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老媽與眼鏡(1/2)
我不顧藍戰士等人反對,硬是把暗黑支配者帶回基地里。
這麼做很有勇無謀。可是,看到她因為海王星號遭人破壞而悲痛萬分,我就沒辦法坐視不管。
但光憑我一意孤行放她進基地實在不妥,所以我一開始是打算把她帶進家裡的,結果就被吐槽說太危險,遭到大伙兒反對。
最後朵艾兒沒轍,只好放她進基地里。
「各位,我們也該放鬆戒心了,這樣下去連話都不能好好談。」
在控制中心的桌子那,坐了維持變身狀態的我、藍戰士、黃戰士跟朵艾兒,四人全坐在依絲娜對面。看起來就在調查或偵訊。
當然,藍戰士並不同意大家解除變身,朵艾兒也為了保險起見戴上假面。
「我想她應該沒有說謊。假如她僅僅是為了欺騙我們,就將夥伴打得支離破碎——我絕不寬怠。」
暗黑支配者聽到這句話後嚇得顫了一下。
這下馬威也下得太狠了……但我想,八成是藍戰士的真心話。
「說是這樣說啦,假設這傢伙真的被追殺好了。現在我們把叛逃者帶回,如果害這個基地暴露在敵人眼皮子底下,到時該怎麼辦?」
藍戰士盤起手來,一面用手指咚咚咚地敲著手臂,一面用狐疑的眼神盯著暗黑支配者瞧。
「咱、咱心裡有數……咱也不想給你們添麻煩。只是想求朵艾兒修好眼鏡號海王星號……」
暗黑支配者從來不把人放在眼裡,平常總是態度傲慢、自以為是,如今那些囂張特點全都不復存在,整個人消沉得可以。
「海王星號是你自己作的吧。為什麼要特地跑來找我呢?」
朵艾兒隔著假面提問。暗黑支配者聽取時面露惆悵,搖搖頭。
「咱之所以能作出眼鏡號,不是只有靠神眼鏡的力量。還利用凝聚了艾帝美基爾基地超科學結晶的工房。憑咱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修不好……」
看暗黑支配者的態度這麼凝重,一直不信任她的藍戰士似乎也跟著心軟下來,問話的語氣變得有些溫和。
「雖然我說這話沒什麼說服力啦……但屬性異形好像把殺人當作禁忌不是嗎?再怎麼說,光一個任務失敗也不至於變成這樣吧?」
「……一般的屬性異形確實是這樣沒錯。它們原本就是從人心中誕生的,這種生命體可以說是人類的後代。所以,大家都對人類抱持敬意。不過,裡頭還是有例外存在…」
暗黑支配者的手在桌上握緊,嘴裡恨恨地輕喃。
「艾帝美基爾首領——它是統率全屬性異形的最強霸主。那傢伙身上沒有半點慈悲心。」
「你說首領!?」
這訊息來得突然,是有關艾帝美基爾首領的情報。我聽了忍不住起身。
「海王星號就是被那傢伙打成這樣……!!」
那是立於直屬四頂軍之上的絕對統治者,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認識它。
「暗黑支配者。你可以帶我們到首領待的地方嗎?只要打倒那傢伙,戰爭就會結束吧?」
藍戰士似乎跟我一樣,知道有首領這號人物後大吃一驚,但她的想法比我更猛。
「那樣是行不通的。要前往首領的房間,必須按指定順序走過趨近無限的通道,門才會打開。咱現在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走才能進去。」
「也對,一個首領不可能容許背叛者恬不知恥地回到身邊……」
暗黑支配者似乎對假面雙馬尾的話有意見,她望向我。
「總之,現在的你們絕對無法打倒首領。眼鏡號海王星號擁有不遜於咱們裝甲裝備者的戰鬥力。但她才被打到一下就變成這樣。」
沉重的氣氛頓時籠罩整個控制中心。
這時我下定決心起身,將手上的腕輪舉至胸前。
「等等!你別衝動——」
雖然對藍戰士感到抱歉,也知道她一定會阻止我,但我依舊在無預警狀態下解除變身。
朵艾兒跟黃戰士都露出難以置信的模樣,紛紛僵在原地。
「啊、啊……」
紅光迸射的瞬間,暗黑支配者看到眼前有個男人站著,她頓時瞪大雙眼。
「假如我一直維持變身狀態,她就得持續扮演『暗黑支配者』吧。」
「…………咱明白了。咱也要拿出勇氣。」
看樣子應該是讀出我的本意了,暗黑支配者仿效以前曾經讓我們看過的變身手法,用手觸碰神眼鏡的鏡框。
漆黑的頑強裝甲化成粒子消失,一名身穿群青色運動服的女孩出現在眼前。
藍戰士似乎拿我們沒轍,她先是嘆了一口氣,接著就解除變身。再來是黃戰士解除變身,朵艾兒也跟著脫下假面。
「雖然我還沒跟大家講過……但暗黑支配者會懷疑我是男的,其實是因為罪惡火鳳凰看穿紅馬尾戰士真實身分為男性。意識擾亂裝置似乎對那傢伙起不了任何作用。」
「那傢伙是單馬尾屬性吧?如果是偽娘屬性還比較有可能看穿,它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啊?是因為單馬尾屬性跟雙馬尾屬性正好對立嗎?」
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愛香的問題,是解除變身後的依絲娜。
「關於這點……我也不清楚……不過,那傢伙在許多方面都已經超越屬性異形了……」
面對氣質前後差距懸殊的依絲娜,愛香和慧理那似乎相當震驚。那是因為,兩人還是第一次看到變身前的依絲娜。
發現大家的視線全往自己身上集中,依絲娜顯得不知所措,她再次審視我的臉。
「果然沒錯,紅馬尾戰士、是男生……」
一天到晚要我露出真面目,現在看到我真正的樣子,又顯得難以釋懷。雖然這樣的反應情有可原……
「我確實是從、罪惡火鳳凰那邊、得知紅馬尾戰士的、真實身分。可是、最後卻沒有、打倒它。」
「照你這麼說,不就有個知道總二真面目的屬性異形在外面亂跑嗎!?」
聽完依絲娜的自白,愛香臉色大變。
「它跟我說、這件事只告訴我一個人,應該、沒有跟其他人說過。再說、那傢伙現在也、被人追殺……」
挺奇怪的,我聽到這句話後居然有點放心。說老實話,我還滿喜歡那傢伙的。
「依絲娜。我們不會對你不利的。假如你不想講,關於艾帝美基爾的事跟其他情報,都用不著對我們坦白。直接待在這就行了。」
「總二!?」
我也明白,還有許多事得問個清楚。
「……愛香。我並沒有原諒暗黑支配者之前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我們可以站在她的角度想想。要是把組織的秘密說出來……下場肯定會很慘,最重要的是……她最看重的人還遭到破壞。」
「……!!」
「你怎麼了,依絲娜?」
「……跟她一樣。你也用『人』來稱呼眼鏡號海王星號……」
我並不是刻意這樣說的……但至少,依絲娜似乎沒先前那麼緊張了。
「總二少爺說得沒錯。艾帝美基爾首領……既然它能二話不說地做切割,就表示雖然賜了首領直屬戰士的名號,卻打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依絲娜。就算我們逼問出什麼好了,那些情報肯定也不痛不癢。」
朵艾兒神情嚴肅地走至依絲娜身側,接著朝她開口道:
「依絲娜。你的神眼鏡先交由我保管。可以吧?」
「我、我知道了……」
依絲娜將神眼鏡交到朵艾兒手中,之後就從運動服口袋裡拿出鏡盒。她從裡頭取出一模一樣的下框眼鏡,接著戰戰兢兢地戴上。這麼說來,她以前好像曾經說過,不戴眼鏡示人跟在他人面前全裸沒兩樣。
「我也不能原諒你的所作所為,但用我的科學技術可以拯救性命,實在無法見死不救。巨神•海王星號就交給我修理吧,依絲娜。」
「可、可以嗎……!那、那個,眼鏡號眼鏡號海王星號的設計圖、已經、寫在神眼鏡里了……」
朵艾兒聽完哼地轉過頭去。
原來如此。剛才說要幫依絲娜保管神眼鏡,並不是要剝奪她的戰鬥力,而是要用在海王星號的修理上。
朵艾兒對依絲娜的態度並不是很友善,但她還是有在替對方設想。
想必依絲娜也很久沒見過真正的朵艾兒了。這下兩人當
真「重逢」,總覺得她們之間有股不容侵犯的氛圍。假如過去的心結能解開,這兩人的關係肯定能變得更不錯。
既然現場氣氛都緩和下來了,我們也得跟依絲娜談談今後的事————正當我這麼想時,控制中心入口處就傳來拍手聲。
「很好,這下緊張的氣氛總算解除了!」
老媽她——肯定從頭到尾都聽得一清二楚——這人正一臉滿足地踏進屋內。
「歡迎光臨,暗黑支配者……說錯,應該是依絲娜才對。」
「啊,打、打擾了……」
……不該相逢的兩人,就這樣邂逅了……
「這、這個人是……?」
依絲娜突然間慌張起來,求救似地找我問話。
「她是我媽。」
「紅馬尾戰士的、媽媽……」
剛才還抖個不停的依絲娜換上認真神情,開始定睛凝望COSPLAY成女幹部的老媽。
兩人同樣穿著黑衣。
說穿了,老媽看上去就像年過三十的暗黑支配者。是個妙齡的裝甲女郎。
這下你知道戰爭有多空虛了吧,依絲娜……
老媽拍拍依絲娜的肩膀,就像在端果汁給到府遊玩的朋友一樣,用輕鬆的語氣投下震撼彈。
「依絲娜,這陣子,你就先在小總的房間裡生活吧。」
「咦?」
我發出錯愕的叫聲,接著——
愛香、朵艾兒、慧理那的反應比我更大,三人同時發出慘叫。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依絲娜。阿姨想跟她們說幾句話。可以請你先去外面等嗎?」
「好……」
依絲娜按老媽的話離開控制中心,那三人則臉色大變地擠到老媽身邊。
「未春阿姨,你在說什麼啊,那傢伙變身後對總二……對紅馬尾戰士有多過分,阿姨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我、我已經相信她沒有敵意了,可是讓觀束同學跟她獨處還是很危險!」
「羨慕死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三人比手畫腳地主張,老媽則用笑臉帶過。
「你們認為依絲娜還能對我做什麼?神眼鏡不是都被收走了嗎。」
「就算沒有頑強裝甲,她還是能對總二亂來!!」
難道說依絲娜有在習武?看起來不像啊。
老媽暗自竊笑,接著又換上平常沒看過的嚴肅神情,依序檢視三人。
「我問你們。那孩子叫名為海王星號的機器人媽媽對吧?」
愛香一副用力回想的模樣,她先是抬頭望向天花板,之後就二話不說地點點頭。
「這麼說來……」
海王星號是艾帝美基爾中少有的正常人,每次吐槽都吐得很有道理,反而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所以暗黑支配者才會一天到晚叫她「老媽子」。
「我不清楚她們家的事……但那孩子似乎真的把眼鏡號當成媽媽。我也是孩子的媽,所以看得出來。」
不曉得在她原生世界的家人怎麼了。朵艾兒感覺起來就像是上高中後離開父母去到大都市獨立一樣,一個人在異世界間旅行,但依絲娜看起來好像連這年紀都不到。
難道說,她會投靠艾帝美基爾這種組織是因為——
「現在那孩子應該正經歷我們無法想像的悲痛。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這麼說實在很抱歉,愛香跟朵艾兒擺明還對那孩子不諒解。這些我都知道喔?可是,這樣下去那孩子就沒辦法打開心房。」
愛香反駁說她無法接受這種說法。
「阿姨,總二很容易相信人……這是他的優點,但換個角度來說也很容易被騙,所以讓他跟對方獨處實在……!!」
一針見血啊。雖然她講得很難聽,但我這人確實沒什麼心機。
「小總跟人相處時不怕被騙,有什麼就說什麼,他來照顧那孩子最合適了。」
「老媽……」
說老實話,我也很怕一個人上,。比起被騙,我更怕跟女孩子兩人獨處。
「那我就更合適了!因為觀束同學曾經拯救過我……所以我一定能成為依絲娜的助力!!」
雖然慧理那態度堅決,但老媽還是搖搖頭。
「慧理那還沒變身前很正常,但變身成黃馬尾戰士就會脫衣對吧?這樣不就會讓她想起在當暗黑支配者的種種嗎。」
理由的可信度一口氣下滑,但老媽的表情仍一派認真。
大概是想避免大家耿耿於懷,她刻意用輕鬆的語氣宣告。
「總之,從今天開始,除了依絲娜,其他人禁止進入小總的房間!這是一家之主的命令!」
這個一家之主的命令,若能早點用來禁止破壞行為就好了。
最近幾個月來,我的房間一直在破壞跟修復間來回。
臥房都快變得跟不死鳥一樣了,放眼人類世界就只有我家這間。
老媽輕輕地拍拍我的肩膀,帶著溫和的微笑拜託我。
「小總,你能應付吧?你可是媽媽我的孩子喔。」
「咦,嗯。」
老媽說我是最佳人選,但我真有那個能耐照顧心靈受傷的女孩嗎……
「……不對,應該換句話說。依絲娜也綁了雙馬尾,小總一定會救綁雙馬尾的女孩。」
「嗯。雖然這麼講很沒品,不過我一定會好好照料雙馬尾的。」
背負母親期待的成分不高,我主要是想拯救自己喜歡的東西。
這樣就算不上一個孝順的孩子,但這才是我的作風。
「那麼,快帶等在外面的依絲娜回房吧,小總。」
「沒問題!」
我離開房間前轉頭一望,只見朵艾兒似乎恍神了好一陣子,她沉默不語、用空虛的眼神痴痴地看著老媽。
「那個……媽媽大人婆婆沒有其他意思對吧!?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了,您剛才好像用我剛到這個家時看我的眼神看依絲娜,應該沒有特別的意思吧!?」
「唔呵呵,你想太多了,朵艾兒。」
「我的絕招是『虛無的思考時間』,您應該沒有用那招吧!?」
「那麼帥的技能,我這種老太太怎麼可能會用呢。」
老媽以前的青春時代多麼中二,我敢說她三兩下就能學會……是說老媽狀態區上疑似多出那項技能的局面,至今已經撞見過好幾次……姑且不論這些,現在的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暗黑支配者……該好好面對依絲娜的日子總是會來。
如今就是面對她的時候。
◇
之後過沒多久,我就帶著依絲娜來到位於二樓的臥房。
只不過,狀況很不樂觀。依絲娜好像對我抱持高度戒心,她刻意避開鋪在桌子前面的坐枕,選擇用屈膝抱腿的方式坐在地毯上、一顆頭低垂著。
仔細想想,我跟「依絲娜」就只有講過兩、三句話。
假如她的HIGH度跟變身成暗黑支配者時一樣,我們就能大聊特聊,但跟這麼安靜的女孩獨處,隨便一小段沉默都讓我頭大。快找些話來說吧。
「用不著怕成那樣。我已經不把你當成敵人了。」
我努力表現出溫和的模樣,說話時儘量不要讓她感到害怕。
「我並沒有……對你感到、害怕……」
雖然我試著溝通,但依絲娜只朝這偷偷瞥了一眼,立刻又低下頭去。
「我、我是因為不好意思,才沒辦法、看你……」
「為什麼?」
「因為,你看過、我的……裸體……」
「唔。」
……對喔。女孩子被人看到裸體會很不好意思。
我一不小心就會忘記這件事,得把那大前提牢牢記在心裡才行。
「……看、看到的人是紅馬尾戰士啦……你能不能大人不計小人過?」
這招雖然是垂死掙扎,但我希望她的心情能多少輕鬆些,所以就開口提議。
「變身成紅馬尾戰士時的、記憶、你都記得嗎……?」
「記得啊,因為人格沒有改變嘛。」
「果、果然……我、我的身體……你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別說這種會招人誤解的話啦!?」
話說到這,依絲娜就一直低著頭、沒有回話。
這下氣氛變得越來越僵,話題越來越難繼續了。
「抱歉。可是,希望你能諒解我。我並不打算欺騙世人……可是一個大男人變身成美少女作戰,實在不方便大聲嚷嚷。我本人,我的家人、朋友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這些、我都能理解。不過……你、你還、親過我……」
關於之前用超合體巨大炮打飛頑強裝甲、害她全裸的事,我也有錯。因為我一心想解除她的武裝,結果那念頭就產生實質效力。
不過那之後的事——
「不管怎麼說,當時那個吻還不都是你硬要……」
「硬要……!?你、你想對我霸王硬上弓嗎……!!」
「雞同鴨講!?」
老媽說我一個人照顧她會比較好,但說實在的,真希望愛香、朵艾兒也在這。我認識的女孩或女性都是些活潑開朗的人,聊天時不需要太多顧忌……但面對這麼害羞的年輕女孩,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光只是這樣看著她,依絲娜就給人一種隨時都會壞掉的脆弱感覺。
「唔……你、你用這種眼神看我……該不會是在、想像衣服下的裸體吧……!!」
「就跟你說我對那種事沒興趣了!」
這話一出,依絲娜就露骨地用狐疑目光看我。
「……沒興、趣?騙人……」
「不是啦,說完全沒興趣是有點誇張,但我……」
目光才稍微挪開一會兒,依絲娜就趁我不注意時一頭鑽進床鋪下方。
「這是哪招!?」
「不、不先弄清楚你的性癖……不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我明明就很努力縮短兩人距離了,她怎麼還是警戒成這樣!?
(不對,換個角度想,她現在就像被敵人囚禁。難怪會覺得不安……)
由於內心極度不安,所以她才會想搜別人的家。
…………這邏輯,就連我都覺得牽強。
「我不會在床鋪底下放東西啦。」
對了,以前朵艾兒曾說過床鋪底下沒色情書刊很不健康,所以就在床鋪底下塞了一堆色情書刊、量多到都滿出來了。但沒多久就被愛香燒掉。
依絲娜似乎沒辦法接受,她開始改搜書櫃和書桌的抽屜。
「……全都是綁雙馬尾的女子寫真集……漫畫也是滿滿的雙馬尾……」
「又、又沒關係!我是男生,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像是封面畫了雙馬尾女孩的漫畫啦,真人部分則有寫真集包辦,此外,我還買或收集寫真女星綁雙馬尾時期上鏡過的青年漫畫雜誌。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難道隨便幾對雙馬尾也會把女孩子嚇跑!?
「……儘是些沒有裸體的、漫畫跟寫真集……不健康……」
如果這不是我的幻聽,最後面應該接相反單字才對吧。總覺得她在賞我大白眼……還是說她沒有嚇到……那是對我感到失望的意思?
依絲娜掀開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擅自將它開機。
開機畫面一過,她就為乾淨到不行的桌面擺出難看神色。
「……什麼東西都、沒有……工具欄也空空,這算、什麼……」
「這是當然的,我只有拿來上網而已,初始設定幾乎都沒動到。」
理由不只這些,朵艾兒電話太萬能了,所以最近都很少開計算機。
「居、居然連H-game都沒有,太不健康、了……這樣還算青少年嗎……」
嗯?是我多心了嗎,她臉上表情似乎出現餘裕?
依絲娜雀躍地找到自己擱在地上的包包,從中取出裝光碟片的盒子。就像從儀錶板中取出裝在汽車音響里的CD一樣,動作非常自然。
打開個別包裝的封套後,色彩繽紛的盤面花樣出現在眼前,上頭畫了向下俯瞰、兩手張開外加笑容滿面的女孩。
——是H-game光碟……
「因、因為是外出包,所以能裝的種類不多,不過像這款遊戲,就很值得推薦給大家玩……」
沒想到這樣一個年輕可愛的女孩,該拿來裝化妝道具等小物的包包居然用來塞H-game光碟。
不,這或許是我過於老派的偏見。搞不好,最近年輕女孩的包包都流行裝H-game也說不定……所謂的流行還真難懂。
話說回來,大力推廣H-game這種東西沒問題嗎。
「好吧。那我就接受你的推廣試試。」
雖然我心存懷疑,但依絲娜好不容易才有敞開心胸的跡象。我也該狠下心全力以赴,試著了解她。
「……」
「……」
現場安靜得令人尷尬,整個房間安安靜靜。
平常根本不會注意計算機光碟機在讀取CD的聲音,現在那聲響異常清晰,房間裡除了讀取聲就沒有別的了。
現在是怎樣?
我怎麼會跟小我幾歲的女孩一起,用嚴肅的目光盯著H-game安裝畫面呢?
筆記本電腦被拿到矮桌上,我跟依絲娜結伴坐在桌前,雙眼直盯著畫面看。兩人距離拉近是很好啦,但這陣沉默該怎麼解決?
Q版小人在畫面上勤奮地做些小動作,看得出廠商為了不讓大家安裝時無聊還刻意多費心思。只不過,我老是有種感覺……這些女孩子是已經經過Q版化的變形加工沒錯,但動作怎麼看都像在脫衣啊。
「讀取速度、好慢喔……」
「這是我上中學時拿到的禮物,機型算比較舊的。但對我來說很夠用了。」
「沒關係,這樣很、好。一直盯著安裝畫面看,心情也跟著高昂起來……感覺很像上戰場前、武士在照料、他們的刀……」
「這、這樣啊。聽起來是很重要的儀式呢……」
又過了一陣子,依絲娜口中莊嚴肅穆的遊戲安裝終於宣告結束,放眼看向一直停留在初始畫面的桌面,那裡多了全新的圖示。
我操作無線滑鼠,直接啟動遊戲。
「等等!前面不能跳過……!片頭動畫、很棒的……!!」
「是……」
依絲娜的情緒逐漸高漲,我則按照指示盯著畫面看。
「唔……!?」
色彩繽紛的背景活潑舞動,片頭動畫正在播送歡樂的歌聲,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雙馬尾女孩送來依依不捨的目光。
「這、這女孩、很可愛、吧……」
我心裡在想什麼似乎被對方掌握得一清二楚,依絲娜說話起話來相當得意。
「真的!這雙馬尾好棒……充滿躍動感。」
「這女孩是、裡面最淫蕩的……」
……你這樣叫我怎麼接話。
「我曾經聽別人說過,有些H-game比較收斂,特別著重在對話的樂趣上,那類作品好像滿多的。既然你會推薦給我,表示這款遊戲也是屬於那型吧?」
「錯。這款是超級清槍GAME。」
「清槍……!!」
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居然臉不紅氣不喘地爆出那種字眼,聽得我好害羞。
可是,依絲娜好不容易才提起精神,要是我現在表現出引以為恥的樣子,她又會消沉下去吧……
只好下定決心,奉陪到底了!這遊戲的主角是可愛雙馬尾女孩,只要全神貫注在雙馬尾上就行了!!
「那個——我想選剛才出現在片頭動畫裡的女孩來跑故事。」
「……你想選剛才那個綁雙馬尾的女孩……?要跟所有角色發生關係、才能攻略她……所以你要、對所有的女孩出手才行……」
像在嘲笑我的努力,依絲娜道出堪稱悲劇的事實。
「為什麼綁雙馬尾的偏偏是隱藏角色啊!?她可是有對贊到不行的雙馬尾唉!?」
光看那可愛的外表根本就猜想不到,要叫出該角色的條件原來這麼嚴苛……
遊戲開始後,才點個幾下,畫面就進入被肉色支配的世紀末舞台。
『呀嗚〜人家又跌倒,衣服
又脫了〜』
一號角色擺出情色姿勢,展現超越人體構造極限的神奇角度。
「為什麼這女孩連叫青梅竹馬起床都可以在走廊上跌到全裸啊!?」
「像這種莫名糟糕的部分、非常有趣……所以很適合、推薦給新手……」
看樣子我剛才在最關鍵的地方誤會了。
這叫適合新手玩……!?那資深H-game玩家呢,他們生活的世界是領先人類智慧多少啊!?
「等等……喂,全裸就算了,主角怎麼跟這女角……」
我看到對話框打出羞澀的「唉嘿嘿」台詞時安心了一下,但好景不過一秒,滿臉通紅的女角就跑去抱住剛起床的主角。遊戲都還沒玩破一分鐘耶。
看到這超展開的劇情,慧理那學姊畫的同人誌立刻浮現腦海。
「別擔心,裡面的淫聲浪語、不會消音……!!」
「這樣更讓人困擾吧!?餵你什麼時候加裝外接喇叭的!?」
依絲娜看準經朵艾兒改造後,房間多了隔音措施,所以就把音量開到最大。
女角的喘息聲淫亂到不行,整個房間都被這些聲音無情占據。
「誰來救救我——————————!!」
女角的喘息聲跟我的求救融為一體,奏出悲慘的旋律。
◇
話說觀束家的地底,那裡建了雙馬尾戰隊的秘密基地。這座堡壘為打擊壞蛋、維護人類自由與和平而戰。
然而如今,這座基地正遭受比壞蛋還要壞的兇狠恨意侵蝕。
控制中心的氣氛有如岩漿沸騰,散發極度扭曲的氛圍。
若有小型動物出現在這,肯定無法從黑暗的瘴氣中倖免,而那些邪惡氣息堆了一層又一層。
朵艾兒跟愛香正睜著饑渴到充血的眼,猛盯著對總二房間進行實況轉播的主螢幕看。
「未春阿姨……總二他……一個人真的真的沒關係吧。」
「愛香。現在必須臥薪嘗膽。你要好好看著總二。他一定會拯救那女孩,是我最驕傲的兒子。」
「將軍……媽媽大人!我已經預見您引以為傲的兒子的兒子將面臨危機!!」
就算朵艾兒十萬火急地稟報,未春依舊一副樂觀樣,直說沒問題。
因為被當家制止,愛香才在爆發邊緣忍著不發作。
覆蓋屏幕面板四周的特殊金屬就算拿榔頭敲也安然無恙,但愛香手抓住的範圍卻突破延展性臨界值,開始變得歪七扭八。
——既然少女情懷無處宣洩,乾脆就轉化成腕力以外的東西。
「只不過是跌到全裸,我有心也能辦到好嗎……居然被遊戲女角槍先……」
朵艾兒羨慕得要死,連口水都滴下來了,她發現以前是自己粉絲的少女開始在無意間後浪推前浪,整個人相當鬱悶。
「愛香小姐一定也很不甘心吧!你花十五年都無法得逞的事,那個H-game女角隨隨便便就成功了,而且性教育導師的位置還被依絲娜霸占!!」
「稍微摔跤就能摔到全裸的劇情也只有在遊戲裡才看得到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這名少女帶來科幻片裡才會有的重口味暴力橋段,並在人類史上創了無數紀錄,剛才那句自己也沒什麼立場說嘴的常識就是出自她之口。如今,她又再次寫下新的暴力紀錄。
朵艾兒學H-game女角「呀嗚〜」叫,順便在地上滑行。
慧理那雖然沒有被這些污穢的瘴氣污染,但她看到孤男寡女和樂融融玩情色遊戲的樣子,整個人差點氣到快昏倒。
「朵艾兒同學以前曾經說過,只要買色情書刊就可以跟觀束同學變得更親近……可是,依絲娜卻花短短几十分鐘就超越我了!!」
「沒錯,你說得對,慧理那小姐……這就是依絲娜無意間使出的魅惑招數……!沒想到無意間散發的情慾,居然輕而易舉突破總二少爺的守備圈……!虧我還特地去學隱性小惡魔莉露娜妹妹的招數!」
朵艾兒從地上拱起身子,聲音里儘是不甘。
未春則望著畫面,一面喃喃自語。
「科科科……我料得沒錯,那孩子雖然不善長應付男人,卻對H-galgame很有一套,藉此來個光速進展……」
這時朵艾兒哭喪著臉逼近未春。
「媽媽大人!?您剛才是不是露出邪惡的表情了!?」
「呵呵呵,怎麼會呢。我在傳送念力,說『小總加油』。」
「真的嗎!?因為我太沒用了,所以您要讓依絲娜替總二少爺開葷,剛才您應該沒有在打這種骯髒的如意算盤吧!?」
「當然了,朵艾兒。」
兒子被人順理成章地偷拍,還遭受邪念意念摧殘,一旁更有苦苦守候一切的少女們在放聲吶喊,但這片混亂光景全都被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打斷。
一般情況下,這告知屬性異形來襲的警報聲總是讓大夥怨聲連連。
「好耶!屬性異形出現了!!」
「真的嗎!?來得正好,屬性異形!!」
「屬性異形出現了,也就是說觀束同學非出擊不可囉!!」
居然在歡迎侵略者,少女們大剌剌地吐出英雄不該有的糟糕發言。
朵艾兒一臉爽樣地聯絡遠在樓上的總二。
「總二少爺!雖然您現在可能得彎腰才能行動,不過屬性異形來了,請您出擊!」
儘管那句說溜嘴的話三兩下就能讓當事人察覺自己正遭受偷拍,但總二還是毫不猶豫地起身。
『……彎腰?你在說什麼啊?總之,我現在立刻過去。』
「……」
朵艾兒再次確認偷拍畫面。
依絲娜裝的喇叭正傳出嬌喘聲,計算機畫面被少女糟糕的淫亂模樣占據。
重點是,剛才某人明明還跟她坐在一起、距離近到連肩膀都能碰在一塊兒。
「……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搭帳蓬,總二少爺真有兩下子……」
大家心裡暗爽的同時,各有各的不安,就這樣,少女們開始準備出擊。
◇
「就是那所幼兒園。」
這裡是迎戰地點。在目的地的幼兒園庭院裡,有隻形狀像鳥的屬性異形黏著一名女子不放。
其他幼兒園生跟老師似乎已經去避難了,都沒看到他們的身影。
這隻屬性異形為何不奪走她的屬性力,單只是限制對方的行動呢?
「唔……該不會要拿來當戰鬥時用的人質吧……!?各位,快找地方躲起來!不能隨便靠近!」
現在得先釐清狀況才行。我們幾個跑到有段距離的步道圍籬後藏身。
我全副精神都集中到經空想裝甲強化的聽覺上。
在那隻屬性異形面前,有個小女孩淚眼汪汪地哭訴「把媽媽還給我」。
「果然是人質沒錯……我從正面上,吸引那傢伙的注意力,你們就——」
「等等,紅戰士,情況有點不對勁。」
藍戰士一句話讓我內心的焦躁降溫,我再次觀察起現場狀況。
「快把媽媽還來!!」
「你剛才不是對這個媽媽說『我才不需要媽媽』嗎!所以我要代替你當她的小孩!!」
………………………………這傢伙搞什麼鬼。老兄你算老幾。
「我才不會生嘴巴這麼尖的孩子!」
「媽媽,我今天考試考一百分耶!!」
用低沉嗓音扯出瞎到爆的謊話後,那隻屬性異形一副想要人摸摸頭的樣子,在女子面前低頭。
「救命啊!!」
雖然屬性異形已經被世人看扁到不能再扁,但遭怪物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相逼還是會失去冷靜,那名女子開始放聲求救。
這時我終於要衝出去了,結果那個小女孩正好對屬性異形斬釘截鐵地放話。
「嗚——……才不是那樣,我最喜歡媽媽了!!」
「唔……你這孩子真是的!!」
女子一把推開屬性異形,朝小女孩跑去。母女倆就這麼緊抱在一起。
看到兩人大團圓,屬性異形露出滿足的微笑。
「哼……看樣子沒我出場的餘地了。真是的,
這下我不就成了小丑!!」
屬性異形故意扮黑臉,轉身背對盡釋前嫌的母女,。
「沒錯你個大白痴痴痴痴痴痴痴痴痴痴痴痴!!」
藍戰士忍無可忍地祭出大怒神鐵腿,朝屬性異形的背無情痛踢。
「唔喔喔喔……你、你們不是……雙馬尾戰隊嗎!什麼時候出現的……!」
被踢的屬性異形稍微踉蹌個幾步就回頭,看到我們浩浩蕩蕩地壓境,它大吃一驚。
「被藍戰士的全力飛踢吐槽踢背居然不為所動……你是幹部級屬性異形嗎!?」
「紅戰士……最近你是不是常用我的初擊來判定敵人強度!?」
因為這樣判斷最快又最好懂,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話說回來,你們到場速度真快……看樣子比傳聞中還強!!」
鳥型屬性異形對我們擺出警戒姿態。
「你對雙馬尾戰隊的強度評價最好上修到封頂,這麼說也是為了你好喔?」
「只要地球上還存在擾亂和平的屬性異形,我們就會像風一樣火速趕來。」
『不管敵人出現在哪,我都會把它們通通揪出來,再送蠻族死神過去!』
連同屬性異形聽不見的朵艾兒通訊一起算進去,三人很有默契地發出豪語。大家剛才發現敵人出現似乎都很慶幸、一臉爽樣,所以我覺得很不安,不過現在看來應該只是我多心了。
「我說,你特別挑幼兒園攻擊……該不會是什麼有病屬性吧。」
眼前這隻屬性異形似乎對藍戰士的疑惑感到訝異,它就此報上名來。
「我的名字是罪惡翼龍。居然把我引以為豪的戀母屬性說成有病,會不會太過分了。」
「啊,抱、抱歉……」
對方回答時彬彬有禮,害藍戰士不小心反射性道歉。不過她立刻就回過神,並搖搖頭。
「你說戀母屬性!?那你的目標不就是所有母親了!?」
黃戰士會焦躁是有原因的。
因為理事長跟我家老媽搞不好都會像剛才那個人母一樣,被罪惡翼龍盯上。
只不過,我卻覺得哪裡怪怪的。
戀母屬性……喜歡媽媽的屬性……?這好像——
這時罪惡翼龍奮力展開連在手上的雙翼,我的思緒也因此中斷。它的翼長大概有四公尺吧。簡直就跟遠古時期稱霸地球天空的翼龍沒兩樣。儼然是翼手龍的化身。
「我沒有奪取屬性的意思。戀母屬性非常難培養……必須用剛才那種踏實的方法一步一腳印耕耘,讓母子認清彼此的親情有多深,這是唯一的快捷方式。」
「抄什麼快捷方式,到頭來還是想奪取屬性力吧!!」
「後會有期!!」
「啊,等等!!」
罪惡翼龍毫不戀戰地轉身,朝高空飛去。
很難培育的屬性……那傢伙確實這麼說了。或許我疑惑得對。
「那傢伙搞什麼啊……」
藍戰士似乎因那莫名其妙的態度感到錯愕,抬頭呆呆地仰望著天空。
至於剛才的小女孩,她則一臉開心地朝我跑來。
「是紅馬尾戰士〜」
我伸手摸摸她的頭。這孩子為了母親鼓起勇氣,真是個堅強的女孩。
「黃馬尾戰士也在唷。」
黃戰士指指自己提醒道,但小女孩年紀輕輕就端出禮貌性笑容,不著痕跡地迴避黃戰士。
我還以為敵人已經撤退了,才剛鬆懈下來時,朵艾兒的傳訊又把我拉回。
『總二少爺,罪惡翼龍跑到隔壁鎮去了,它又要去騷擾別的母女。』
「原來剛才那樣不是撤退!?各位,我們走!!」
我抓著藍戰士飛翔於空中,緊急趕往鄰鎮車站。
「你為了當搖滾歌手才離家出走對吧,媽媽就交給我孝順吧!!」
「才沒有咧,我已經沒有要離家出走了!快把老媽還來!!」
「看樣子你改變想法了嘛!!」
一名走龐克風的女子滿臉害羞,過去摟住母親的肩膀。
……差別只在兩對母女的年齡,眼前光景簡直是剛才的翻版。
發現我們趕來,罪惡翼龍這次選擇二話不說地飛離。
「啊啊,它又逃走了!」
明明知道它會逃,我們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逃走。
它先是開超高速移動,再對母親盡孝後離去。
敵人在用所謂的孝親打帶跑戰術……也就是孝親加逃脫的雙段組合技。
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為什麼它要到處修復親子關係呢?像這樣一步一腳印來,真的能讓戀母屬性順利擴散嗎?
「紅戰士,用低雙馬尾形態應該能追上吧!?」
「不,那種變身只能維持二十二秒。如果沒辦法在短時間內追上它,等時限一到,又會被它逃掉……!!」
其實藍馬尾戰士還沒跟我提議前,我就已經思考過可行性了。只不過,敵人不打算戰鬥,光顧著開溜,對加速飛行時間有限的我來說很棘手。
它的速度快到用衛星才勉強追得上,一旦追丟就完了。
當我們離開最初到訪的幼兒園,進入第五回合對決時,對方似乎也覺得繼續纏鬥下去毫無意義,就進傳送點逃跑了。
雖然它目前暫時撤退,但這敵人真的很難纏。
而我們回基地後才得知,這個麻煩的屬性異形正好跟依絲娜脫不了關係。
◇
「你到底在動什麼歪腦筋!」
這裡是艾帝美基爾基地內部……罪惡甲蟲的房間,裡頭有人發出怒不可遏的吼聲。
被頭頂上那根又粗又大的角壁咚————一根銳角隔著罪惡翼龍薄薄的臉皮刺在牆上,罪惡甲蟲正在質問它。
「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的侵略行動,在暗黑支配者大人指揮下,由我們美之四心打頭陣吧!我沒接到要跟你們死之二菱連手的命令啊!?」
別說是連手了,死之二菱還一聲不響地擅自出擊,更和雙馬尾戰隊有過一次交手紀錄。
現在,罪惡甲蟲正代長官指揮這個世界的侵略作戰,身為隊長,它可不能視而不見。
「這是當然的。所以死之二菱的部隊都沒有行動。除了我。」
「你自作主張嗎!?」
罪惡翼龍無力地搖搖那顆尖頭。長嘴碰到刺在牆上的角。
「暗黑支配者大人背叛組織,被解除職務。我接獲首領大人親自下達命令,必須去討伐她。剛才的出擊就是前哨戰。」
「你說什麼……暗黑支配者大人背叛組織!?這是真的嗎!?」
罪惡甲蟲相當錯愕。罪惡翼龍則黯然地點點頭。
「確實,我承認我等跟暗黑支配者大人不是很親近……不過!她不是那種會莫名其妙背叛組織的人!說!你一定知道內情吧!!」
「罪惡甲蟲。我們兩個交情匪淺……我為我的逾矩行為道歉。不過,首領大人的命令不容違抗。比知己間的友情更重要。還望你體諒。」
「唔……」
這是拒絕,表示它沒辦法輕易說出內情。
儘管如此,它還是來到基地,想跟罪惡甲蟲知會一聲,誠意肯定是有的。
暗黑支配者的笑容在罪惡甲蟲腦海中閃過。
她雖然給過手機信箱,自己卻沒發送半通簡訊。不論職位高低,美之四心的弟兄們肯定都沒主動發過吧。
難道是因為這樣,她心中經年累月累積不滿,最後才一口氣爆發嗎——————!?
「你……曾經面對過自己的屬性嗎?罪惡甲蟲。」
對方突然問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害罪惡甲蟲將角撥離牆面。
「我的屬性是戀母——在屬性異形的世界裡沒有容身之處。」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罪惡翼龍像在追思永難實現的夢,靜靜地仰頭遙望。
「被媽媽發現偷藏的色情書刊,她再將那本書悄悄地擱在桌上……這表示她認定我長大成人!內心在那瞬間充滿對養育之恩的感念!也是雛鳥該離巢自立的時候!!」
不管別人報以多麼瘋狂的激情,罪惡翼龍總是泰然
自若,然而此時,它那嘶啞的聲音開始注入感情。
「我的色情書刊到底要藏在床下多久!?什麼時候才能放到桌上!?」
「罪惡翼龍啊……」
罪惡翼龍一鼓作氣地吐露心聲,接著再次恢復平穩的模樣。
接著,就好像那些悲痛自白不曾存在似的,用沉穩的聲音自言自語著。
「說起來,那個叫暗黑支配者的少女,想想還真是不幸。也不曉得她在想什麼,怎麼會加入我們艾帝美基爾。」
那些字句里沒有憐憫、沒有厭惡,而是別的……有種讓人胸口為之一緊的情感在流竄,罪惡甲蟲可以感覺得到。
「如果她能交到像紅馬尾戰士那樣的朋友,哪怕一個也好,應該就能體驗不同的青春歲月吧……」
無法離巢的雛鳥。英挺威武的翼龍如此看輕自己。
在那份悲哀里隱藏了某種感情,罪惡甲蟲隱約有所體認。
「難道說,你……」
「罪惡甲蟲啊。假如你信任我————這件事,就拜託你裝做不知情吧。對你沒有壞處的。這段時間,能不能遏止部隊出擊?」
剛結束修行,部隊的士氣正處於高昂狀態,要滿足這要求絕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
「……好吧。不過,暗黑支配者謀反的事,我也會對部下保密。這樣沒關係吧?」
「無妨。我本來就不想打擊你們部隊的士氣。」
友人的步伐漸行漸遠,正朝入口走去。在那段時間裡,罪惡甲蟲不曉得陷入多大的掙扎。
「罪惡翼龍!!」
聽到有人對著背上的飛翼叫住自己,罪惡翼龍停下腳步。
「我也一樣,希望讓自己的屬性成氣候,所以拼命創作。但我從來不畫色情漫畫。就算我畫了,也只會淪為陳列裸體的賣肉贗品。」
背後襯著分配完畢等待收拾的COMIKE紙箱山,那根巨大銳角頻頻顫抖。
「懂了吧……你並不孤單。屬性異形原本就是這樣的存在。不管我們花多大的努力追逐人類本質,都無法變成人類。人類的成就、人類的心……不管我們再怎麼渴望,終究只能停留在想像階段。」
罪惡甲蟲不知道某隻屬性異形已經超越這項定律,還在這吐露悲壯的心聲。
「但是,我並不會自怨自艾!就算沒辦法達到心中所想,我們還是要努力活下去!!」
「……我懂。」
罪惡翼龍對老友的激勵報以惆悵笑容,邁步離開房間——
◇
我從戰場上歸來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並跟依絲娜聊起今天遇到的屬性異形。
才剛講完沒多久,我就從她口中得知令人驚訝的消息。
「罪惡翼龍……你說那傢伙會來襲的是因為受首領欽點!?」
「對……在艾帝美基爾四頂軍中,那個叫死之二菱的部隊、不著重屬性力奪取、而是針對戰鬥特化,它是部隊的幹部。」
雖然講得斷斷續續,但依絲娜說明得很清楚。
先是首領,再來連新的四頂軍名號都出來了……朵艾兒當時大概是想讓依絲娜放心,才故意講難聽話,笑說她的情報不痛不癢,但實際上,依絲娜握有艾帝美基爾的內部情報,那些情報非常重要……所以,我很擔心她今後的安危。
「可是,那傢伙看起來一點都不強唉。感覺悠哉悠哉的,還說它沒有奪取屬性力的意思。」
「我、我認為……它的目的應該是、搜捕逃到這個世界的我……因為它不是正規的援軍,所以在屬性力奪取上、自然沒什麼、意願……」
「原來是這樣啊……」
聽起來還滿合理的,不過,要把暗黑支配者逼出來,它的行動未免也太半吊子了。得先預想它還有其他目的會比較保險。
桌上的計算機畫面停著,留有我出擊前玩到一半的畫面跟訊息。我原本是想看綁可愛雙馬尾的女角才一直玩下去,但現在這種氣氛實在不適合繼續。
「……我應該是、有某個環節弄錯了吧……」
「咦?」
依絲娜輕輕地將手放到滑鼠上,像在撫摸什麼東西似的,漫無目地動著手指。
「其實我也想學這個遊戲,談場普通女孩會談的戀愛……」
「跌倒就全裸、做文化祭GG牌做到全裸,從太空站摔向地球,碰巧只有宇宙飛行服燒光,還全裸撞到上學中的男生,這叫普通女孩!?」
「不好意思……我、我沒談過、戀愛……」
沒料到對方回得這麼認真,我也跟著恢復冷靜。
「啊,沒啦……抱歉。我說得太過火了。其實,普通的戀愛是怎麼一回事,我也沒高手到能發表長篇大論……」
發動吐槽卻沒人接梗,硬生生遭對方略過,這才是她平常狀態下的反應吧。我跟這女孩講話時得注意用詞才行。
「在我的、世界裡……很早就算成人,所以我很緊張……只好透過H-game、學習各種、知識……」
雖然這種事用不著特別拿出來解釋,但依絲娜還是跟我說明她熱衷H-game的理由。
「我們那邊十五歲、成年……結婚也很早,男生十四歲、女生過十二歲就可以結婚。大部分的女生都、十幾歲就、結婚了……一想到會在沒有戀人的情況下迎接二十歲,我就急到、快死掉……甚至狗急跳牆、想說去當痴女、好了……」
「哦,原來這些制度在其他世界裡很不一樣啊。朵艾兒說她跟我們同年,所以算成年囉。」
回過頭想想,在我們住的地球上也是一樣,國情不同,婚姻、成年制度就免不了有些差距。
接著,我想起某個生日倒數步步逼近的女僕,她的臉在腦海中浮現。當她知道有那麼早成年、適婚的世界存在,不曉得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咦……同、年……」
依絲娜突然錯愕地轉向我,用手指推高滑落的鏡架。
「你現在、十五歲、對吧……」
「是沒錯,怎麼了?」
「啊,不、沒什麼……要是講了、可能會生氣……」
你這麼說反而更讓人好奇,但不要追問比較好吧。
依絲娜再度找回步調,繼續把話說下去。
「其實,在我們的世界裡、都沒有人、綁雙馬尾……你能理解吧。」
「嗯。既然那個世界希望大家早日成人,沒有相當覺悟就無法實現這點吧。」
雙馬尾很容易讓人認為是小孩子在綁的,在那種世界裡會被貶到什麼樣的地位可想而知。
「在那樣的世界裡,朵艾兒姊姊深愛雙馬尾、成為雙馬尾戰士、持續與艾帝美基爾交戰,我打從心裡、尊敬她……」
聽到這些告白後,朵艾兒在我心中的神度又更神了。
在我們這邊,雙馬尾也沒有被大家廣泛接受,朵艾兒的故鄉更不只是國人而已,舉凡整個世界的人都認為雙馬尾是幼稚髮型,對雙馬尾很排擠。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朵艾兒並不輕言放棄,而是持續愛著雙馬尾,並為此奮戰。大家肯定是被她的心意打動,才會開始綁雙馬尾吧。
『一定……有辦法阻止敵人的野心。應該要不吝使用任何手段才對,假如當時的我、全世界的人們都假裝對雙馬尾失去興趣就好了。』
我想起朵艾兒曾經說過的話。
怎麼可能辦到。就算那是敵人的作戰計劃,就算你在途中察覺……要親手扼殺席捲整個世界的雙馬尾風潮,還是太難了。
「雖然我之前就問過了,不過……你這麼喜歡朵艾兒,為什麼還要做背離朵艾兒心血的事?就算眼鏡屬性得救,雙馬尾屬性還是會被艾帝美基爾奪走啊」
「……我很喜歡、雙馬尾……可是、對眼鏡的愛更深……要兩全其美、是不可能、的。一個人花費一生、好不容易才能、保護、某樣重要的東西、這樣就已經、讓人、筋疲力竭了……」
「依絲娜……」
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並在這種情況下全力以赴,救自己能救的。
這份心意跟異世界雙胞胎公主的信念不謀而合。
不,或許所有身在異世界的雙馬尾戰士們都這麼想。
我跟愛香她們有彼此相伴,所以才會出現那麼一絲允許任性的空間。
不過,依絲娜跟她們又有著決定性的差
異。
「……閒話聊太久了。我們繼續、玩H-game吧……」
在這種氣氛下還能開口要別人玩H-game,這孩子真堅強。跟她展現出的怯弱態度不同,是個有骨氣的女孩。
確實,她在自己的信念下一路奮戰。要否定這些,我得拿出勇氣、對自己說的話負責。不過……不講不行。
「你要認清現實,依絲娜。不要把最喜歡的眼鏡當成逃避藉口!」
「我、我才沒有逃……」
她握著滑鼠,我則抬手疊上那握著滑鼠的手。
「唔……!!」
依絲娜想甩開我的手、從我身邊逃開,但我使出另一隻手用力按住她。
「你不是在保護異世界的眼鏡。只是拿眼鏡當濾鏡,對不想看的世界裝作沒看到!!」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你們雙馬尾戰隊、難道就有守護其他世界嗎……!?有拯救、逐漸消失的、眼鏡嗎……!?你們光守護自己的世界、不就已經筋疲力竭了嗎……!!」
她說得沒錯。關於這點,無能為力的我或許沒有反駁餘地。可是……
「因、因為我、替艾帝美基爾做事,所以才能、拯救許多世界的、眼鏡,就算只有眼鏡也沒關係、至少我成功拯救它們……!!」
「……的確,光就事實層面來看,你拯救了原本會跟其他屬性一起消失的眼鏡。可是換個角度講,你這麼做是在一無所有的世界裡丟下眼鏡不管。」
人們失去心中那道光芒,在一片灰暗的世界裡,就只有眼鏡無止境地發著光,這看在大家眼裡不知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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