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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話 病夜宮美暗將煩惱治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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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夜宮將頭部傾向一側。

「——是這樣嗎?」

「嗚恩……」

泊桑如此回應道。

「在二年級的時候……我們就在同一班……他幫我找到……我在找的書…」

「……原來如此」

病夜宮這麼說道,並參雜了點苦笑並點頭同意。

她是覺得這評價很像是泊桑會給的吧。

不過,她在下一個瞬間便皺緊了眉頭。

病夜宮「……我說」這麼出聲說道,向我提問。

「阪神前輩會幫忙做這樣的事,我稍微覺得有點意外就是了。這是我想多了嗎?」

「不,我跟你是一樣的想法」

泊桑對於發出「嗚恩——」的聲音陷入思考的我們,露出訝異的表情,並說了句「而且」接續著話題。

「外貌……很帥氣……」

「泊桑真的假的,那種人是你的菜嗎!?」

啊啊,不過確實!

阪神前輩只要除去眼神兇惡這點,我覺得他五官上挺工整的——

對於驚訝不已的我,泊桑眨了眨眼睛。

「……班上的同學……是這麼說的」

「安全上壘!」

病夜宮對這麼吶喊的我,以「甘口同學好吵」想這麼說的眼神瞪視,並接著說道。

「啊啊,的確,阪神前輩感覺會相當受歡迎的樣子」

「拿得動……?……嗚恩……我覺得他……很有力氣……應該可以拿得動……很多東西」(97注:日文上,"受歡迎"跟"拿得動"發音一樣)

對於泊桑的回答,病夜宮輕輕地笑了出來。

「啊啊不是,不是指這個意思,我是指"想必女孩子會受他吸引"的意思」

「啊啊…這個意思啊……」

泊桑以微弱力道朝縱向點了點頭,並在稍作思考之後回答道。

「……我想是這樣沒錯……。……今年的……情人節……似乎……也很厲害……」

泊桑看向我。

「有念君的……差不多十倍……?」

「…………」

……不,也是,我拿到的巧克力是泉跟泊桑一起給我一個就是了。

「等一下,病夜宮,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不,沒什麼意思…」

病夜宮不知道為什麼從我這移開視線。

「然後呢……」

泊桑不在意我們那你來我往,並接著這麼說道。

「他拿到了很多……似乎感到困擾……所以……我收下一個……跟小泉一起……給了念君」

「感到困擾?」

病夜宮這麼問道。

「阪神前輩不擅長吃甜的東西嗎?」

「等一下病夜宮!現在不是對那種是感到在意的時候!是最後的部份!」

泊桑剛才隨意地將不得了的事說了出來。

「唉?我拿到的巧克力,其實是阪神前輩拿到的嗎!?」

「嗚恩……」

對我那氣勢洶洶的態度,泊桑一點感到訝異的感覺也沒有,並點了點頭。

「啊勒……?我沒……說過……?」

「才沒聽說過!我第一次知道!」

「那還真是…抱歉呢……沒跟你講……」

泊桑微微地將頭低下來。

是很高興你很率直地跟我道歉!

不過想讓你道歉的,不是"沒有跟我講"這件事!

雖然我也不是覺得從泉跟泊桑那收下的巧克力,灌注了兩位滿滿的愛情,但即使如此,拿到的是別的男生的二手巧克力,這事實還是相當的打擊人。

病夜宮那傢伙,把受到打擊的我放在一邊不管,很自然地回到話題。

這惡魔一般的傢伙啊。

「阪神前輩討厭甜的東西嗎?」

「嗚恩恩…不是這樣……」

泊桑「那個……」這麼低語著,應該是正在挖掘記憶吧,她停頓了一段時間,並朝空中望了過去。

對跟書本沒有關係的事情上,泊桑的記憶能力是一般人以下。

想必磁碟區的大部分容量,都被跟書有關的資料占據了吧。

「……他沒有說……是什麼理由……是吧?只不過,他說即使收下…也很困擾……」

「現充發言啊!」

「甘口同學不要插嘴。是有女朋友之類的原因嗎?」

泊桑噗嚕噗嚕地搖了搖頭,並重複「……他沒說過」這一句話。

不是『沒去問他』,而是『他沒講過』這樣的回答,我想真得非常像泊桑會說的話。

因為我可以想像得到,泊桑在跟阪神前輩談這件事情的時候,她那沒打算質問出來的樣子。

完全不踏入對方內心深處,是泊桑的基本處事態度。

「奇怪……?」

泊桑這麼說著,並將嬌小的頭部傾側於一旁。

「……這件事……記得……是不是要我……別告訴別人……?」

「那個,不,這事我就不清楚了」

泊桑暫時將她的法琪泡芙圈維持斜在一旁的樣子,之後便端正了姿勢。

「算了……雖然是別人……但不是外人」

對於泊桑那在用詞上有所修飾的說法——

「……這樣可以嗎?」

——病夜宮以確認的口吻這麼問道。

「甘口同學就另當別論,但我是外人吧」

泊桑對這句話訝異地眨了眨眼的同時,並看向了病夜宮。

「……因為……跟念君…感情……很好吧……」

「那——個,大概是這沒錯吧」

「那曖昧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泊桑在交互看向朝病夜宮瞪視的我,以及往其他地方轉移視線的病夜宮,

「……你看」

她舒緩了嘴角——感覺是這個樣子。

「……感情很好呢。……所以說,跟我……也不是外人…」

「…………」

泊桑的『朋友的朋友就朋友』理論,讓病夜宮眯細了眼睛。

像這種不論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來看,人際關係的門檻之低是泊桑的其中一個魅力。

這也是阪神前輩將這種『不要跟別人說』的內容,向泊桑訴說的理由肯定不會錯。

「——話說回來」

病夜宮像是突然想到似地提問。

「白水前輩是怎麼樣的呢?」

「是指什麼……?」

「不,就是指白水前輩自己,有沒有對阪神前輩抱持戀愛感情什麼的?」

你啊,別丟出這麼勁爆的問題啊。

根據回答,可是會出現死人的喔。

我會死的喔?

「我……?」

泊桑這說著並傾斜頭部,在花上不少的時間之後回答道。

「……我……不是很清楚……」

就跟前面說的一樣,泊桑不擅長感覺人的感情變化。

戀愛感情什麼的,僅僅作為知識掌握而已吧。

「……我……不是很清楚……」

「……因為……不清楚……我才像這樣……」

泊桑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將放在櫃檯上的輕小說拿了起來。

「……學習這件事」

對泊桑來說——

教科書是書本的同時——書本也是教科書。

我們稍微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說是這麼說,對我來說並不是無關緊要的事。跟泊桑的對話怎麼可能無關緊要),之後,我跟病夜宮離開了圖書室。

拄著拐杖緩慢邁步前進的病夜宮,以及在一旁將『家庭醫學百科』抱在一側搬運的我。

結果到最後,還是給我借了這本書。

之後,再加上「雖然在圖書室里可以拿起來走動,但要運到保健室那就有點……」她給我這樣說。

所以,我就只能幫她搬了啊。

不知道是感覺到我那不滿

的情緒,走在身旁的病夜宮露出笑臉,抬頭仰望著我。

「果然甘口同學很溫柔的啊——」

被她以流暢的口吻,投以滿臉的笑容這麼說的話…算了,也不是什麼壞事就是了。

總覺得心竟上變得不太好受,所以我不轉頭看向那張笑容,並以「我說啊」這一句話為開頭詢問。

「剛剛門前老師的話題,你怎麼想?」

「你說怎麼想……『家庭醫學百科』什麼的,大家平常就有在讀的吧?」

「別把自己當標準啊」

「那我反過來問你,甘口同學有什麼想法嗎?」

「也是,一般來說都會考慮是不是身體有什麼狀況吧?」

「那麼,『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件事呢?」

「泊桑不僅嬌小可愛,動作也文靜可愛,而門前老師是不是完全沒注意到泊桑站在那裡呢」

「在文章的前後關係上,應該不需要"可愛"這個詞才對……不過是這樣沒錯呢」

病夜宮雖然這麼附和道,不過似乎另有想法的樣子。

雖然我試著問了出來,不過得到的確只有「嗚——恩」這樣的答案而已。

比起籃球社以及排球社使用的第一體育館,天花板的高度不高,空間也不夠寬敞的第二體育館。

在可以感受到壓迫感的建築物里。

裸腳在木製地板上像是滑動一般的聲音。

強勁地踩踏木板所發出的擠壓聲。

雖然在喊些什麼不是很清楚,不過彷佛只要大聲叫喊就贏了似的吆喝聲。

並且,混雑著輕巧的球來回往復所發出的咚坑咚坑聲響。

周圍充斥著像這樣的音響。

隔一天。

現在正是放學後的時間。

我跟病夜宮在第二體育館裡,坐在牆邊並參觀劍道部的練習。

我直接在地板上正坐,而病夜宮坐在角落邊有的椅子上面——我拿過來的。

多虧如此,我的臉的旁邊馬上就是雪白的大腿……算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了。

不知道病夜宮是不是對劍道沒什麼興趣,差不多一分多鐘的時候,視線就被吸引到隔壁桌球社的練習上去了。

這樣說的我,也不是對劍道抱持很大的興趣,但是自己比較偏向喜好觀看運動的那一類人。

機會難得,我就安靜地參觀劍道部的練習。

不知道是沒有特別規定嗎,有穿著劍道服練習的社員,也有穿的體育服揮舞竹刀學生在。

與練習場的空間大小比較起來,讓我感到「人還真多啊」的感覺。

實際上,練習範圍擴大到離正在參觀練習的我們很近的地方。

一個不小心的話,好像會被竹刀給揮到。

不如說因為我們的關係,似乎沒辦法利用原來的空間練習——這樣講比較正確。

說明白一點,有一種我們很礙事的氣氛在。

時不時就有社員朝我們投以露骨的視線。

我對這一類的視線已經習得無視的技能,而病夜宮不知道是不是也沒有特別去在意,她很無趣似地交互看著劍道社跟桌球社的練習。

我剛才才知道,在今年的全國高中綜合體育大會的個人戰里,阪神前輩於全國大會取得相當前面得名次。

雖說優勝本身沒有取得,不過那英姿對部員的成果似乎給予了很大的激勵,感覺待著不怎麼自在也是這個原因吧。

在誰都努力揮舞竹刀的環境下,在前頭有一個男人,比起其他人用更多一倍的力氣握緊竹刀。

他穿著劍道服,並彷佛正面就有對手一般瞪視牆壁,反覆揮下竹刀。

——在我考慮到這裡的時候。

「停——休息十五分鐘!」

想起了尖銳的聲音。

剛好似乎是我正在觀察的男人所發出的叫喊聲。

不知道是平常就這樣,還是今天而已,顧問似乎不在,而練習的指示似乎全都是以那男人為中心發出來的。

坐在我身邊的病夜宮些微地擺正姿勢。

我也跟著效仿。

在部員以各自的方式在休息的時候,那位在前頭的男人,連水都不喝一口,就以單手持著竹刀的樣子朝我們靠近過來。

"抱歉"什麼的,"讓你們久等了"什麼的,都沒有跟我們講。

僅僅是一雙眼神銳利的視線俯視著我們。

也是,考慮到對方的心情,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們是挑練習時間來的麻煩人物。

修剪到很短的頭髮,精悍的五官。

額頭反射光芒的汗水,將他的男子氣概——很不甘心,但的確——給提升了。

即使透過劍道服以可以知道,壯碩的肌肉就內藏在那高個子的身軀里。

縫在他胸口上的『阪神』兩文字,絕對不是在幫他喜歡的棒球球隊做宣傳。

三年二班,阪神虎太狼。

現在的話,應該要叫他劍道社主將,阪神前輩才對吧。

「那麼」

阪神前輩這麼簡短地講道。

「想跟我談什麼事?」

將時間拉到同一天,午休的時候。

「病夜宮人在嗎?」

我邊這樣說著,邊把保健室的拉門拉開。

「我不在喔——」

「……這不是在嗎」

我就禮貌上吐槽這看起來挺受到她喜愛——比我想的還要無聊——的段子,然後在進入保健室。

病夜宮在床鋪上撐起上半身,腰部抵在枕頭上,就像這樣以平常的樣子讀著書。

不如說,她正解開什麼問題。

今天並不是『家庭醫學百科』,而是熱衷於解謎雜誌的樣子。

由於剛剛才獲得她在午休時會睡午覺的這個情報,所以我就挑午休快結束的這個時間點造訪這裡,這似乎是正確答案。

告訴我這個情報的養護教諭,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要辦,並不在保健室的樣子。

或許是在病夜宮起來之後就出去了吧。

搞不是去買香菸什麼的。

病夜宮一隻手拿著原子筆抬起頭。

雖然她那視線捕捉到了我,不過為了書寫答案,原子筆動作依舊沒有停下來。

「……你啊,用這麼取巧的方式解題,會搞錯喔」

「嗚恩?沒問題喔,這種程度的題目,我怎麼可能會搞錯…」

話說到一半,病夜宮將視線移回到雜誌上面。

「…啊,寫錯了。而且還是原子筆。要怎麼辦」

「用一下修正帶啊」

病夜宮對這麼提供意見的我,以下往上的視線瞪了過來。

「都是甘口同學的錯」

「這是自作自受啊」

病夜宮一邊「這種錯誤,讓我修正掉你——」這麼說著,一邊從旁邊桌子上的筆筒里取出修正帶,快速地在雜誌上面遊走,而我朝這樣的她接近。

由於沒剩多少時間,我就站著說話。

「……你還真悠閒。不用學習也沒關係嗎?」

病夜宮朝我的方向仰望,並對我說的話感到訝異。

「悠閒?學習?是指什麼?」

「雖說因為出席天數等等的原因,我作為『病夜宮擔當』協助你,不過考試歸考試,你還是要去考的吧,我記得」

「雖說是這樣沒錯……唉,等一下,現在是在說什麼,我可是弄不清楚啊」

「就說了,我是在指期中考試的事喔」

「期中考試?什麼時候?」

「昨天,我不是才給你帶影印紙嗎」

「影印紙?那是什麼,我沒見到過喔」

「……久凪崎老師沒有給你嗎?」

「從姐姐那?嗚嗚恩,沒有給我。從姐姐那拿到的是「艾莉絲」的特製布丁跟意可蕾而已」

這是"影印錯誤"呢——這麼說好嗎。 (97注:甜品的意可蕾跟影印的日文發音很像)

「只吃甜的東西對身體不好喔」

「『艾莉絲』的甜點材料是經過嚴格篩選,不僅對女孩子的心靈溫柔,當然對身體也很溫和。——是說,那種事情不重要!什麼啊,期中考試!」

對於露出求救似的表情,並看過來這裡的病夜宮;總之知道情況的我先轉動頸部,看向久凪崎老師的書桌。

我靠近那裡,並擅自將抽屜給拉了開來。

就跟預想的一樣,昨天交給久凪崎老師的影印紙,就這麼保持被放進去時的樣子躺在裡面。

我將那給拿出來並回到病夜宮那裡去,然後像是要展示給她看似地交給她。

「你看,就這個喔」

「嗚哇,真的啊。是期中考試啊」

病夜宮「嗚哇、嗚哇」地感到恐慌,並彷佛要將影印紙給鑿出洞一般地注視著。

「這下不好了——,最近沒怎麼在學習的啊——。慘了——」

……你一天到晚都待在保健室里,至少學習好好地做啊。

「……那麼,我可是確實傳達這件事了喔。若是因為這次考試的結果,決定十個月後會被留級的話,也別怨我喔」

「知道了,謝謝。——奇怪?」

病夜宮就這麼叫住打算從保健室邁步出去的我。

「甘口同學的事情就只有這件?」

「是啊。是這樣沒錯」

「……那個」

也就是說。——病夜宮這麼說著,並以從下往上的視線望向我。

她以影印紙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難道說,就為了傳達我這件事還特地過來這裡?」

「……是啊。因為是那個久凪崎老師,所以我想搞不好她會忘記給你看影印紙呢」

「……甘口同學對姊姊的評價真得很低呢」

也是,可以懂你的想法就是了——病夜宮將頭壓低這麼說道。

「是說,為什麼特地過來呢?明明發個郵件跟我講就好了…」

這麼說並看向我的病夜宮臉頰上,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有點紅,我想多了嗎。

「碰巧的喔,經過前面的時候想起來的」

她「……啊,是這樣嗎」這麼說著,並移開擋住下半邊臉的影印紙後,不知道為什麼是不滿地嘟起嘴的樣子。

「……謝謝。」

不客氣——我在這麼回答之後,便再次往保健室的出口方向邁步。

就在那時候。

「等一下,甘口同學」

病夜宮再次向我搭話。

她筆直地凝視我回過頭來的臉,並這麼說。

「那個,我有事想拜託你,可以聽一下嗎?」

「就聽一下的話,可以喔」

那個呢——病夜宮在這麼說之後,暫時沉默下來,並接著開了口。

「我呢,是那種要品嘗美味東西的時候,會在準備萬全的狀態下享受的人呢」

「……所以?」

「舉例來說,如果是蛋糕的話,我會從包裝盒中拿出來放到盤子上面,並在將包裝盒冰回冰箱之後將叉子拿過來;整理好桌子洗完手之後,再將蛋糕上面的保鮮膜給拿掉,最後說聲『我開動了』開始品嘗呢。」

「也是,這習慣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那又怎麼了?」

「然後呢」

病夜宮繼續接著說道。

「期中考試不是快到了嗎」

「是啊」

「在這種時候,如果有什麼事情很在意的話,不是就不能集中精神用功了嘛」

「這我倒是沒差」

「我會沒辦法的,不如說根本不想用功」

「算了,也是可以……你有什麼是很在意嗎?窗戶邊的灰塵之類的?」

「為什麼我要在意像是婆婆會在意的事情不可呢」

病夜宮無言地眯細了眼睛。

「不是這件事,而是之前門前老師那件事」

「喔喔。你還在在意啊。那件事。」

「這是當然的啊。什麼事情不是都還沒解決嘛」

「不過,昨天久凪崎老師不是說過嘛。『這不是謎題』什麼的,『沒有令人驚訝的逆轉情節』什麼的。這樣的話,不去在意也沒關係的吧。」

「那跟這件事是兩回事。不管似乎知道些什麼的姐姐怎麼說,在意的事情就是在意」

「呼恩,是這麼一回事嗎」

病夜宮「就是這麼一回事」這麼回應我,並用力點頭。

「——所以,結果你想拜託的事情是什麼?你是想要我考慮門前老師的事件嗎?」

「不是,我想拜託的不是這個。——姐姐在昨天不是說過嗎。她說"這件事跟阪神前輩有關係"」

「是啊,是這樣說沒錯」

我一邊回憶那時候的事情,一邊將頭部側在一旁表示疑惑。

「就跟泉所看到的一樣,果然是阪神前輩逼迫門前老師申請休職的嗎?就算事情是這樣,不過看知道內情的久凪崎老師的感覺,關於這件事,不像是有犯罪還是什麼問題的樣子呢。她有沒有在你家說些什麼——是說,我記得久凪崎老師已經離開你家了啊」

「恩,現在跟義兄住在一起。雖然打過電話給姊姊試著問問看,不過被她糊弄過去了」

所以說呢——病夜宮凝視我的眼睛這麼說道。

我似乎要被那意外強而有力的眼瞳給吸進去似的。

「我想為了解決這次事件,是需要跟阪神前輩見一次面看看的」

「那個你覺得恐怖的人?」

「……我才不覺得恐怖喔?我一點都不覺得恐怖喔?」

「啊,是喔,那麼你一個去見他不就好了嗎」

「騙人的!我覺得超恐怖的!我超怕恐怖的人!」

「一開始就這麼誠實坦白不就好了嗎……。是說,有什麼原因嗎?在小時候有惹可怕的大叔生氣過嗎?」

「不,並沒有特別有過那樣的回憶…。你想想看嘛,就算沒被熊襲擊過,不是也會覺得可怕嗎。我想就跟那感覺是一樣的。」

「呼嗯」

「所以說,有像甘口同學這樣溫柔的人在身邊,我就會很覺得安心」

……。

被說了句很難做反應的話了。

因為說這句話的本人,似乎沒有自己說了句很很害臊的話的自覺,所以就讓話題普通地繼續下去。「所以說,去見阪神前輩的時候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我知道了」

唉,怎麼那麼容易就願意幫我了——頭部傾向一側表示疑惑的病夜宮,果然,她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話語的破壞力。

「然後呢,雖然很抱歉一再地拜託你……」

「什麼啊?」

「白水前輩不是跟阪神前輩同班嗎。所以希望由白水前輩去拜託,讓阪神前輩撥給我們一點時間——甘口同學可以這麼跟白水前輩說嗎?」

「就這點事倒是沒什麼關係……不過你自己去拜託泊桑不就好了嗎?你跟泊桑關係又不錯」

「但是,我又不知道白水前輩的聯絡方式」

「不,直接去找她說就可以了吧」

「可是,我可是保健室里的吸血鬼喔。不能從這裡離開嘛」

「…………」

「啊,對不起,我撒謊。別用那麼冷淡的眼神看我呀」

病夜宮在這麼說之後,便慌慌張張地說明了理由。

「因為,甘口同學跟白水前輩關係比較好不是嘛,我想比起我去拜託,由甘口同學去幫我拜託的話,事情成功率會比較高吧」

「也不是,泊桑的話,我想即使你去拜託也會高興地——這樣講不太對——我想即使是你去拜託,她也會毫不在意地就接受的吧」

我一邊這麼說道,一邊對病夜宮點頭表示同意。

「我知道了。我會幫你拜託泊桑的」

病夜宮破顏一笑。

「謝謝你,甘口同學」

回憶結束。

之後,我在第五節及六節課間的休息時間,到三年二班的教室去,儘管阪神前輩在場,我也沒有當場跟他切入主題,而是將熟人才看得出她表情訝異的泊桑給帶到走廊外頭去,把先前病夜宮的請託傳達給她,而泊桑就帶著訝異的表情點頭並回到教室;之後就在那裡收到泊桑傳來的簡訊——『我確實轉達了喔。"放學後,過來第二體育館"他這麼說」』——在這麼一個內容里,泊桑用這像是她會寫出來的簡潔文章告訴我;第六節課結束,將這件事告知保健室里的病夜宮,並抵達第二體育館的時候,劍道社就已經開始練習,而阪神前輩以眼神讓我們在一旁等待——若以緊湊的節奏說明前因後果的話,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知道是怎麼聽泊桑說的,阪神前輩在『有什麼事?』這樣問之後,便緊接著提議將場所移到第二體育館的外頭。

我們接受這樣提議,之後『那麼,就選那裡吧』這麼回應道,並移動至隔了一點距離的樹陰下。

並不單單是只有到外頭這裡,還特地走到樹陰下,是因為考慮到病夜宮的身體狀況。

『人體玻璃症候群』——儘可能想遠離紫外線。

在有足夠的陰影的茂盛樹枝底下,由於慢跑而曬黑身體的阪神前輩,與肌膚比起純白色還要白皙的病夜宮並列後,產生了非常可怕的對比。

視界裡都要引起暈光現象了。

阪神前輩倚靠著樹木,並俯視著仰望自己這個樣子的學妹——病夜宮,以一如往常的兇惡的眼神開口。

「在白水同學『有話要說』跟我這麼講的時候,還以為是她本人要過來……看來是我決定太快了呢」

他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表情繼續話題。

「如果被告白的話,我還想說要怎麼拒絕呢」

「……哈啊」

對要怎麼回應這句話感到困擾的我,阪神前輩以不會讓人想是在開玩笑,很不愉快似的表情,「我開玩笑的喔」這麼附註了一句話。

就算以這麼銳利的眼神跟我這麼說,果然還是會煩惱要怎麼反應……。

總之先笑一笑就可以了吧?

……是說,若是泊桑告白了,是要拒絕的啊。

泊桑就客觀來看——當然主觀也是如此!——我想是嬌小可愛,並如同人偶般令人憐愛的人。

……啊啊,是這樣嗎。

好像提過阪神前輩好像因為收到情人節巧克力感到困擾。

有女朋友的嗎?

這個現充。

「是說,差不多該報上名來了吧」

這抱怨的還真是對啊。

對不起,我是甘口廿日,我是病夜宮美暗——我們就這麼自我介紹。

我是阪神虎太狼——明明知道我們清楚他的名子,還這麼做回應,真讓人意外。

「所以什麼事啊,想要談的?先跟你們說清楚,休息時間一結束,就算講到一半我也會回去的啊」「那麼,就開門見山地說」

我這麼開啟了話題。

這一次決定主要就由我來談話。

「跟阪神前輩直接對談好恐怖啊……」——被以這樣哀求的眼神注視的話,誰還能拒絕呢。

「是有關門前老師的事情……」

是『幕後人物』發揮本領的時候了。

為了觀察對方反應,話先說到這裡打住。

三年二班孤獨一匹狼——『孤獨野狼』的阪神虎太狼。

是平時感覺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眼神如同殺過人一般銳利的人。

在那雙眼眼裡。

反應相當地顯著。

他的眼睛眯細了起來,如同弓一般彎曲——並不是這樣呢。

這並不是正確的表現方法呢。

他的眼睛,確實眯細了起來。

不過他那眯細眼睛的方法——銳利到儼然是發現侵入自己地盤的敵人。

野生的老虎就是這個樣子。

若是要將那動作比喻成如同弓一般彎曲,那拿來比喻的弓也是將箭矢架在上面,準備射擊的弓——為了射穿這邊而瞄準我們。

「……為什麼?」

這麼回應的聲音語調,音域相當地低沉。

「要問我那種事情?」

「那個——,就那個呢」

這個反應還在事先預想的範圍內,不過面對那魄力,我還是一時語塞。

「有人碰見阪神前輩跟門前老師在一起的場面喔,是我認識的人。當然是在校外。然後我就想說,說不定阪神前輩是不是私底下跟門前老師關係很好啊」

就在這裡,我為了等待回答而暫時中斷話語,但阪神前輩彷佛只要開口就會發生不幸一般,一直保持沉默。

沒辦法,我繼續把話講下去。

「舉例來說的話,不是有一位久凪崎老師嗎。養護教諭的老師。前輩認識嗎?」

至少這個質問對方回答了。

啊啊——阪神前輩這麼點頭回應。

「我知道。可是受了久凪崎老師的關照」

「那位久凪崎老師呢,其實是病夜宮的親姊姊喔」

「嘿唉」

這麼感嘆的阪神前輩,看向病夜宮的方向。

雖然這也不是說瞪了她一眼,但病夜宮嚇得縮起身子。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

我稍微插進兩人中間這麼說道,並詢問。

「就像這個樣子,"阪神前輩跟門前老師其實是不是親姊弟呢"——這事讓我這麼想」

「……」

不知是在警戒什麼,阪神前輩在說話之前,似乎花費相當的時間整理想法,之後在講出口的樣子。

將"到劍道社休息時間結束"這所謂的時間限制,作為前提在心裡留意的話,也可以將這考慮成拖延時間的手段……不,果然,是什麼呢,阪神前輩在門前老師這件事上,有什麼需要警戒的事情吧。

我是這樣覺得的。

果然是阪神前輩迫使門前老師停職的嗎?

是在怕這件事實被曝光出來嗎?

「…………」

對我的這個質問,阪神前輩的回答又延遲了數秒的時間。

雖然是僅僅數秒的時間,不過這"僅僅數秒",是對於『你們是親姊弟嗎?』這種似乎可以反射性回答的問題上的數秒時間。

阪神前輩說了句不「不」,並搖了搖頭。

「那麼,為什麼阪神前輩會跟門前老師在一起呢?」

「……不是」

對於我的質問,阪神前輩再一次搖了搖頭。

「是你的熟人看錯了呢」

「你說看錯人?」

「是啊,後面——」

對於這接續著的話語,我朝自己背後的方向看去。

雖然跟病夜宮對上視線,但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我一邊將頭給轉回來的同時,一邊詢問道。

「我後頭怎麼了嗎?」

被我這樣問道的阪神前輩,一臉非常不愉快的表情——比之前還要不愉快。

「……誰都沒說過那種事好嗎。——門前跟我在私底下會面的事情什麼的,可是一次都沒有啊」

雖然很在意他那一臉難堪的表情,不過我還是將話題繼續下去。

「一次都沒有嗎。類似在街上突然間偶遇的情況也沒有?」

「是啊,沒有」

阪神前輩以超乎必要的程度,彷佛要斷言一般地點頭同意。

「——要說的話,就這些嗎?」

「是的」

「那麼,不好意思,我可是要回社團了喔。差不多是休息時間結束的時候了吧」

雖然實際上還有差不多五分鐘的時間,不過我「是這樣呢」這麼點頭同意了。

「非常抱歉。讓你撥時間給我們談這種奇怪的話題」

「真是的。這是妨礙練習啊」

「非常抱歉」

在我再次道歉之後,試著問了看看。

「順便一提,門前老師似乎申請了停職,知道是有什麼理由嗎?」

已經打算回體育館,並背向我們的阪神前輩,頭也不回地說道。

「那種事情,誰會知道啊」

也是呢,非常抱歉——雖然我知道阪神前輩沒有在看,不過我還是這麼低頭道歉。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在我想這麼問,並看向病夜宮的時候,

「——對不起,最後讓我再問一個問題」

剛才為止都保持沉默的病夜宮,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

對沒有停下腳步,並這麼回應的阪神前輩,病夜宮開口詢問。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別這樣』這麼訴說的時候——你覺得在這句話裡面,會蘊含什麼感情進去呢?」

聽到這個問題,阪神前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停下了他的腳步。

在經過似乎在考慮些什麼的空白時間後,他緩緩地回過頭並看向我們。

面對病夜宮這沒有預設任何立場,平常如果被問到,會先回應"是指什麼事情?"的問題,阪神前輩就以一句話,帶著感覺非常難以形容的微妙表情回答道。

「……應該是,懇求吧」

他僅僅是說了這句。

就只是留下這一句話而已。

「……看阪神前輩的樣子,他絕對知道些什麼啊」

在完全看不到身穿劍道護具的背部之後,我這樣說了。

「不過抱歉,沒問到什麼事情出來。就算被"有辱『幕後人物』的名號"這樣大罵,也是沒辦法的」「也沒什麼罵不罵的,我可是不清楚那名號有什麼意思在裡面啊……」

我有件事想確認一下——病夜宮這麼說道。

「剛才,甘口同學為什麼看向我這裡?」

「奇怪?你沒有聽見嗎?因為阪神前輩說了『後面什麼的』,我才想說你發什麼事了……」

「呼哼……」

病夜宮做出陷入思考的動作。

最後她簡略地這麼說了。

「就只有對門前老師,沒有使用敬稱呢」

「?」

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不過似乎在指阪神前輩稱呼別人名子的方式。

相對於『白水同學』、『久凪崎老師』這些稱呼,就只有門前老師是『門前』這麼叫,病夜宮似乎想這麼說的樣子。

「基本上都省略,不過對持有敬意的對象就加上敬稱——是不是像這樣的感覺?他都『受久凪崎老師的照顧』這樣說過了」

「那白水前輩呢?」

「泊桑的話,你看,她又因為『物語終結之理解者』能力的關係,取得學年第一的成績」

「原來如此……」

又像這樣陷入思考,並垂下視線的病夜宮,在抬起臉龐之後,以蘊含力量的眼神看向我這裡。

「……謝謝。多虧甘口同學的幫忙,感覺知道真相是什麼了」

「……真得假的?就憑那段對話?」

「大概呢,只不過」

是怎麼了嗎?

在我這樣問之後,「如果我的想法猜中的話,這可是非常隱私的問題」——病夜宮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不告訴我。

「……不過話又說回來呀」

病夜宮這麼說著,並以像是跑完全程馬拉松一般的表情,讓樹幹及手杖支撐了自己身體。「好累啊……阪神前輩太恐怖了……」

「的確呢」

「跟那樣的阪神前輩面對面談話,能這麼做的甘口同學好厲害呢」

就是因為她會這樣很直接的誇獎,所以我才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在體育館裡也很光明正大的樣子」

「要說是光明正大,不如說只是擺出平常的樣子而已——是說你才是,再表現出多一點興趣的樣子啊,對人家很失禮的吧。你一直東張西望的樣子不是嗎。」

「就算跟我這麼說」

這不是沒辦法嗎——病夜宮嘟起嘴巴這麼說。

「感覺劍道社的人在瞪著我們,真的很可怕嘛」

「…………」

並不是說對劍道沒有興趣,而是因為社員們朝妨礙練習的我們投來的視線太恐怖,而把視線轉移到其他地方的樣子。

「雖然只有看到一點,不過阪神前輩果然是體魄最好的人呢」

「啊啊,是這樣的呢」

「比起招架,他是所謂進攻的類型呢」

「突然間說出什麼話啊,病夜宮同學!?」

對病夜宮突如其來的BL發言,我的聲音無意中變得慌張。(97注:BL題材的專業術語……)

病夜宮對這樣的我投以訝異的眼線。

「……我在說的是劍道類型喔。甘口同學,沒誤會什麼嗎?」

「…………」

還真是丟了不必要的臉。

「……啊呀,所謂的日本語還真是難——difficult的東西啊」

「為什麼要特地用英文講呢」

「明明『跟我進同一個墳墓吧』就變成求婚,然而『讓我跟你進同一個墳墓吧』就會變成斷絕關係的父子呢」

「……甘口同學,你還真喜歡這個段子呢」

隔一天。

放學後的時間。

我將保健室的門給拉開。

今天依舊一如往常,『病夜宮擔當』的我有著要事過來了。

今天依舊一如往常,久凪崎老師明明是養護教諭卻不在保健室。

然後就是。

病夜宮今天也一如往常,在床鋪上面讀著書。

打扮也跟平時一樣,沒什麼不同。

只不過,病夜宮現在讀的既不是『家庭醫學百科』,也不是解謎的書籍,更不是小說,而是教科書。

看來是為了期中考試而打算用功——「我說,病夜宮。你那邊根本不是要考的範圍喔」

「嗚恩……?」

病夜宮以感到微妙倦怠感的樣子,轉向我這裡的方向。

「啊,甘口同學,中午好」

在我的質問什麼的被爽快無視之後,病夜宮「哈啊……」嘆了個口氣。

「……你怎麼了?感覺很想睡的樣子,在第六節課的時間是在睡午覺什麼的嗎?」

「哈啊……在甘口同學在上課的時候,我也好好地維持清醒的呦」

病夜宮這麼說著,又再次嘆了口氣。

「為了即使是以保健室通學的形式,也能夠作為出席日數被承認,在上課時間裡不醒來可不行……」

「……那麼你怎麼了?怎麼感覺跟平常的樣子不一樣」

「沒有這種事喲,就跟平常一樣……」

這很明顯是在說謊。

她讓人覺得像是在模仿泊桑似的,語調一點氣力也沒有。

「如果你跟平常一樣的話,教科書現在反著看的這件事,也是故意的對吧?」

「唉?真的……?」

病夜宮這麼回應,並將手中的教科書給反了過來。

過了十幾秒之後,又再次上下逆轉回來。

「別跟我亂說啊,甘口同學。我不是拿得好好的嘛。你看,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對吧……」

「不,看你剛才那遲緩的反應,除了有異常還會是什麼……」

我那喃喃低語似的吐槽,並沒有傳達到感覺有點奇怪的病夜宮那裡。

病夜宮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看向窗戶外頭。

真是清爽的天氣——雖然我想這麼說,但可惜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是陰天。

真是讓人鬱悶的日子。

「是那個嗎,因為有颱風要來,所以身體狀況變差什麼的,是那樣的嗎?」

「雖說不是這樣……是說,颱風要來了啊。不趕快回去的話……」

「……不,那也是我亂扯的……」

「唉,是這樣嗎……?」

像這樣感到驚訝的病夜宮,完全不像她會有的樣子。

雖然本人是否定了,不過她肯定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雖然我想會不會是這件事…….」

「恩——……?」

「我說不定在詢問一件絕對不能對女孩子問的事情……」

「……什麼事」

對說話含糊其詞的我,病夜宮以混雜著悲傷與寂寞似的曖昧眼神,朝向我在的方向。

「你啊,今天是"水手服月亮"嗎?」

「……哈啊?」

對於從嘴裡露出呆子一般聲音的病夜宮,眼睛彷佛終於讓意識清醒起來似的張開,並朝我看過來。

「什麼?水手服月亮?那是什麼?水手服月亮怎麼了嗎?我是"水手服月亮"?什麼意思?我不是很清楚…… 。就算說我是"水手服月亮"好了,但原本這裡的制服是西服的喔。那就會變成"西服月亮"的喔」

不知道是對此感到震驚嗎,對終於像平時一樣講話的病夜宮——

「那個……我說」

我慎重的選擇詞彙這麼說了。

「啊,不,也就是說,我想問的是——是不是女生的那個日子……」

「生理的事情嗎?」

「身為男生的我都避免直接用這字來說了,你也迴避一下嘛」

「生理什麼的,也不是那麼羞恥的話題不是嗎,這可是生育孩子的重要功能之一啊。沒什麼需要感到羞恥的地方喔」

「不,也是,雖說是這樣沒錯……你那樣子來看,不是這個問題呢。抱歉。問了這麼差勁的問題」

「沒這回事,這倒是無所謂……。比起這個,為什麼生理會是"水手服月亮"呢?」

「不,就那個啊,有一部我不太清楚的老動畫,而"水手服月亮"在裡頭好像是什麼月之使者的樣子」(97注:老動畫——美少女戰士)

「生理也被稱作"月之物"呢。跟那有關係嗎?」

「在我認識的人裡面,有實際上這麼稱呼的人喔」

病夜宮「嘿唉——」這麼感嘆一聲,並以不知道有沒有興趣的微妙說法點頭附和。

現在她突然想起似地將自己手上的教科書闔起來,並放置在一旁的桌面上。

「然後,今天有什麼事嗎,甘口同學」

「啊啊……」

我這麼一聲回應她,並從書包里拿出一張紙。

「期中測驗要注意的點,筆記我簡略整理一下拿過來了」

「嗚哇,謝謝你甘口同學。不過如果用更漂亮的字書寫的話,我會更高興的」

病夜宮以不懷好意的笑容,從下往上凝視著我。

「如果這樣的話,說不定會高興到擁抱過去呢」

「……從下次開始,我就用印度河文字寫給你」

「印度河文字?那是什麼?甘口同學會寫那樣的文字嗎?」

「我怎麼可能會寫啊。那可是還未能解讀的文字喔」

是理解我想表達的事情了嗎,病夜宮嘟起嘴唇,並朝我這裡瞪視。

「……甘口同學欺負人呢」

是啊,你不知道嗎?

對想這麼說,並準備聳一聳肩膀的我,

「不過,下次也會幫我整理筆記啊」

由於病夜宮一臉高興地這麼說,我準備要聳肩的力氣就這麼被帶走,失去了方向。

是說,怎樣都可以就是了。

「……不過啊,就算告訴你考試的重點,說不定也沒用就是了」

「唉,為什麼?我非常感激的喔」

「不過你啊」

我這麼說著,並俯視病夜宮那注視我這裡的蒼白臉孔。

「由於門前老師的事情,沒辦法專心用功的吧」

「唉,啊啊,嗚恩……」

對我的這句話,病夜宮不知道為什麼支支吾吾的,並一個人自言自語似地「是這件事嗎……」這麼低語著。

感覺很不可思議的反應。

在禮拜一我提出這件事之後直到昨天,明明她一直都很在意——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似乎不太想碰觸這個話題。

是因為昨天阪神前輩那件事,深入別人的秘密而嘗到苦果——我想應該不會是這樣。

「……門前老師那件事怎麼了嗎?」

「……嗚恩」——病夜宮的臉壓得更低了。

「雖然昨天你說"說不定知道停職的理由了",不過那猜中了嗎」

「恩…猜想大概對的。雖然沒跟本人確認過就是了」

「那不就好了嗎」

「雖說說是這樣沒錯……」

這麼說著,並注視蓋在身上棉被的病夜宮,散發著跟我剛進來保健室里時一樣的陰濕氛圍。

知道門前老師停職的理由這件事,似乎就是病夜宮心情低落的原因。

「所以是怎樣的理由啊?果然是不能跟我講的那類事情嗎?」

病夜宮對我的質問簡單地回答道。

「恩,雖然很抱歉。這關係到人家很私密的事情」

「是嗎,那麼具體的細節我就不問就是了,能夠說的範圍就可以了,告訴我吧。這件事跟阪神前輩有關係嗎?」

「嗚恩」

病夜宮這麼點頭回應。

「是當事人的其中一個」

「那『別這樣』的發言呢?果然是脅迫對方嗎?」

「嗚嗚恩,不是這樣。那就跟阪神前輩說的一樣,是懷著『懇求』的心情說的」

「呼恩——。是說,你這心情這麼低落是為什麼啊?」

「……對於在這種私密的問題上到處打探的我自己,感到自我厭惡呢」

「……那麼」——我這麼說。

「那我也是同罪的呢。我又跟著你到處打探事情」

露出訝異表情的病夜宮,在最後緩緩露出了微笑。

「謝謝你,甘口同學。有跟我一起承擔罪惡感的人在之後,心情稍微放鬆的點喔」

不客氣——我這麼回應她。

「還有就是,為什麼你不是在昨天沮喪,而是在今天呢?」

「對停職的理由得到確信的,就在今天,不如說就在剛剛的時候」

病夜宮就這麼以那比起銀魚還要白皙的手指,指向窗戶。

「從那邊一往外面看出去之後,門前老師正好經過」

「呼恩」

「然後,如果跟我考慮的理由是一樣的話,就用我的這個『特技』——」

「是指『阿斯克勒庇俄斯』?」

用我的這個『特技』!——病夜宮頑固地抗拒這命名。

不用害羞也可以的說。

「我想只要『看』了之後就會知道,就使用了看看。記得姊姊之前也這樣說過。——雖然擅自去『看』我覺得不太好——就跟我猜想的一樣」

[url=]「用你的『阿斯克勒庇俄斯』,能知道是得了什麼病嗎?」[/url][AK1]

「不是病症喔。要說是哪一邊的話,是得了病之後的結果」

「?」

話說回來,久風崎老師好像也是用同樣的表現形容的。

我記得是「在某種意義上是病?」這句話嗎?

「所以對病夜宮小姐我而言,這件事算是解決了」

「對我沒辦法說明就是了」

「……對不起呢,明明讓你幫了我那麼多忙」

就別說那種事了——我原本是打算這樣說的,不過病夜宮比我還要早,在床鋪上深深地低下了頭。

「再一次謝謝你,甘口同學。幫了我很多的忙」

「不,可以了啦,誰叫我又是『病夜宮擔當』呢」

「我並不是對『病夜宮擔當』的甘口同學,而是對甘口同學自身道謝呢」

「……那麼我自己作為甘口廿日——」

我這麼說道。

「跟你說聲不客氣」

病夜宮再次說了一聲"謝謝",並燦爛地笑了起來。

不知怎麼感到害臊起來,我將視線移到別的地方。

不知道對我的態度是怎麼想的,病夜宮依舊以平常的樣子向我搭話。

「這一次很多方面都受到照顧,所以特別地想答謝些什麼……有什麼想讓人幫你做的嗎?」

「不,沒有」

「……不用那麼快回答也可以嘛。那樣的話,我就像是什麼也做不到的人似的,稍微有點悲傷起來了呢」

「就算你跟我這麼講……」

「稍微有點亂來的內容,現在的病夜宮小姐可是能接受的喔?」

「稍微亂來是可以到哪裡?可以代替我去參加期中測驗差不多程度嘛?」

「如果在大學就算了,但在高中的制度上不可能做得到吧」

「那麼就大學入學考試」

「是要讓我持續這個約定三年啊」

是說,甘口同學沒有笨到需要迴避考試的程度吧——這麼說的病夜宮,用手指抵在她纖細的下顎,並以感到害羞的表情看向了我。

「約會一天……之類的?」

「啊不,倒是沒必要」

「也不用這麼快回答啊!」

對於不管說了什麼,總之先拒絕的我的零時差回應——那樣感覺比較有趣,病夜宮像是真得感到震驚似地叫喊。

總之。

有著這麼一段對話之後。

在到了放學後還不儘快回去,還仍舊留在保健室里的我們,現在將場所轉移到走廊上。

我抱著書本,而病夜宮就在旁邊拄著拐杖走著。

書是從圖書室借來的。

說是這麼說,不是我而是病夜宮借的。

是之前那本『家庭醫學百科』。

已經要還回去了,希望能陪著我——被這樣拜託。

由於還書沒有說一定要本人去還,我就「我去就好了,你留下來吧」這麼提議了,不過她卻「不,這樣說不過去的吧」這麼回答,所以我們兩人就這樣在走廊上走著。

在一樓的走廊上前進,往樓梯的方向上。

病夜宮以沒有拄拐杖的另一支手握緊扶手,開始走上台階。

而我在隔著幾個台階的下方隨後走上去。

病夜宮讓手離開扶手,並押著裙子邊緣——

「喂,你那動作是什麼意思」

「……甘口同學這個色狼」

「病夜宮小姐!?你沒誤會什麼嘛!?我在離你後面一點的地方走上去,可不是要窺探你裙子裡面啊!?」

「那是要偷看什麼東西啊」

「為什麼要以偷看當作前提啊!」

我是在預防你腳滑摔倒之類的事情啊!

說是這麼說,但由於感覺自己實在顧慮太多,不好講出來。

病夜宮朝這裡轉過頭來,並以感到有所不滿的視線瞪視我。

——所以是我這邊比較快察

覺到,有人影在樓梯的平台上。

準備從二樓下來人影,繞過樓梯平台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

她給人的感覺就像陷入貧血的症狀。

危險——連出聲提醒的時間也沒有,腳步踉蹌的人影踏空了台階。

注意到我表情變化的病夜宮回過了頭。

就在那裡,與跌倒的人影產生衝突——

——的前一個瞬間。

跑上幾個台階的我,早了一些時間拉起病夜宮的手腕。

將她的手腕拉過來,變成我從後面抱住病夜宮的姿勢。

在我的手腕里,聽見「呀啊嗚」這不是很清楚的悲鳴聲。

——就在那時候,承受了衝擊。

為了避病夜宮直接與人影撞上,我很好地用手腕護住她,踏穩腳步。

不過。

我不可能承受的了兩個人的體重。

三個人被一起拋向空中落下。

我為了不讓病夜宮撞到頭部,更是將她抓緊。

為了不讓人影被彈飛,我一起抱著支撐。

——結果,我對自己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

台階尖銳的部分刮到背部,我就這樣將撞向地面的傷害給全部吃下。

空氣從肺部竄了出來。

沒辦法好好地呼吸。

從背部感受到地面的冰冷觸感。

熱量以及兩人份的重量從胸堂上傳來。

將吐出來的空氣再度吸入,是已經數秒之後的事情了。

「……身體讓開吧」

——我總算將言語組織了出來。

不過。

兩位都沒回應。

我慌慌張張地扭曲身體,從兩人底下爬出來。

我確認兩人的表情——這時我才第一次知道,落下來的人影是門前老師——並焦躁了起來。

兩人痛苦的扭曲表情,似乎誰都沒有意識的樣子。

在這一瞬間,我在判斷上猶豫起來。

是要大聲求救,還是去找救兵來。

我想從階梯跌下來,應該響起了很大的聲音,不過看都沒有人過來,就代表這附近說不定沒有其他人。

這樣的話,直接跑去教職員室什麼還比較快的吧。

但是,在這裡給兩位做處理說不定比較好。

關於某重程度上的應急處置,久凪崎老師「因為很閒,就教你一些吧」這麼說,並教了我一點東西。

究竟是要大聲求救,還是去找救兵來。

在我猶豫到最後要下決斷的時候。

「後路!」

響起了人的聲音。

就從我的背後。

在回過頭之後,阪神前輩就在那裡。

他那眼神所注視的是——門前老師。

那充滿威壓感的臉孔所浮現的,就僅僅是感到憂心的表情。

跑過來這裡的阪神前輩,以他劍道鍛鍊出來的臂力,將門前老師從底下抱起來。

對呆然注視著他們的我。

「喂,一年級的!你在做什麼!把那邊的傢伙搬起來!總之先到保健室!」

我仿效這麼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跑出去的阪神前輩,將病夜宮的身體給擔起來。

重量非常的重(似乎是因為失去意識的人沒辦法維持自己的平衡),我在這時候以火災現場的什麼之類的,勉強撐了過去;在那之後,暫時受到筋肉酸痛侵襲一陣子這件事,即使為了病夜宮女孩子的自尊心著想,我也決定要保密起來。

我現在,正注視著在保健室的床鋪上沉睡的病夜宮。

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在。

根據趕過來的久凪崎老師診斷(不知道為什麼知道老師電話號碼的阪神前輩通知過來的),身體上有撞擊痕跡的門前老師,最好是確實地接受檢查比較好。

由於等不及救護車過來的時間,就用久凪崎老師的車將她帶到醫院去了。

阪神前輩也一起坐上去。

在久凪崎老師準備開車過來的時候,阪神前輩向我道了謝。

「你是一年一班,叫甘口的是吧?」

「是」

「……謝謝你。多虧你了,似乎沒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勢」

為什麼阪神前輩要向我道謝——什麼的,我不覺得奇怪。

剛才在他直呼門前老師名子的時候,不管怎麼樣我都察覺到了。

「那個,前輩跟門前老師……」

要踏入這麼私密的事情嗎——我產生一瞬間的猶豫。

「是在交往的嗎?」

「啊啊」

這麼點頭承認的阪神前輩,那眼神依舊是那殺過什麼人似的,就只有表情變得有點害羞。

這次事件的真相,如果試著詢問說不定會得到答案,不過很可惜的是,久凪崎老師的車子比較早抵達保健室的外頭。

三個人同心協力,從拿出病夜宮的輪椅時所使用的出入口,將門前老師給搬運出去。

相對於身體狀況堪憂的門前老師,病夜宮那裡則是一點瘀青也沒有,僅僅"只是稍微失去意識"的樣子。

「王子殿下親她一下的話,就會起來了不是嗎?」

應該是非常為妹妹著想的那個人,在出發之前還以隨意的樣子這麼說的話,那是真得沒什麼問題的吧。

——說實話,我不想在他們走之前還聽到這樣的一句話。

由於「在她醒來之前,就陪在她身邊吧」被這麼拜託了,我就在病夜宮身旁的椅子坐著,看護著橫躺在床鋪上的她……不過我對她那唇瓣特別意識起來。

她那鮮紅,似乎很柔軟的嘴唇。

我不知不覺就往那裡看,並慌慌張張地移開了視線。

但是,在注意到的時候,自己的視線又會朝向那裡。

真是不意識到不行。

跟嘴唇有關的也是,其他一些沒有意識到的事情,也不得不意識到。

——現在的話,做了什麼都不會注意到的喔?

像這樣子,我的內心有惡魔在低語著。

——要做的話,就儘可能溫柔對待她喔?

我的內心有天使這麼低語著。

給我好好幹活啊,天使。

…….在我注意到的時候,腰部已經從椅子上離開。

橫躺在白色床單上,病夜宮白皙的臉龐。

向周圍擴散的漆黑秀髮。

在那中心的是鮮紅的嘴唇。

我一邊視線集中在那個部分,一邊將臉漸漸往下靠近之後——

有著強烈黑白對比的眼瞳,將我給射穿了。

「……甘口同學?」

在經過數秒的時間之後,悲鳴聲響徹於保健室。

「啊,那個,是的,沒問題的。啊,不是,雖然不是很清楚,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用很大的聲音,啊,是的,

大概是這樣,雖然從剛剛開始就低著頭,不發一語,我想應該是沒問題」

可以聽得見誰在跟誰對應的說話聲。

我的耳朵可以捕捉到是那樣的聲音。不過,我的內心完全是狀況外。

我自責的念頭,將我自己的心帶到一片花田那裡去了。

「……好!」

在經過數分鐘以後(差不多是這個時間吧?)重新振作起來的我,在保健室里的一角站了起來。

「啊,復活了」

可以從背後聽見這麼一個聲音。

是病夜宮的聲音。

雖然我很想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出去,不過這實在是太難堪了做不到。

我如同沒上油的機器人一般,動作僵硬地回過頭去。

我與在床鋪上的病夜宮對上眼了。

一臉似乎很困擾的表情。

「那個,沒問題吧,甘口同學?」

那似乎打從心底感到擔心的樣子,讓我那低劣的內心被萬箭穿刺。

「湊我吧!」

「…唉,突然間怎麼了!」

模仿梅洛斯的朋友? (97注:奔跑吧梅洛斯──是太宰治的短篇小說。是描述在知道會被處刑的情況下,仍舊守護友情的梅洛斯,得到了不信任人心的國王的信賴,讓人體悟其崇高情操的故事)

病夜宮這麼問道。

「揍我這個打算對你做很過分事情的人吧」

「總、總之先冷靜下來,甘口同學。我不清楚是在講什麼」

「別說那麼多就揍我吧。如果不揍我的話,我就揍你喔!」

「我現在是知道甘口同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了……」

是什麼事情我不清楚就是了?——病夜宮這樣說著並將頭部傾向一側。

「『打算要做』,就表示沒有做不是嗎?」

「雖然是這樣沒錯——」

「——那麼」

病夜宮打斷我要說的話,並燦爛的笑了起來。

「那就沒關係了。就我跟甘口同學的關係。原諒你吧」

「喔喔……多麼胸襟寬廣的內心啊。在我面前的不是什麼吸血鬼,而是女神啊……」

「我的評價突然劇烈上升了……」

「啊啊,可以放在僅次於泊桑的位置喔」

「啊,就算這樣也沒有超越白水前輩啊」

這件事先放在一邊——病夜宮這麼說道。

「謝謝你呢,甘口同學。剛剛姊姊打電話過來,聽說在從階梯上落下來的時候幫了我」

「不,為了女神這是當然的」

別這樣啦,話題都變奇怪了。病夜宮這麼說了。

「——然後,我問了一下門前老師的狀況……」

然後她繼續接著說。

「母子雙方都平安無事的喔」

「母……子?」

在看見我的反應之後,病夜宮說了一聲「奇怪」,並將頭部傾向一側。

「啊,沒有從姐姐那聽說啊。嗚恩,是母子。門前老師懷孕了喔。剛才在樓梯那感到暈眩,也是這個原因」

「那個,稍微等一下。……也就說,父親是阪神前輩?」

「嗚恩,雖然詳細的交往契機什麼的不是很清楚,他們兩位就是這樣個關係啊」

「……原來如此」

除了這句話,我也想不出要怎麼回應。

雖然是想到"兩位正在交往吧"這一點,不過這就預料之外的事情了。

在學校外頭見面的兩人。

阪神前輩會知道久凪崎老師電話號碼這一點也是,

是因為在懷孕這件事情上,有什麼是要找老師商量的吧。

那麼自然就不能隨意稱呼久凪崎老師的吧。

『某種意義上是病』,也就是說是『戀愛的病』啊。

只要使用『阿斯克勒庇俄斯』就會知道,也是因為這傢伙在有關女性的固有器官上,可以了解到各種狀況吧。

「……原來如此呢。」

在我又再次這麼說之後,保健室的門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被拉開了。

「在這裡……病夜宮桑……」

病夜宮將視線往那個方向——之前,是我回頭得比較快。

是泊桑的聲音!

一直以來都讓她妹妹變化的髮型,今天變成比較高位置的雙馬尾。

那給人年幼感覺的髮型,再加上泊桑那嬌小的身材,看起來就像個小學生。

那像年幼孩子似的手上,有一本書。

是『家庭醫學百科』。

泊桑用盡力氣大幅度跨步過來之後,便像是要展示出來似地遞了過來。

「病夜宮桑…….」

她以一直以來虛無飄渺的語調這麼說。

「…….這本書……掉在……走廊上……」

……。

由於口氣就跟平常一樣虛幻,所以很難理解

不過現在她似乎超級生氣的。

因為她是愛著所有書本的泊桑。

她的愛人被他人所拋棄,會生氣是理所當然。

「……現在這本書……是……病夜宮桑……借的那本書…….是吧…….?」

雖然那面無表情的怒火朝向的是病夜宮,不過應該被責備的是我。

……因為我不想惹泊桑生氣,想就這樣將責任推給病夜宮就是了,然而。

「對不起,泊桑」

——我這麼道歉。

「把書丟在那裡的是我」

「唉……?」

泊桑以像是她會有的驚訝表情,朝向了我這裡。

「……念君?」

「恩……抱歉」

應該是在剛才的混亂中掉下來的吧。

現在回想起來的話,確實沒有任何一個時間點有"將書拿著"的敘述出現。

「……念君……居然是……是這樣的人……」

泊桑以看似充滿悲傷的表情這麼說著。

「非常對不起,泊桑」

對著低下頭來的我,泊桑以瞪視一般的眼神朝向我這裡。

「……不用跟我……道歉」

泊桑這麼說著,並將『家庭醫學百科』朝我的方向拿著。

「跟這本書……道歉……」

「…….非常對不起,書先生」

明明都很坦誠地道歉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泊桑朝向我的視線感覺變得更嚴厲了。

「……書先生……?」

「…………」

我馬上就注意到泊桑想要說的是什麼,並低下頭重新再說一次。

「非常對不起,書大人」

「…….恩……」

泊桑就像在為書的心聲代言似地點了點頭——由於感覺到像視這樣的氣氛,所以我將頭給抬起來。

雖然遭受病夜宮"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的無言視線所注視,不過我一點也不在意。

考慮到會被泊桑討厭的可能性,不管做什麼都算好的。

就像"好乖好乖"這麼安撫似地,泊桑朝坐在椅子上的我的頭部,將手給伸了過來。

在褒獎的時候摸摸頭——泊桑從小就有的這個習慣,就算是我的身高已經比她高很多的現在,也沒什麼改變。

「我……最喜歡……一直這麼……坦率的……念君……」

「我也是喜歡泊桑的喔」

「恩……」

泊桑很滿足似地讓手離開我的頭部,將闔起來書抱著拿好,並看像病夜宮的方向。

「病夜宮桑……懷疑你……很抱歉……」

對這麼說著,並深深地下頭的泊桑,病夜宮則是「不,沒關係的喔」這麼回應,並搖了搖頭。

「再見……兩位…下次見……」

泊桑那嬌小的背影,在打算到門口方向的時候轉了過來。

「念君……下次作為謝罪……念君房間裡的書……讓我晾乾喔……」

「嗚……那就有點……」

對於就這麼語塞的我,泊桑以不像她會有的,似乎挺強硬的態度,將『家庭醫學百科』給一口氣伸出來之後——

「…….我知道了」

我一點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那就拜託你了,泊桑」

「…….恩」

泊桑這麼說著,並傾斜她纖細的脖頸,舒緩嘴角,在表現出像是在微笑的表情之後,便從保健室離去了。

「……晾乾」

病夜宮在這麼說完之後,便傾斜頭部表示疑惑。

「這不奇怪嗎?作為甘口同學的賠罪,為什麼是白水前輩要晾乾甘口同學書呢?如果是甘口同學要晾乾白水前輩所持有的書,那我倒是可以理解」

「因為啊,泊桑對呵護書本的這個行為,是她在這世界上最喜歡做的事」

「啊啊——……原來如此。…… 為什麼對甘口同學同意這件事感到猶豫了呢?」

「肌膚覆蓋率很高的書本在一邊被整里的同時,一邊被觀賞裡面的內容,那時思春期男生心情你怎麼會懂啊!你懂如果被『呼恩……興趣……不一樣了』這麼說的話,那難堪的心情嗎!?」

「不是很懂就是了。你先藏起來不就好了」

「這行不通的啊!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會被找到啊!不知道哪一天,我那密藏起來的蘿莉御姐小黃本被反覆欣賞的時候,真得是讓我一臉鐵青!」

「…………」

我由於病夜宮無言的眼神而回過神來,並用「那個呢——」這一句話轉移話題。

「……話又說回來」

「嗚恩?」

「不是有說到門前老師在圖書室,於泊桑的面前讀『家庭醫學百科』嘛」

「啊啊,有這件事呢」

「也就是說,那是在偷偷調查關於懷孕的事情是吧?然後在調查的時候被泊桑撞見,驚嚇到」

「恩,我想是這樣沒錯喔」

病夜宮在這麼回答之後,像是在想什麼似地收起下顎,並朝我這裡看過來。

「比起那件事啊……」

「恩,怎麼啦?」

由於病夜宮收起下顎的關係,她的眼神自然是由下往上注視。

「……甘口同學跟白水前

輩的關係真是好呢」

「這是當然。我對泊桑可是世界第一喜歡的呢」

「是、是這樣子的啊」

「要是為了泊桑的話,我可以赴湯蹈火」——對這麼我握緊拳頭宣言的我,病夜宮則是「甘口同學現在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帥氣啊……」這麼低語些什麼。

然後在這個時間點,又有一位新的人物到保健室。

「小泊,在嗎——?」

以這麼冒失女孩氣場全開的聲音,以及露出滿臉愛吃鬼的表情,並拉開保健室門的人物——就是白水泉。

「怎麼感覺剛才,我很明顯地被小念當笨蛋耍呢?」

「你是在指什麼」

對這麼裝作不知道的我,泉更是投以訝異的視線,不過她馬上就開始環顧保健室裡頭,並詢問。

「奇怪?小泊呢?聽說她到保健室去了,所以就來看看」

「啊啊,到剛才還在的,但已經出去了喔。她提著書本,應該是去圖書室了吧」

「啊呀,擦身而過了嗎——」

「什麼啊,找泊桑有什麼事嗎?」

「恩,稍微有點事情想要問她……」

「如果是我知道的事情,就我來回答吧。我不清楚的事情,病夜宮則是會幫我調查的喔」

我是甘口同學的什麼人啊……——病夜宮似乎在我背後這麼碎碎念,不過我無視。

「啊,嗚恩謝謝,不過這跟家裡的事情有關呢。小泊在圖書室對吧?」

「啊啊,十之八九」

「嗚恩,我知道了,感謝。我這就去圖書室看看」

由於泉也不進來室內,打算就這麼直接從保健室門口離開,

「啊啊,泉,話說回來」

我就這樣叫住了泉。

並招手要她人進來裡頭。

泉就這麼乖乖地遵從,並讓手伸向後頭將門關起來。

「有事嗎,小念?」

「是關於阪神前輩的事情啊。在那之後有什麼進展…還是有什麼後續消息嗎?」

「啊啊……,沒有喔」

泉壓低視線,靜靜地搖了搖頭。

她像是要窺探一般,將視線往病夜宮那裡送過去。

雖然我一瞬間不清楚那視線的意思,不過馬上就回想起來了。

這傢伙,還在誤會病夜宮喜歡阪神前輩(說是誤會,不如說是我這樣跟她講的就是了)。

「沒有說什麼喔」

「那麼,忘了那件事吧」

「唉?你說要我忘記,是什麼意思……」

泉驚訝地眨了眨眼睛並看向我。

「是怎麼一回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阪神前輩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所以你沒必要在憂心這件事了」

「說是解決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我有沒打算說那麼多」

不知道是覺得我的態度過於冷漠了嗎,病夜宮像是在附加說明似地說了。

「詳細的內容不太能說出來呢,白水桑。不過阪神前輩的事情已經沒問題了」

「是……這樣子的嗎?」

「嗚恩。雖然說是順便,不過可以的話,那兩位在外頭碰面的事情希望別對別人說起」

「這點倒是沒什麼大問題……」

泉以像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視線看向病夜宮。

「這樣就可以了嗎,病夜宮桑?」

「嗚恩」

是因為病夜宮露出微笑,確實地點頭的關係吧,

「那我知道了,阪神前輩的事情我就不在意了呢」

泉這麼說著,並爽朗地浮起笑容。

她就這麼維持笑著的樣子,說一聲「再見」道別,並精神地揮一揮手,然後拉開了保健室的門。

在注視保健室的門關起來的同時,「話說回來啊……」——我接著這麼一句話。

「之前泉目擊到『別這樣』這麼說的事情,結果是代表什麼意思呢?」

「意思大概是對『拿掉孩子』的『別這樣』不是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不會有『懇求』的意思在裡面了」

「……原來如此。……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速食店談那麼重大的事情呢?」

「……是為什麼呢?是認為在那種店,其他人反而不會去偷聽的關係嗎?」

「是啊。——是說,就是那個啊。『別這樣』這一句話,可以解釋成各種意思什麼的,日本語還真是難啊」

我這麼說了。

「明明說句『我喜歡的是你』就會變成求婚,但『我就是溺愛你』這樣說的話,就會變成一個傻爸爸了啊」

「是呢。」

病夜宮輕輕地笑了出來,並點了點頭。

在聊天聊到這裡的時候,有人打電話給病夜宮。

病夜宮在一句「抱歉」之後,中斷跟我的對話並接起手機。

「喂喂,姐姐嗎?」

看來對方似乎是久凪崎老師。

我沒辦法聽見電話另一頭的聲音。

病夜宮暫時說了一會話,並在「嗚恩,知道了,我會跟他講的」這麼說之後,隔了一段時間便「哈啊!?」一聲,以很大的聲響喊了出來。

「在說什麼奇怪的事情啊!我掛了喔!」

在以感到憤慨似地表情將電話給掛了之後,病夜宮轉向我這裡來。

「從姊姊那來的傳話。要說是姐姐不如說是阪神前輩的傳話呢。他要跟甘口同學再次道謝——聽說是這樣。多虧甘口同學,門前老師跟腹里的孩子都平安無事喔」

「那真是太好了」

「前輩說下次還要登門還禮的樣子喔」

「被那麼恐怖的人這麼說,完全只能聽成別的什麼意思……」

「似乎是痛哭流涕地這麼說的樣子」

「…….沒辦法想像啊」

雖說現在才補充說明,不過跟阪神前輩碰面的時候,他說的那句『後面怎麼樣的』,是因為他那時差點就叫出門前老師下面的名子吧。(97注:門前老師的名子——後路,跟日文上的後面、後方同一個發音)

「順便問一下,你在掛電話前是在生什麼氣?」

「姐姐跟我說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

「嗚恩。——『初吻獻上去了嗎?』什麼的」

「…………」

「是吧?甘口同學也無言到說不出話來吧。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說那樣的話呢」

是、是這樣啊……——我勉強做了個回應。

「——總之不管怎麼樣,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呢」

這麼說著,並伸展自己的身體病夜宮,將視線轉向窗外的方向。

在前往圖書室之前還僅僅是令人心情陰暗的陰天,現在則是從那縫隙間降下幾道溫暖的光芒。

關於這件事情的後來的發展。

我與白水泉及病夜宮美暗——終於——升上了二年級,而到了白水泊及阪神虎太郎前輩準備從私立朝霧橋學園畢業的春天。

門前後路老師改名成"阪神後路",而阪神前輩則是有了一位女兒"大河",而正式成為父親——這是還要再之後的事情。

這是差不多過了十個月之後發生的事。

「甘口同學,請帖寄過來了嗎?」

「你說門前老師跟阪神前輩的結婚儀式?」

「嗚恩」

「啊啊,拿到了喔。在他熟人開的餐廳里,似乎只招待親近的人過去呢」

「『似乎』?聽說的?」

「喔喔。我的請帖是阪神前輩直接給我的。『可不能不請我妻子跟小孩的救命恩人過來吧』——他跟我這樣說。

明明已經十個月之前的事了,到現在還是被捧得這麼高,心情實在太過沉重了……」

「回應他人的謝禮,這也是英雄的任務呢」

「越來越承擔不起了……」

「不過話說回來,好好喔,真是憧憬啊」

「憧憬當英雄?」

「是憧憬當新娘」

「啊,你是會希望成為新娘的人喔?」

「只要是女孩子都會憧憬這件事情的」

「我認識的一位姐姐『誰會要結婚啊!男人都給我去死!』——她這麼說,還喝個爛醉呢」

「那大概是因為有憧憬才會說得出的台詞喔……。而且,雖然也有夫婦之間不同姓氏,不過稍微想改一下名子看看呢」

「想改名子看看?」

「你看,我的姓氏不是『病夜宮』嗎

,依照五十音順序排列,十之八九是最後一個呢。

我有點想體驗看看到點名簿第一個位置的感覺呢」

「…………」

「奇怪,甘口同學為什麼不說話……啊」(97注:甘口的」甘」的五十音發音就是第一順序)

「……」

「……」

「……」

「……」

保健室心理健康病歷

所屬班級:一年一班三十號

姓名:病夜宮美暗

性別:女

身高:158cm 體重:43Kg 血型AB型

視力:  0.7(裸眼)

關於學校生活有什麼想法?

從今年開始,學校變得快樂多了。

最近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被塗掉的文字)行使緘默權。

九凪崎老師的筆記

雖然好像在『行使緘默權』的文字前面看到人名塗改掉的痕跡,但我就當作沒看到吧。

是說你們怎都做一樣的事……。

這寫在彌亞的心理病歷上也很奇怪呢。我就塗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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