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老媽與眼鏡（2/2）
人們失去心中那道光芒，在一片灰暗的世界裡，就只有眼鏡無止境地發著光，這看在大家眼裡不知作何感想。
「你、你懂什麼……！」
「我懂！就算把雙馬尾當成濾鏡看世界，世界還是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是當然的吧。」
她說話時一直支支吾吾的，現在反倒稀奇地用尖銳語氣反駁我。我聽了，迭在依絲娜小手上的手一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一直凝視雙馬尾就會發現，這個世界是如此美妙、如此絢麗。」
「雙馬尾、那種東西……」
「其實，就算只能救眼鏡也好，這種做法並沒有錯。大家都是一樣的，會為了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拼命努力。要說你錯在哪——那就是，以侵略者的立場出手干涉。這種做法並不是在拯救。」
面對這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我總算跟她拉近距離，語氣上沒那麼拘謹了。
依絲娜垂下目光，仔細聽我說話。
「朵艾兒為了彌補她沒辦法守護的世界，才會跑來拯救其他世界。依絲娜，你明明很憧憬那樣的朵艾兒、一直看著她……卻跑去幫深深傷害她心靈的敵人，就算犧牲其他一切事物也要守護眼鏡，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沾沾自喜。朵艾兒積極面對未來，你卻裹足不前，就算一開始出發點相同，現在也已經產生了天壌之別。」
她本人對於這件事應該再清楚不過。我現在做的只是強制摘除眼鏡，要她用那雙眼睛好好面對一直以來不願看清的事實。
「……你說得、對……朵艾兒姊姊她、早就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了……我一直想追上那個人的腳步，沒想到卻……加入一心搶奪她所愛、搶奪雙馬尾的組織……我沒資格綁雙馬尾……！！」
似乎是過於自責，依絲娜打算解開綁住雙馬尾的繩子——但我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咦，做、做什麼……」
「就算你在這裡解開雙馬尾，又能改變什麼！？難道能拯救被艾帝美基爾奪走的雙馬尾嗎！？」
慧理那當初也是這樣。為什麼……女孩子總是解雙馬尾當賠罪呢。
不管她們解幾次，我都會出手阻止！！
「因為我沒那個資格，我捨棄了雙馬尾，應該要跟朵艾兒姊姊一樣，從此不綁雙馬尾！！」
這時我的身體沐浴在一片紅色閃光中。依絲娜則呆愣地看著我變身。
我變身成紅馬尾戰士，再讓依絲娜握住我的雙馬尾。
「……朵艾兒的雙馬尾就在這裡。由我繼承。她們並沒有消失。」
「紅馬尾、戰士……」
「依絲娜……你那對雙馬尾不也受到朵艾兒保護嗎。嚴格說起來，你那對雙馬尾在朵艾兒的世界裡，是唯一被保住的。考慮到朵艾兒的心情，就更不能輕言放棄。」
「呀……」
我用手指掏起依絲娜的雙馬尾，她則輕輕地叫了一聲。
「……再說，這是一對相當漂亮的雙馬尾。」
「你、你說，我的雙馬尾、很漂亮……？」
依絲娜露出僵硬的笑容，朝我問道。
「很漂亮啊。」
我想都不想就反射性回答。
這麼說來，依絲娜的雙馬尾比當初相遇時還要長一點呢……不過，看起來似乎都沒有在保養頭髮，所以我有點擔心。
朵艾兒曾經說過，她們世界裡的屬性——特別是雙馬尾，已經全部都被奪走了。但仔細想想，除了朵艾兒的雙馬尾，不是還有其他倖存者嗎。
「……當然了，假如你只是單純想綁別的髮型，那就是你個人的自由了。可是，別拿雙馬尾來減低心中的罪惡感。就算你不綁雙馬尾，也不會有人安慰你。那些人包括你自己。」
依絲娜消沉下去。我也覺得這一頭熱的表現不是很妥當，所以努力擠出溫和的聲音。
「……對不起。我剛才高高在上地說教。不過，我希望你接下來可以一個人靜下心想想。海王星號修好後，你打算在這個世界裡做什麼。當然，我不認為你會說想回艾帝美基爾去……你還是別跟它們斗會比較好。」
「是，我也這麼想……我已經不打算找它們報仇雪恨，也沒那個力氣了……」
「是嗎……這樣我就放心了。假如你不打算戰鬥，敵兵追過來的話，我會保護你的。」
「你、你要保護我……」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現在已經暗示她往後的明路了，接下來她必須想想自己該怎麼贖罪。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為她的安危奮戰。
「請問……」
我解除變身、恢復原本的男性姿態，依絲娜則抬眼問我。
「請告訴我、你的名字。不是紅馬尾戰士的、是你本人的名字……」
對喔。一開始應該先做自我介紹才對，但我卻一直沒機會做。
「總二。我叫觀束總二。你就照老媽說的，還沒決定去向前都待這吧，先休息一陣子會比較好。」
不知不覺間，依絲娜開始頻頻偷看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一直接受那些目光的洗禮，看到一半，依絲娜突然點頭。
「……嗯，或許不錯……」
「怎、怎麼了？」
「臉長得、還可以身高……再高一點會更好，不過、應該還會再長……」
依絲娜的眼鏡在發光，那視線就像在品頭論足一樣，將我全身上下仔細地掃過一遍。
正當我想問個明白時——
「總、總二哥哥……你喜歡、我、對吧……」
「……………………………………………………咦！？」
雖然已經對她的發言意圖做過充分推測了，但現在的我，嘴裡只能發出錯愕的聲音。
她說喜歡……應該是指那個吧。就……男女間的喜歡。
「你不是……喜歡紅馬尾戰士嗎？」
「是沒錯，不過我覺得、也差不多、該交男朋友了，你剛好可以、夾來配……」
那笑容沒「唉嘿嘿」這麼可愛，依絲娜笑得比較接近「咕呵呵」這種別有用心的感覺。
「我、我願意、交你當男朋友……」
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簡直是從同溫層降下來的，依絲娜一臉高傲地提案。
她之前說沒談過戀愛，但將距離感扯個十萬八千里遠的行為比沒談過戀愛更嚴重吧。
櫻川老師也好，蘿艾露、依絲娜也好，為什麼我老被女人「順手夾去配」，用這類曖昧理由求婚或告白啊……
我開始思索簡單扼要又婉轉的拒絕理由。她並不是因為喜歡我才那麼說的，趁著當下氣氛順水推舟決定，最後只會感到後悔。
「對了，你是偶像啊！你還需要以善沙暗子的偶像身分活動，最好別讓狗仔隊有機會寫緋聞……」
「
稍微繪聲繪影透露些、有關男友的訊息、也是一種操作手法……」
「……我記得，有個年紀比你小的公主殿下也曾經說過這句話……」
這種操作手法該不會已經取得全異世界女性的共識了吧。
「之、之前你給過手機信箱，可以用那個、聯絡總二哥哥吧……」
「當然啦，我沒有特定區分紅馬尾戰士或私人用————唔喔！？」
話才說到一半，朵艾兒電話就響了，我從口袋裡取出手機，訊息欄那出現「30」——像是整整放置一個禮拜才會有的未讀數。
我害怕地點開，只見訊息全都來自一個陌生的手機信箱。
「這、這是我的信箱……因為你之前傳簡訊給我時，我剛好沒辦法回，所以……」
「那傳一通就好啦！？」
「我想說你收到很多、會比較開心……」
依絲娜對我的吐槽完全不在意，要笑不笑地盯著我看。害我背後一陣涼意。
接著依絲娜繼續盯著我不放，一面操作手上的手機。
明明還有二十九封未讀，新的簡訊卻跟著來，我只好打開最新的簡訊觀看。內文里貼了網址，下面記載帳號跟密碼。
我一看那幾行字就知道這網址是可以隨興貼些近況之類的推特站，不過——
「……SOJIIACENA……咦，這是什麼……」
「總二哥哥的、帳號……我的是、ACENA！SOJI……」
我害怕地點網址連結過去。大頭照是我的臉……背景是——這裡！是我的房間！！她剛才用手機拍照，再用那個當大頭照，連帳號都辦了！這一切就發生在跟我對談的一小段時間內！！
「我、我設私密了……所以我的、文、只有總二哥哥看得到……總二哥哥的文、也只有我、看得到……」
「這樣有什麼樂趣可言！？」
設私密不就失去用社群網站的意義了。我婉轉地做出亡羊補牢的提議。
「應該要開放追蹤愛香跟其他人的動態，大家一起聊天才……」
「………………不行。總二哥哥的、密碼、由我管理……你跑去回誰的留言，我就鎖誰……」
對那違反營運理念的封閉世界觀感到絕望，我悄悄地將朵艾兒電話收起來。
「先、先暫停一下好嗎！？」
「………………你要去找、朵艾兒姊姊、跟其他人嗎……」
依絲娜病態地瞪大雙眼，手撐在桌上探出身體。
「要、丟下……我……」
依絲娜的眼眸深不見底，害我渾身發毛。
那畫面很像從正上方俯瞰漩渦。彷佛間好像看到無數圓環朝瞳孔這個中心點集中，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透過視網膜深入腦髓。
光只是盯著她的眼睛看，跌落地獄的錯覺就在腳底下擴散開來。
「要、要不要小聊一會兒……既然帳號都開了……」
「好……」
雖然這樣可以討她歡心……但我卻眼睜睜看著出房、提議離房的時機溜走……
◇
幾名少女在地下基地暗中窺探敵情，她們紛紛陷入不同於總二的焦躁漩渦。
「搞什麼飛機機機機機機機機機機先是瘋狂跟蹤我，現在又盯上紅馬尾戰士，還順勢騷擾總二少爺！？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婊子是哪來的！」
就連平日不會訴諸暴力的朵艾兒都控制不了自己，對映在屏幕上的總二閨房小插曲忍無可忍，開始狂巴操作面板。
「難得總二少爺再次說出讓我很爽的台詞，胸部跟下腹都陷入興奮狀態……那可惡的小丫頭！！」
總二講到當初託付雙馬尾的事，讓朵艾兒聽了一陣窩心，然而這些好景卻只有短短几秒鐘。
「那個處女沒手機會死，跟蹤狂嫉妒鬼外加有病，根本是煩人女中的同花順！！」
「那傢伙果然打算趁機吃夠本！她不是你的前女友嗎，快處理一下啦！！」
無處發泄的怒火找不著宣洩管道，愛香一舉壓爛旁邊的柜子。
「愛香小姐居然不分青紅皂白捏造我跟依絲娜的關係！可惜了我的身體還很清白！！」
這時愛香嗯——地思考起來……
「不過那孩子這麼奇怪，總二應該會嚇到才對……放著不管大概也沒差。興趣居然是打H-game，真扯……」
「總二少爺強到可以用平常心跟愛香小姐這種超級麻煩精保持十年以上的朋友交情，你以為他會為了區區的H-game癖好就嚇跑嗎！他一定會慢慢習慣！總二少爺遇到越麻煩的女孩就會越想伸出援手！！」
朵艾兒被號稱超級麻煩精的女孩用單純的打擊痛毆，整個人飛到天上去。
「話、話說回來，依絲娜小姐怎麼突然間跟總二同學拉近距離……」
慧理那看到畫面後驚得六神無主，嘴裡碎碎念道。
「慧理那小姐應該也有印象才對。被總二少爺熱情以對就會小鹿亂撞啊！」
「唔唉唉唉……！意、意思是說，我也是麻煩人物嗎……！！」
慧理那似乎想起當時在雙馬尾社辦被總二熱情言詞打動的事，她紅著臉、抬手貼住臉頰。
「再說，她一直很黏充當自己母親的巨神•海王星號，這下海王星號不見了，她才會一鼓作氣跑去黏男人！！」
朵艾兒身上的白衣一甩，手裡緊握成拳。
「我一定要把海王星號修好，讓那臭丫頭遠離總二少爺！！」
看看畫面，總二正打算把依絲娜帶出房間。
時間也差不多了，他想帶她到空房間去，要對方早早就寢吧。
雖說出這招歷經了一番苦戰。
「愛香小姐，我今晚要熬夜修理海王星號。不曉得依絲娜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拜託你監視總二少爺的房間。」
「收到，包在我身上。反正我每天晚上都會站崗。」
愛香和朵艾兒互相交換一抹壞壞的微笑，用力握住彼此的手。
目睹這一幕，慧理那一下看看愛香、一下看朵艾兒，似乎很想加入她們。
可惜的是，要加入惡鬼的行列前，還有道德倫理防線束縛住她。
弄到最後，她只能循正常管道——向家長陳情。
「未春伯母，觀束同學危險了，這樣放著不管好嗎！？」
未春樂於看在場三人隨著屏幕畫面起舞，聽到慧理那問得滿心焦急，她冷靜應答。
「可以，沒問題的。至少依絲娜已經不再掩飾自我，讓總二看到自己最真的一面。才花少少時間就向前邁進一大步。」
愛香、朵艾兒、慧理那不約而同看向未春。
「在場幾位女孩，其實都經歷過同樣的事吧？因為小總敞開心胸接納，你們才能活得坦蕩蕩、毫不掩飾。我想，我也是一樣的。」
總二初次變身為紅馬尾戰士那天，未春這個人母吐露了一直以來埋藏在心裡的秘密。
未春隔著屏幕送去溫和笑容，裡頭滿是對兒子的愛。
「說得沒錯。多虧觀束同學，我才能大膽做真正的自己。」
慧理那被未春的演技……說錯，應該是被動人說詞打動，正感動萬分地頷首。雖然不只是內在，就連外在都一併暴露出來，害總二一天到晚疲於奔命就是了。
「我從小就跟現在沒什麼兩樣……不過，說到底也是多虧有總二在……」
愛香跟著有感而發，但朵艾兒果然不忘潑她冷水。
「哦，青梅竹馬通常是雜魚女角一號，開始在那提今昔對比，這可是要從男主爭奪戰淘汰的徵兆。不過呢，愛香小姐也算滿能撐的啦？」
「等你把巨神•海王星號修好，我再跟你算總帳。」
假如現在將朵艾兒打成重傷，就沒人能修海王星號了，八成是在顧慮這點，所以愛香決定將目前的怒氣值加到必殺技量表里。
「為什麼愛香小姐都不體諒人家！？」
就這樣，依絲娜出來乍到的第一個夜晚，一群人選擇在熬夜中度過……
◇
話說屬性異形這種生物，基本上就是生來找麻煩的。
它們不會直接對人類造成危害，再加上我們現在已經有了迅速趕到現場的應對機制
，所以建築物跟其他物品也很少遭受破壞。儘管如此，它們還是向整個世界做出侵略宣言，再怎麼沒有危機意識，一般老百姓還是會把它們當成「人類的敵人」。這樣一來——
「……現在只是假設，假如它們開始對人類樂善好施的話，大家對它們的印象不曉得會變成怎樣……」
我在心裡做出結論，並跟一早來基地集合的夥伴們進行說明。現場有我跟愛香、朵艾兒、慧理那，此外，因為是一大早集會，所以老媽早早就坐在王位上了。主屏幕的畫面分割成好幾塊，上頭正在播送各大晨間新聞，我開始關注那些消息。
新聞內容不外乎是突如其來現身、讓孩子們孝順父母，然後又如風一般離去的謎樣屬性異形……全都跟罪惡翼龍有關。
原本還在想這些新聞不曉得會怎麼批判雙馬尾戰隊，因為她們沒將怪物趕盡殺絕，但新聞內容清一色沒提到這部分，反倒針對修復親子關係後揚長而去的行為議論紛紛。
嚴格說來，它做的事情是一種慈善行為。別說是危害人類了，甚至還替人類帶來小小的幫助。
……才想說人們難得用認真的態度評論屬性異形，結果報不到十分鐘，畫面就開始換播前幾天的紅馬尾戰士COSPLAY事件。各家新聞台疑似事先講好，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換播……
這下子不把屬性異形當回事的社會大眾應該也沒辦法繼續無視下去，罪惡翼龍實在太特別了。
「像這樣刻意讓新聞媒體播出來，會不會也是一種作戰策略啊。『有媽真好』……假如能讓大家這麼想的話，間接也能幫助戀母屬性擴散吧。」
慧理那說得沒錯。往這個方向思考，那傢伙的行動可以說是周到。依絲娜認為它只是想把白己逼出來，並沒有進行侵略的意思，這預想似乎開始朝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聽那傢伙說出自己的屬性時，就覺得有點奇怪了……有關朵艾兒當初告訴我們的屬性力原則。她那時提到，屬性力跟發自本能的感情、愛情不同對吧？」
「對了……戀母屬性！敬愛父母原本就是應該的，跟嗜好是兩回事。」
慧理那說到重點了——儘管親子間的關係沒辦法一概而論，有時無法斷言那是「應當的」——但對於母親的愛有別於屬性力，是人類與生倶來的愛不是嗎？
「說得沒錯。」
朵艾兒戴上眼鏡、拿起指示棒，開始進入慣有的說明模式。
「戀母屬性——這在屬性力世界裡是極為稀有的存在。正如兩位所說，敬愛母親這檔事，從某方面來說是很自然的事。這種愛跟親情有點不一樣。」
這時老媽粗喘著氣、睜著如星星般閃亮的眼敲敲桌子——
「舉個例來說，就好比小總對我的愛是從男性角度出發囉！？」
我這個當兒子的才被一堆妄言痴語搞到防護裝甲都快撐不下去了，沒想到老媽又進一步發動追加攻擊。
「很可惜您猜錯了！」
慘的不只這個，朵艾兒還對老媽的毀滅性意見抱持肯定態度。
「這樣叫可惜！？」
愛香跟著錯愕地發表言論。
「聽你這麼說，那個屬性愛的不是親生母親，而是喜歡人母或人妻嗎？」
「哎呀真不愧是愛香小姐，馬上就朝色色的方向做聯想！」
朵艾兒在愛香肩膀上拍啊拍，愛香則賞她鐵拳。但朵艾兒使出漂亮的後空翻迴避攻擊。沒想到堂堂一名科學家隨著時光流逝逐漸改行當特技演員了……
「我這只是隨便假設一下好嗎！」
之後朵艾兒又針對各種親子關係舉例，在淺顯易懂的解說後，她做出結論——
「對媽媽的珍愛之情跟親情分屬不同領域，猶如嗜好的概念，所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產生的。」
「說得有道理。」
我也很認同這種說法。那傢伙曾經說過這是「很難培育的屬性」，聽了這番話，我總算明白了。
母親拿到世界各地都一樣，是無可取代的寶物。但推展到屬性的領域，感覺似乎比先前戰鬥時碰過的怪異密閉屬性更奇葩。
「話說回來……屬性異形應該沒有媽媽吧……」
雖然只是小聲的自言自語，但慧理那說的話卻讓我莫名在意。
之後我們繼續進行會議，要對付神出鬼沒的罪惡翼龍，可以像之前某場戰役那樣，用夾擊的方式追趕，在討論這個作戰計劃時，現場氣氛一度有沉穩跡象。
不料控制中心的門突然開啟，一名嬌小的少女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
「請問……」
「依絲娜！？」
愛香趕緊從座位上起身。依絲娜嚇了一跳，她揮揮手說：
「對、對不起，我沒有、打擾你們開會、的意思……只是想……」
說她在注意我們圍坐的桌子或屏幕有些牽強，對面牆壁上的門……通往朵艾兒研究室的路似乎才是此行重點。
「你來找巨神•海王星號嗎！？我昨天已經用力把她修好了。」
「真的嗎……！？朵艾兒姊姊……！！」
依絲娜鬆了一口氣。
就覺得黑眼圈有點重，原來朵艾兒昨天熬夜修理啊……
「幸好頭部的雙馬尾配件平安無事，我現在已經失去雙馬尾屬性了，所以沒辦法再造另一對裝上去……」
朵艾兒離開房間，過沒多久，巨神•海王星號被放在附有滾輪的固定台上運來。愛香和慧理那不約而同靠去，跟著確認修復狀況。
「哦哦，真的完好如初耶！連點傷痕都沒有。」
海王星號散發全新汽車特有的嶄新光澤，原本支離破碎的身體全數完美修復。真不愧是朵艾兒。
「太好了，依絲娜。」
聽到我叫她卻毫無反應，看到東西出現在眼前，她反倒一臉不安。
「我現在就重新啟動她。」
朵艾兒操作鑲嵌在海王星號背上的面板，接著後退一步。
這時海王星號的眼睛發出淡光，鏗鏗鏗地動著頭，像在習慣這具新身體一樣。最後她的視線鎖定愛香，朝當事人筆直走去。
緊張的氣氛在控制中心裡蔓延開來。
現場一片寂靜，海王星號看向愛香的胸部，說出一句超傷人的話。
「怎麼會捏，你的胸部為啥平成這樣。」
海王星號用現代機器人工學完全追不上、集超科學結晶才能做出的流暢回身耍帥，一面對愛香的胸部進行吐槽。
「咦咦咦咦怎麼變成一台說冷笑話的機器了————————！！」
負責修復的朵艾兒目睹後大吃一驚。看她出現這種反應，八成是想在大家面前來個再啟動處女航，所以昨天都沒有事先進行測試吧。
「這算什麼冷笑話！根本就亂吐槽吧！！」
「咦？」
連我都硬生生把話憋回去了，慧理那卻挑這時咦出聲。
女學生A端著臭臉逼近，很沒禮貌地怒瞪學生會長。
「…………………………會長，你該不會被朵艾兒同化，一直有刻板印象，認為我的胸部很小吧？」
「你你你你你想太多了！絕對沒這種事！！」
我說，「刻版印象」不適合用來形容再真實不過的事實吧……
就在慧理那身陷水深火熱時，海王星號的吐槽開始波及恩人修復師。
「這對大波霸都沒啥用處，辛苦你們兩粒了。」
「聽你在亂講，這對波霸可夾可擦可埋可謂攻守兼備的MVP！！」
但海王星號自然是沒理會這一連串反駁，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老媽看。
「那身打扮素怎樣，也不想想自己幾歲了。」
老媽甩動披風，抬頭挺胸地回嗆。
「我就是想過才穿的啊？要是小總不介意，我還打算穿這樣去參加教學觀摩呢。」
「抱歉那點子超爛的！！」
雖然高中部沒有教學觀摩，但還是有需要家長參加的活動，所以我先下通牒。
「對不起偶錯了。」
吐槽機道歉了……為母則強，我還得對這件事感同身受多少次啊。
海王星號道完歉又變回那副討人厭的樣子，她開始凝視慧理那。
或許是沒地方好婊的關係，
她看到一半就別開臉龐。
「拜託你也對會長說說胸部怎麼平成那樣好嗎，用途真不普及！！」
罪惡水母賭上性命訴說貧乳的好，但愛香根本沒聽進去……
「總、總覺得這樣好寂寞喔，我也想被吐槽(註：日文的「吐槽」跟「插」同音。)。」
慧理那這話一出口，老媽就反應很快地對朵艾兒下達指示。
「朵艾兒。」
「我已經錄起來了，未春將軍。」
「呵呵呵……看來『約定之時』近了。」
兩人笑得詭異。不過是區區盜錄罷了，沒事說得這麼誇張幹麼……
「是說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照神眼鏡里的設計圖完美修復啦。」
朵艾兒在安分下來的海王星號身上摸來摸去，似乎覺得很納悶。
「不……這就是、眼鏡號海王星號、該有的樣子……我原本就想作這樣的吐槽機器人……因為想找個伴聊天、才會、製造眼鏡號海王星號……」
大家聽到依絲娜的告白都大吃一驚。慧理那在依絲娜跟海王星號間來回張望，接著提出疑問。
「可是，之前海王星號就像人類一樣，說話很自然啊。」
「初次啟動時，她有了『心』、所以才能學人類說話……就連我也覺得意外、簡直是奇蹟……」
居然在偶然的情況下擁有「心」。真的跟奇蹟沒兩樣。
「海王星號的製作者是依絲娜。假如我們歸還神眼鏡，讓你跟朵艾兒連手維修的話……」
聽到我的提議，依絲娜娜立刻予以否認。
「不行的，我之所以能作出眼鏡號，全都是因為在艾帝美基爾里使用最高端的實驗室、才能達成……並不是出自我個人、或神眼鏡的、力量……我的科學技術、跟朵艾兒姊姊相比、差遠了……」
「朵艾兒，這個基地的設備跟艾帝美基爾相比，真有差那麼多嗎？」
被愛香這麼一問，朵艾兒不甘心地點點頭。
「很可惜……我的科學技術多半都是參考艾帝美基爾。既然她都說是艾帝美基爾里最高端的設備了，規格肯定比這個基地還要先進許多。」
這下事情大條了。
「偶該怎麼辦〜」
海王星號歡樂的聲音在場內響起，聽起來很突兀。
「謝謝你，朵艾兒姊姊……這樣就、夠了……」
「……依絲娜……」
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朵艾兒再度讓海王星號進入休眠狀態。
活像是個多餘的擺設，海王星號就此沉默。
這孩子已經嘗過一次喪親之痛了，現在讓她空歡喜一場實在很不應該。我才想說些話來勉勵她，朵艾兒就搶先站到沉默的海王星號前。
「我已經說要修好她了，不讓她恢復成『之前那個海王星號』就沒有意義！你再忍耐一下，依絲娜。」
似乎被朵艾兒發憤圖強的樣子鼓舞，愛香也跟著做出其他提議。
「……為了特殊目的殺屬性異形雖然不怎麼光明磊落……但那隻叫罪惡翼龍的傢伙擁有戀母屬性，不曉得用之前那個屬性力核合成技術加工有沒有幫助？我記得巨神•海王星號很有媽媽樣不是嗎？」
想變成巨乳——在欲望趨使下，那個將好幾隻屬性血祭的浴血戰士難得發表這番道德說詞，但立刻就遭人否決。
「偶然出現的『心』沒辦法靠那種東西再現……我只能將那等同奇蹟的偶然逐一數值化，並羅列出來、按部就班再現。」
將奇蹟數值化……聽來很有可能要列到天荒地老。
「謝謝、你們……對、對我們兩個、這麼好……」
為了不讓我們擔心，依絲娜對我們展露笑容肯定是硬擠出來的吧。
平常的她只能扯出僵硬笑容，現在笑得那麼自然反倒刻意……我們幾個只能沉默不語，目送那抹離開控制中心、逐漸遠去的嬌小背影。
◇
疲勞就像積在身體裡的泥淖，催我早早就寢。今天也毫無進展。
結束早上的會議後，我們就一直在跟火速現身的罪惡翼龍玩無限追逐戰。它的速度太快了，單純夾擊完全沒辦法追上它。
敵人就像在笑我們白忙一場似地飛走，知名度也在世上逐漸攀升。那些謎樣善行自然不在話下，跟幼女紅馬尾戰士玩你追我跑的畫面更叫人們會心一笑，所以社會大眾對它的警惕比平常更低。
它打算繼續如法炮製，趁大家不注意時偷偷擴散戀母屬性，最後再一口氣回收……
跟貴之三葉作戰後似乎拿到太多屬性玉，所以愛香她們也還沒測試完。
這次，我們想找找看裡頭有沒有能用來對付敵人的屬性玉。
另一方面，朵艾兒也幫忙修改作戰計劃，明天就要一決高下了。
「我看明天得用用那台治療機……」
我小聲說著，接著就關上電燈。今天一定很快就能入唾。
門發出細小的嘎吱聲。我從淺眠中醒來並睜開眼睛。
依絲娜手上拿著小小的枕頭、身穿睡衣，人進到房間中央。
「……怎麼了？」
「那個、總二哥哥……你繼續睡、沒關係……」
繼續躺在床上對談也不是辦法，我撐起上半身。
本來是想打開電燈的，但依絲娜卻無力地搖搖頭。
「關於……眼鏡號海王星號的事……」
我立刻聽出她的不安。今天早上，她目睹海王星號變成吐槽機器人。
「原來是這件事啊。朵艾兒都已經掛保證了，我知道你很不安，不過再多等一陣子吧。」
上床睡覺後，白天壓抑在心裡的不安會一踴而上，這種經驗我也有過。
她應該是睡不著覺，想找人說說話。就陪她聊聊吧。
「……我想、她不會回來了……都是、我不好……」
「你有什麼想法嗎？」
剛才一直以為她深夜跑來找我是想傾訴不安，所以現在有點意外。
「我老是對眼鏡號海王星號說些、很過分的話……眼鏡號海王星號時常替我著想、碎碎念都是為我好、但我卻……」
小夜燈的微弱亮光照在那具小小身軀上，她的身體正微微顫抖。
「所以、眼鏡號海王星號才會、丟下我一個人、變回原本的吐槽機器人、吧……我……」
聽起來就好像真正的母女。依絲娜直到現在才察覺母親很愛自己，進而感到後悔。
不過，為人「子」的這位現在後悔還太早。
「……現在的你已經發現她像媽媽了，一定能救回海王星號。」
「可是，就連朵艾兒姊姊、都沒辦法修好，更別說是我了……」
「朵艾兒真的很厲害。我們老是受她幫忙，很多事情都靠她。不過，要說是誰在那麼長的時間裡跟海王星號心連心，就只有你了。」
朵艾兒的心意升華為技術和科學結晶，成為我們的助力。我們要將這些謹記在心，盡全力努力。
「朵艾兒只能修好海王星號的身體。必須由你找回她的心。依絲娜。」
所以，接下來該換你好好努力了。
「……是。」
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我們都會盡力協助。現在還真不是陪罪惡翼龍演鬧劇的時候。
「…………那個、我……」
依絲娜胸前抱著拿來的枕頭，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狂發多到讓人喘不過氣的簡訊，那女孩叫依絲娜。現在，眼前有個女孩弱不禁風、露出既脆弱又不安的表情，她也是依絲娜。
實在很難讓人丟下她不管，我心中有股柔情擴散。
「……過來吧。」
依絲娜聽到我的話後輕輕點頭，鑽進我掀起的被窩裡。
◇
「……你們有聽到嗎，愛香小姐、慧理那小姐。」
「聽到了……」「我聽到了……」
「「「居然要她『過去』……」」」
偷拍行動進入第二天。對於愛香和慧理那來說是第二天外宿。幸好家長跟她們的家人都沒說什麼。
事情進展到這，屏幕上正在播送讓娘子軍們意想不到的驚恐畫面。
沒想到總二會主動開口邀約。依絲娜則毫不猶豫地鑽進被窩。
朵艾兒看屏幕看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邊流口水邊握緊拳頭。
「少爺他一本正經地邀女孩子同床共枕，完全沒情調可言……語氣聽起來很溫柔，就好像大哥哥在安慰小妹妹一樣——太棒了！這素材可以用一陣子，是永久保存版！！」
朵艾兒拿白衣的袖子擦掉口水，愛香則朝她逼近。
「在鬼扯什麼！拜託你回想一下，那傢伙……依絲娜她當時雖然是對變身後的紅馬尾戰士下手，但實際上是個偷親總二的女人啊！！」
愛香雙頰泛紅，講起話來支支吾吾——
「一、一般來說都會想更進一步……！！」
「哎呀滿腦子黃色思想，真不知道在愛香小姐的色腦袋裡，總二少爺都被人玩弄成什麼樣子了！！」
似乎被人說中了，愛香滿臉通紅、拼命岔開話題。
「我要沒收你剛才錄下來的聲音，快交出來！！」
「你嘴巴上這麼說，其實是想邊睡邊偷聽吧！愛香小姐要弄濕被單關我什麼事啊，這段錄音是我專用的！！」
「那我就把這裡的計算機全部拔走！！」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你這旅行時硬要帶桌機的出門的原始蠻族！！」
這時慧理那慌張地擺動雙手、一面插嘴。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觀束同學他們……！！那個、未春伯母！俗話說男女授受不親，應該由家長出面制止……」
至於話中那個應該出面制止的家長，她正睜著舊時代少女漫畫裡特有的閃亮雙眸，一面淚眼汪汪地點了好幾次頭。
「居然籠絡敵軍女幹部，還讓她自動送上床！太完美了，小總，看看你那高超的手段，已經遠遠超乎我跟爸爸的想像！！」
「唔哇〜看樣子拜託未春伯母也沒用！！」
大概是看到慧理那的慌亂模樣後，覺得自己不冷靜不行吧，愛香做了一個深呼吸——
「會長，雖然我也看不下去了，但仔細想想，總二並不是有洞就上的隨便男人。」
愛香表面上安慰慧理那，其實是在說給自己聽，朵艾兒聽到後興奮地朝她靠去。
「就算總二少爺為人正派好了，但女方呢！？假如我是依絲娜，跟總二少爺貼得那麼近，一定會把手伸進內褲里的！！」
「被你這同鄉一說超有說服力的！！」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快住手為什麼扭我！難道愛香小姐就不羨慕依絲娜嗎！！」
「我也想跟總二一起睡啊！！」
朵艾兒明明被人拿起來扭了，還是不忘應聲「齁齁〜」、朝愛香送去一個色色的笑容，未春也有樣學樣。
慧理那則鼓起腮幫子。
「………………不對，不是那樣啦！我沒有那個意思！！」
「不然是哪個意思！？拜託愛香小姐大聲喊出具體名稱咕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後朵艾兒拼上老命，好不容易才從愛香的二次扭殺中掙脫。
「沒想到，居然是依絲娜讓我醒悟……媽媽大人。我一直把最重要的事遺忘。」
說完這句話後，朵艾兒就用認真的表情對未春宣示。
「這段日子忙著跟蠻族交手，害我差點忘卻初衷……當初來到這個家時，我曾對媽媽大人高談夢想，現在那股使命感又回來了。我要奪走總二少爺的處男身。我要實現夢想，成為他第一個女人……」
未春聽完伸手過去，用力握住朵艾兒的手。
「……你總算明白我的苦心了，朵艾兒。」
這次的身分不是女幹部，也不是將軍。端著為人母託付兒子童貞的表情，未春滿懷信心地看著朵艾兒。
「這麼骯髒的夢想還敢拿出來說嘴，變態痴女女女女女女女女女女女！！」
某人當然不會坐視這種下流宣言，愛香邊踩碎地面邊衝來。
「愛香小姐！！」
不過，現在的朵艾兒已經改頭換面了，她三兩下就控制住場面、衝著對方一喝。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夢想。就算在他人眼裡看來不怎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重要。總二少爺就是為了守護人們的小幸福，才會努力不懈地奮戰。」
愛香一時間被朵艾兒的魄力懾服，將高舉的拳頭放下。
「你嘲笑別人的夢想污穢，沒資格替總二少爺破處。」
「等、等等，我剛才那樣說又不是在否定你的夢想……」
不敵勢如破竹、橫掃千軍的嘴炮威力，愛香氣勢微弱地反駁，但——
「…………」
就好像一台作業系統瀕臨超負荷的計算機，反應雖慢，還是逐漸恢復正常運轉。
「不，就當我是在否定好了，差點被你騙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還以為只要用這點程度的正經橋段就能騙過蠻族腦袋，看樣子是我誤判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
地點又換到那個不可思議的空間。幽暗、空無一物，我莫名其妙就站在這了。
「姊姊！總二那傢伙跟不認識的女人睡在一起耶！！」
因為是第二次來了，我心想「該不會是那樣吧」。把我帶到這來的人是誰，我已經心裡有數了。不過，一時之間還是難以置信。
「大哥哥〜！！」
有人大力揮手，一面朝我跑來，是身穿桃色澎澎裙的女孩。
「……哼。」
她後面跟著另一個臭臉女孩，兩人長得一模一樣。
要說她們兩個有哪不同，就只有裙子的粉紅底色上裝飾了黑或白。
另一個不同點就是，那看似柔軟的可愛側馬尾綁不同邊，一個左一個右。
「……蘿艾露、莉露娜！？」
異世界的雙胞胎公主————蘿艾露和莉露娜再次於我的夢中出現。
蘿艾露一跑過來就跳起，接著緊緊地抱住我。我拼命穩住自己的重心，跟著回抱她，之後又朝遲了幾步才跟上來的莉露娜詢問原因。
「為什麼是兩個……蘿艾露就算了，怎麼連你都跟來？」
「這、這話什麼意思，弟弟我就不能來嗎。反正你只喜歡合體後變成雙馬尾的蘿蘿莉吧！」
「沒那種事啦。我很高興喔。」
因為合體後就只能跟蘿艾露說話了。
「哼，態度很冠冕堂皇嘛。也罷，畢竟是弟弟我的未來夫婿，這樣才對。」
姊妹倆為何要在不合體的狀態下進行「夢通訊」，姊姊蘿艾露揭曉答案。
「唉嘿嘿。莉露娜她啊，每天晚上都哭著說好想見總二哥哥，所以我們就一起進行特訓！就算不合體，還是能個別跑過來見大哥哥唷！！」
「弟弟才沒有哭！！」
發現我在看她，莉露娜的臉撇向一旁，微張著其中一隻眼看我。
「弟弟我是因為喜歡單馬尾才綁側馬尾的……不過假如你真的跟弟弟結婚，搞不好會換綁雙馬尾喔。」
她還是一樣好勝，我不由得莞爾一笑。
跟她們相遇，約定來日重逢後告別，這些才發生在短短數周前。但眼前那天真無邪的臭臉卻好像許久未見、重逢於漫漫長日後。
「雖然只能在夢裡相見很無趣……但換句話說，夢裡就只會有蘿艾露、莉露娜、總二哥哥。是屬於我們三人的世界！」
蘿艾露伸手環上我的項頸，還進一步貼到我身上。用臉頰對我的臉磨蹭。
「像這樣抱緊大哥哥，也不會有人罵蘿艾露呢。」
莉露娜看著我跟蘿艾露，一臉不爽地用腳尖猛敲地面。
「唔……別、別管那個了！躺在你旁邊的野女人是誰！」
她們兩個可以看見依絲娜？
「這女孩好歹對你們那邊的和平有所貢獻……」
「那個大姊姊有貢獻？」
「這麼說來，她也是雙馬尾戰隊的一分子囉？」
「……不，不是。」
也難怪她們會這麼想。不過，這推論大錯特錯。
「怎麼了？她是你們的夥伴吧。還是說，加入雙馬尾戰隊需要具備什麼特殊條
件？」
「沒啦。雙馬尾戰隊又沒高級成那樣。」
「搞什麼。聽起來，她果然是雙馬尾戰隊的成員嘛？」
被莉露娜毫無心機地一問，我才醒悟過來。
其實在我心裡的某個角落，一直跟依絲娜劃清界線吧。跟自己正在保護的敵軍幹部。
看在莉露娜眼裡，依絲娜跟我們一起攜手拯救自己的世界，她夠格當我們的同伴——也就是成為雙馬尾戰隊的一員。
並不是穿了空想裝甲、跟屬性異形作戰才夠格稱雙馬尾戰隊。在背後支撐我們作戰的朵艾兒也是雙馬尾戰隊成員，如假包換。
「……問你喔，大哥哥。你們那裡的世界還好嗎？」
「咦？」
蘿艾露在我耳邊輕聲說著，話里滿是擔心。
表面上看來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但事實上，她不辱公主之名，很容易察覺人們的不安和悲傷。現在或許也從我的表情、話里聽出一些端倪，認為我在為某件事情煩惱。
「雖然戰爭還沒結束，但我們這邊沒問題啦！等哪天戰全都打完了，你們再過來這邊玩吧。」
「嗯！」
為了追捕暗黑支配者，新的四頂軍現身，我們的世界開始淪為激戰區。我一展露不安，她們很可能就會想「這次換我們幫助大哥哥」，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總二。」
莉露娜鬧彆扭似地嘟嘴，視線在我跟地面之間交互游移。
「就……那個。雖然我們分隔兩地，但名義上還是夫妻喔。」
「……啊。」
大概是從莉露娜的話中察覺到什麼了，蘿艾露不再緊抱我，改從我身上跳下來。
「快、快……」
莉露娜接下來的話說得更含糊，蘿艾露一直用手指戳她的臉頰，最後莉露娜放棄掙扎，嘴裡大叫。
「快摸啦！摸這些頭髮！！」
說真的，我把這兩個孩子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姊姊一跟大哥撒嬌，妹妹就覺得不平等、會鬧脾氣，我想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兄妹也是這樣吧。
「弟、弟弟我真的很不願意，但都要當夫妻了……」
儘管如此，莉露娜還是心口不一，所以我就默默地摸起她的頭髮。
「……你還是老樣子，對象不是雙馬尾就摸得很隨便。」
「抱歉。」
莉露娜整個人從脖子紅到耳根，會這樣應該是覺得很傻眼吧。我摸頭髮的手法真的很糟糕呢……
「太好了，莉露娜。這樣一來，你這陣子就不會哭了吧！」
「剛才不是說沒在哭嗎！！」
看姐妹倆拌嘴，我心中浮現一股暖意。
接著，我想起睡在身旁的少女。
她跟這對姊妹不一樣，其實非常孤獨。所以才會用自己的手製造一個夥伴。但那個夥伴……卻被一直以來信賴的對象摧毀……
她表現出的態度一直很乖僻，或許是因為寂寞使然……
「怎麼還沒有呀、快點出現嘛。」
我一回過神，蘿艾露就蹲在地上抬頭看我。
「怎麼了？」
「唉嘿嘿，這個時間最容易看到了，所以蘿艾露才特地早起。」
「容易看到？看什麼？」
「大哥哥在夢境裡，會忠實呈現出睡覺時的樣子。」
這點我也知道。因為我現在就穿著睡覺時穿的T恤和運動褲。
「聽說男生在睡覺的時候，會出現不可思議的現象！特別是REM的時候最容易了，對吧，莉露娜？」
「不、不清楚耶，是什麼事啊。弟弟我完全聽不懂。」
大概是看到我歪頭吧，蘿艾露又更進一步做出詳細說明，但因為裡頭夾雜了REM快速動眼期等專業術語，聽起來反而變得更複雜。
「不可思議的事？」
我放棄去理解那些艱澀的東西，正想直接詢問答案時，身體就開始發光。
「啊……大哥哥要起床了！都還沒看到耶〜！！」
對了。這個感覺是……夢境結束。
「再見！下次一定要讓蘿艾露看喔！！」
蘿艾露很快就接受我將要離去的事實，在光芒中對我揮手。照這個樣子看來，我們應該不久後又能相見。
「那個、總二……弟、弟弟我也想、像姊姊那樣……」
莉露娜表現出非常依依不捨的樣子，她沒有過去追姊姊，而是朝我身邊衝來。
她躊躇地展開雙臂、身子頻頻顫抖，這個動作代表什麼，我隱約察覺到了。
「……謝謝你進行特訓，特別跑過來看我，莉露娜。能跟你們兩個重逢，我變得更有幹勁了。」
「嗯，弟弟也是……」
我循著剛才抱蘿艾露的方式緊緊抱住莉露娜。
很像她的作風，最後要離別時才像個孩子般撒嬌……接著，那身影就消失了。
◇
我的意識拉回到現實。
「嗯……」
清晨的臥房有種朦朧感，床單的觸感透過肌膚傳來。
此外……還有一種柔軟、溫暖的感覺在全身上下擴散開來。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我驚恐地睜大雙眼，一對充血的眼珠正盯著我看。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樣子我好像在不知不覺間抱住睡在一旁的依絲娜了。
我放開很像剛跑完長程馬拉松、呼吸急促的依絲娜，整個人彈了起來。
「哈啊、哈啊哈啊，你、你為什麼要、大叫，總二哥哥、抱我了，總二哥哥、主動、抱我。」
「抱歉，我好像睡傻了！」
對喔，從她的角度來看，想放聲尖叫的人應該是她才對。依絲娜相信我才說要跟我一起睡的，我卻嚇到她！
我在夢境快要結束前抱住莉露娜……那些動作直接反映到現實世界了嗎！
「現在才說、對不起，你是不是、把我跟某段回憶模式里的、角色、搞混了。」
依絲娜頂著一堆後頸毛歪頭，依然氣息慌亂，用充血的眼看我。
「我去喝點水！」
實在難敵那股壓迫感，我狼狽地離開房間。
一出去就遇上——
「早安，總二。」
「您早啊，總二少爺。」
「早上好，觀束同學……」
——就像戴著斗笠的地蔵王菩薩一樣，三人一臉嚴肅、瞪大眼在走廊上排排站。
「啊——————————！！」
很會挑時間的恐怖電影橋段無縫接軌來襲，害我嚇到腿軟。
所有人眼睛下方都帶著大大的黑眼圈，愛香和慧理那的雙馬尾明顯睡眠不足。
「原來不能進你房間……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不過，已經不要緊了，因為人自————出來……」
「水來了，總二少爺，為您送上滿滿的朵艾兒水……」
「總之我們先去一樓吧，觀束同學……請你戴上這個手銬、跟我銬在一起……」
我根本無法對抗集體出動的斗笠地藏小隊。愛香跟朵艾兒負責從左右邊架住我，然後再用手銬把我跟慧理那的手銬在一起，我就這樣被人從階梯上拖下。
這群地藏菩薩的笑容都跑去哪了。
「……等等……真狡猾、那我呢……」
聽到有人用沙啞的聲音制止，我回頭向後看去。
透過敞開的門看進去，依絲娜已經從床上爬下，打算繼續四肢並用地爬到走廊上。
充血雙眸在散亂低垂的黑髮後探頭探腦，正牢牢地盯著我看。
這是夢嗎。我還在作夢嗎。
夢裡的姊妹笑得那麼燦爛……回歸現實後，卻不見笑容——
◇
罪惡火鳳凰來到一座沉寂荒廢的工房。雖然不見半點斑駁痕跡，但這裡大得像座迷宮、似要將訪客吞噬，或許叫它某某遺蹟還比較貼切點。
這裡有各式各樣的器具散落、損毀。就好像家裡被人翻箱倒櫃，翻完後就此棄置不理數年。
罪惡火鳳凰按下屏幕開關，開始操作計算機。看它按鍵盤時用一指神功、還按得很生疏，就知道罪惡火鳳凰是個機械白痴。
「……之前把紅馬尾戰士是男兒身的事說出去，希望能朝好的方向發展。」
在打鍵盤的空檔，它想起強勁對手——黑衣少女的事，一個人自言自語。
儘管在操作上很笨拙，連往目標物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猶豫。一找到機密數據，它就輸入密碼，輕而易舉地獲得閱覽權限。
「……果然沒錯！」
在畫面上流動的資料映入眼帘，罪惡火鳳凰難掩高昂情緒，嘴裡不由得吐出這句話。
「你就是那具鎧甲的母親吧，罪惡天馬——」
將數據全數看完後，地板的某部分立刻出現開關動作。
那是一個秘密房間，裡頭放了剛好能用雙手抱住的箱子，這箱子就出現在眼前。
罪惡火鳳凰打開滿是塵埃的箱子，只見依然艷麗的鮮紅色光芒從中迸出。
「就讓本大爺試試她們。看看那些傢伙——雙馬尾戰隊是否夠格承繼你的信念！！」
它取出自主發光的內容物，將它舉到眼前。
那是一個紅色的浮雕。
看起來似乎是作來跟某樣東西組合的，浮雕背面有小小的扣鎖，正中央刻著象徵單馬尾屬性的紋章。
浮雕散發著神聖淡光，跟空想腕輪酷似——
登場角色名鑒026
罪惡翼龍
DATA
身高：209cm
體重：149kg
屬性力：戀母屬性
幹部級屬性異形。死之二菱的副將，性格溫和、不喜歡爭鬥。但戰鬥力很高，還擁有超音速飛行能力，能直接化身成活體斬擊武器。此外更擅長光線攻擊，是遠近攻防都很厲害的猛將。它因自己的稀有屬性感到煩惱，曾經為了追求母愛追到失控。想孝親卻沒辦法盡孝道——背負著生為屬性異形才會有的悲哀，它一直想憑藉執行任務體現自我價值，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