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話 丹波凜沒有表里(2/2)
對於二話不說這麼斷言的病夜宮,我實在是稍微回過神來了。
是這樣嗎~——我在傾斜的頭部的同時,重新面對病夜宮的方向。
「嘛,總之那位好像不在這裡的樣子」
「啊,還是有幫我好好確認這點啊」
「那麼事情就是這樣,我這就去跟泊桑聊天喔」
「……什麼啊這心情。這份感情究竟要以什麼為命名才好呢……」
我將吐露著這麼充滿哲學氣息事情的病夜宮置於身後,準備!朝三年二班突入——在我打算這麼做的時候。
被站在窗戶邊的人物搭上話了。
「喔喔,這不救命恩人嗎」
會這麼叫我的人並不是很少,也沒多到哪裡去。
具體舉出人數的話,就只有一位會這麼做。
「——阪神前輩」
三年二班,阪神虎太狼。
劍道社主將。
雖然外貌工整,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到浪費那工整的外貌。
實際上性格也很難說是很有親近感的人,不過對於我跟病夜宮則是相當的友善。
就跟他這麼稱呼我一樣,在不久之前我曾救過對阪神前輩來說很重要的人的性命,不過。
「……這個稱呼我不是說請不要再用了不是嗎」
「抱歉抱歉」
阪神前輩以"他一點也不感到抱歉吧"這麼讓人感覺的語氣這麼說。
這是似乎是阪神前輩會開的玩笑話的樣子。
原本評價跟第一印象都是感覺頗為不好的惡人,但想不到在試著打好關係之後,似乎是位爽快好前輩的樣子。
現在回想起來,的確在劍道社似乎是被眾多社員仰慕的樣子。
「『那位』的狀況,依然是平安順利嗎?」
「喔呦。多虧了你們呢」
阪神前輩這麼笑道。
可以見到他的牙齒,而我"笑起來的話是這個樣子啊"這麼想,那是連男人的我都會看入迷的,快活的笑臉。
似乎可以知道阪神前輩真的很重視『那位』的樣子。
跟『那位』之間的事情若是暴露出來,不論遭受停學還是退學處分也都不奇怪,這是全部知道這件事實情的人都不希望公開的結果——也不是說有被害者存在——所以阪神前輩才能依舊過著學校生活。
——不,有一件變得不一樣的事情。
那就是阪神前輩從劍道社退社這件事。
所以正確地來說,現在他不是劍道社主將而是"前"主將。
為了在高中畢業的時候馬上就去就職,現在正專心在那邊的學習的樣子。
雖然時間點在高中生最後的大賽之前,所以當然會被人勸留下來——實際理由又不能公開——但阪神前輩把那些都給拒絕,還是遞出了退社申請。
這就像是阪神前輩以他的方式做了個了斷。
之後我「……那麼做,這次不是反而給劍道社的人添了麻煩不是嗎?」這麼問,而阪神前輩則是「是啊。……不過那些傢伙的話,即使我不在也可留下好的成績的吧」以稍微有點寂寥的眼神這麼說。
……雖然我對此有很多想法,但結果到最後還是當事人們的問題。
只是稍微有點牽扯的我,沒有插嘴著餘地。
阪神前輩朝陷入回憶的我的背後投以視線,
並「——恩?」響起了一聲。
他似乎終於注意到一直藏在我背後的病夜宮的存在。
前輩「喔嗚」一聲搭話過去。
不過病夜宮則是「……你好」這麼膽顫心驚地回應。
病夜宮似乎不擅長應對有威壓感的人。
在某種程度上交流過來,即使知道意外是位好人的現在,似乎還是很不擅長面對阪神前輩的樣子。
阪神前輩好像也注意到這件事情,所以沒有很煩人地向前搭話——真是位很好的人啊——而是重新轉向我的方向。
「那今天是怎麼了?找白水同學有事?」
那幫你叫過來喔——對於以沒有打算要賣人人情的輕挑語氣這麼說的阪神前輩,我「不,並不是」這麼阻止他。
「不是嗎?那怎麼,只是偶爾過來窺探一下嗎?」
偶爾窺探一下是什麼意思啊。
「那個——,就那個呢」
在我這麼說並心裡"要怎麼說啊"——是說這事可以講出去嗎——這麼整理想法之後,從走廊那裡傳來聲音吸引我的注意。
「不好意思,我想過去呢」
我在出入口被阪神前輩搭話,好像就這麼熱衷於對話的樣子。
啊,不好意思——我慌慌張張讓路出來。
我不自覺地將視線移到對方的臉上——並「啊」的叫出一聲。
昨天說我有『女難之相』什麼的女生就在那裡。
對方似乎也注意到我是誰,並嘴巴圓圓地張開『啊』的一聲之後,就「嗨」的一聲隨意地向我揮手打招呼。
「昨天怎麼樣?在那之後有發生什麼嗎?」
「唉,啊啊,是啊發生了呢」
對方在我這麼回答之後,以充滿驕傲的自滿表情「是吧——」這麼說。
「我的占卜可是被評價說很準的喔」
占卜?不知道是不是算準我疑惑歪頭的時間點——
「怎麼,三井。你跟甘口認識嗎?」
阪神前輩這麼問道。
沒錯喔——感覺依舊隨意的女學生這麼回答,並感覺怪異地看著我們,然後緊皺眉頭「……怎麼啦」這麼詢問。
想必是我們那覺得訝異的表情映照在她的眼裡吧。
「三井——」
「——晶前輩?」
前半句是我,後半句則是病夜宮。
被沒有見過面——也理所當然——的後輩叫名子,女學生也面露訝異的表情。
「雖然是我沒錯……」
她說到最後語句模糊,之後並「啊啊」像是領會到什麼似地點頭。
「啊啊,知道我的名子也就是說,希望再好好占卜一次意思對吧」
「啊,不,不是這樣子的」
「不是嗎?」
女學生這麼說並看向打斷她的我,接下來又看向病夜宮的臉。
「啊,原來如此。是想要我占卜一下兩位的將來啊」
『並不是』
女學生對於異口同聲這麼回答的我們,面露滿足的笑容。
「兩位這麼契合的話,好像也不用幫你們占卜了呢」
「不,就說了」
請讓我把話繼續講下去。
「有些事情想要詢問,方不方便占用你一點時間?」
「……嘿?」
「重新再自我介紹一次,我叫三井晶」
這麼說完並浮現笑容的女學生——三井前輩
「名子是秘密」
「哈啊?」
「是三個日疊在一起」
這似乎是她很喜歡開的玩笑話。
對於「呀哈哈哈」這麼笑著的三井前輩,究竟要做何反應才好,總之我先陪個笑臉。
我旁邊的病夜宮也擺出同樣的表情。
在同一天的放學後。
中午休息時間想必會變得不夠用,所以就等課程結束之後——三井前輩似乎是回家社的樣子——就像這樣請她順便到空教室一趟。
我跟病夜宮各自做自我介紹。
在這之後。
「病夜宮同學?」
三井前輩突然間對這名子有反應。
「也就是那位『棲息於保健室里的吸血鬼』?」
病夜宮即使聽過傳聞,還很少被人面對面這麼稱呼的吧,
所以她「啊,那個……沒錯」帶有
若干疑惑地這麼回答。
「呀啊!」
欣喜的尖叫聲響起。
這麼尖叫出來的是我。
騙你的。
三井前輩在表現出似乎挺高興反應的同時,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病夜宮的臉看。
「呀啊——,好厲害,是真的唉,第一次見到!」
前輩她做出就像是見到熊貓之類的反應。
「啊呀——因為我從來沒有受傷嚴重到要去保健室。曾經一度"想看想看"這麼想過呢」
病夜宮這邊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沒有被這麼毫顧忌地對待過,所以就傻傻地「唉,啊,是這樣嗎」這麼回應。
「哇~,頭髮就跟傳言的一樣漂亮~」
「那個,是的很漂亮」
「臉也好小~」
「啊,是,很小沒錯」
「嗚哇,肌膚也感覺很光滑的樣子,讓我摸摸讓我摸摸」
「啊,請摸」
病夜宮這麼呆呆地反應,不知道她是在疑惑要怎麼回應才好嗎,完全任由她擺布。
不過嘛,是自己的外貌被人誇獎,所以感覺她心情不錯的樣子。
「好好喔~,黑長直~」
三井前輩這麼說著,並在病夜宮的臉頰上到處摸來摸去,之後又觸碰了自己的頭髮。
「才不像我這樣,你看,不管怎麼努力頭髮還是會捲起來呢。正猶豫要不要燙直發呢」
「啊,沒這回事,那髮型也很適合你喔」
三井前輩對慌慌張張這麼回應的病夜宮,露出內心滿足的笑容。
「謝謝,即使知道是場面話也很高興呢」
「才不是場面話喔。對吧,甘口同學」
……別把話題丟給我啊。
同為女性之間所聊的時尚話題什麼的,絕對不是男生能踏進去的領域,明明我都為了不參加話題而緊緊縮緊身體的說。
不過,在接受了話題的當下,也不能什麼都不表示的吧。
「是,非常適合前輩喔」
由於前輩被病夜宮誇獎感覺也沒有不開心的樣子,所以我就想跟著誇獎她,不過。(不,實際上感覺真得很可愛。向外卷的捲髮髮型若臉不夠小巧,根本就不適合才對)
「噗——」
回應則是表示回答錯誤的聲效。
「不能這樣~。同樣誇獎的話及使用兩次,女孩子也不會高興的~」
麻煩死了。
雖然我心裡這麼想,但可不能就這麼講出來。
那麼,就其他的誇獎的話…——在我這麼拚死煩惱之後,
「噗——。很可惜,時間到了~」
麻煩死了!
「啊——這就是那個呢」
三井前輩這麼說。
「你是未來在誇獎女朋友變換髮型時,沒辦法好好地評價而被甩的類型呢。我的占卜是這麼告訴我的」
嗚哇,這絕對不是占卜吧。
只是單純在貶低我而已。
還有,不要拿「占卜」像是第六感一樣用啊。
「是說呢」
似乎終於找回自己節奏並這麼說道病夜宮。
於坐著的教室椅子附近,指向從手腕中拆除並倚靠在桌邊的拐杖。
「我呢,那個……『棲息在保健室』的那件事,只要看到這個不就可以知道了嗎?」
啊啊,的確,說起來是這樣沒錯。
那個東西,也就代表病夜宮是傳聞中的『吸血鬼』這件事。
我雖然是這麼想的…。
「唉,為什麼?」
三井前輩訝異地眨呀眨她那圓圓大眼睛。
「受了傷拄著拐杖的學生什麼的,不是很常見得到嘛。我想沒有人可以就拄著拐杖這點,連想到那件事吧」
這次換成我跟病夜宮感到訝異了。
我們不自覺地看向對方。
病夜宮清澈的黑色眼瞳「……的確,說起來是這樣沒錯呢」這麼訴說著。
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我在跟病夜宮一同行動同時,時常去意識到不要將病夜宮的事情特別對待,但是這想法反而連繫到"將病夜宮視作特別的"這件事也說不定。
這對病夜宮她本身來說,一定是同樣的事情吧。
越是去追求『普通』的行為,反而更是變得不普通起來。
普通人的話,是不會想追求『普通』這件事的。
難道說午休時間看著我們笑起來的女生們,並不是在嘲笑保健室通學的學生,而是完全因為別的理由笑著也說不定。
沒錯,舉例來說的話——。
是在笑著病夜宮頭上睡亂的頭髮也說不定。
「話說回來病夜宮同學,本來想說那是種流行還是某種重點強調所以沒說,不過果然不是的樣子我就講囉,頭上,頭髮翹起來了喔」
「哈、哈、哈——,又開這種玩笑——」
對於三井前輩的指摘一笑了之的同時,病夜宮邊朝自己的頭部伸手去摸——「不是玩笑話!」
病夜宮慌慌張張用手去梳頭髮。
她的手緩緩離開頭部,覺得弄好而安心也只是短時間內的事情,頭髮馬上又翹了起來。
病夜宮似乎憑感覺察覺到這一點。
又慌慌張張用兩手擋住。
她保持用兩手擋住頭這種感覺很呆的樣子,過來對我抱怨。
「是說甘口同學!今天很多時候都在一起的吧!為什麼不跟我講!?那女人也是就是了!」
被叫做『那個女人』的應該是久凪崎老師吧。
病夜宮有時候對自己的家人嘴上不留情。
「那個啊,我是"要是把這點給指出來的話,你應該會感羞恥"這麼想」
「才不會喔!?不,是會這麼感覺啦,不過沒有比睡亂的頭髮被人看見還要羞恥的啊!?」
「若是都沒有人說結果自己注意到的話,『啊,雖說頭髮翹起來這麼多,不過還沒到讓大家注意到的程度吧……?』你不是會這麼騙自己嘛」
「我懂!雖然這心情我懂!但你就說嘛!?如果覺得我頭髮翹起來很多的話就講出來!?如果頭髮都翹起來到要騙自己沒有的程度的話,就跟我講嘛!?」
「你想想看,不是也有女孩子討厭被人指出這一點嘛。之前女生又對"在跟喜歡的人出去玩的時候,希望被對方指出牙齒上沾上海苔嗎?"這個議題展開過論戰。在這次的事情在判斷上,對我負擔稍微沉重些了啊」
「才沒有這回事!不如說根本是甘口同學的完全勝利!」
「為什麼啊?」
「我呢,是希望喜歡的人指出來的類型!」
「…………」
「啊,沒有反駁回回來,也就是說有好好反省——」
她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她想必注意到我之所以會保持沉默,並不是因為我有在反省的緣故。
病夜宮的臉漸漸地紅了起來。
「……啊,那個,我說的…『喜歡的人』是那個喔?當然是指那個喔?是作為朋友的…意思喔?」
她就像是要熱起來的臉頰冷卻下來似地,原本在頭上蓋著頭髮的雙手緩緩降了下來,用手掌心包覆住自己臉頰。
睡亂的頭髮則得到解放,慢悠悠地翹了起來。
「所以說是那個意思喔?不要誤會喔?」
對於從指尖里以由下往上仰望的視線這麼說的病夜宮,我則是對要怎麼回應這樣子的她感到困惑,而讓視線飄向其他方向。
放學後的空教室被沉默所壟罩。
將這份沉默給打破的——「我咳」是這麼故意咳嗽的一聲。
我跟病夜宮一起朝聲音的方向望過去之後,看到三井前輩以受不了的眼神看著這裡。
「那個啊,是那種嗎?叫我過來是為了那種的嗎?是要我看你們親熱的樣子才叫過來的嗎?」
雖然口氣依舊輕挑,但感覺相當不高興的樣子。
的確,是這樣沒錯。
要是站在相反的立場上我也會不高興的。
不如說就算從位子上離開走出去也不奇怪。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我跟病夜宮向前輩道歉,並開始今天的主題。
「是關於占卜的事情…」
對於這麼開啟話題的病夜宮,三井前輩那圓圓的眼睛眨呀眨的。
「果然是希望占卜些什麼?為了這個而把我叫出來?」
「啊,不,不是這樣子的。三井前輩很擅長占卜對吧」
「沒有錯喔」
「那麼,是可以百分之百說中結果的嗎?」
三井前輩又眨呀眨她那圓圓大眼睛。
「這種事當然做不到的不是嗎"算準了是占卜,不準的也是占卜",占卜就是這樣的東西喔」
「是這樣呢」
對於像是在想"這要怎麼辦呢"而稍微沉默下來的病夜宮——
「那個呢」
三井前輩這麼問起。
「這是進入主題了對吧?結果是想要說什麼?」
「啊啊,非常抱歉,拐灣抹角的」
病夜宮端正了姿勢並道歉,然後直接開門見山地說。
「希望前輩你占卜能夠百分之百說准」
「……唉?」
三井前輩第三次眨著她那圓圓的眼睛。
嘛,病夜宮所訂立出來的作戰是很簡單的東西。
讓三井前輩向丹波傳達預先決定好內容的占卜,然後我們再去實現那占卜的結果。
「……這種比賽造假的占卜可以嗎?」
對於這麼詢問的我,病夜宮則是「我想可以喔」這麼回答。
「丹波同學不也『占卜什麼的不過是自我滿足』這麼說過不是嘛。所以也就是說,我想事情是那樣的喔。丹波同學並不是真得想知道未來怎麼樣,而是當作推自己一把的工具,來利用占卜的吧」
「推自己一把的工具……啊啊,是那個嗎。女生間常有的『覺得哪邊比較好』,『我覺得這邊的比較好』,『唉——不過我想這邊比較好吶』這種,會讓人覺得"那一開始就別問我啊"的那種東西」
……感覺得到惡意啊——病夜宮笑著這麼說道。
「也是,不過我想就是這麼回事。所以說,丹波同學想要我們證明三井前輩的占卜絕對會中,然後將那件『被說很好的事情』給——」
奇怪?
病夜宮這樣說著並歪斜頭部。
「我們有問過那件『好事』是什麼嗎?」
「嗚恩?啊——不,我想沒問過喔」
「嗚~恩……那就算了。我想事情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就以這個作戰開始行動吧」
「——事情就是這麼回事」
三井前輩對於病夜宮的說明,以「原來如此」這麼一句回應並點頭。
「之前占卜的丹波同學,丹波同學……啊啊,那孩子。是髮型顯眼,眼神銳利的高冷系女生?」
「眼神銳利的高冷系?」
從歪斜頭部表示疑惑的病夜宮身旁,我附加說明。
「啊,不,應該跟那傢伙一起的人」
「啊啊,是啊,記得好像被高冷系的拒絕占卜了。我知道了,是那個用「~~的喔」語尾說話,感覺沒什麼表里的孩子呢」
「啊,沒錯,就是那傢伙」
原來如此啊~——三井前輩如是說,並再一次點了點頭。
「知道了。事情是這樣的話,協助你們也是可以的喔。因為那孩子『最喜歡占卜的喔』這麼說,我相當欣賞她呢」
非常感謝——這麼說並低下頭的我跟病夜宮。
不過。
「但是啊」
我們馬上將低下的頭給再度抬起,並朝向這麼出聲的三井前輩。
「——我有條件」
「這……也就是說?」
三井前輩用手強勢地露出三根手指。
「接下來我會做三個占卜出來。這三個占卜的結果都命中的話,我就會助你們一臂之力」
「…………」
我跟病夜宮對於三井前輩所說的話面面相覷。
感覺搞不太清楚意思。
但前輩就像是要阻止我「請問是什麼意思呢?」這麼問似地——
「口渴了啊」
這麼說了一句。
「就我的占卜結果來看,出現"有誰會買杯果汁給我"這樣子的未來呢」
「…………」
……這絕對不是占卜……。
只是想用占卜裝門面,讓別人跑腿而已!
「啊~口渴了啊~。感覺會有人在三分鐘內買杯果汁給我啊~」
「我這就去買行了吧」
我還沒把話說完就跑了出去。
往走廊外面跑的我的身後,三井前輩以輕浮的語調「路上小心~」這麼對我說。
我乾脆買紅豆湯來噁心她一下好了。
我跑過走廊,並躲掉路上往來的學生,在衝下階梯之後又開始跑起來。
販賣機的放置地點是在校舍的相反方向上。
如果不盡全力衝刺在跑回來的話,根本來不及。
——在我這麼考慮的時候輕忽大意了。
在二樓的走廊轉角差點跟人撞上,我慌慌張張閃避。
「非常抱歉!」
對於反射性這麼大叫,打算就這麼離開的我——
「……念君……?」
聽到這麼喊我的聲音,並急忙踩煞車停下。
我將做緊急停止的運動向量轉換成迴轉動作,就這樣回過了頭。
將書本抱在胸懷的泊桑,以一副感覺可以看作是訝異的神情看著我。
「……怎麼了呢……? 在走廊上奔跑……很危險喔……」
「啊,對不起,這我知道。不過有點趕!」
「是要去……哪裡呢…?」
會對正在趕的人問這種的事情,這個性很像泊桑她自己,只為泊桑自己而存在的泊桑風格。
雖然是很趕時間,不過可惜的是(一點也不這麼覺得就是了)我並沒有裝載"無視泊桑"的機能。
「去販賣機那裡!」
我以像是叫喊般的聲音這麼回答。
「哼恩……」
這麼嘟囔著的泊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而靠近窗戶邊,並嘎啦嘎啦地打開窗戶。
「……從這裡下去的話……比較快喔……?」
真是把挺亂來的事情脫口而出了呢。
這裡可是二樓喔?
「在之前讀過的書里…寫到在這種時候利用這種地方……又快又便利……」
請問是在讀哪一種書啊。
我想是這麼想,但由於看到這麼告訴我的泊桑,若有似無地露出感到些許驕傲的表情————所以對我來說除了跳下去這個選項之外別無他選。
啊——還以為要死了。
若底下不是柔軟的土壤的話,現在就受傷了。
嘛,是預先知道這件事我才跳的就是了。
「…我買……過來…了喔」
我用盡全力從樓梯跑上來,在氣息還沒有完全整理好的時候勉強這麼說,並向三井前輩遞出飲料。
「喔……」
三井前輩露出像是感到驚訝的表情。
「竟然真的趕得上啊……」
並做出像是在拍手鼓掌的動作。
在我視野的角落裡,病夜宮也感到佩服地發出拍手的聲音。
「是的」
將手放置在膝蓋上並整理著呼吸的我,勉強朝過來搭話的聲音方向抬起了頭。
三井前輩在露出出眾笑容的同時,將我剛交付過去的運動飲料又給了我。
「真的是做得很好。那這瓶飲料就給你當獎勵吧」
「非常……感謝」
「我是想讓你美味地品嘗這瓶飲料,而拜託你買過來的呢」
雖然前輩感覺一臉做了件好事的笑容,但不管怎麼想,這都是自導自演吧。
是說啊,要是我把紅豆湯給買回來話,這鬧劇是要怎麼收尾啊。
「……所以」
終於整理好呼吸的我這們問道。
「下一件事我要怎麼做才好?」
「『下一件事我要怎麼做才好』?真是問了件奇怪的事情呢,甘口學弟。我只不過是做了個占卜喔」
啊,是想維持那個形式啊。
「也是呢——,下一件……」
這麼說完的三井前輩朝書包里翻來覆去地找,把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給拿了出來。
那是一張影印紙。
「這個功課,今天實在沒心情,去做啊」
「…………」
如果要用占卜這個形式的話,就把文句弄成像是在占卜的辭啊
不要用川柳的五七五節奏講啊。
「我知道了」
這麼回應的我將那張影印紙給收下。
並遞給病夜宮看。
「你懂這個題目嗎?」
病
夜宮眺望了一下裡面的內容,不過還是搖了搖頭。
「這是三年級生的題目吧。我不懂啊」
「的確,說來是這樣沒錯…」
說到認識的三年級生的話……。
在將圖書室的門給拉開之後,就跟我預想的一樣,泊桑就坐在椅子上讀著書本。
這是病夜宮用從我這裡得知的狀況,所做的簡單預測。
剛才遇到的泊桑懷裡抱著一本書。
不是放在書包里而是拿著走的話,這就代表她馬上就想讀。
那麼究竟是要去哪裡才能夠安靜讀書呢?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然後會需要做這樣的預測,是因為泊桑一直把手機的電源關掉的關係。
她似乎不是很擅長操作電話,時不時就會因為搞錯而把電源給關掉的樣子。
本來想就這麼向泊桑搭話,不過卻看見『請安靜』這樣的一個標語。
還是乖乖遵守吧。
我將門給關起來,並接近泊桑的位置。
由於她背對我的關係,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靜~悄悄地從她的身後窺探她正在讀的書本。
感覺是寫著有點困難算式的書。
「…….恩」
泊桑這麼低語並回過頭。
似乎是注意到書本上落下的影子的樣子。
我如果是史內克的話,這時就是任務失敗的時候了,但不是史內克的我很普通地向她搭話。
「泊桑,稍微有點事想請教你」
「是什麼…….?」
這麼回應的泊桑將正在讀的書給闔起來,並重新轉向我在的方向。
雖然她喜歡讀書,不過會在這種時候採取好好聽人家說話的態度,這是我喜歡泊桑的其中一個理由。
雖說喜歡的理由還有差不多一百零七個就是了。
「希望能教我寫課業的習題」
我這麼說著並將三井前輩那裡拿來的影印紙給泊桑看。
——雖然是說成教我寫習題,但不如說我是打著"就這麼完全幫我寫完吧"這樣的算盤。
而且泊桑的話,說不定早就已經寫完了。
若是這樣的話就直接照抄——我這樣一個計劃毫無抵抗地就以失敗告終。
「念君的班級…進度相當超前呢…」
泊桑露出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習題的反應。
雖說是很突然的披露,但泊桑有著非常奇異的特技。
『物語終結之理解者』。
是對書本為對象的完全記憶能力。
曾一度讀過的書本絕對不會忘記。
所以理所當然的,這個習題也…。
我雖然這麼想——我心裡頭"是啊"這麼注意到。
這習題是張影印紙,而不是『書』。
然後泊桑相對於書本的絕對記憶能力,關於書以外的其他能力並不是很好。
——算了,即使如此。
就算是第一次看到這習題,只要能夠幫我解出來就好了。
我這麼想並打算請求泊桑幫忙——。
在這時圖書館的門打開了。
「啊勒,這不是救命恩人嗎?」
是阪神前輩。
「在這裡遇見你真稀奇」
「這句台詞要說是哪一邊的話,可是我這一邊的喔。阪神前輩才是,來圖書館不是件很稀奇的事情嘛」
「哪有這種這種事。最近——從辭去劍道社開始,就完全泡在這裡啦」
在這裡用功也很有成效啊——阪神前輩在這麼說的同時,打算朝手邊的座位靠近,並看見我手上的習題影印紙。
「那張稍微讓我看一下啊」
連阻止的時間都不給我,影印紙就這樣被搶過去。
「內容剛好是我們班正在教的程度啊。好,就交給我吧,這就幫你解完」
「那個,唉,不是……」
在我像這樣為了怎麼說明而煩惱的期間裡,阪神前輩流利地在習題上讓筆奔馳著。
「喔,超強,超強啊,一直解一直解停不下來,就像是剛才寫過這些題目一樣!」
「…………」
不就真的是剛才寫過不是……?——雖然我心裡這麼想(三井前輩又跟阪神前輩在同一班),不過對於感覺相當滿足的阪神前輩,我實在插不了嘴。
算了,增加自信這件事本身倒也不是什麼壞事就是了。
「好了,完成了」
對於這麼說完並將習題交過去的我,三井前輩一句「嗚恩,辛苦了」並一副上司嘴臉的樣子接受下來。
占卜的形式跑去哪裡了。
在我移動到病夜宮身旁之後,她一句「辛苦了呢」慰勞了我。
「那麼接下來~」
三井前輩這麼說著並擺出思考什麼的姿勢。
就說了,占卜的形式跑去哪裡了啊。
最後在「……好」這麼低語之後,看向我這邊的方向。
前輩浮現著微笑——是惡魔感覺的微笑。
我背部感到不寒而慄。
不知道前輩有沒有察覺我內心裡這麼想,在她加深微笑的程度之後——
「那麼是最後的占卜了」
三井前輩這麼說道。
「——甘口學弟喜歡的人啊,是病夜宮同學」
我心裡"還真是把一件很勁爆的事給脫口出了啊"這麼想。
我的感想就僅止於此。
也沒有想說"占卜的形式去哪裡了啊"這種事。
我的腦袋就是停擺到這種程度。
在我發出像是"嘰嘰嘰"機械摩擦聲的動作,往身旁望去之後,在我身旁的少女也以機器人般的舉止往我這邊看。
視線對上了。
感覺要是將視線移開的話就輸了,所以說我就只能注視著那漆黑的眼瞳。
不知道病夜宮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她也沒有從我這裡移開視線。
眼睛~對著眼睛~呼哼哼——我聽到這麼一個悠閒的聲音。
「喔呀,兩位互相看著對方耶」
三井前輩的那個聲音就像將我從咒語的束縛中解放似地,讓我重新面對她的方向。
「剛才的占卜,說中了吧?」
三井前輩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孩似地,圓圓的眼睛閃耀著光芒。
——冷靜下來啊我。
這句話我說給自己聽。
——我現在應該表現的反應是——。
「沒錯喔。我是喜歡病夜宮的喔」
感覺聽到從身旁傳來"碰"的一聲,像是有什麼發生爆炸的聲音。
「呀啊——」
三井前輩發出女性高亢的尖叫聲。
「我遇上愛的告白場景了!!」
「……」
明明是你讓人家講的——
我心裡是這麼想,但沒說出口。
跟感覺已經滿足了的三井前輩約定好協助我們,並目送她離開這裡。
然後在空教室里,就只剩我跟病夜宮留在這裡。
——那麼接下來。
我是這麼想的。
——超級藉口時間開始了。
「我先說清楚啊病夜宮,現在我要達成的條件不就是那個嗎,要讓占卜能夠說中不是嘛,雖說是占卜但那是披著占卜的外皮拿來捉弄人的東西,不過總之為了要達成目的,我沒有在那個時候否定的選項,也就是說剛才沒有必要是我真正的心情——」
「看我粉拳!」
隨著這樣的一個吆喝聲,我的超級藉口時間就這麼結束了。
原本她就沒有什麼筋力可言,所以那顆拳頭可說是一點威力也沒有,但我還是受到相當程度的衝擊——還是有相當程度的痛楚。
接下來接下來。
原本按照預定,是要從三井前輩那裡獲得助力,準備執行『證明占卜絕對會說中』的這個作業。
但卻變得沒有必要了。
因為丹波凜——
「啊。甘口同學,之前那件事果然還是算了的喔」
這麼傳達她的意願。
為什麼?
對於這麼詢問的我,丹波凜意氣風發地這麼回答道。
「因為我原本想被說中的占卜,很漂亮地命中的關係呀」
「那占卜的內容是?」
「『在近期,會與美好的男性相遇的吧』」
丹波以像是沉浸在美夢中少女般的表情,這麼訴說。
「——遇上了啊」
「哈啊……」
「我遇上美好的男性了啊」
「哈啊……」
如果要是在這裡她「那位男性,就是甘口同學你的事情!」這麼說的話,就會變成一個後宮展開,不過事情並不是這麼回事。
「那位是在之前傳聞不好的人就是了」
丹波就這麼自顧自地講出來了。
……其實聽到這裡,我就有不祥的預感了。
「最近他傳聞變得挺好的,我在圖書室見到他努力用功的樣子之後。就想"嘛,感覺不怎麼聰明的樣子,不過丹波我也不是很聰明,如果同為笨蛋的我們可以一起用功的話就好了——"什麼的,呀啊~!」
面對像是陷入熱戀的少女似地捲曲身體的丹波,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你知道那位的大名什麼的嗎?」
對於我這麼表示出關心,丹波凜很開心似地將那位『美好的男性』名子告訴了我。
「是三年級的,阪神前輩!因為已經遇到那個人了,所以沒甘口同學的事了!」
——明明是你自己來拜託的,會說出這樣沒有表里風格的話也是她的魅力……。
不過那位仁兄,卻你還是放棄為好喔?
關於這件事情的後續。
「——所以在那之後,丹波那傢伙好像對阪神前輩告白了,不過聽說漂亮地壯烈成仁了」
「……」
「嘛,這是理所當然的呢。阪神前輩有意中人了」
「…………」
「啊呀,我可是有不著痕跡地阻止過喔?"那位還是不要的好"這麼跟她講喔」
「…………」
「我又不能把阪神前輩的事情給講出來,所以在儘可能的範圍內去勸她了」
「…………」
「不過還是行不通,陷入熱戀的少女完全不聽人說話啊」
「…………」
「一點兒效果都沒有」
「…………」
「嘛不過,感覺丹波又好像沒受多少挫折」
「…………」
「藉由這件事,對那傢伙來說也是個很好的經驗。是說這話我來講很怪就是了」
「…………」
「所以說,嘛,就結果來說還是朝好的方向……」
「…………」
「…………」
「…………」
「我說啊,病夜宮,拜託你心情差不多該好轉了吧」
「……哼恩——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