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1/2）

「那麼，我今天想來討論一下第二圖書委員會進行的活動！」

艾妮雅變成新成員之後的第一天放學後，我們一群人聚在第二圖書館。

冥利的宣言讓七月皺起眉頭。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也不算突然啦，應該說太遲了，怎麼現在才說。」

我這麼接下去之後，鄰座的艾妮雅不安地歪頭。

順帶一提，圍著長桌的座位順序與昨天一樣，我的右邊是艾妮雅、對面是七月，然後坐在左邊主位上的人是冥利。

「既不突然也不遲。還有你們兩個人，要先向身為委員長的我表示要發言再講話！」

以委員長姿態坐在最前方位子上的冥利，很有委員長風範地驕傲挺起胸膛。補充一下，她的胸部別說很驕傲了，反倒相當畏縮。

「為什麼你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啊……」

「哼哼，委員長本來就很了不起啊。因為艾妮雅加入了，所以我想再確認一下這些事情。」

「……思考模式還真像小學生。」

「身為普通委員的痴月同學，你就是歸我這個跟小學生一樣的委員長管轄喔。」

「啊啊！一想到這點就覺得好恥辱！」

七月晃動著雙馬尾、用力抱頭。看來她真的很不甘心。

「呵呵呵，畢竟我是委員長嘛，一開始絕對要清楚展現出我的能力才行啊。具體來說，就是我與普通委員痴月同學的能力差異！」

「唔……哼，說到胸部的話你絕對是普通的平胸，這方面的能力差異也要清楚展現出來嗎？」

「咦！胸、胸胸胸部在這裡根本無關緊要吧！」

「那麼委員長什麼的在這裡也無關緊要啊！」

「有關係！」

「才沒有！」

「有！」

「沒有！」

兩人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面對面瞪著對方。還真是吵不膩啊。

「好了、好了，就決定冥利的胸部是普通的平胸，然後七月是普通的委員，這樣和平解決好嗎？」

「「解決個頭！」」

兩人仿佛事先講好似地異口同聲發言，接著不服氣地把臉轉開。真受不了。

「感情……真好。」

艾妮雅的口氣聽起來有點羨慕，我歪著頭對她說道：

「艾妮雅你以後也會加入她們喔。」

「咦……？」

「咦什麼咦，艾妮雅你也是我們的同伴啊。」

艾妮雅驚訝地往我這裡看。其實根本不需要那麼驚訝吧。

「對、對喔……我也是……同伴。」

艾妮雅一臉高興地反覆說著，還握緊雙手用可愛的模樣下定決心。

「我、我會努力的……！」

「不用這麼緊張啦。」

「啊、啊嗚……對、對不起。」

「也不用道歉啦。」

「啊哈哈哈，你真可愛。」

「嗚嗚嗚……」

艾妮雅滿臉通紅地縮著身體。嗯——她這副模樣看起來果然只是個……不，是個很適合直接形容她為天使的可愛女孩。

一點也聯想不到她會像惡魔一出毒舌話語。不過啊，我還沒被她酸過就是了。

於是我就這樣盡情地欣賞著艾妮雅害羞的模樣。

「小實，我覺得不可以喔。」

「蓮見，這樣不可以。」

冥利與七月不知何時坐回位子上，兩個人都一臉嚴肅地搖著頭。

「就算隸展國中部，艾妮雅的外表看起來可是小學生耶，對這種孩子說這種台詞……身為你的青梅竹馬，我不得不提出忠告。」

「唯獨這次我也支持雨夜。身為同班同學，我覺得這樣不適當。」

「呃……你們好像誤會了，我是否有機會辯解呢？」

「沒有喔。」 「沒有。」

「那就算了。」

「你放棄了？」 「這種時候請你堅持一點好嗎！」

兩人一齊拍著桌子。桌子每次都會發出很好聽的聲音耶，但說不定總有一天會壞掉，畢竟這桌子也很舊了。

「不、不好意思！」

這時，艾妮雅從桌上探出身體插嘴說道：

「我、我跟小實只差了一個學年，所以……我、我認為沒有什麼問題……！」

她的語氣支支吾吾，聽來非常拼命……但若覺得這樣很可愛就大錯特錯了。

「再說，冥利跟我胸部的大小也沒差多少，七月的大小也不算均衡，既然這樣，就未來性而言我比較有利。」

天使一口氣掀起的惡魔發言讓現場氣氛凍結起來。

沉睡的獅子。沉睡的艾妮雅。

只要一醒過來就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這點上次才剛確認過。

「……對不起。」

「……我太過火了。」

艾妮雅看到兩位學姐低著頭，立刻表現出疑惑的態度。

「咦，怎麼了……？呃——我、我又……！」

冥利與七月垂頭喪氣，艾妮雅也一樣沮喪。這是跟以往一樣的惡性循環。

暫且不管這個了。

「呃，冥利你不是要討論第二圃書委員會的活動嗎，為什麼要討論？」

「……問我為什麼？這是為了讓艾妮雅具體了解我們的崇高活動。」

「咦……為、為了我……所以特地……？」

「當然，因為艾妮雅要成為我們的同伴。」

見冥利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艾妮雅也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非、非常……謝謝你。」

「不必道謝，況且我也想借重你的智慧——這是為了解開世界的真理。」

「世、世界的真理？」

艾妮雅那雙藍綠色的雙眼眨個不停。

她大概因為話題的規模突然擴大而感到吃驚。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啦，而且也不崇高。」

「唔……痴月同學你在說什麼？要是你想抱怨的話我可以聽你說，但只有聽聽而已。」

「那我就不說了。每次都只會聊一些無聊的事啦、而且都只是因為那個傳聞才能收集到討論的話題。這些事情我實在說不出口。」

「你不是正在說嗎！你不是全部都說出來了嗎！」

「這不是全部耶？另外還有喔。例如很難得才有機會討論正常的話題、沒有什麼話題的時候就只能依賴蓮見與我的小知識……如果講到這種地步，實在愧對我的良心啊。」

「愧對個頭！你根本沒有良心可言啦！惡鬼！惡魔！痴月！」

「為什麼痴月會跟惡鬼還有惡魔並列啊！你是笨蛋嗎？欸，你是笨蛋嗎！」

又開始了。

艾妮雅看到這場莫名其妙的爭執，不禁開始慌亂。

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再度發展為虐待狂性格覺醒→負面連鎖效應，於是我看著長桌上的『智慧箱』並輕聲說道：

「要不要實際做一次看看呢？就當成是確認剛才說的這些事情。」

「實際做一次……？」

「對，就是做一次第二圖書委員會平常的活動。」

「……這個辦法就對了，小實！」

冥利髙興地拍了一下手，然後打開『智慧箱』的鎖。

「正所謂『熟能生巧』——被打敗之前先擊退對手！」

又在胡言亂語。

☆

「那麼我就立刻把『智慧箱』……對了，艾妮雅你已經知道這個『智慧箱』了吧？這個箱子平常就悄悄放在鐘塔廣場前面最大的一棵櫻花樹下，我會在放學後用一模一樣的箱子去替換過來。」

冥利得意地拿起『智慧箱』，一邊沙沙攪動著『題材紙』。

「……呵呵呵，存了很多、存了很多。」

她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因為她實在很單純，所以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十六歲的千金小姐。

順帶一提，『題材紙』的數量就像考試前寺廟裡的香油錢那樣異常暴增。現在之所以能收集到這麼多，是因為實力測驗快到了，大家似乎沒去求神而是來求吸血鬼。

話沒多久之後，『白銀的吸血鬼』或許就會被供奉為學業之神了……只不過這位神明的課業成績不太好。

「哼，實際做一次的確就能知道。」

與天真的冥利不同，七月的口氣不懷好意。

「明白現實之後，艾妮雅會選擇雨夜還是我呢……真是期待。」

七月雙手抱胸，呵呵地笑出來。等等，什麼時候變成比賽了？

「呵呵呵……痴月同學你知道嗎，愈是

弱小的拘畜生，吠叫的聲音就愈大喔。」

冥利一邊嚴肅地用手指指著七月，一邊沙沙翻攪著『智慧箱』說道：

「我要拿這一張！」

她奮力地取出一張『題材紙』（很像筆記紙的一角），用信心滿滿的表情默念…………接著僵直不動。

「冥利？」

「………………咦？怎、怎麼了？」

「呃，你為什麼要把『題材紙』藏到背後？」

「……你、你在說什麼？」

冥利邊說邊移開視線，七月趁機繞去她身後搶走『題材紙』。

「啊，痴月同學你幹嘛啦！」

「這是我要說的才對，你藏起來我們就搞不清楚狀況了。」

「我、我哪有藏……啊！」

七月在她說完之前，把寫在『題材紙』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嗯——我看看喔……『洋蔥、雞蛋。牛奶、麵包粉，絞肉四百公克』。」

「……」

「……」

「……」

「……漢堡肉？」

七月訝異地喃喃自語，冥利連忙開口打圓場：

「不、不、不是的！這、這乍看之下很像做菜的材料，但其實包含著很深遠的題材。」

「喔……怎樣的題材？」

「這、這個嘛，就是那個啊……比、比如說，洋蔥與求婚的共通點是什麼？」

「答案呢？」

「*兩個都是球根！」（編註：日文中「求婚」與「球根」同音。）

「……對了，七月你知道嗎？洋蔥是百合科的植物喔，百合科真不錯。」

「什麼？幹嘛突然說這個……？說到這裡，百合科的植物大多數都有毒，所以我對這類植物沒什麼好印象。」

「咦？雖然有毒很可怕，但是百合科聽起來很響亮耶，你不覺得嗎？那可是百合喔，百合耶，光聽到這個名字就會覺得洋蔥看起來很討厭。」

「你這種想法才可怕吧！」

「……我覺得無視我發言的小實跟痴月同學比較可怕……」

「有辦法冷靜講出冷笑話的冥利也差不多啦。」

「可以笑著講這句話的小實最可怕！」

於是我暫時坐上恐怖之王的寶座。我是冠軍。這並沒有讓人很髙興。

先不管這個了。

「這張『題材紙』會不會是跟晚餐清單之類的東西搞錯丟進來的？」

「你竟然一清二楚！既然知道為什麼還問我：『怎樣的題材？』還一副很驚訝的表情！」

「嗯，因為我想看冥利慌張的可愛模樣。」

「可、可愛……」

冥利的臉一下子漲紅，整個人趴在桌上，非常怨恨地看著我。

「……嗚、嗚嗚嗚，小實你是性虐待狂、變態！」

「冥利你再多說一點。」

「…………！」

冥利說不出話，她似乎發現不管再說些什麼都可以讓我很樂，於是默默地敲著桌子。

「意外地有趣呢，所以剛才那個我就破例不算數吧，雨夜。」

就連聽到七月一副趾髙氣昂的發言，冥利也只是氣憤地咬牙切齒。

「請問……這就是第二圖書委員會的……」

「不是，我說不是就不是！」

唯獨面對艾妮雅的問題才用強硬的口氣回答。

「我現在就讓你看證據！」

冥利比之前更大力地從『智慧箱』抽出『題材紙』，接著就這樣將紙啪一聲拍在桌上。

她的行動就某些意義而言是很明顯的鬧彆扭，我們靠過去看著桌上的『題材紙』。

一張類似詩箋的紙上，以好看的字跡寫著：

『我想交女朋友。』

「關我什麼事！」

「喔，冥利你吐嘈吐得真快。」

「隨便啦！再說這根本只是普通的願望嘛……！」

「很常見呀。」

七月坐在椅子上，一派輕鬆地雙手抱胸。

「下一個、下一個！」

冥利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從『智慧箱』抽出

『我要成為班上的一員！』

「志氣有夠低！」

「真謙虛。」

「我覺得他一開始就是班上的一員了啊。

下一個。

『每次照鏡子就很絕望。』

「真、真黑暗……好沉重……！」

「希望這個人堅強地活下去。」

「不要照鏡子就好啦。」

下一個。

『貓真的好可愛耶，對吧——』

「喵嗚嗚嗚！」

冥利再也忍不下去於是大叫出聲。

她的聲音讓坐在隔壁的艾妮雅嚇得渾身一震。

「請、請問……我、我是不是也要說一些評語……？」

「不用！」

「讓她說評語也無妨吧？話題或許會因此變得更多喔。」

「是啊，反正艾妮雅也已經知道收集來的東西都是些無聊的題材。」

「唔！哪、哪有啊。」

艾妮雅看到冥利無法回嘴，所以努力地試著幫忙打圓場：

「呃，那個、那個，有句話說人生也需要繞遠路……所以我……我覺得索然無味地聊這些無聊的話題也很重要。」

「…………嗚嗚！」

「啊——呃，艾妮雅，你不要再說了，不然會變成致命一擊。」

「啊嗚………對、對不起、對不起！」

冥利意志消沉地趴在桌上。

儘管如此，她依舊不放開『智慧箱』，還試著抽出『題材紙』，這副模樣實在很了不起。「我……不會輸的……」

冥利發出很像即將赴死的戰士的聲音，然後把臉貼在桌上念出『題材紙』的內容。

『無論什麼事情，第一印象最好差勁一點。』

「——就是這個！」

她立刻彈起來，環視我們之後單手拿起『題材紙』，雙眼發亮地說道：

「無論如何，第一印象最好差勁一點——稍微思考一下就會浮現很多問題喔！艾妮雅，你不這麼認為嗎？」

「咦？」

話題突然丟了過來，艾妮雅只好眨著眼，接著在冥利的氣勢之下點頭。

「呃、嗯……是的。」

「我就說嘛！」

相對於純粹感到高興的冥利，艾妮雅卻嚴肅地點頭。

「……原來是這樣。」

「嗯？你知道什麼了嗎？」

「啊……呃，就是第二圖書委員會的事情啦……」

「你明白了嗎？靠這些對話就懂了？」

面對我的提問，艾妮雅雙手緊緊握拳，然後露出春日陽暖般的爽朗笑容說道：

「也就是說——大家根本就很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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