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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話 擁有過去才能朝未來前進。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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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團員受了傷……」

七月以顫抖的聲音,一口氣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迎新大會的前一天。

就在七月她們結束最後的合奏練習,要把器材搬到禮堂的途中。

其中一名團員,負責打鼓的女孩因為器材過重導致身體失去平衡而摔倒,結果因此受了傷,無法進行演奏。

當然,這麼一來明天的演唱會就要泡湯了。

「不能從其他樂團借人嗎?」

「校園裡的樂團都各自有自己的演奏表演……」

光是自己的樂團表演就已經忙不過來了,今天突然拜託一聲,就要對方明天立刻上場代為演奏的做法確實會讓人覺得困擾。

「但是這麼一來……」

「就只能中止了耶……」

艾妮雅和冥利輕聲地說,七月無力地點了點頭。

「大家也都說這次就放棄吧。不過……演唱會不只屬於我們……也是為了期待表演的人們,所以我並不想放棄……!」

七月的語氣十分強硬,接著她對我說:

「所以,拜託了……!請幫助我們——蓮見!」

她低下頭拜託我。

「啊?我?」

七月以嚴肅的神情用力地點頭。

「你有學過鼓……對吧?」

「是沒錯……但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碰鼓了喔?況且也只是在入社體驗期間稍微敲過而已。」

「就是這個。」

「咦?」

「我就是想賭賭看你以入社體驗的程度就能把鼓學會的靈巧性。」

七月十分熱情地看著我。

「從現在起以普通的方式練習,也不可能趕在明天上場……不過,如果是獨具天分的人,說不定就會有辦法。」

「——原來如此啊。不光是因為實兒擁有打鼓的經驗,還包含他的天分,所以才想藉助他的力量啊!」

「的確,小實手腳靈巧到讓人有點敬而遠之的程度啊。」

「不……才沒有那種事啦。吉他或許還好,但我並沒有什麼碰鼓的機會啊。」

再說……

「這裡明明就有個人比我還有經驗啊。」

「…………啊?這裡?」

七月的臉上充滿疑惑。

「——幹嘛?」

雪水同學和我的視線相會後,還是以往常那張畫無表情的臉回應我。

「雪水同學……不,艾絲黛兒,你不是擁有鼓棒嗎?」

「……那是用來對付吸血鬼的武器。」

「你給艾妮雅看的那兩根才是吧?我指的不是那個,而是你帶來跳蚤市場的那一副。」

被用舊的兩根木製鼓棒。

那上頭清楚刻畫了使出鼓面及鼓框一起打的技法才會產生的獨特毛刺。

「而且還特別把鼓棒帶到宿舍房間的話——不就表示你平常有在打鼓嗎?」

「…………」

這次的沉默包含了很明確的涵義。

也就是肯定的意味。

「是、是嗎……?」

面對七月的詢問,雪水同學停頓了一拍之後才緩緩地點了頭。

「就像蓮見真實說的一樣,我會打鼓。」

「——!那麼!」

「不過,我不能接受鳥羽七月的請託。」

雪水同學看著七月,斷然地表示:

「鳥羽七月原本拜託的人是蓮見真實,而蓮見真實也打算要接受。所以這項請託就成了蓮見真實的使命——既然是使命就必須得完成。」

……乍聽之下,這是個亂七八糟的說辭,不過對於雪水同學而言或許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對於身為『白色獵人』,誓言完成吸血鬼獵人之使命的艾絲黛兒·布琉提耶而言。

七月聽到她的回答後,表情顯得有些氣惱。

「……哼,那就算了。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指望你,何況我想拜託的人原本就是蓮見!」

「…………」

「七月,在攸關演唱會能不能舉行的緊要關頭上,不應該說出這種賭氣——」

「蓮見……拜託……!拜託……你!」

七月再次對我慨下頭,我不禁頓時語塞。

她的雙馬尾像在跳舞一般地晃動。

就在我稍稍屈服於她這副用盡全力請求的模樣時,七月突然慢慢地把臉抬起,緊咬下唇,十分難為情地說:

「如、如果你接受我的請求的話……只、只要是我能辦得到的事,你要我做的任何事,我都願意做。」

「你說任何事也太……」

「只要是蓮見吩咐的話……我可以穿著女僕裝,稱你為主人……」

「為什麼是女僕裝加主人啊?」

這個設定又是根據什麼而來的,

「咦……因為……那不是男孩子的夢想嗎?」

「……我雖然沒有吐槽你,但我先聲明我對那種設定沒有興趣。」

「不、不然——學校的泳衣再加上水手服呢?」

……我真想花上一小時好好問她那個「不然」是什麼意思。

「啊!不、不過,色、色……色的事就、不……唔……唔——可是穿著那種裝扮卻拒絕的話……好像、也很奇怪啊……」

奇怪的是七月你的腦袋啊!我竭盡所能地按捺自己不要這麼吐槽她。

「就、就算不好受——我也會忍住的,所以……」

為什麼會在這時候紅了雙頰?

七月的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肩,左手則揪住裙子,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這讓我變得更想詢問她究竟在思考什麼。

「小實……真的沒有辦法嗎……?」

聽到冥利認真的探問,我的腦袋瞬間冷卻了下來。

「……」

老實說,我覺得從現在開始練習也沒有辦法。

我的打鼓經驗根本就淺薄到等於沒有,怎麼想都覺得還是拜託雪水同學會比較好。

不過!

「……我知道了。」

再怎麼亂來的做法,不試試看又怎麼會知道呢。

更重要的是,我本身也想幫助七月。

「我會盡我所能試試看。」

我用力地點頭,展現我的決心,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菊理學姊則開口道:

「嗯。那麼宗像我去申請禮堂的延長使用許可證吧,練習時間愈長愈好吧?」

「宗像學姊……!我現在第一次覺得宗像學姊真的有學姊風範……!」

「小月,不用多禮啦。給宗像的報酬就跟實兒一樣就行了,『要我做的任何事,全都願意做』——」

「我才不要!」

七月立刻拒絕。

菊理學姊說聲「真可惜」後,就聳了聳肩膀,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總之你們先過去吧。宗像我就直接去教職員室找人商量。」

她整了整制服,英姿颯爽地走向大門。

「那、那個……我、我去準備大家的晚飯……!」

艾妮雅慌慌張張地朝菊理學姊背後追去。

剩下的人就彼此互看了對方的臉。

「那麼,我們就前往禮堂吧!」

在冥利的吆喝聲中點了點頭。

因為是迎新大會的前夕,禮堂內被裝飾得美輪美奐。

明天這個會場將湧入許多人……光是這麼想,就自然讓人開始緊張。

「往這邊唷!」

跟著帶路的七月登上舞台時,這份緊張感就更加強烈——

「嗚哇……原來舞台上是長這個樣子啊!」

「……為什麼連冥利也跟著上台了呢?」

「咦?哪有為什麼……」

冥利窺看了一眼在旁邊調整貝斯的七月,接著放低音量悄悄地說:

「說不定我再也沒有機會可以從這麼近的地方觀賞啊……」

「從這麼近的地方觀賞的機會?」

「沒、沒什麼啦。比起這個,小實你看!從這裡往觀眾席看去,就會覺得體育館比平時還要寬敞呀!」

「……真的耶。」

「當天人群一湧入後,就會覺得很窄了唷。」

七月一面把沒有收起來的吉他立起靠向牆壁,一面說。

「不過,當演奏開始後,是窄是寬就不那麼重要了。」

「話說,其他人呢?」

禮堂內只有我們幾個人茌。我本以為七月的樂團成員也鐵定會在這裡……

「大家都跟著到醫院去了。其實我

本來也應該要跟去……但任性地要求她們讓我留下。」

「為了尋找其他人來代替?」

「不是……是為了拜託蓮見。」

她的視線筆直地朝我望過來,我稍稍被她的氣勢給壓倒。

看我如此保持沉默,七月狀似為難地苦笑道:

「我又不是要把你煮來吃。只是想藉助你的能力罷了。」

「這對我來說是件榮幸的事。」

只是……找我真的可以嗎?

我不禁想把目光移到站在舞台側邊一角的雪水同學身上—

「——這是樂團樂譜。」

——卻被七月擋住。

嗯——看來七月果然生氣了……

接過手寫的樂譜和試聽錄音檔後,我詢問七月:

「話說回來,你們預備表演幾首歌呢?」

「五首……不過最想完成的只有我們的原創曲,所以可不可以先從那部分開始聽呢?」

「嗯,我曾經聽過幾首你們樂團以前的曲子,如果是那幾首——」

「啊,這次的三首原創曲應該全部都是新歌喔!」

冥利插嘴說道。

「也因為這個關係,所以期待這次演唱會的人比往常要來得更多。」

「……為什麼雨夜你會知道這件事呢?」

「咦……——啊!」

七月睜大眼睛詢問冥利,冥利則慌慌張張地繼續解釋:

「我、我是從某人口中聽來的啦!身為探求真理的第二圖書委員長,我時常傾聽學生們的聲音啊!」

話說回來,冥利以前是不是提過她對七月的樂團沒有興趣?

真讓人摸不著頭緒。

「反正我就先重點式地聽聽那三首原創曲吧!」

我把七月遞來的耳機塞到耳朵里。

流瀉出來的是充滿奔馳感的快節奏曲子、苦澀的前奏所醞釀出來的柔和曲子、以及情緒性的歌詞在激烈的曲調中迸發光芒的曲子。

無論哪一首,完成度都很高,擁有讓人不自覺地想一直聆聽下去的魅力。

原來如此……從這幾首曲子就能明白她們確實是該受到歡迎。

但這麼一來就反而更加…………嗯——

「沒問題嗎……?」

「……不實際敲看看,我也不知道。」

我語帶含糊地表示,走向設置在舞台深處的鼓組。

手裡握住久違的鼓棒,重新熟悉一下,再把腳放到踏板上,憑著七月借給我的隨身聽,我邊聽著曲子,邊嘗試性地敲打過一輪。

身體的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流暢。用腳踏的部分出現了幾處錯誤,但大致上並沒有問題。

當然這只不過是初學者剛開始起步的程度。

我把三首曲子敲打完後,冥利的眼睛閃閃發光,略帶興奮地說:

「突然上場,就能打成這樣……!」

「真的好靈巧啊……」

「……靈巧是靈巧啦。」

我只是照樂譜上寫的去敲而已。

照理說七月也應該對此心知肚明,但她不以為意地背起背帶,扶好天空色的貝斯。

她的頭一晃,雙馬昆隨之搖動,接著以指腹熟練地按著弦,眼神往我這邊一瞧。

「你配合看看。」

七月的貝斯聲低沉響起。

我一面回想著還殘留在耳邊的旋律,一面設法與她配合。

節奏在七月的樂聲扶持下,緩緩地刻劃成形。

原來如此,節奏遠比我在獨自演奏時更加安定。

雖然安定……但也只有安定而已。

演奏時的不足感依然沒有改善。

手腕不停擺動、腳拚命踩踏板。即使如此還是欠缺某種感覺。

就在我們為了找出那究竟是什麼,而繼續練習了不知幾回後,七月在中間空檔時低著頭喃喃說道:

「……就算這樣……也還是能求個相似的感覺吧。」

像是她在自言自語的一句話。

聽在我耳里就如同被宣告放棄一樣——

「樂音。」

不經意地,有道凜然的聲音在離我很近的地方響起。

我一轉頭,馬上就看到雙目炯炯有神的雪水同學站在我身旁。

雪水同學的雙眼繼續凝視著我,手卻指著七月。

「蓮見真實……你沒有在聽鳥羽七月的樂音。」

「咦?不,就是因為有在聽,我才能夠進行演奏……」

「不對,你聽的是在自己腦海中響起的音樂,並不是鳥羽七月的現場演奏。」

「……七月的現場演奏?」

「意思是因為小實的敲打聲太大,所以才聽不見痴月同學演奏的樂音嗎?」

聽了冥利的說法雪水同學只是搖了搖頭,接著轉頭朝向七月。

「鳥羽七月,你也該老實告訴蓮見真實才對。」

「說什麼啊?」

七月憮然回道,雪水同學就停止動作,很不自然地僵在原地。

剛才的對話似乎還讓兩人耿耿於懷啊……

「啊……七月!」

稍微冷靜一下——當我還想繼續這麼說時,雪水同學突然轉身。

她拿起倚靠在牆邊的吉他,連接上音箱後開始演奏。

完全沒有任何暖身的演奏。

從她那又細又漂亮的手指彈奏出來的是——我們剛才演奏過的曲子。

從狂野的演奏指法所編織出來的是既纖細又優美的旋律。

時而激烈時而苦澀,吉他聲就像在舞動般。

我們的目光被華麗的指法奪走,我們的聽覺被宛如吼叫的吉他掃撥聲占領,我們的言語在彷佛溫柔擁抱的即興重複彈奏申喪失了。

簡直是——超級厲害的!

雪水同學彈完一曲後,她的呼吸還是有條不紊,用平常的語氣說:

「要像這樣。」

「你——你究竟是什麼來頭啊?」

七月的驚叫聲夾帶著悲鳴,雪水同學卻面不改色地回答:

「吸血鬼獵人。別名是『冰凝的艾絲黛兒』……這我應該早就說過了。」

「……唔,吸血鬼為何會跟音樂……!」

「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證明聖歌有鎮壓吸血鬼的作用,所以我當然也會想要自己創作看看。」

「完全無法理解!」

「因為她是艾兒嘛!」

冥利的低語聽起來就像在吐槽:「你到現在才知道嗎?」對此,七月賭氣地說:

「算了……!」

「唉呀,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讓艾絲黛兒也一起參加練習吧!」

「啊?為什麼!」

「有吉他加入的話,就能以更接近正式演奏的形式來練習。還有,我這半吊子的鼓聲說不定也能因此像樣點啊。」

而且有像艾絲黛兒這樣厲害的人加入,想必也能減輕七月的負擔。

「……就算是這樣……」

「可以麻煩你嗎?」

在七月把話說完之前,我已經插嘴拜託雪水同學,她表現出若有所思的樣子後,向我反問:

「那是……蓮見真實的請求嗎?」

「是的,是我的請求。」

「——好吧。」

見到雪水同學點了點頭後,我從視線角落瞄到七月臉上瞬間浮現出安心的神情,但又立刻板起臉孔。

真不坦率啊……

接下來事情的經過就不多提了,三個人實際試著合作之後,在高水準的吉他聲引領下,我覺得演奏狀況變得格外地好。

事實上,冥利直到剛才都只是靜靜遠觀我們的演奏,現在的她卻會無意識地微微點頭,開始打起節奏。

正如文字所說,音樂可以打動人。

不過,即便如此……

「——停。蓮見,你的節奏有點沒跟上。負責打鼓的人是你,應該要抱著帶領我們的意圖來敲打才行。」

「好難、啊……」

「沒這回事,不要把它想得太深太複雜,只要心裡認定自己是最棒的,就能有恰如其分的表現。」

「可是……很明顯我就是最差的一個啊?」

「樂團並不講究技巧好或差!」

七月很乾脆地如此斷言,並將手環抱在胸前,筆直地盯著我看。

「不管是技巧多爛的人,只要能燃燒靈魂,就能做出音樂。」

「……」

七月威風凜凜地說出這句話,看來她的靈魂似乎也正在燃燒——

「然後,那燃燒的靈魂將由我來淨化。」

當她聽到雪水同學在旁悄聲加上這句話時,她氣得臉頰顫抖。

「……你現在這句話,就害我說出的好話全都付諸流水了……」

「沒這回事,反倒有很棒的幫助喔!」

「那是指我跟你說的建議吧!」

冥利看著激動的七月,輕聲說道:

「沒問題的啦。不管再怎麼被淨化,痴月同學的吐槽熱魂還是一如往常啦。」

「什麼?那種事用不著灌注靈魂吧!而且不要隨口就叫我痴月!」

「一如往常啊!」

「一如往常。」

「一如往常呢!」

「唔……氣死我了!」

七月握緊拳頭,別過臉去。

「隨便啦……接下來再練一輪就——」

「啊、等、請等一下!」

冥利慌慌張張地制止,七月的手便停了下來。

「怎樣啊?」

七月在詢問時也不掩其內心的煩躁,冥利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說:

「呃……就是啊,唉吁,該怎麼說呢……那個……我、我想問問看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夠做的事啊?」

冥利嘴裡的話說得語無倫次,腳上的室內拖鞋還不停地在地板上磨蹭。

「能做的事?」

我一這麼反問,冥利那原本垂低的視線就筆直地朝我望過來。

「意思、意思就是說——我也想幫助你們練習啦!」

她一鼓作氣把話說完,肩膀隨著喘息大幅度地起伏。

「……怎麼做?」

雪水同學向她詢問。

「這、這個……那個……有很多……」

冥利吞吞吐吐地說,七月見狀就高舉雙手,彷佛在宣告她已經受不了了。

「啊——可惡,這樣太耗時間了!雨夜,我很高興你說要幫我們,但等你找到方法以後再跟我們說!在此之前,我們就接著再練習一輪吧!」

結果,我們又在七月的倒數下開始演奏了。

我依舊在雪水同學的高水準吉他聲,以及七月的催促下打鼓,同時側目斜視垂頭喪氣的冥利。

然後,就在曲子的前奏部分結束後——

冥利突然開始唱歌。

「——!」

以我為首,所有人的驚訝情緒都可以從演奏中感覺得出來,而且演奏差一點就要戛然而止,還是我勉強硬把鼓接著敲下去,才能繼續進行演奏。

因為冥利她……

正對準麥克風拚命地大聲唱著歌。

了亮高亢的歌聲雖然並不是非常好聽,歌唱技巧也很普通。

但她的音階抓得極准,聲量也夠大,更重要的是——滿懷熱忱。

只要燃燒靈魂,就能做出音樂——正如七月所說。

結果,三首歌都演奏了一回,冥利也完整地從頭唱到尾。

「怎……怎麼樣啊?我可是出乎意料地有用吧?」

滲出汗珠的肌膚。染上紅暈的雙頰。

冥利為了掩飾自己的難為情,誇張地挺起她那乾扁的胸部。

「雨夜……你……」

剛演奏完,肩膀仍然不停上下起伏的七月開口問道:

「你、什麼時候聽了這些歌的?」

「剛……剛剛不是就聽了好多遞?」

「光靠那幾遍,絕不可能唱得像你剛才那樣。」

雪水同學平靜地指出疑點,冥利不禁倒抽一口氣。

七月的樂團曲目可是原創曲。就算一邊看著歌詞,若不是聽得相當耳熟的人是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地和著旋律唱出來。

冥利被三個人緊緊盯住,逐步往後退了又退。

「像、像我這樣的人,這點程度的歌曲,就算是第一次聽也能輕鬆唱出來!」

「——那是騙人的。」

一道清澈的聲音響起。

不知從何時起,菊理學姊和艾妮雅已經站在舞台下。

「我已經拿到練習的許可了,你們今天一整天可以自由地使用喔!」

「謝謝你,宗像學姊……然後,那個騙人指的是什麼呢?」

「嗯。就是她並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聽到這些曲子的,對吧,冥冥?」

「……」

冥利慾言又止,菊理學姊則繼續說道:

「冥冥常常偷看小月的練習喔。」

「……唔。」

「在房間裡也常哼唱小月樂團的歌。」

「你——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呵,我不是說過了嗎?冥冥。宗像——對於冥冥的事可是全都瞭若指掌喔!」

不知為何,菊理學姊臉上帶著獲勝的表情,雙臂交叉在一起。

「開玩笑的啦,宗像我也偶爾會丟關心小月練習的情形啊。所以常常見到冥冥在偷偷摸摸地窺視社辦裡頭的情形。」

「那個……學生會的工作呢……?」

攜著可愛便當袋的艾妮雅開口詢問,菊理學姊便自信滿滿地笑著回答:

「我有在做呀。關心學生們的活動也是學生會長的一項重要工作呢!」

似乎之前也聽過這說法……不過就當作是這樣吧。

「冥利,是真的嗎?」

「——我、我不可以看嗎!」

冥利紅著臉,惱羞成怒地說道。

不,並不是覺得不可以……但她是什麼時候去的呢?

就我所知,冥利曾說過她對七月的樂團不感興趣,所以我也完全沒發現這回事。

七月有注意到嗎……?

只見當事人七月也表現出害臊的樣子,低垂著頭,同時心神不寧地撥著貝斯的弦。

「……謝……謝。」

七月小聲地道謝,冥利則是嘴巴稍微一張一合後,就把臉別開。

「我……我只是盡委員長的本分,做該做的事。掌握無所事事的委員平時的生活也……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而結果就是,你幾乎能不看歌詞就把尚未發表的新歌全都唱出來?」

「唔……」

「啊,不,我不是為了要取笑你才這麼說的,事實上我倒覺得很有幫助。」

我偷瞧了七月一眼,她臉上的害羞神情依舊不變,視線則落在貝斯上。

「反、反正、有人演唱就能在更加接近正式上場的狀態下練習啊……不過,前提是雨夜願意的話……」

「——!」

七月的請求讓冥利的臉頓時散發光芒,她為了掩飾這份喜悅,交叉著雙臂,用自以為了不起的口吻說:

「哼、哼……既然你都這麼說,那就沒辦法了。我也希望自己喜歡的樂團……不是,我是說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無所事事的委員的活動就此報銷嘛。」

「——嗯,拜託了。」

「——好,既然我能有這個榮幸。』

兩個人就這樣忸忸怩怩地對上了眼,讓旁觀者也深覺會心一笑的沉默降臨,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最後我受不了地喃喃道:

「這雙重傲嬌是怎麼回事?」

「「不准說我傲嬌!」」

捱過這異口同聲的雙重吐槽之後,我聳了聳肩。

「不過,這下可就即時成立了第二圖書委員會的樂團了。」

主唱、吉他、貝斯、鼓,全都是由第二圖書委員來擔任。仔細深思後,讓人覺得挺妙的。

我半開玩笑地表示,卻意外地獲得還不錯的回應。

「……感覺並不差啊。」

「第二圖書委員會樂團,聽起來很棒!」

「我會完成……使命的。」

「喔,希望你們別忘了宗像和艾妮雅呢。雖然我們不會演奏樂器,但是聲援或規劃管理之類的事可難不倒我們。對吧,艾妮雅?」

「是、是的。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好!那就快點脫吧!」

「「「不是吧!」」」

聽到我們異口同聲地吐槽,菊理學姊輕輕地笑出聲說:

「很棒的團隊合作啊。」

之後則是練習完後又緊接著練習。

我們利用一個又一個短暫空檔吃下艾妮雅帶來的食物,並且一邊吐槽菊理學姊說的玩笑話,一邊配合著演奏。

中途雖然發生了睏倦的艾妮雅不小心枕著菊理學姊的膝蓋睡著的意外,但除此之外練習都進行得很順利。

順帶一提,在演奏空檔中,我們進行的會話主要如下:

「蓮見真實,你太專注於鳥羽七月的貝斯聲。」

「啊、抱歉。」

「蓮見

真實,你被我的吉他聲給拉走了。」

「……抱歉。」

「蓮見真實,整體的節奏過慢。」

「…………對不起。」

呃……?

逐漸感覺到好像都只有我被雪水同學指正。

不過,事實上也是我在扯後腿……不更加努力不行。

「那、那個,不稍微休息一下嗚?」

「也、也對,一直從頭彈到尾也不見得好啊。」

冥利和七月的解圍讓我覺得難堪。

「…………」

雪水同學的無言更是讓我加倍難堪:

「嗯……不過,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們繼續吧——就在我打算這麼說時,雪水同學走到我身邊,冷不防地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稍微冒汗,摸起來有些涼,這讓我的心臟不自然地狂跳。

「怎麼……了?」

「不要動。」

雪水同學嚴厲地喝了一聲,接著蹲下來,將身體鑽進鼓組和椅子之間,一隻手則放在我的膝蓋上——這動作……咦?

「你、你在做什麼啊?」

最先察覺異狀的冥利趕到我們身邊,這時雪水同學早已迅速地捲起我的褲管,手指摸著我的小腿肚。

「…………果然。」

「艾兒,快離開小實——」

「你的腳已經陷入極度疲勞的狀態。」

「……咦?」

「再這麼繼續練下去,腳肯定會抽筋,搞不好還會拉傷肌肉。」

「……唔!」

小腿肚被人用力一按,我不自覺地發出哀號。

感覺是她讓我發覺了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疼痛。

「蓮見……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七月擔心地向我詢問,我則邊苦笑邊搖了搖頭。

「我也是現在才發現。」

「……是大鼓呀。踩踏板的這個動作原本就會用到日常生活中不太使用的肌肉。」

看著七月用很痛苦的表情解釋,我也跟著開始覺得痛苦。

「不過,我只要稍微休息一下——」

「……不可能。」

這次換七月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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