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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話 治好我的虐待狂性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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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艾妮雅歪著頭,冥利自信滿滿地點頭說了下去:

「沒錯,巴甫洛夫先生家裡的狗畜生每次吃飼料的時候,一定都會聽搖鈴的聲音然後流下口水,重複進行這些步驟之後,狗畜生就算沒有飼料可吃,但只要聽見搖鈴的聲音也照樣會流口水。」

「……嗯,這次的說明很清楚,還真稀奇。」

姑且不管狗畜生這個詞。

「那你要怎麼利用這個方法?」七月問道。

我回答了七月的問題:

「應該是反過來利用吧?只要艾妮雅一說出毒舌發言就處罰她……嗯,說處罰好像有點怪,總之就是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讓身體記起來。」

「讓、讓身體記起來是什麼意思……」

七月不知為何滿臉通紅。

「我覺得那應該跟七月你想的不同喔。」

「我……我、我根本沒有做任何想像啦,色鬼!」

「痴月同學,你這是自掘墳墓喔。」

「……!」

「這麼說來,冥利你也了解七月做了什麼想像嘛。」

「……事、事情就是這樣,艾妮雅!」

冥利慌張地對我的反應視而不見,口氣非常不安地對艾妮雅說話。

「總之,請告訴我你最害怕什麼東西。」

「…………」

「怎麼了?」

「!那、那個、那個,唔……」

艾妮雅轉開視線低下頭,冥利一臉嚴肅地對她說道:

「艾妮雅,我們也跟你一樣痛苦喔。」

「……什麼?」

「看見你被大家冷漠以對,我們就會痛苦,況且我們還一直承受著你的毒舌。」

「啊……」

艾妮雅抬起頭,大大睜著雙眼。

「不過呢,這兩種對我來說都是甘之如飴啦。」

「小實你稍微安靜一點!」

冥利瞪我一眼之後,對艾妮雅溫柔地笑著。

「只要讓這場作戰成功,艾妮雅你的煩惱就會消失……正因為我們有這個念頭,也才有辦法跨越那道痛苦。」

「冥利……」

艾妮雅感激得雙眼浮出淚水,朝站在黑板前的冥利深深低頭。

「……非常感謝。」

接著,她以帶著決心的視線果斷說道:

「我會加油的……!」

「好的,我們一起加油吧!」

在這片互相握手也不奇怪的氣氛里,七月突然拋來冷靜的吐嘈。

「那麼,艾妮雅害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啊,呃,是……是氣泡果汁那類東西。」

「……」

「……」

「啊、啊嗚嗚?呃,咦咦咦,是不是哪裡有問題……?」

「……其他呢?」

「還、還有被搔癢……」

「…………真是可愛到令人生氣耶……!」

看到艾妮雅忸忸怩怩地揚起視線,七月小聲地吐出這句話。

保持沉默的冥利看似也想說些什麼……不過,嗯,這種對話實在無法有所回應。

「那麼,我就先去買汽水羅。」

「那麼,我就……先搔她癀羅。」

「我也要加入。」

「什、什麼?可、可是可是,我、我還沒……」

「收到指示才行動就太遲了,我覺得如果有事先準備就太好了。」

「啊、啊嗚嗚!」

艾妮雅看到我們得意洋洋地開始行動,於是發出慘叫。

儘管她慌張地想逃跑,但因為被七月與冥利左右包夾,所以只得束手就擒。

「…………呵呵呵呵,不管你叫得再大聲也沒關係喔,反正不會有人來這裡。」

「這種時候就不禁感謝第二圓書館的地點如此偏僻……」

冥利與七月喃喃念道,我斜眼貓著她們並往門口前進,這時……

「……小、小實!」

艾妮雅叫住了我。喔,而且是直接叫暱稱?

我回過頭,艾妮雅一邊左右看著站在兩邊的冥利與七月,一邊對我露出求救的表情。

「啊、呃……那個、那個……!」

「艾妮雅。」

我朝那道求救的眼神回以笑臉。

「我馬上去買汽水回來,你等我喔。」

「……啊、啊嗚嗚!」

關上門之後,我依舊聽見了慘叫。

★★★

買完東西回來之後,傳進我耳里的是……

「……啊、啊,呀……啊……唔、唔……呀啊……!」

那是艾妮雅哀號的聲音。

我輕輕打開門往裡面偷看……發現身體交疊倒在一起的女子三人組。她們三人的腳

朝著門,看來似乎沒發現我已經進來了。

仔細一看,冥利壓著艾妮雅的右半邊身體,七月則是壓著她的左半邊身體,但不知為何所有人都氣喘吁吁。

「……啊嗚嗚……唔……嗯……別、別這樣……!」

艾妮雅被迫做出雙手上舉的萬歲姿勢、發出痛苦的聲音,而且別說制服外套了,她甚至連襯衫都被翻起來,露出了可愛的肚臍。

冥利與七月以手指撫摸著她那暴露在外的雪白腹部。

「咿呀!」

艾妮雅彈了一下。看到她的反應之後,兩人詭異地笑了出來。

「啊哈、啊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

……這兩人到底怎麼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冥利與七月的服裝凌亂程度也不輸給艾妮雅?

為了撫摸艾妮雅腹部而坐起身體的兩人,外套幾乎已經整件脫掉,襯衫鈕扣也已經解開好幾顆,隱隱約約顯露出來的鎖骨實在是……太美了。

唉呀,姑且不管我的喜好,七月的白皙大腿都露了出來,冥利的裙子也整個翻起來,位於深處的粉紅色的……呃,這會不會太超過了啊?

雖然心裡這麼想著,但我卻說不出口,當然也不曾把視線轉開。

我咽下口水,注視著那白皙柔軟的大腿與艾妮雅瘦弱的腿相互交纏,以及香汗淋漓的肌虜觸碰。

「嗯、啊、啊嗚!」

那道不同於害羞、格外香艷的聲音,讓我差點讓懷裡的寶特瓶失手掉到地上。

「唔……啊、啊啊……別……別這樣……」

「呵呵、呵呵呵呵呵,如何……?你已經一點都不想毒舌了對吧?」

「沒錯……要、要是你再說的話……我就會……我就會做出更不得了的事情喔……!」

兩人不顧艾妮雅的哀求,再度躺下並以興奮的表情熱切地說道。

她們就這樣將艾妮雅壓在地上,同時將手指移往艾妮雅的下半身。

焦躁游移的手甚至伸進了裙子裡……

「唔……呼啊啊啊!」

傳來比剛才還要大的喘息聲。

突然扭動著身體的艾妮雅呼出嫵媚的吐息,披散在地上的金色髮絲激烈擺動著。

這個狀況…………嗯,暫時先不要插手吧。

我獨自點著頭,悄悄走到長桌旁邊,靜靜地將寶特瓶擺上去。

然後繼續觀察她們。

「你說呀……艾妮雅,你剛才的氣焰到哪裡去了……?」

「你還真是一直把我們當成笨蛋耶……!」

「啊、啊嗚……我、我沒有啊……我、我只是說……冥利的胸部以身高比例來說算小,而七月的胸部為什麼這麼大?不重嗎?不擔心將來會下垂嗎?……我只是單純感到疑惑,所以才發問的……」

冥利與七月坐起上半身,不發一語地用手貼著胸部。

艾妮雅趁隙掙扎著想逃離禁錮……兩人卻撲了上去。

「……嗚哇!」

艾妮雅的雙腳被兩人各自纏住、撲倒在地上。裙子整片掀了起來,白色內褲都被看光了。內褲後面印的圖案是垂著耳朵的兔子。

「呵、呵呵……你呀……好像還學不乖喔……!」

「話說回來,痴月同學的就算了……我、我沒想到……我的胸、胸部會被拿出來講。」

「喂,你是什麼意思?」

「痴月同學的……實在大而無用,所以很沒用。」

「不、不准說什麼很沒用!跟你那片平坦比起來強太多了!」

「平坦!你剛才是不是說了平坦這個詞!艾妮雅你聽見了嗎?我們明明就有料啊!」

「什麼……那個、呃……我還在發育當中,所以不想被認為跟冥利一樣……」

「…………」

遭到無情對待的冥利大受打擊。

該怎麼說呢……請節哀順變?

「唉呀,冥利你別在意,就算小一點也無妨,只要夠柔軟就好了……」

「小實!」 「蓮見!」

冥利與七月兩人叫著我的名字,我就這樣坐在椅子歪著頭。

「咦,怎麼了?」

「你、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就在那裡的……?」

「既然回來了就出個聲嘛!」

喔,是這樣啊,原來她們沒發現我。

「抱歉、抱歉,我覺得打擾你們不太好。」

「不來打擾才奇怪吧!」

「不打擾也要視時間與情況而定吧!」

冥利與七月邊說邊匆忙整理凌亂的制服並站起來,艾妮雅則是由七月幫忙整理。

等三人回到座位之後,我開口說道:

「那麼,搔癢有效果嗎?」

「……不算沒有。」

「但也不算有……」

「……啊嗚嗚。」

艾妮雅一臉抱歉地垂下頭,忸怩地玩弄著指尖。

嗯——一想到往後要做的事情就令人有點沒勁啊。

但照樣會做就是了。

「那就前往下一個階段吧。」

「嗚……非、非得喝那個不可嗎……?」

艾妮雅的視線往桌上看。那裡排放著寶特瓶。

「我買了很多種口味,哪個比較好?」

「……都、都不好。」

「不可以拒絕,啊,我應該問你最討厭哪個。」

「啊嗚嗚……!」

「如果只聽對話,總覺得是蓮見你在欺負艾妮雅耶……」

「我們剛才也做了一樣的事耶……真是太粗心了。」

兩人仿佛現在才發現似地說著反省的話。

剛才明明就一直欺負艾妮雅……我雖然這麼想,不過她們或許是因為艾妮雅途中的毒舌發言才失去自制力。

「啊,對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欺負』這個詞讓我靈光一閃。

我將伸向寶特瓶的手收回來,解開自己的領帶並靠近坐在旁邊的艾妮雅。

「咦……?怎、怎麼了,小實……?」

「艾妮雅你別動……不要緊的,一點也不可怕。」

「為、為什麼要用領帶……咦、咦!」

「蓮見,你怎麼……?」

「你在做什麼!」

話我在七月和冥利探出身體之前繞到艾妮雅身後,用領帶蒙住她的眼睛並在頭後方打結。

秘技·領帶眼罩。

「…………呃,你到底在做什麼?」

我對一臉無法置信的七月輕鬆說道:

「只要戴上眼罩,就不知道是誰餵她喝汽水啦。」

「是指在她說完毒舌發言之後嗎……?」

「沒錯,只要艾妮雅一毒舌,我們就讓她喝汽水。就算她想酸那個餵她喝汽水的人,但因為眼睛被蒙住,所以我想她應該會不知道要酸誰。」

「……聽起來是很理啦。」

「不過啊,應該說被蒙上眼睛的女孩子感覺很棒。」

「這句話很明顯才是你的真心話吧!」

我聳了個肩回應七月猛烈的吐嘈。

「唉呀,其實冥利也說過她喜歡被這樣對待喔。」

「咦……雨、雨夜說過這種話……?」

「什麼!請、請你不要擅自把我說成變態!我哪有可能說這種話!」

冥利滿臉通紅地插話。原來被聽見了啊。

「……請、請問,我該做什麼……?」

艾妮雅不安地開口。她還戴著眼罩。

……嗯,就這麼辦吧,我想扔著她不管。

但這個想法實在無法辦到,所以我還是決定依照計劃進行。

「嗯……可以請你隨興發表毒舌言論嗎?」

「什麼?」

「啊,我突然說這種話也只會讓你困擾吧。那麼……請你務必告訴我,你對我有什麼想法。」

「對、對小實……的想法?」

「是啊,你說什麼都可以,請你盡情發言。」

「…………」

戴著眼罩明明就看不見,艾妮雅卻故意把臉轉開、玩弄著指尖。

「呃、那個……小實……很那個……啦。」

「什麼?抱歉,我沒聽清楚。」

「啊嗚嗚……我、我說……那個、那個……不講了啦。」

「……嗯?沒關係,你不用在意,大聲說出來應該比較好喔。」

「嗚嗚……!我、我覺得,小實很……很帥啦!」

艾妮雅紅著臉低下頭。

什麼?我剛才明

明希望她酸我,結果卻被稱讚了……

「這是對我反諷嗎?」

「不、不是的!」

那是怎麼回事?我疑惑地歪頭,結果冥利與七月默默地站了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我之前就覺得奇怪了……為什麼你唯獨不對小實毒舌?」

呵呵呵呵呵。兩人一邊乾笑著,一邊往這裡靠近。

「喜歡的男孩子就在面前,不管是誰都會緊張對嗎?」

「只要一緊張……當然就講不出什麼惡毒的話了。」

「……呃,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小實請你閉嘴。」 「蓮見你閉嘴。」

收到今天不曉得第幾次的閉嘴命令後,我閉上了嘴巴。

沉默可以拯救世界。至少可以拯救我的世界。

當我進行自我終結的時候,七月與冥利各打開一瓶寶特瓶瓶蓋。碳酸氣體向外散發的嘶嘶聲,讓艾妮抖了一下。

「咦,請問、請問……?呃,那個,我、我什麼都還沒說啊……」

「不,艾妮雅,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是啊……你已經說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了。」

兩人拿著汽水,揚起桀驚不遜的笑容。

「啊、啊嗚……你、你們要做什麼……?」

「你覺得我們想做什麼?」

「咦……呃,是因為我說小實很帥,你們才要這樣對我嗎?可是我覺得冥利跟七月你們根本沒資格有意見啊。」

兩人不發一語互相對看之後,不知為何悔恨地緊咬牙齒,逼近艾妮雅身邊。

「來吧,艾妮雅!」

「你口渴了吧!」

「啊、啊嗚嗚?渴的是你們兩個人的心靈與肌虜……唔唔!」

艾妮雅開口酸人的同時,冥利將手上拿的汽水灌進她小巧的嘴裡。

想要抵抗的手被壓制住,艾妮雅只能無可奈何地被迫喝下汽水。

「嗚咕、嗯嗯……嗯唔……」

白皙的喉嚨咕嘟咕嘟灌下汽水,還不時發出痛苦的聲音,戴著眼罩的臉慢慢漲紅。

臉蛋染紅一片、痛苦地努力想喝光不喜歡的液體,這副模樣真是……咦?

這是為什麼呢?

真是撩人得要命。

「……咳咳咳咳!」

大概已經到了極限吧,只見艾妮雅轉過頭去咳嗽。

艾妮雅咳個不停。

混著泡沫而呈現白色的液體從濕潤艷紅的嘴唇滴下來,沿著下巴流到脖子上。

「啊嗚……流出來了……」

喘氣似的吐息、牽成絲的唾液。

我從包包拿出手帕幫艾妮雅擦拭嘴角。

……擦掉沾在她嘴唇上的白色液體。

「……我幫你擦掉的是汽水對吧?」

「什麼?」

「不,嗯……沒事。」

真的什麼也沒有。

「……唔?小實你好怪。」

「蓮見又不是從今天才開始奇怪。」

「呃……我覺得冥利與七月也很不正常。」

「……」 「……」

「啊!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就……嗚!」

這次換成七月的汽水攻擊。

大概是因為一下子灌太多,無法全部喝光的汽水就從艾妮雅的嘴裡溢出。

「等、等一下,痴月同學,這樣流太多出來了啦……」

「……咳咳!」

「哇!」

艾妮雅突然把臉從寶特瓶轉開,沒拿捏好力道的七月,就這麼將汽水灑到冥利的臉上。

「啊……抱、抱歉……」

「嗚嗚……都黏黏的了……」

我幫冥利擦掉她臉上黏黏的白色液體。

……汽水……我是在擦汽水。

「唔……也潑到衣服上了。」

「胸部時地方自己擦喔。」

「……不、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我看到冥利滿臉通紅地拿出手帕後,重新轉向艾妮雅。

本來我想就這樣重新幫她擦一次,但是……我突然發覺一件事。

那就是艾妮雅毒舌的頻率似乎提高了……?

「那個……冥利……難道冥利你的胸部是墊出來的……唔唔。」

「嗚、嗚嗚嗚!哪有可能是用墊的!如果真要墊的話……我會墊更大一點啦!」

「呃,等等,你不用哭啦……喂!別想趁亂摸我的胸部!跟我又沒關係!」

「這對胸部……這對胸部……!」

我看著為這個話題拼死拼活的冥利她們的背影,不禁為了這場失敗的計劃而垂下眼睛、閉上嘴巴。

沉默可以拯救世界。

……只能拯救我的世界。

☆☆☆☆

之後,虐待狂的治療狀況依舊是棘手再棘手。

首先這個『汽水攻擊』,我們灌完了數瓶並明白無效之後就死心了。

取而代之要進行的方法,也就是當艾妮雅酸人的時候,我們也酸回去的『以毒攻毒戰術』。

「……沒有什麼特別要說的話耶。」

「……是啊。」

但因為冥利與七月兩個都是徹頭徹尾的被虐狂……不對,是本性善良的人,所以這個辦法一下子就宣告失敗。

既然如此,那就把總開關拴緊就好。我們基於這個想法,於是展開半自暴自棄的『用手搗住嘴巴的物理性方式』,可是驚覺到的時候,艾妮雅已經把吐嘈內容狠毒地寫在一旁的紙上,所以仍舊慘敗。

除此之外雖然也想到許多點子,卻全數遇挫、以失敗告終。

隨後來到太陽西沉的時分……我們終於發現一件事。

「這樣下去……實行作戰方法的我們會精神崩潰……」

上氣不接下氣的冥利一邊說著「太粗心了」,一邊垂頭喪氣地扶著移動式黑板。大概是我的心理作用吧,總覺得她那張疲累的臉就像反覆寫寫擦擦的黑板一樣慘白。

「這種事情……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虛弱地擺動茗雙馬尾的七月語氣中透露出投降之意。她那癱坐在長桌前端垂下頭的模樣,也像某個拳擊手那樣呈現燃燒殆盡的死白。

「唔……我覺得事後才說這種話不太好。」

「怎樣啦……那如果事前就說,你就會聽進去嗎?」

「不,我不會聽進去。」

「那根本沒意義嘛!」

「問題不在於有沒有意義!我的意思是說,像這樣結束之後才抱怨的行為很差勁。」

「根本不是差不差勁的問題吧!」

「這是強詞奪理!請你不要挑我的語病!」

兩人開始爭執,但氣氛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假如平常的爭執只是有點超過的小打鬧,那麼現在的狀況已經嚴重到快要大吵起來了。

……這樣可能有點糟糕。

「你們兩個冷靜一點……」

「蓮見你不要管!」 「這跟小實你無關!」

被她們語氣強硬地打斷,讓我瞬間猶豫了起來。

「真要說的話,我們是在思考治療艾妮雅虐待狂性格的辦法,不是如何抱怨!」

「我都說了那根本辦不到!你還不懂嗎?」

「不懂的是痴月同學你啦!你為什麼要放棄!」

「什麼放不放棄的,都是你在說……」

「……請你們別這樣!」

背後揚起哀痛的叫聲。

我回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站立起來、悲傷地緊咬嘴唇的少女。

「……我希望……你們別這樣。如果……都是為了而我吵架,那倒不如……不要再做了。」

「艾妮雅……!」

艾妮雅聽見冥利的聲音之後輕輕搖頭,露出微微的苦笑。

「……我放棄了。」

她說出了這句話。

窗外射進來的金黃色夕陽光輝照耀著輕輕舞動的金色髮絲,將她的笑臉襯托得十分美麗。

我們在這幅幻想般的景色下看著艾妮雅——無法說出任何話語。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因為我這種性格……是與生俱來的。」

艾妮雅勉強露出笑容,努力地開口說話。

「……我大概搞錯什麼了吧……即使只是傳聞……我為什麼會想尋求某個人的幫助呢……?」

艾妮雅悲痛的自問,讓冥利的表情變得僵硬。

將知識作為糧食,以此為交換實現願望的吸血鬼。

艾妮雅所依賴的是這樣一個存在。

「艾……艾妮雅。」

「冥利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靜靜地微笑。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明知道只要與人親近就會傷害對方,但仍然覺得孤單一人很難話受……於是想與人親近。擁有這種想法的我,才是徹徹底底地錯了。」

艾妮雅訴說著責怪自己的言語。

「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明明早就知道……卻、卻依舊許下願望……」

她以自己吐出的惡毒話語傷害著自己。

「……非常……對不起……!」

眼淚如雨一般落下。

擁有美麗淡金色頭髮、澄澈的藍綠色雙眸,並且散發著異國風情的少女的眼淚。

她是個嘴巴有點壞,但只是怕寂寞的人,這就是艾妮雅·林柏格。

我聽見了單純的她……所訴說的真切願望。

我……實在無法不開口。

「既然如此,那就算不治好也無所謂吧。」

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艾妮雅你啊,是因為想跟別人在一起、想跟別人當好朋友……所以才想治好虐待狂——也就是毒舌的習慣,對嗎?」

艾妮雅眨著淚濕的雙眼,同時疑惑地點頭。我朝她靠近一步。

「但是,治療之後根本毫無改善,所以你認為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辦到、乾脆放棄,而你也厭惡有這種想法的自己,覺得這樣的自己差勁透頂、最好消失……」

「蓮見!沒必要說成這樣吧……!」

溫柔的七月這時插話進來,我對她使了個眼色。

視線一相對後她就沉默下來,我在心中對她道謝後,再度轉向那名嬌小的少女。

「你有這樣想過嗎?」

「…………」

看到艾妮雅輕輕吸了一下鼻子取代點頭,我稍微露出笑容。

「我覺得啊,這樣很奇怪。」

「…………很、很奇怪?」

「沒錯,很奇怪。」

「為、為什麼……」

「因為……」

我講到這裡就停下來,然後踏出最後一步、站在艾妮雅面前。少女肩膀一震,戰戰兢兢地抬頭看著我,我對她露出微笑。

「因為就算你不這麼做,這裡也有能夠接納你的人。」

我微微敞開手臂,回頭看著站在黑板前面的兩人。

冥利與七月都因為事出突然而面露驚訝,但卻立刻就回應了我。

「沒……沒錯!我完全可以接受原本的艾妮雅!」

「我、我也一樣!」

冥利氣勢滿滿地舉起手,七月也不甘示弱地說道。

「我、我並不討厭艾妮雅喔……」

「哼,療月同學你真是愛模仿。」

「我說過不要這樣叫我!況且我也沒有模仿!」

兩人展開與平常一樣的吵鬧。

愈吵感情愈好,這句話應該是真的。

我聳聲肩,對呆呆張著嘴的艾妮雅說道:

「說實在的,要完全不講別人的壞話真的很困難,這不僅要視對象而定,就實際的意義來說也不可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可是……」

「沒錯,我們必須努力去理解對方的想法,不過,要是努力過後卻依舊不懂,然後要因此責怪自己的話……那何不乾脆想辦法讓周圍的人配合自己?」

「……」

「這樣或許是種傲慢……但也有可能只是我們自以為這是種傲慢啊。不是嗎?」

打開天窗說亮話之後,才發現對方不介意。這種現實狀況就實際存在於此。

也許,艾妮雅周遭的人並不像她所想的那樣受到傷害。

「可、可是!我、我……」

艾妮雅的語尾顗抖著,她低下頭忍住泛出的眼淚。

「艾妮雅。」

我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冥利不知何時站在我後面,對已經抬起頭的艾妮雅溫柔說道:

「我們平常的活動就是收集那些毫無秩序、散布各處的話語,並且追求著真理。當然,所謂真理的面貌也有很多種,艾妮雅你如果……真的想治好虐待狂性格,或許也能發現其中的關鍵……所以……」

冥利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接著露出能讓看到的所有人都感到安心的笑容。

「你要不要加入第二圖書委員會?」

「…………」

艾妮雅以盈滿淚水的雙眼凝視著冥利伸出的手。

不,盈滿了情感的或許不只是雙眼。

艾妮雅仿佛擁抱珍貴事物那樣將手貼在胸前,用力點頭之後。

「好、好的……!」

她牽起冥利的手,露出滿面笑容。

「所以呢,有位虐待狂毒舌常備型天真系吉祥物加入我們第二圖書委員會了,真是可喜可賀——」

「小實,你不要下這種聽起來似乎是好事的結論……說到這裡,痴月同學她們呢?」

「七月說要去輕音社那裡露個臉,我已經把艾妮雅送到宿舍前面了。」

「……這樣啊。」

我反手把門關上,為了以防萬一還把門鎖鎖上,然後轉身面向聲音傳來的方位——窗邊。

現在是太陽已經完全西下後的夜晚。沒開燈的第二圖書館裡面幾乎什麼也看不見。

而正因為什麼也看不見,沐浴在月光下的她才會顯得如此美麗。

「我經常在想啊,月光真是厲害。」

「……什麼?」

「冥利你看起來好美。」

「如果月亮一直掛著就好了。」

「……你這句話,會讓我覺得你是拐彎抹角說我沒有月亮就不行耶。」

「是嗎?沒有啦,因為這也沒辦法啊。」

「我、我要吸你的血喔……!」

「哈哈哈哈,你要吸嗎?」

「……不要。」

冥利用力把臉轉開,口氣僵硬地說道:

「我還沒陷入那麼危險的狀態啦。」

亮麗的秀髮隨著頭的轉動而搖擺,在月光的照射之下,變成比夜晚更深沉的深黑色。在蒼藍的夜色里眯細的雙眸,正如鮮血般艷紅。

她那雙在白天看起來是紅茶色的眼睛,來到夜晚就會染上鮮血般紅色的理由是什麼呢_其實真的非常單純。

也就是說……

因為雨夜冥利是個真正的吸血鬼。

「真的不要緊嗎?我覺得你不要太勉強喔。」

「我說沒關係就是沒關係,但其實應該說,那個……只要小實你……不,不要聊起什麼色色的話題……我就可以更沉穩地冷諸下來。」

「嗯……喔——記得最會剌激吸血欲望的,就是男女的……性慾對嗎?」

「唔……你應該知道這句話本身就是個剌激吧……!」

「嗯。」

「你還一副理直氣壯!」

「因為我是故意的啊。」,

「我真的要吸你的血喔!」

「有辦法吸的話就吸吧——」

沒錯,如果有辦法。

「嗚……就、就算是我,也是個只要有心就能達成的人喔。」

從咬牙切齒的冥利嘴裡,可以隱約見到比虎牙更長一些的牙齒。

到了夜晚就會現身的吸血鬼,其本能就是渴望得到鮮血。也就是眼前人類的血。

可是她卻不吸血……不對,是無法吸血。

因為,雨夜冥利是個光是見到血就會嘔吐的吸血鬼。

「……真是個傷腦筋的身體啊。」

「你、你現在這句話也帶有猥褻的含意嗎……?」

「不,沒有。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完全不會傷腦筋就是了。」

「……光是這樣就夠糟糕的了。」

到底想要我怎樣啊。

看到嘆氣的我,冥利的雙眼微微透露出不安並咬緊嘴唇。

明明渴望鮮血,肉體卻厭惡鮮血,以人類來說就是厭食症了……不,冥利會正常進食以這種比喻並不適合,但就意義而言是一樣的。

如果以完全不吸血就會死亡的意義而言……

「可以吸的時候就吸嘛。」

「……我還沒有到無法忍耐的地步啊。」

冥利低著頭,逞強,般笑著。

「不,無論怎樣我都會忍住的,第二圖書委員會就是為此成立的!」

「…………也對。」

「唔……只

是,將完全不知情的痴月同學與艾妮雅牽扯進來……我覺得很抱歉。」

「我覺得你不必介意這點,因為七月不管遇到什麼似乎都很樂在其中,艾妮雅應該也會喜歡這個環境吧。」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七月與艾妮雅都不知道,雨夜冥利是個無法吸血的真正吸血鬼……

而她吸取的不是鮮血,是知識。

她借著對執事無窮的好奇心,來抑制不曾間斷的吸血渴望。

設置『智慧箱』、從學生們之間收集『題材紙』——正如字面所示,那對冥利而言是種『糧食』。

「但是,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找我們商量煩惱。」

「是這樣嗎?如果從傳聞的內容來看,我倒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說什麼能實現願望,會不會有點誇大了啊?」

「什麼?」

「呃,沒事……比起這個,冥利,你這次特別有幹勁耶。」

「我無論何時都是卯足全力呀,百分之百的力量喔。」

「刺蝟困境。」

冥利聽到我的低喃,肩膀震了一下。

「這麼說起來,那個話題你也記得很清楚呢,真稀奇。」

「真、真稀奇這個詞是多餘的……!」

「明明非吸血不可……你是不是在這個理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是……這樣。」

她用力搖著頭,眯起那雙紅色眼睛。

「愈是親近的對象,就愈會傷害對方;愈是喜歡的對象……就愈是想吸對方的血。」

「…………」

面對愈是不想傷害的對象,就會忍不住傷害對方,因為只有傷害對方才能表現出愛情。接近自己心愛的人,也就等於用自己的針剌傷對方。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剌螬困境。

但是……

「刺蝟困境也可以用好的涵義去解釋,你知道嗎?」

「……你是說涵義?」

「嗯。若是太過靠近就會傷害對方,一旦遠離就會感到寂寞……但是,雙方可以借著反覆體驗找出適當的距離。好的涵義就是指這種鼓勵人的內容。」

「…………」

「你是不是覺得沒必要這樣解釋?」

「……不是這樣。」

「我就這麼覺得。」

看到冥利不停眨著眼睛,我的表情也自然舒緩下來。

「啊……咦?所、所以你是騙我的嗎?」

「不,我沒有騙你,真的有這種解釋。但既然是這樣的話,我會希望一直待在刺蝟身邊,就算會被傷害也無所謂。」

是的,所以……

「具體而言,就是我希望冥利你吸我的血。」

「……什麼?」

冥利發出高亢的聲音。我不禁笑了出來,結果她紅著臉發起脾氣。

「唔、唔唔唔!小實講的話太難懂了啦!到底是什麼意思!」

「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但如果說得太詳細冥利你大概會生氣,所以那是秘密。」

「秘、秘密……我會在意耶,假如你一開始就不打算說,那就請你不要講那些會讓人想太多的事情!」

「冷靜一點……我們聊這些的時候,你的吸血渴望也減退得差不多了吧?」

「咦……啊。」

儘管眼睛仍舊是紅色,但色彩已經不像剛才那樣鮮艷,過長的虎牙也沒有再從嘴裡探出頭。

「什、什麼時候…………這也是因為我平常都會日行一善的關係嗎?」

「雖然這句話感覺可以吐嘈,但就讓我故意忽略羅。」

「唔、唔唔唔……你真是的!」

冥利鼓起雙頰,把臉撇向另一邊。

她的視線前方,是一塊被微微照亮的黑板。

被弄髒而變成一片白色的黑板上,留著戰鬥的痕跡,那是今天一整天為了治療艾妮雅的虐待狂性格而思考出來的智慧。

在那之中,隱約能辨識的『刺蝟困境』這四個字殘留在腦袋裡。

雖然我沒有對冥利說明,但真正的刺蝟似乎有個習慣,那就是會將沒有長剌的頭互相依靠在一起取暖。

將這點解讀成愛情表現,實在是個很順水推舟的解釋。

不過……既然都是順水推舟,那何不認為刺蝟取暖的時候會同時為彼此提供智慧?

互相將頭靠在一起,讓熱血回流、讓知識巡梭。

這種模樣……

「原來如此……第二圖書委員會就是一群刺蝟呢。」

「…………你說什麼?」

冥利再度發出聲調奇怪的聲音,我將視線放向窗外,輕輕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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