地模仿冥利的筆跡，但菊水學姐應該可以一眼就識破吧？

「唔……冰凝她們那幾個人看到的話，可能會覺得事有蹊蹺，跑出來找我們。」

英格麗說完之後，睜大了眼晴四處張望，讓我嚇得心臟狂跳。

不，沒問題的，雪水同學是個跟蹤大師，她曾經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都沒讓同班同學的我和七月發現她就在我們身邊。

雖然當時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冥利發現。

——萬一當時是因為冥利具有吸血鬼的專長才發現，那這下可就糟了。

「呃、呃，英格麗，距離祭典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吧？接下來我們去那家購物中心逛一逛吧？」

「嗯？為什麼你突然變得興致勃勃的啊……不過你精神可嘉！我原本已經把今天的行程都大致排定了，不過被男生帶著到處亂跑，也是約會的一補樂趣。今天就特准你負責護送我！」

英格麗的態度雖然很高傲，但她自己伸出了手來握我。我刻意忽略噗通噗通的心跳，沒好氣地說：

「好啦好啦……只要您喜歡就好啦。」

「怎麼可能會不喜歡啊！」

「……為什麼？」

「因為那是小實你要帶我去的地方啊！」

英格麗說完之後對我微微一笑。我的目光，暫時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

在購物中心裡，她這個吸血鬼依舊不對血、而對知識表現出了旺盛的好奇心。

進到休閒家具店和餐具店之後，她拿起了她根本就不會買的餐具和家具，一下說這個可愛、一下說那個看起來不太好用，然後又說這個質感和某某時代的某樣東西如出一轍等等，什麼話都口無遮攔地說，甚至還說「小實你覺得呢？」要我表示意見。

反倒是在進口生活雜貨店和飾品店裡，她表現得很沉默。因為她實在是看得太入迷，寸步不移，我只好主動找話說，結果她只回了我一句「吵死了！讓我再看一下」。

接著，來到了趣味雜貨店。

「……唔，這個看起來有點可愛的玩偶，該不會是那個……那個的Q版？」

「……哦！貓——」

「住口！」

英格麗突然捂住了我的嘴，並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睜大了眼晴環顧四周。

「你、你一講，牠說不定就會跑出來啊……俗話說，說曹操曹操到。」

「……」

冥利也說過同樣的話。

「話說回來，冥利也怕貓……不過她倒是很喜歡貓的玩偶。」

「唔……」

或許是因為我提到了冥利，所以英格麗面露苦澀，和那隻玩偶大眼瞪小眼。

她在想什麼呢？

「小實，買這個送我。」

「送？」

「嗯，你不願意啊？」

「也不個願意……不過為什麼突然要我送你？」

「由男生送禮物給女生，這不是約會的經典橋段嗎？」

她露出了別有所圖似的惡作劇微笑。

我稍微考慮了一下，發現自己其實沒必要考皦太多。

「好啊！」

「太棒了！啊，要記得叫店家包裝成送禮用的喔！因為送禮這種事啊，是很講究體面的。」

「知道啦知道啦……」

之後，我們繼續走訪了觸動英格麗興趣心弦的每一間店家。

我被拖著到處跑，跑到我真的很擔心自己會不會斷腿，一晃眼……

「啊，糟了！煙火快要開始了。」

「什麼！？」

☆ ☆ ☆

施放煙火的會場聚集的人超乎想像得多。

「哇……這樣子恐怕沒辦法近距離欣賞了。」

「唔，沒辦法，看我拿出我暗藏的絕活——」

「不不不，妳想幹什麼？想幹什麼？」

「集體下蠱啊！要我對超過十萬人下蠱，是有點困難；如果只是這種幾千人的小場面，我的身體還可以挺得住。」

「嗯，別這樣做啦！」

「是嗎？這樣做確實對身體頗有負擔，既然小實都這麼擔心我了，我就乖乖聽話囉！」

我本來不是那個意思……不過算了。

「我們往學校那個方向去吧！雖然會離煙火比較遠一點。」

「…………要在學校的頂樓上看嗎？」

「不是，學校附近的高台上有個公園，那裡視野很遼闊，我想煙火也應該可以看得很清楚。」

「是喔……嗯，這樣較方便。」

「……比較方便？」

「沒事，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我們走吧！」

總之，我們得先穿過人潮往回走。

「……啊！」

「嗯？怎麼了？」

「……沒、沒事……小實你主動牽我的手……那個、我發現這是第一次。」

「————」

我怕我們會被人潮衝散，所以下意識地牽起了她的手。

我急忙想放開她的手時——

「哇……這、這真是、太開心了……真、真不好意思……」

我看著害羞地說著這番話的英格麗，錯過了放開手的時機。

……隨她去吧！

我一邊強迫自己拿出隨她開心的心態，一邊急忙前往高台上的公園。

★★★

來到公園，煙火也剛好開始了。

「哦〜這種汗毛直豎的感覺……讓我想起了俾斯麥號戰艦的主炮發射啊！」

「……我已經懶得吐槽啦。」

雖然距離有一點遠，但因為周圍都沒有人，視野又很凱開闊，所以驗貨看起來還滿有震撼力的。

五彩縯紛、光彩奪目的煙火，綻放在帶著藏青色的夜空裡。

結果我們就一直牽著手，許久都不發一語地看得人神。

「啊——這就是煙火呀……」

英格麗感觸良多地說著，視線依舊緊盯著煙火不放。

「沒能到祭典的攤位上去逛逛，確實是有點遺憾，但欣賞夏夜煙火的爽朗，早就把那點遺憾吹散到九霄雲外去了。」

「妳活到現在，居然連路邊攤和煙火都沒看過？」

「…………我、我很久沒來到這個國家了嘛！」

「不不不，妳道兩百年來應該一直待在日本吧？」

「唔……你、你記得還真清楚。」

「這個嘛……就算妳叫我忘，我也忘不掉。我想我會一輩子都記得的。」

「一輩子……嗎？」

英格麗還沉醉在餘韻當中，我冷不防地追問：

「對了.妳為什麼會沒看過煙火？」

「你、你還真是死纏爛打……我只是碰巧忘了自己看過了！何況有些地區根本就沒有辦這這種活動啊！」

「自古以來，幾乎全國各地都有辦喔。」

「……真、真囉嗦！有沒有無都所謂吧？吸血鬼也是有很多過去的啦！」

「我對那些過去很有興趣，所以才問妳的。」

如果我沒興趣，就不會問了。「——小實……你還真的是，很愛管閒事耶！」

要是我真的很愛管閒事的話……那一定是冥利害的。

英格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滔滔不絕地談起了自己的過去。

「我算是個小有名氣的吸血鬼，因此以往的轉世經驗，幾乎可以說是一部戦爭史，我重複著殺人之後被殺、被殺之後殺人這樣的循環……在接連不斷的戰爭當中求生存，怎麼會有時間去享受煙火和祭典擺攤？」

「…………不好意思，我說這句話聽起來或許像是在潑妳冷水，但我總覺得這些應該都是騙人的吧？」

「什麼？」

「英格麗說妳沒有親身體驗過這些娛樂，這個我相信。可是妳說過去的轉世，就是一部和人類互相殘殺的歷史，我覺得是在說謊。」

「為什麼？事實上我的確也和那個冰凝的獵人互相仇視——」

「問題就出在這裡！妳們即使互相仇恨，卻完全沒動過手吧？如果妳們真的視對方為宿敵，根本就不會管彼此有沒有口頭約定不能動手吧？」

「唔……」

「而且，英格麗還把自己的弱點告訴了雪水同學——」

「這個——怕、怕貓這件事我可沒有告訴任何人喔！」

「不不不，我說的不是這個弱點。況且被問到弱點竟然會回答出這種答案，就讓人覺得妳和戰爭根本沒關係……妳說過，如果妳用肉體具象化之後的狀態來戰鬥，不管冥利如何，都可以把妳給淨化掉，對吧？」

「————」

「妳說的這個方法，就是雪水同學一直都在苦苦找尋，只淨化吸血鬼的方法吧？換句話說，這是個以往無人知曉的吸血鬼驅逐法。妳脫口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說了出來，讓人覺得妳活在一個無緣見識戰爭有多殘酷的地方。」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還真有點累人。

英格麗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們就這樣對望了一會兒，英格麗突然把頭別開，語速極快地問我：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

「沒有啊，就……」

「至今為止……我都沒有讓人發現啊……！」

「……」

不是無法注意到，而是英格麗不讓人發現？

「我……我再怎麼說我不會害人，都沒有人要相信……我什麼都沒做，大家卻都怕我；我明明不想，卻沒事被人冠上了一個稱號；我從沒做過的傳說野史莫名其妙地增加；不管在何時何地，我一直都是被人討厭的啊……！為什麼……為什麼——！」

英格麗的表情，扭曲成了一個前所未見的樣貌。

當我知道，她的這個表情，是出於不被別人信任的悲哀之際……

我下意識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誰知道？」

「竟然說誰知道——」

「就我看來，沒注意到……不相信妳的人才奇怪。」

穿越了千年的時空，但實際上只活了四年的少女。

她怕貓，很喜歡游泳，光是一天的約會就足以讓她欣喜若狂……她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像吸血鬼的吸血鬼。

英格麗·蓋珍德·艾比希凱特。

既然她都說她不會害人了，我下定決心，今後不管誰再怎麼詆毀她，我都不會加入詆毀的行列。

「……小實所擁有的知識，我體內應該全部都有才對啊。」

「沒有全部喔！」

「……咦？」

「我今天才發現英格麗的這些優點……應該都還沒有加進去吧？」

「——」

又一發煙火綻放，餘燼灑滿了夜空。

英格麗的側臉被照亮了片刻之後，又淹沒在冥冥黑夜中。

「……原來如此，或許我就是為了要得到今天和小實在一起的經驗，才轉世到這個時代來的。」

英格麗像是細細咀嚼著一字一句似地嘀咕完後，突然一變，精神飽滿地抬起了頭說：

「好了！不能再鬱鬱寡歡下去了！今天還沒有結束，況且也還沒到最後的高潮呢！」

「咦？看煙火不就是今天最後的高潮了嗎？」

「咯、咯、咯……你真是搞不清楚狀況，虧你還是個現代人。煙火這些東西只不過是個布景吧？」

「妳看得那麼開心，還說只是個布景……」

「所以呢，要來完成這個作品囉！首先就是那個啦！中午買的禮物！給我拿來！」

「竟然說『給我拿來』……」

氣氛都被破壞了。

不過，跟吸血鬼講氣氛的我也有錯，只好老實地把請人包裝好的玩偶拿出來。

「拿去。」

我交給了她。

「…………」

「……餵、喂喂，你沒有一點表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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