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話 白水泊喜歡書本(1/2)
於私立朝霧橋學園裡流傳著某個傳聞。
總而言之。
就是在保健室里,有一位吸血鬼棲息在那。
*
「然後在我面前的,正是那位吸血鬼本人」
「唉,甘口同學,突然間一個人在那碎碎念些什麼呢?」
大大的眼瞳訝異地眨了眨。
不,什麼也沒有——名叫甘口廿日的我回答到。
這樣啊……對方這樣一句話後皺了皺眉頭,並將視線回到攤開的書本上——不,要將它稱做『書』不知道合不合適。
就是整本鮮紅的那個。
就是貌似每戶人家都會有的那個。
就是有些時候因為感覺身體狀況不好而查看,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重病?——讓人(貌似)這樣驚心膽戰的那個。
當作枕頭過於厚重,作為鈍器來說又再適合不過。
對枕頭來說太短,適合用於鈍器。
嘛,總而言之,就是一本『家庭醫學百科』。
我眼前的這傢伙,似乎真得覺得那本書很有趣似地,在享受著普通讀書樂趣的同時邊閱覽著那本書。
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真得有這樣的意見什麼的,對我來說才是沒辦法理解。
對於沒得過感冒的我來說醫學知識什麼的,連一點碎片都不需要。
「……不是,你的家人也是會生病的吧。為了那個時候,你先要知道處理方法呀」
「別吐槽我的獨白啊」
「甘口同學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呀。——順便提一下喔,拿『家庭醫學百科』當枕頭意外地睡得很好呦」
「真得假的」
我的表情能夠達成這麼精細描述的表現嗎。
真是厲害啊,我的顏面神經。
在啞然的我的身旁,那傢伙響起啪踏一聲(雖說就頁數而言應該是"啪踏恩恩——(厚重聲)"才對),將在保健室地板上的、床鋪上的、她大腿上壓著的被子上所放置的那個,為了往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而準備抬起來——準備要抬起來。
準備要抬起來。
「……我抬不起來」
狀況好的時候可是拿得起來的呢——她邊這樣說著,邊將手放在那重量隨著頁數比例上升而有數公斤重的書本上,並就這樣以低頭仰望的姿勢注視我。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拿到那邊放,可以嗎?」
由於她眼瞳黑色白色的強烈對比朝我看過來,讓我更是背過臉去。
「我拒絕」
「唉——」——她就這樣噘嘴起小嘴,發出貌似不滿的聲音。
「為什麼呀——,又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幫這點事」
「"為什麼"是我這邊的台詞啊。為什麼我不得不要照顧你到這種地步啊」
「不,因為啊」——那傢伙脫口而出。
「甘口同學,是病夜宮擔當呀」
那傢伙——病夜宮美暗,若無其事地這樣說了。
*
病夜宮美暗。
美麗的、患了病的、處於夜中暗黑的宮殿。
若是這樣寫下來的話,是非常中學二年級生(中二)的。
不過,這卻是人名。
就在我面前,我同班同學的名子,就是如此。
嘛,要怎麼說呢——是有著非常愉快名子的傢伙。
「不不甘口同學,給我等一下。那個呀,你那對我的名子有什麼意見的感覺是怎樣」
「就說了,你那能夠讀取別人獨白的謎之技能是什麼啊。那不是你的專長吧」
「剛才的才不是謎之技能,而是普通的溝通能力呦」
只不過很平常地觀察表情而已——病夜宮美暗這樣附註。
「是說,不趕快幫我把『家庭醫學百科』給移開的話,我的大腿會因為瘀血而發出悲鳴喔?」
「我是不怎麼在意就是了」
「我也會,發出悲鳴的喔?」
「……」
那就有點困擾了呢。
在學校保健室里,男子讓同級生發出悲鳴的場景,這貌似會讓相當聳人聽聞的話題散布在校內。
而且對象還是那有名的吸血鬼。貌似會被敘述成更加煽情的新聞。
吸血鬼。
這傢伙會被這樣謠傳,沒錯——
「不,就說了?請不要像這樣進入自己的獨白里。先幫我把『家庭醫學百科』移開好嗎?」
「………」
雖然想對這謎之技能進行吐槽,嘛,的確就跟這傢伙所說的一樣。
差不多,該是聽從病夜宮願望的時候了。
這麼想的我從床鋪旁的椅子上將腰給抬起,並朝病夜宮的方向將身體前傾。
我,接近了她的臉龐。
「唉,啊,等」
「……為什麼要臉紅」
唉,不,嘛。——病夜宮這樣說著,不知道為什麼讓她自己那病態般白皙的肌膚在泛著緋紅的同時,並將臉給撇向一旁。
由於她那姿勢的關係,讓我從鬆弛的衣襟里窺探到她那彷佛更是從沒受過日曬的鎖骨。
然後,就是在更裡頭的——。
不,嘛。
我強硬地將自己的視線剝離開她身上,以單手將『家庭醫學百科』給拿起來。
原來是這麼打算的,不過由於"意外的很厚很重啊"什麼的而掉下來很遜的關係,所以就用兩手確實地撐住了。
「在這之後,甘口同學便若無其事地感受了一下我被子裡腳的觸感」
「別用旁白風格說啊。你那纖瘦的腳什麼的,我怎麼可能透過這麼厚實的被子知道是什麼樣子啊」
我這樣說——這樣說之後,我心想"慘了"。
『纖瘦的腳』。
如果對女孩子使用,大部分情況都會變成稱讚的那個詞彙——除了應該會當作諷刺的一部份較豐腴的女孩子之外——,對這傢伙,病夜宮而言,這稱不上是稱讚。
我驚心膽顫地窺探病夜宮的臉龐。
然而。
「?」
跟我預想的不同,病夜宮只是顯露出訝異的表情而已。
那個……——她這樣疑惑般地訴說。
「那個,那是什麼反應。唉,不會吧,我剛才真得被甘口同學摸了嗎?」
「不是不是,我才沒做那種事啦!」
「也是呢」——病夜宮說完露出毫無防備表情。
「甘口同學,並不是那樣的人呢」
貌似打從心底給予的信賴反而更是滲入我內心心底,再一次又讓我說不出話來。
對於我的反應,病夜宮也再一次感到不可思議似地傾斜著頭部,保健室被沉默所包圍。
我就利用這沉默的時間先進入回憶場景吧。
那是入學後幾天所發生的事情。
*
入學後,不知在哪裡感到的緊張氣氛早已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教室內充滿著每間學校都會有的,極為普通的日常光景。
早早就熟悉班級的學生,以及不屬於任何團體,以焦躁的表情環顧周圍的學生。
我在這樣的教室里,嘛,恰如其分地適應得很好。
"人若貧困,亦會駑鈍"有這樣的一句話,人類,只要有餘裕就會環顧自己的周圍。
眼下我關心的事情,就在這間教室的另一側。
座位遵循五十音順序排列。
與坐在靠走廊最前面座位的我剛好相反,點對稱。
也就是坐在靠窗最後面的位置上。
一年一班,座號最後一號。
姓名開頭"Ya"的她的事情。
雖然這樣講,不過我並不是對她的存在感到興趣。
我所感興趣的,是她並不存在這點。
拿"非少女存在"來換句話說搞不好也可以——不,這樣不好呢。
完全意義不明。
算了,也就是說。
我所在意的是我們這邊——任何一位同班同學從未見過此人這一點。
私立朝霧橋學園,一年一班三十號。
病夜宮美暗。
她一次都沒有來過這間教室上過課。
事件的發生,是在開班會的時候。
那一天所討論的議題,是要決定班上的幹部。
也不是說發生什麼重大的事情。
班長、美化股長、圖書股長什麼的,雖說當上了應該就會有相應的工作要做,不過並不是會安排那種會讓人忙到翻掉的誇張職務。
我不會去當就是了。
雖然我是這樣想的,但喜歡找事的傢伙不論哪個地方都會有,有人自我推薦或是被朋友嬉鬧推薦,意外很順利就將幹部全部決定好了。
在黑板上寫有幹部名稱的下方,名子一個接一個地書寫上去,倒數第二個生物股長也被決定,剩下最後一個。
『病夜宮擔當』——那職務就書寫在那裡。
「???」
在我的腦海里,就只能浮現出疑問。
完全搞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病夜宮擔當,是什麼啊。
又接著生物股長的後面寫著,是要養什麼的幹部嗎?
不,理所當然,我想是在指之前提到的,那位一次也沒見過的同班同學的事情就是了。
不過,是什麼呀,那幹部。
是要做什麼的啊?
我想說是只有自己不知道嗎,而環顧周圍的人之後,同學們大家也露出相似的表情。
像似尋求他人說明一般響起一陣喧鬧,之後級任導師站立講台上。
她話到了嘴邊,吞了回去。
我一望向老師,她自己似乎也是一臉挺困擾的表情。
在她「不,這太強人所難了吧,久凪崎老師……」這樣喃喃低語後抬起視線,環顧了教室裡頭。
「那個——,請問誰要自願?」
這才叫做強人所難。
是說要人去當既沒有聽說過,也不知道要做什麼的幹部嗎。
若是有熱心助人的那位在的話到還好說,不過那傢伙是隔壁班的。
老師對此也是很清楚的吧,她那環顧班級的視線總感覺有些流於形式。
「沒有,要自願的人是吧?」
這句質問也是形式上的,依她的口氣不如說不希望有人自願——甚至會有這樣的感覺。
「那麼,我想就由老師我來決定人選」
她很刻意地將視線從靠窗最前面的位置,逆時鐘一圈最後停在我的座位上。
「那麼就拜託座號一號,甘口同學」
老師彷佛要阻止準備出聲詢問的我一般,又接了「放學後,請到保健室一趟」這麼一句,讓我在接連不斷的疑問中失去了言語。
到保健室?為什麼?
之後應該說時間正好——還是要說不好呢——鐘聲響了。
班級導師急忙地走出去,我質問的變得失去了方向。
對於我失去方向的質問採取了漂亮守備的,是坐在隔壁的女生。
「奇怪?」
——她這樣說著並傾斜頭部。
她是被大家叫做"會長"的女生。
她會坐在我旁邊,也是因為她的名子就叫做"會長"。
這是胡扯的。
她在國中的時候做過學生會長。
因為在三年級的夏天辭去了職務,應該要叫做"原會長"卻仍舊稱呼她為"會長",而一直蘊含可能謊稱職務疑雲的原會長的會長,在剛才的班會中她轉職成為了班長。
是要以班長及她現在的重責大任為認識來去稱呼她呢,還是以原會長及讚頌她過去光榮事跡的名稱來稱呼她呢,真是煩惱。
「甘口君,你不知道嗎?」
她一直在觀察我的臉吧,我朝似乎正確理解我疑問的她——不知道什麼?這樣反問回去。
病夜宮同學——她回答道。
「病夜宮同學,從高中入學以來,是說似乎從國中就開始就是了——都往保健室通學的喔」
放學後。
我履行被強押過來的職責,乖乖來到了保健室這裡。
雖然說實在很想回去,但才剛剛入學就被老師盯上話,貌似會在接下來的生活造成麻煩。
我抬頭仰望。
那裡有書寫『保健室』文字的金屬板。
是極為普通的,似乎隨處可見的保健室樣貌。
不清楚將謎一般的職務推給我的理由。
不過就算在這裡這樣呆站著,事情也不會有任何進展的吧。
我下定決心,將手放置在出入口上之後——
在我注入力氣之前,門拉開了。
「喔,呦」
把門給拉開的人物跟我差點撞上,他挑起眉毛。
身穿著白大褂。
由於身高很高的關係,我一瞬間以為是男性,不過高挑苗條的肢體之上毫無疑問是屬於女性的面容。
「恩,怎麼了?是受了傷了嗎?」
她似乎是養護教諭(保健室老師)——在入學典禮的教職員介紹里,與『久凪崎老師』這名子一同被這樣子介紹——對於如此詢問我的女性,我回答「不是」並搖了搖頭。
「我被人——」一瞬間我對說這句話產生遲疑。
我被人找過來——這樣說真得好嗎,我因此煩惱了一下。
不過,我還是就這樣把話說完了。
「我被人找過來。那個,由於『病夜宮擔當』這個職務的關係。」
我還想說她因為是沒聽過的幹部名稱,覺得奇怪便露出詫異的表情,但女性意外地只是又一次挑起眉毛而已。
「啊啊,看清楚你不就是……」
這次輪到我,對這句話露出詫異的表情了。
你不就是?為什麼養護教諭的老師一副知道我的樣子?
雖然我是這樣想,不過所謂的『病夜宮擔當』若是需要到保健室的話,理所當然就先得知會過養護教諭的吧——我這樣理解。
「抱歉,我還有些事情要辦。找彌亞的話,就在最裡面床鋪上」
女性這樣說便穿過我的身旁,並走廊里投的方向走了過去。
彌亞?——我的腦袋裡面浮現問號。
就語感來說,人的姓名……不,搞不好是貓的名子也說不定。
那也就說,『病夜宮擔當』就是類似養育動物的幹部——我這樣想搞不好是對的。
嘛,我一個人在這歪頭也解決不了疑問。
我從女性打開的門戶外,往保健室裡頭窺探。
是很隨處可見的保健室。
雖然第一次看見高中的保健室,不過跟中學比起來沒什麼變化。
藥品櫃及辦公用的桌子,與並排在牆壁邊的床鋪。
床鋪可以藉由各自的窗簾做分隔。
雖說每一間幾乎都是開著的,不過女性所說的『最裡面的床鋪』前端的部分被窗簾掩蓋,不能夠直接看到裡面。
不過藉著從窗戶透露出的光線,可以知道有誰在那裡。
是那叫『彌亞』的什麼嗎。
不好意思——雖說房間的主人正在外出,不過我姑且喊一聲,往保健室邁入了腳步。
我朝最裡面的床鋪筆直邁進。
第一張,第二張……我在最後一張床鋪前停下腳步,並探出自己的臉,朝帘子的方向裡頭窺看。
視線對上了。
「你好」
女學生這樣說完,並微微浮現出微笑。
首先被奪去目光的,是少女那白到異常的肌膚。
上半身在床鋪上撐起,而下半身蓋著被子。
她將制服的外衣脫去,留下只穿襯衫的樣子。
少女的肌膚白皙得不比被子或是襯衫的白色遜色——不,說清楚一點,很明顯勝過被子或襯衫。
少女肌膚的白皙是壓倒性的白色。
比起GG中用洗衣精清潔的衣服更是白皙。
比起從顏料包裝里擠出來顏料還要白皙——到有點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程度。
一道聲音對著被少女白皙奪去目光的我,搭起話來。
「初次見面」
是少女的聲音。
與那白皙的肌膚形成對比,赤紅地泛著血色的嘴唇改變形狀。
「——比較好呢」
少女仰望對她小小的低語傾斜頭部的我,並又再一次輕輕笑起。
「初次見面——我是病夜宮,美暗」
我從新從正面捕捉少女的臉龐,終於理解是『說初次見面比較好呢』這句話的意思。
是入學典禮那天。
在那時候見到的,坐輪椅的少女。
*
然後經過一陣子交流之後,我正式地承擔『幫助』她的任務,成為了『病夜宮擔當』——。
即使結束了回想,沉默仍就持續著。
不知怎麼感覺很難找話題,病夜宮看到我這樣也感到不可思議似地眨著眼。
在我為了解決現在有點尷尬——搞不好只有我這麼覺得——的氣氛而陷入思考漩渦的時候。
救世主出現了。
「……你們,幹嘛互相盯著對方看啊」
不知何時一位高挑的女性倚著保健室打開的門,並睜著半隻眼朝向我們。
白大褂隨意地穿著,及肩的秀髮。
雖然在身高與頭髮長度上有所差異,不過在臉的一些細節上與病夜宮實在是很相似。
這也是當然的。
她是病夜宮美暗的親姐姐。
久凪崎美陽。
她是私立朝霧橋學園的養護教諭。
久凪崎老師對在那邊一起互相凝視的妹妹及男生上(就是我)交互轉換視線,然後「我說啊」——發出彷佛嘆氣般的聲音。
「想要曬恩愛的話,去別的地方曬。如果保健室的床鋪被當作男女不純交際的場所呢,作為管理者的我會被罵的啊」
老師邊用力搔了搔頭髮,邊進來保健室。
老師的舉止讓我彷佛終於從束縛中得到了解放一般,使自己身體開始了動作。
將一直拿著到現在的『家庭醫學百科』給放到桌子上。
「是說那是什麼?『家庭醫學百科』Play?還真是準備做相當特殊的玩法啊」
「不不,那是什麼突發奇想啊」
「讓我了解一下嘛。就當作下次跟丈夫做的參考」
不是不是,會跟學生談論這種的事的究竟是怎麼樣的養護教諭啊。
順便一提,從姓氏的不一樣或許就可以知道,她是有婦之夫,不我講錯,是有夫之婦。
她似乎是有一個孩子的母親。
「姊姊」
——病夜宮夾雜嘆息地叮囑。
果然是姊妹,剛才的舉止真得很像。
「不要每次都拿我與甘口同學配成一對嘛。對甘口同學很失禮的呦」
是吧?——被她以仰望著我的視線傾斜頸部,而我……「是啊」這樣點了點頭。
久凪崎先生看這樣的我——不知怎麼——哼哼哼地從喉嚨里發出笑聲。
「所以,說」
之後,將笑聲給收起來的久凪崎老師再次看向了我。
「今天來有什麼事情啊,『病夜宮擔當』」
「啊啊,對了對了。」
我這樣說著,並邊從書包里拿出紙張邊轉向病夜宮的方向。
「我拿來了喔,你會覺得高興的情報」
「『飼料』嗎?」
「……」
「奇怪,我搞錯了嗎?」
「……不,雖說是這樣沒錯……」
你這傢伙,這樣命名真得覺得可以嗎?
由於一些事由而往保健室通學的病夜宮,出席天數陷入慢性不足。
為了補足那先天數,似乎跟學園方做了某個約定的樣子。
『解決在學園內所發生的病症與傷害,及跟煩惱有關的問題』
是幫助做著校內心理諮詢的她姐姐——久凪崎老師的工作的一部份,而且這樣一來,似乎就可以獲得出席天數不足的日數。
說是這樣說,但並不是僅僅為了這個目的而已,本人說過:幫助他人這件事很快樂。
治癒校內煩惱似乎才是最終目標的樣子。
然而理所當然的,為了解決他人煩惱,原本就需要知道有這樣的問題發生才行。
然後將那所謂的情報——『飼料』帶過來的,就是我這『病夜宮擔當』的工作之一。
雖然麻煩,不過對我來說也有好處……這件事就留到之後再說吧。
在我入學後被任命為『病夜宮擔當』,並被告知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就是說,是將飼料給帶過來,跟養育幹部差不多的東西嗎?」
我這樣一問之後,病夜宮就時常拿那來比喻——
不知為什麼——她很喜歡這辭的樣子,自那以後就習慣用這樣的比喻……不過真得可以嗎?
你啊,那可是把自己當寵物的說法喔?
算了,如果本人喜歡得話我倒是沒意見……。
然後獲取『飼料』的地方有兩處。
第一處是校內所設置的意見箱。
在哪裡受理著學生們的『煩惱』。
雖說不是需要正式跟老師諮詢的煩惱,不過還是想要讓人聽一下——變成會有這樣的投書進來。
之後另外一處。
那便是我被選為『病夜宮擔當』的理由。
那就是——
「說真的」
——久凪崎先生以隨意的口氣開口。
「你的『體質』真得是幫了大忙啊」
當事人是打算作為誇獎而說的吧——即使我是這樣理解的,但自己表情上的僵硬就是藏不起來。
我——甘口廿日的『體質』。
有著『特異點』這名稱的那個,換句話說就是可以吸引非日常或是事件的特質。
能力——並不是那麼誇張的東西。
這特質又不受控制,原本就僅僅是「稍微比較容易卷進跟人有關的事件吧?」這種程度的東西而已。
若被人說你多心也不能反駁什麼——原本應該是這樣的一種性質才是,但久凪崎老師不知為何,似乎可以跟我「絕對不會搞錯」這樣斷言。
據久凪崎老師所說:「我呢,可是擁有看穿這類『體質』的特技」——聽說是這樣。
然後與她姊姊相同,病夜宮美暗也是有著獨特的『特技』——。
——不過,這是跟現在沒關係的話題啊。
我在心裡搖了搖頭。
有被嘴上不饒人的人「這是一種病」這樣說過的我那『體質』,被人彷佛是很便利的東西一般拿來說嘴,說實話是十分地不愉快的,但就算把這樣的件事傳達給這身穿白大褂的人物,肯定也會被她給含糊帶過。
「事情就是這樣」
——總算振作起來的我看向病夜宮。
在將從書包里拿出來的紙交給她的同時。
「有希望你解決的煩惱投書來了喔,保健室里的吸血鬼小姐」
「那個,在這裡聽事情原委比較好嗎?」
「不,抱歉稍微來一下——的話是很感激,不過沒問題嗎?如果狀況不好的話擇日就是了」
「沒問題的呦」
稍微等一下喔,我這就準備——病夜宮這樣說。
她將鬆弛的領帶——在床鋪上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重新繫緊,並將脫掉的制服上衣給穿上。
接下來她將兩手放在床鋪上,呦的一聲扭轉身體,讓雙腳從被子下飛跳了出來。
那比起覆蓋在腳上的被子還要白皙的白色,令人感到十分耀眼。
穿著高腳襪的腳尖慎重地探詢地板,並套進涼鞋樣式——病夜宮專用的——室內鞋。
她「……好」一聲往被子裡頭看,這是要確認裙子有沒有翻起來吧。
然後她便將手伸向床鋪邊。
正確地來說是伸向放在那邊的手杖。
是稱作洛夫斯特蘭德拐杖的,裝著在手臂使用類型的步行輔助器。
她以熟練的動作將那固定在手臂上後,病夜宮便一聲「久等了」並抬起臉龐。
在她撥開棉被要站起來的時候,我一邊幫助她的同時一邊「沒有等很久喔」這樣回應了。
*
『人體玻璃症候群』
——這是病夜宮所患的病症名稱。
這似乎是相當罕見疾病,搜尋網站幾乎沒有任何資訊。(97注:這是作者設定上的病症,網上真得沒有任何資訊)
所以我對這病症的知識幾乎都是從當事人——病夜宮——那聽來的。(並非基於好奇心,而是接下來相處下去時要注意些什麼比較好——我想有必要了解清楚才行。)
以一句話來概括的話,似乎是讓免疫力下降的疾病。
據說會伴隨許多症狀一同並發。
症狀的出現似乎有個人上的差異,而病夜宮說過她自己的情況大略區分為三種。
腳部肌力下降,黑色素合成障礙,突發性站立低血壓。
換句話說。
走路時需要拐杖,有必要避開紫外線照射,搞不好會因為急性貧血(這詞似乎在醫學上是錯誤的)倒下。就是這麼一回事。
特別是,最後的症狀非常棘手。
沒有錯。
多虧如此,有誰必須在她於外面走動時陪伴在一旁。
雖然截至目前為止這都是久凪崎老師的任務,不過在我成為『病夜宮擔當』之後,我也分擔著這份任務。
雖說挺麻煩的,但我也因為『病夜宮擔當』這份職務而蒙受相當的好處,所以不會去抱怨。
再來
,屬於第二種病症的『避免紫外線』——讓她得在外頭常常撐著陽傘,這就是病夜宮會被稱作『吸血鬼』的緣由。
這是拿別人生的病說長道短的壞話——雖然會讓人這樣覺得,不過實際上去質問這樣說過的同班同學之後,看來這似乎是讚美之辭。
是由於基本上都處於保健室內而擁有的神秘氣質,以及加上那工整的外貌所取的愛稱的樣子。
不知道當事人是否是有聽說過這樣的來龍去脈,意外對這愛稱挺中意的。
……說來是沒錯。
我覺得病夜宮很可愛喔。
雖然不會對本人說就是了。
*
甘口人還真紳士(真摯)呢——久凪崎老師笑著調侃我們(不知道她是要說紳士還是真摯),而我們留下老師離開保健室。(97注:兩個詞在日文上同一發音)
天氣真好呢——。
是啊。
我們邊進行這樣的對話——由於要配合病夜宮的步調,無論如何都會花上不少時間。若是一句話也不說實在是很尷尬——一邊朝目的地前進。
私立朝霧學園的圖書室。
我打開出入口讓病夜宮先過,然後我再跟進。
白天太陽角度仍舊挺高的,室內被明亮地照耀著。
雖說是平時很少使用者利用的設施,不過今天看起來也沒有人影。
然而卻找到了目標人物。
明明沒有人影,卻找到了目標人物?
「哼哼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完全就是個謎……」
「……你在說什麼呢,甘口同學」
走在前面的病夜宮半睜著眼看向了我。
然而她卻不等我回應便轉回去,並朝向目標人物走去。
我並沒有說過是誰在煩惱,病夜宮是因為只有一人在所以才知道是誰吧。
「中午好,白水前輩」
對這聲音抬起臉的,是在櫃檯內側坐著的女孩子。
在女孩子中算小巧的體格。
軟呼呼的波浪捲髮,今天在後頭編成了舒緩的三股辮。
她以彷佛凝視遠方某處一般的眼瞳,率直地仰望著病夜宮。
表示三年級生的領帶顏色。
白水泊。
是圖書委員。
嘛也就是說,雖然沒有使用圖書室的人,但若是圖書委員的話就在——就是這樣的一個敘述陷阱。
「……中午好……病夜宮同學」
白水泊——泊桑出聲問候。
她轉身過來,對我也。
「念君也是……中午好……」
「中午好,泊桑」
——我也回應了。
我跟泊桑是青梅竹馬。
由於跟泊桑的妹妹是同一學年,所以也有緣跟泊桑有著良好的關係。
不如說是因為跟泊桑關係好才跟她妹妹認識——這樣說搞不好比會較好。
我反倒想要這麼說。
想要這麼斷言。
泊桑今天也好可愛呀……——我就先這樣斷言吧。
——然後病夜宮似乎是因為時不時來這裡借書的關係,所以才跟泊桑認識的樣子。
打招呼差不多到這裡,我朝泊桑投以質問。
「那麼,泊桑。不是說過自己有什麼在煩惱的事情嗎?」
「……黎曼猜想……的事情?」(97注:直到現在還未解答的高難度數學問題)
「不不不,並不是那種在千囍年大獎難題中提出的高難度未解決問題的話題……」
(97注:千囍年大獎難題——是七個美國克雷研究所公布的數學難題之一,解題並按照其規則於知名出版社公布,經過各方驗證後可獲得解題獎金。)
就我來說真是簡單易懂到令人驚異的吐槽啊。
「並不是這件事,而是說某個女子過去借書什麼的,怎麼樣之類的」
泊桑對我的催促,「啊啊……」的一聲像是想起來似地點了點頭——的樣子表現出來。
會以這樣曖昧的文字敘述是有理由的。
由於泊桑是缺乏基本表情的無表情人物,而伴隨這一點,她並不能採取那麼清楚的行為表現。
會這麼常使用『……』,就是因為她缺乏陰陽頓挫的說話方式。
「前一周……」
順便一提,今天禮拜一。
「連續數天……同樣的一本書…… 被借去好幾次了呢」
「連續數日?」
病夜宮這樣說著並傾斜頭部。
「這裡會有嗎,讓人那麼會想去讀的書之類的?」
對於病夜宮隨意的發言,泊桑她。
「……病夜宮同學」
這樣說著並看向病夜宮。
「讓人不會想去看的書……在這世界裡是不存在的喔」
在那聲音里的哪個地方可以讓人感到她在生氣。
泊桑是愛著這世間所有書本的書痴。
不知是在哪時候,對『若到無人島要帶什麼過去?』這樣的一個問題,她『圖書館……』這樣回答到。
若是有那種東西的話,就不是什麼無人島了。
——雖然泊桑不擅於傳達感情,但那份怒氣似乎傳達給了病夜宮。
「抱歉」
病夜宮這樣率直地道歉。
「所以,是怎樣的一本書呢?」
能夠在哪裡不受挫再問一次這點,我真得認為是病夜宮的長處。
雖然我不會講出口。
由於病夜宮『怎樣的書』這樣說著並環顧了圖書室吧,泊桑靜靜地左右搖晃頭部。
「現在……沒有喔」
「沒有?」
病夜宮從原本傾斜頭部表示狐疑,馬上就彷佛領會什麼一般點了點頭。
「啊啊。現在也被借走了呢」
對於病夜宮的確認,泊桑往縱向輕微點點頭。
「在午休的時候……過來借書…放學後……就過來還書」
「嘿——。是能夠那麼快讀完的書嗎?」
「嗚恩……」
泊桑這樣一聲回應。
「因為是…繪本」
之後。
就在那時。
圖書室的拉門打開,一位女生進來了。
比起我們高一年級,比泊桑低一個年級。
根據領帶的顏色知道她是二年級學生。
她做出稍微環顧室內的樣子——對病夜宮所拄著的拐杖顯露似乎稍微感到驚訝的表情之後——便朝櫃檯這裡靠近過來了。
「那個,我,是想還這些書……」
她邊這樣說著,邊往坐在櫃檯內側的圖書委員(泊桑),將幾本書交付了出去。
裡頭的一本書,格外吸引了我的注意。
以片假名書寫,並有著大大的標題。
以明亮的色調作畫,簡易明瞭的插畫。
是繪本。
「好的……」
泊桑這樣說著並接受書本,並將書背貼有的條碼紙掃過掃描器。
「歡迎…再次使用……」
完成手續的女生完全沒有要借其他書本的樣子,並以進來以前還要快的速度,就這樣從圖書室離開了
泊桑一邊朝那背影投以視線,一邊露出些微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從還來的書本中用手抽取一本出來,並拿著它些微地上下搖晃。
對那行為,想必讓病夜宮察覺到那是之前提到的繪本吧。
「難道說,這本就是?」
對如此詢問的病夜宮,泊桑停止手部的搖晃並點點頭。
「對…這本」
她邊這樣說著邊將繪本給遞出來。
拿起繪本的病夜宮彷佛驗證書本的內容一般,隨意地翻開了書頁。
之後。
突然間,從繪本面飛跳出來的大野狼突然襲擊了病夜宮!
——這當然是玩笑話。
但卻不是謊言。
總之就是裡面設有機關,似乎是所謂的立體繪本。
對於跳躍出來的書頁並沒有感到特別吃驚的病夜宮,只不過是「呼恩」低語了一聲。之後她啪啦啪啦地翻動其他書頁看一看,之後便發表感想。
「……裡面沒什麼特別的東西,是普通的繪本呢。我不覺得都到了高中還會有人借——」
先不管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書在高中圖書室。
貌似注意到自己不經意發言的病夜宮,「也不是沒想過會有人借這樣的書呢!」這樣改口;結果將不知道是肯定還是否定的話語,對
感覺也不是沒有眯細眼睛的泊桑辯解之後,便以一句「 話說回來!」強硬改變了話題。
「那借去書本的學生,每天都是剛剛那女生嗎?」
「嗚嗚恩……」
泊桑從喉嚨響起低聲否定,搖了搖她的三股辮。
「一直……都是不同的女孩子」
泊桑一邊這樣說的同時,一邊又好像露出在哪裡感到不滿的表情,又好像沒有。
由於病夜宮好像沒有注意到的樣子,所以我問了。
「泊桑,怎麼了?」
她「恩……」低語一聲仰望我。
「書是……拿來讀……的喔」
「???」
這樣滿臉問號的不是我,而是病夜宮。
她想要人解釋的視線朝向泊桑,不過由於對方沒有反應,所以換看向我的方向。
也就是說——
「——輪到我的回合了啊!為了解說泊桑的表情而生,這樣的我的回合!」
病夜宮——你是這樣想自己的嗎……?——以這樣的視線朝向了我,不過由於讀不懂不是泊桑的病夜宮的表情,所以無視。
嘛,泊桑想說的是。
「書是為了閱讀而存在。不過,像這樣午休時借書,在放學時還書的行為連續執行數日,肯定是為了別種目的使用這本書。是對書本的褻瀆,不可原諒。所以為了解決這件事所以投書——事情就是這樣呦」
看向泊桑的臉,貌似判斷我的話語切中紅心的病夜宮,再次看向了我。以稍微有點感到退卻的眼光。
「為什麼,你靠剛剛的發言就可以理解到這種程度……?」
「唉?不,因為啊,我最喜歡泊桑了喔」
從稍微感到退卻的眼光,進化到了非常感到退卻的眼光。
「嘛,總之!」
——我整理話題。
「事情就是這樣,要解決這個『被連日借去的繪本煩惱』需仰賴你的幫助喔」
*
對我的發言點了點頭的病夜宮『需要情報呢』這樣說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那些女學生們直接談話就是了……」
她這樣說完,便翻閱著手上之前提到繪本的內頁。
「?你在做什麼?」
「不,我想說有借書卡的話,就可以從上面知道誰借過書呢——這樣…」
「借書卡?那什麼啊?」
「唉,奇怪,不知道?是在以前於類似圖書館的地方使用的系統,將借書人的姓名寫上去的東西。」
「我不知唉……」
即使現在聽完說明,究竟是怎樣的使用方法還是不清楚。
「這樣啊——,甘口同學不知道啊——。這就是世代差距呢——」
「不不不,我們同年代的吧」
「白水前輩知道這件事吧?」
病夜宮在看到微微點頭的泊桑後,表現出"你看吧"的態度,並在做出拉一條線的動作同時對我說。
「你看你看,這就是世代差距呦。簡稱G·G呦。或是G世代喔」
「G世代是其他東西的簡稱」(97注:任天堂有一款遊戲叫做SD鋼彈G世代)
世代前面的G是從哪裡來的。
是說那種搞不清楚是什麼的系統怎樣都可以啊。
「如果想知道借書履歷的話,那邊那個」
——我指向剛才女學生還書時,掃描條碼所使用的掃描機。
「讓我們看那資料的話不就可以了嗎」
我這樣一說,並看向泊桑,但泊桑一聲『……不行』搖了搖她的三股辮。
「我的話不能去看……大概老師之類的…….就能夠查閱…….但憑這種理由……我想不會讓我們看的」
「是這樣啊……」
這樣回答的病夜宮將體重倚在拐杖上,並用空著的手抵在下顎上陷入思考。
「那麼,就算只跟剛才那女生談話也好……。如果她還在附近的話,能夠追得上嗎……?」
低著頭考慮並整理想法的病夜宮,注意到我們的視線抬起了頭。
她一句「唉,奇怪,為什麼那表情?」,並看著我們的(主要是我的)表情詢問。
「你……是知道泊桑『能力』的吧」
「白水前輩的?」
病夜宮露出貌似疑惑要反問的表情,但她似乎在我解答之前想起來了。
「啊,是呀」
她這樣說著並俯視坐在櫃檯內側的泊桑。
「——『對書的絕對記憶力』」
*
『物語終結之理解者』,那被如此命名的稱號,是構成白水泊的幾個特徵——嬌小的體格、平常一直變換的髮型、缺乏表情的臉龐、缺少抑揚頓挫的聲音——之中,也是最為突出的一個。
以一句話來概括的話,就跟病夜宮美暗所說的一樣,『對書的絕對記憶力』就可一語道盡。
總而言之。
與書本相關的記憶,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封面、概略、目錄、登場人物、情節、書背、內封面——等等當然都是,就連讀書當時的日期時間,與那時候的狀況和其他種種。
作為與書本相關而被認識的事物的一切、所有、全部、任何一件事都不會忘記,毫不誇張。
雖然是非常厲害的能力,但絕不是屬於超能力那類東西。
喜歡書本喜歡到變得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是普通的能力(事實上,泊桑對跟書本沒關係的事物記憶力其實沒那麼好。)
而且那些記憶不僅限於自己閱讀過的書本。
他人閱讀的書也是那能力的對象,誰都沒閱讀過的書本也在那能力的範疇內。
也就是說——
「若在閱讀高膚色率書本的同時,熱衷於某個行為的場面被泊桑目擊的話,那件事一生都不會被她忘記……!」
……不,這是什麼下結論的方式啊,那個例子。病夜宮對此向我投以冷淡的目光。
不,之前情況真是危險。
雖然想想繼續這樣講下去,不過是時候該回歸正題,我閉上了嘴巴。
我「總之」一聲將話題給拉回來。
「有泊桑的能力的話——」
病夜宮打斷了我要講的話。
「但是奇怪。圖書委員的櫃檯是每天輪班制的是吧?前一周在還書以及借書的時間點上,並不是說都在圖書室的吧?」
「你啊……」
對將讓人驚呆的話語給說出口的病夜宮,我也只能放棄什麼似地嘆口氣。
「你到底是怎麼想泊桑的啊……」
「你問怎麼想……什麼呀?」
「泊桑對她教訓一句話吧——,讓這不知世道傢伙知道什麼叫事物的道理!」
「唉,那是在演什麼啊」
在如此吐槽的病夜宮對面,沒想到泊桑也以表情讓人可以了解的程度,露出表示「那什麼角色啊」的臉,不過最後她對我什麼也不表示,並抬頭仰望病夜宮。
「我……前一周一直……都在圖書室呦……」
「唉?一直都在做圖書委員的工作嗎?」
「不是……」
泊桑這樣說著並搖晃她的三股辮。
「很平常的……一直在圖書室里……讀書喔……」
「……啊啊——」
病夜宮對此發出認同的嘆息聲。
「真是得,要是太小看泊桑的書痴程度可是很困擾的呀——」
「唉——,那角色還要演下去啊」
病夜宮一邊這樣吐槽我,一邊是啊是啊地點頭同意。
「也是呢,白水前輩就是這樣呢」
也就是說……她看向泊桑的臉。
「那個,也就是借走這本繪本學生全員都記得嗎?」
「嗚恩……」
泊桑緩緩地朝縱向點了點頭,之後以同樣的速度將頭傾斜在一側。
「……嗚嗚恩?」
唉,究竟是還不是?
泊桑彷佛察覺到病夜宮心理怎麼想似的,在以同樣的份量環顧我們之後,繼續講下去。
「臉什麼的……是清楚的……姓名就,不知道了……」
「啊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於點頭稱是的我的身旁,病夜宮也點頭。
「這樣的話只要有類似學生名簿東西就可以了?我想姐姐那大概有就是了」
我對這樣說完並準備要走出去的病夜宮——視線儘量不移到她支撐身體的手杖上——「啊啊,好喔」這樣說了。
「我這就去拿過來」
*
以來這裡時間的一半回到保健室。
——原本是打算這樣。
「嗚哇!」
「呀啊」
在走廊上,跟從轉角處跑過來的女孩子差點撞上。
兩人互相發揮各自良好的運動神經,雖說一同在瞬間內閃避對方,卻因為朝同一個方向閃避的關係結果還是撞上。
頭部跟頭部對撞(因為對方在女生之中也算高的。並不是說我很矮),兩人都因為頭疼而蹲下去。
「好痛痛……」「痛痛痛……」
在這樣互相感受到疼痛的時候,對方慌慌張張地向我搭話。
「不,不好意……」
對方語氣在尾端越來越弱,是因為注意到我是誰了。她露出」什麼嘛——」這樣的表情,並將「什麼嘛——」給說了出來。
「什麼嘛,原來是小念。我白道歉了」
「不不不。剛剛百分之百是在走廊上跑的你有錯。好好給我道歉喔」
雖然這樣提醒她,不過我知道剛剛是這傢伙——白水泉的玩笑話。
白水泉。
是一年級生,在我隔壁班。
她既是泊桑的親妹妹,當然也是我的青梅竹馬。
詳細的故事讓我留到下一次機會,泉的人格特質以一句話概括的話,就是『好人』。
是要在前面加一個"超"字,完全看不到境界,人好到可怕的『好人』。
因『無底沼澤大好人』這稱號而享負盛名的她,不可能在自己做錯事的時候不道歉。
要說為什麼的話,她是連自己沒做錯也會道歉的人。
在我的記憶里較嶄新的地方,還記得『放學花生醬騷動』這件事。
不,雖然那件事是這傢伙不好。
「沒錯沒錯,開玩笑的喔」
泉搖晃她的馬尾,態度開朗地發出笑聲。
與泊桑不同,喜樂哀怒表現明顯的她,在表情上淺顯易懂。
「對不起,小念沒受傷吧?」
她這樣說著,並以蹲著的姿勢窺探我這邊的情況,我也回望了她。
——原本是打算這樣。
「……」
……在此先讓我辯解一下吧。
雖說小學的時候,我『說話時要看著對方』被這麼教導過。
但有什麼東西在移動、有什麼東西覺得在意什麼的,會讓視線轉移到那裡我覺得也是沒辦法的。
而且,嘛,就那個呀?
我不也是個身心健全的男子高中生嗎?
不也是會對女孩子感到興趣的年紀嗎?
是會對女孩子的,平常見不到的部分之類的感興趣的年紀不是嗎?
……。
嘛,也就是說。
要說我究竟想表達什麼。
就是我注意到蹲在地上姿勢的泉,她那底下內褲完全露出來這件事。
是藍色與白色。
條文圖案。
雖然是和她如同家人般的交情,但對突然露出的那個部份一直盯著不放的我,究竟有誰能責備呢。
「那,個……」
對著想要提醒她,卻不能很好地組織語言的我,泉更是「恩?」的一聲很擔心地看著我。
太近太近了。距離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都太近了。
「沒事吧,小念?有那麼痛嘛?」
「不,事情不是這樣的……」
泉對講話含糊的我投以露出訝異的目光並眨了眨眼,最後她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並沒有落在她的臉上,並追著我的視線跟著向下一看。
之後。
便和我一樣僵硬不動。
羞恥的紅色,就連曬得差不多剛好的肌膚——泉是運動社團——都能夠很清楚地知道的程度,漸漸擴散開來。
雖然是感覺是過了一秒、一分鐘、甚至是一小時的尷尬沉默。
不過先打破這股沉默的是我。
「對不起——」
我說出這一句話道歉。
我一邊站起身並移開視線後再一次。
「……抱歉」
「啊,沒事沒事!」
泉也跟我一樣站起來,並以很大的勢頭搖晃馬尾。
「沒問題沒問題!小念沒有錯!我很清楚小念一點惡意也沒有!被看見是沒辦法的!」
「不但是,要是把上把視線移開的話——」
「小念沒有錯!」
雖然泉彷佛要阻止我說下去一般斷言了,不過似乎沒有考慮到接下來怎麼講,「那個,…就是」這樣考慮的最後。
考慮過的最後。
「小念沒有錯喔!」
因為——她這樣說。
「因為,是我想要讓你看我的內褲的!」
將這樣的話宣言出來了。
並想也不想地就將裙子給翻了起來。
「……」
「……」
「……」
「……」
「……看到你好像恢復正常了,現在心情怎麼樣?」
「……羞恥到想死」
嘛,總之。
除了詳細的故事變得沒有必要留到下次的『無底沼澤大好人』之外,再加上。
白水泉的第二特徵。
『冒失女孩』
*
剛才的請當作沒看見拜託你了!
對於這樣俯首跪地拜託的青梅竹馬,知道了知道了,趕快去吧,不是有什麼事很急嘛?
我這樣回應,而她——是呀沒錯!
我是因為社團要開始了才這麼趕的!——(她大概,又被別人拜託幫忙事情吧)這樣離去,在目送又撞到別人的她之後,我再次往保健室出發。
抵達。
「抱歉打擾了」
我這樣打聲招呼,拉開拉門的那裡——。
並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事情。
久凪崎老師就跟平時一樣面向辦公桌假裝在工作的樣子,其實只是讀著雜誌偷懶而已。
「不不不。甘口。你啊,不要很自然地就看不起人呦」
「老師才是,請不要很自然地就看穿別人內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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