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幕間 雫與我（1/2）

11

這是何等超脫現實的光景。

小葵在我的房間跟女孩子們聊天。

我並不是說小葵在我房間這件事超脫現實。

當然，光是這樣對我來說就已經幾乎等同於奇蹟了，但我並不是在比喻，而是現在我的房間中的光景就字面上的意思超脫現實。

從剛剛開始和小葵聊天的其實是兩名「鬼靈精怪」。

其中一人是騎著小型飛龍名為菈魯菈的龍族少女。

另一人是身穿帥氣盔甲的劍士，夏露露。

雖然乍聽之下似乎沒有能比龍更超脫現實的東西但實則不然。

這位稱為夏露露的鎧甲劍士也相當沒有真實感。

她穿的鎧甲就設計也好、材料也好完完全全就是奇幻世界的產物，在身為一介日本高中生的我的房間中簡直突兀到死。

她下半身穿著酒紅色的長裙，上半身的胸甲那片厚重的金屬板只要一動就會發出沉重的聲響，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哪種金屬但是光聽聲音就覺得防禦力高到不行。

身體被講究的盔甲優雅地包覆著的她背上背著幾乎和她身高等長的長劍，胸口綁著黃色的大蝴蝶結般的領結。

夏露露也擁有脫離常理的美貌。長長的金髮加上深邃的碧眼、高高的鼻樑、薄唇、絲綢般細緻的肌膚，她的容貌完美虛幻到如詩如畫。

騎著龍頭上長角的少女。

穿著洗鍊的盔甲背負大劍傾國傾城的美女。

光看這兩個人就宛如身處童話之中。

就連跟緹特可相處了一段時間稍微習慣了女孩子的我還是會感到不自在，明明是自己的房間卻連盤腿放鬆都不敢。

另一方面小葵卻似乎完全不把龍還有鎧甲放在眼裡，跟兩個人聊到忘我已經一陣子了。她從以前就是這樣的人，溝通能力高到令人佩服，無論對方是誰都能在一瞬間溜進對方心裡跟他打成一片。

菈魯菈與夏露露也聊得很開心，從剛才開始的閒聊就一直沒停過。

要說感覺突兀的這三個人究竟在聊什麼，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在討論電視節目。

「原來是這樣，葵小姐原來喜歡香●人主持的『日本！我來了』呢。」

「嗯！我本來就很喜歡香●人，特別是那個馬桶蓋髮型的那個好可愛～」

「嗯，我能理解，他的笑容非常可愛呢。」

「是嗎～？咱完全沒感覺的說。」

「菈魯菈平常都看什麼呢？」

「咱最近在看初代版假●騎士。藤●弘演的本●猛，用錄像帶看的。」

「錄像帶？」

「對，標準錄像的畫質比較好。」

「這…這樣啊？我都不知道。那夏露露平常都看什麼呢？」

「我喜歡看晨間劇，真的很好看。」

「晨間劇啊～聽說很好看，我媽媽有錄起來找時間來看好了。」

「請務必觀賞，但是目標觀眾明顯是以主婦層及老年層為主，所以葵小姐可能會覺得有些無聊。」

「夏露你又不是35歲以上（主婦層）也不是50歲以上（老年層）不是嗎？」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是這種感覺。

我不愛看電視所以完全插不進話，真要說我會看什麼節目的話大概就是運動新聞跟動畫了吧。

也因為如此從剛剛開始我就一直雙手抱膝蹲在角落眺望她們聊天。

從那一天以來。

小葵就開始定期地來我家玩，而且每次都會一起看緹特可的店面。看來小葵是那種喜歡妖怪跟靈異之類的個性，所以她才會說怎麼看都看不膩。

在那之後發生了奇怪的事情，才沒多久小葵竟然跟常客熟了起來，現在眼前的『夏露露』就是其中之首。這個劍士乍看之下非常奇幻興趣卻出乎意料的很大眾，跟小葵似乎很有的聊。「連在自己的房間也是孤單一世人嗎。」

生意做到一段落正在休息的緹特可這麼說。

「要你管，話說在自己的房間『也』是怎樣？『也』個頭啦。」

我憤慨地說。雖然不多但我好歹在學校有朋友。

「但是公主完全被別人搶走了呢。」

緹特可說。

「沒辦法啊，我跟香●人還有晨間劇什麼的又不熟。」

我擺出嘔氣的樣子，但是其實是真的不好受。

「等下要陪您玩實況足球嗎？」

緹特可說著擺出拿著控制器的手勢。

「陪我是怎樣啦，我有這麼可憐嗎？」

我不滿地噘起下唇。

「話說實況足球你還玩不夠啊？都不會膩嗎？」

「是的，足球遊戲我能玩到天荒地老。」

緹特可擺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足球遊戲迷行商人、喜歡晨間劇的劍士。

我嘟起嘴念著「一群怪人」。

「啊，海人先生，不好意思。」

這時候夏露露對著躲在角落的我說。

「什…什麼？」

我邊裝傻邊回答。

「一不小心就只和女性們聊開了，如果可以的話要和我們一起喝茶嗎？」

她這麼對我說。

夏露露真是個好人。真的，跟緹特可完全相反。

不過——要喝茶你也把盔甲脫了吧。

我在心裡這麼吐槽站起身來，裝出拿你們沒辦法的樣子。

「緹特可跟菈魯菈也一起來吧。」

小葵說。

和菈魯菈聊到一半的緹特可應了聲「是」輕飄飄地跟了上來。

另一方面菈魯菈則是回答「茶就不用了」在龍背上倒了下來，不一會竟然呼呼地睡著了。她的個性和外表相同，既隨興又像小孩。

「生意沒問題嗎？」

我問緹特可。

「如您所見今天並不忙。」

緹特可回答。

「對了，緹特可如果現在有空可以讓我們看看你的商品嗎？」

小葵一臉開心地問。

「當然可以，不過還請慎重小心。」

小葵回了聲嗯站起身說：「來吧小海，我們一起看。」

接著小葵摟著我的手臂把我拉了起來。

對於小葵來說這種程度的接觸或許不算什麼，但是我的心臟卻是爆聲連響。嗚嗚嗚，胸部有點碰到啦……

小葵挽著我的手臂走向緹特可。

偷偷瞄了她一眼小葵笑得非常開心。

簡直就像是在逛街——這麼說有點太誇張了……要是房間的氛圍沒這麼陰沉可怕倒有點像在約會。

小葵走進緹特可的販賣空間看了看深處的架子，架上擺的是緹特可眾多商品中的『奇藥』。

只要有在意的物品小葵就會拿起來接著請緹特可解釋效果，緹特可也全都詳細的回答。我在她旁邊雖然沒說什麼，但是緹特可賣的藥真的全是些奇怪的東西。能把皮膚變綠的藥、把眼睛變成一個的藥、放屁放不停的藥，真的儘是些詭異又搞不懂意思的東西。順帶一提在鬼靈精怪間賣最好的是最後那罐——搞什麼啊？

每一瓶藥的顏色都鮮艷到不正常，無論怎麼看都超不健康。現在回想起來我還真敢毫無猶豫的一口灌下那瓶迷藥。

然後除了這些奇怪的東西，還有不少說是只有夢裡才會出現也不為過的商品。

特別引人注意的是會飛的藥、能變身透明人的藥、能獲得千里眼的藥、暫停時間的藥等等，每一瓶都能實現人類自古以來的各種夢想。

不過這些商品似乎相當昂貴，問緹特可價格她回答的「處女的血液十人份」也不知道到底算貴還不貴。

接著就是像我這種正處青春期之中最有興趣的藥。

能改變樣貌的藥。

長高的藥、長胖的藥、變瘦的藥、縮小的藥、長毛的藥，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很多種用途。但是商品的種類實在是太多了。緹特可販賣的商品可說是無比繁雜，光奇藥就有這麼多種，其他還有武器防具、符咒寶石等。

只能說真的是應有盡有。

這傢伙簡直跟哆啦●夢一樣，這麼想我自我解嘲地笑了，這麼說她也是從抽屜里出現，偶爾還會睡在壁櫥里。

「各位，打擾一下。」

一邊想著這些無聊事時夏露露突然語氣低沉說道，朝她一看她竟然伸手握住背上大劍的劍柄進入備戰狀態。

「怎…怎麼了嗎，夏露露？」

小葵一臉緊張地問。

「緹特可。」

夏露露沒有回答小葵，只是看了緹特可一眼。「這個妖氣——你認得吧？」

「是。」緹特可面無表情地說：「還真是

稀客呢。」

「他回來了嗎？」

「看似如此，他也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在這裡出現了呢。」

夏露露站起身，緩緩地拔出大劍。接著腰一沉擺好架式，盔甲隨之發出聲響。

她的舉止之流暢使我不禁看傻了眼。

夏露露的動作簡直就是戰士本身的代名詞，光是擺出架式就帥氣無比，直覺告訴我她一定很強。

「葵小姐，海人先生，請來這裡。」

夏露露看向我們。

我和小葵對看一眼接著對彼此點頭，看來狀況不妙。

我帶著小葵繞到夏露露背後。

「怎…怎麼了嗎，夏露露？」

我問。

「等一下再說。」

夏露露盯著出入口，簡短地回答。

到了這裡我也開始緊張了，這是我在緹特可來到這裡之後第一次感受到非比尋常的氛圍。

接著，正當緹特可回到她的位子正座坐好時——

「那像伙」出現了。

從入口的黑暗之中出現了一個身高和我差不多，甚至更高大的人影。

乍看之下他像是個普通的男性，個子高大、蓬亂的銀色長髮在腦後束成一束、瞳孔是深深的腥紅色、飄忽的眼球如血一般紅。

他一耳上戴著三個耳環、雙手包覆在紗布般的髒布之中、雙頰空洞、下巴上是和頭髮同色的鬍鬚、服裝則是像是修行者穿的髒和服。

乍看之下只是一般的人類。

但是問題是那個氛圍。從他身上散發出從外表難以想像的不祥氣息。

空氣似乎燒了起來。

如果這就是妖氣的話——和至今為止所見的所有妖怪不但檔次完全不同還帶著一股不祥的氛圍。

「歡迎光臨。」

緹特可接著說：「天沖大人。」

名為天沖的妖怪不發一語看著緹特可。

這時我突然發現夏露露微微地發著抖。

「許久不見了，今天需要什麼呢？」

緹特可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和平常完全相同。

天沖無言地指著背後的大柜子。

「是平常的那個吧？」

緹特可點頭說了聲了解，接著從大柜子的上層拿下一個小壺。

天沖不發一語地接下，接著從懷裡拿出某樣東西交給了緹特可。

「謝謝光臨。」

緹特可說完用毛筆在和紙上寫了些什麼後和小壺一起交給了天沖。

他漫不經心地收下後緩步走向出口。

我鬆了口氣，看來不會有什麼意外。

但是就在我這麼想的剎那，天沖停下了腳步。

接著他看了我一眼。

天沖像是在打量我一般盯著我看。

我像是被結凍一般一動也動不了。

從內心湧出的恐怖化為汗水浸濕了我的背。

「這位人類這是這次的房東，還請不必在意。」

緹特可補上。

天沖這才終於把視線從我移到緹特可身上。

接著看著她整整一分鐘這才從離開了房間。

「好久沒這麼緊張了。」

夏露露解除備戰姿態，收劍回鞘才終於鬆了口氣。

表情僵硬的她連聲音都比平常生硬。

「不愧是緹特可，真是有膽量。」

緹特可和往常一樣面不改色，嘴角微微上揚說：「您過獎了。」

「我也好害怕。」

小葵像是害怕的小狗般說。

「沒辦法，就連我也很久沒這麼戰戰兢兢了。」

夏露露說。

「那…那傢伙是誰？」

我問。

「他是最強的鬼靈精怪。」

「最強？」

「是的，過去是個在我們的世界和人類的世界殺生無數令人畏懼的存在。簡單來說就是喜好戰鬥，只要看見強者就會不顧一切的上前挑戰，而且不問理由至死方休，簡直就是戰鬥的化身。」

我倒抽一口氣。「那種傢伙為什麼會來這裡？」

「傳聞中。」緹特可說：「天沖大人從數年前再次出現後便開始居住在我們的附近。但是依照伊勢大神的說法，天沖大人已經完全喪失了過去的凶性，回歸成溫順的鬼靈精怪，若非如此今天就拒絕他來店了。」

「是嗎……」夏露露說：「是這樣就好。的確，他製造大亂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話說回來，今天好像感覺不到其他鬼靈精怪的妖氣呢。大家都是感受到天沖的妖氣而逃之夭夭了也說不定。」

「有可能。」緹特可接著說：「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會來我的店裡，這樣畢竟是與人類世界的界線，保險起見還是聯絡伊勢大神好了。」

「這樣的確比較好。」

夏露露低頭嘆了口氣。

接著她看向我們。

「葵小姐，海人先生，鬼靈精怪對待人類並非絕對友善，這點請務必銘記在心。」

我點頭。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夏露露是「鬼靈精怪中的好人」。

「夏露露。」小葵舉手問：「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夏露露說。

「那個，跟天沖先生不是很有關係。」小葵先這麼說後問：「剛才夏露露跟緹特可一直提到的大神，那個……神是真的存在嗎？」

夏露露輕輕地點頭。「嗯，是真的存在喔。」

「真的假的？」

我的下巴掉了下來。

「神確實存在，日本的神祇為數眾多，各司其職統治著這個國家。」

「不過。」緹特可補充說：「神也不是什麼都做得到。」

「是這樣嗎？」

「換句話說神像是種職位，就人類來說有點像政治家兼法官兼黑道老大。」

不知道這個比喻到底該說是容易理解還是難以理解，我皺起眉頭看了一眼小葵發現她的表情跟我一樣。

「不好意思。」就在這個時候緹特可突然說：「看來有新的客人上門了。」

「咦？」

我看向店鋪的入口，由於過於突然我下意識地往後退。

「不要緊，這次不是天沖。」

夏露露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這麼說道。

我拍了拍胸口，但是看到出現的人在別種意義上又吃了一驚。

出現的竟然是伊藤。

「你好。」

伊藤說。

「喔…喔喔。」

我舉起右手。

這時我發現伊藤拿著某種棒狀細長的物體。

接著理解到那是什麼的同時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那是——武士刀。

「伊…伊藤，那是什麼？武士刀？」

被我這麼一問伊藤像是沒什麼大不了似的點頭應了聲「嗯」。

「你…你幹嘛帶這麼的東西走來走去？」

我咽下一口口水，刀上散發出一股不尋常的妖氣，看來並不是普通的武器。

「……沒為什麼。」

伊藤簡短的回答後陷入沉默。

接著用銳利的目光環顧四周。

「怎麼了？」

我問。

「……沒有。」

伊藤看似有些不悅地搖頭。

「是…是喔。」

雖然不太明白怎麼回事，但是我有點想改變話題。該怎麼說——伊藤散發出一股非常難以接近的氣息。

「所以你今天是來付錢的嗎？」

「……嗯。」

伊藤慢了幾拍點頭，接著拿出一個小瓶子。但是這次裡面裝的不是指甲，是透明的液體。「嗯？不是指甲？」

「嗯，指甲之前給過了。」

這麼說也是，人的指甲哪可能長這麼快。

「這是淚水。」緹特可說：「雫是用指甲與淚水交易。」

伊藤把瓶子交給緹特可，接著收下了緹特可簽名後的和紙。

「眼淚很值錢嗎？」

「比指甲高數倍。」

回答的是緹特可。

伊藤看了我一眼接著看了鎧甲劍士一眼後向她行了一禮。

我有點佩服伊藤，就算看到房間內菈魯菈的龍也無所畏懼。就這方面來說令人感嘆她真不愧是熟悉妖怪的人，一般人就算嚇到腿軟也不意外。

這時有人拉了拉我的袖子。

「那是誰？」

小葵水汪汪的大眼看著我問。

「那…那個，她是我的同學，叫做伊藤雫。」

小葵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

「長得真漂亮呢。」

「是…是嗎？啊不是。」我這次看向伊藤。「對啊，很漂亮。」

伊藤語氣平淡地說：「不用跟我客套。」

「沒有這回事，伊藤真的很漂亮。」

我補上一句「對吧？」又看了小葵一眼，發現她一臉不悅。等一下——漂亮是你先說的啊？

看來是我不知所措的樣子很好笑，夏露露掩嘴優雅地笑了。

「然後——」我看向伊藤。「這是我從前的朋友、青梅竹馬的神倉葵，她跟我們同年。」

「你好。」

伊藤微微地點頭。

小葵依然不開心地嘟著嘴。

「等…等等，小葵，跟人家打個招呼啊。」

被我這麼說小葵才心不甘清不願地低頭。

「不用擔心。」伊藤一臉無趣地說：「我跟江口不是這種關係。」

「哼…哼，反正跟我沒有關係。」

「是嗎？話說回來你幾歲了？」

「咦？」突然被這麼一問，小葵露出詫異的表情。「幾歲……剛剛不是說過同年了嗎？」

「我就知道。對不起，不過你比看起來還要幼稚。」

「什——」

小葵滿臉通紅嘴唇微微地顫抖。「又怎樣！我才比你像大人！你看胸部也是我比較大！」

「跟外表沒有關係，難不成得一一跟你解釋嗎？」

「等…等一下下！怎麼了啦，好好相處啊！」我跳進兩人之間。「小奠你怎麼怪怪的？」小葵縮了回去，小聲地呢喃「對不起」。

伊藤哼的笑了一聲。

夏露露也露出微笑。

「嗚～喵喵……！」

就在這個時候菈魯菈發出怪聲醒了過來。「呼呵～睡飽了！」

她在龍背上坐起身，揉了揉雙眼。

「我說你不是只睡了十五分鐘嗎？」

我一吐槽菈魯菈就用半夢半醒的眼神搖了搖頭說：「十五分是睡太久啦。」

「剛剛可不得了，天衝出現了。」

夏露露說。

剎那，雖然只有一瞬間，伊藤訝異地瞪大了雙眼。

「怎麼了嗎，伊藤？」

我問。

伊藤只回說沒事，馬上又變回原來的表情。

「天沖？」菈魯菈充滿睡意地說，接著慌張地看了看四周。

「在哪？天沖在哪？」

「已經回去了。」

緹特可說。

菈魯菈說了聲是喔鬆了一口氣。

「哎呀～還真厲害，那傢伙竟然還活著啊……嗯？」

這時菈魯菈看到伊藤，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嗯～？你好像挺有趣的呢～」

菈魯菈騎在龍背上靠了過來。

接著絲毫不害臊地直接盯著伊藤看。

接著她頭上的犄角滲出了微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所以你才會『在這個時候來這裡』啊？」

伊藤不解地皺眉。「什麼？你是哪位？」

「是誰又不重要，回答咱的問題吧。你拿那把刀是想幹嘛～？是想來報仇嗎？」

菈魯菈一句話改變了伊藤的表情。

「你到底——」

伊藤幾乎是用瞪的看著菈魯菈，手上的刀喀嚓作響。

菈魯菈尖叫一聲抬起雙手。「好口怕！這麼口怕咱要回家了！」

說完她就匆匆忙忙地消失在出口的另一頭。

「緹特可，剛剛那是誰？」

目送菈魯菈離開之後伊藤用銳利的語氣這麼問。

「龍族的菈魯菈，她能看見人的過去因此應該是對雫的過去有興趣吧。雖然她有些隨興頑皮但是應該只是純粹好奇，並沒有惡意。」

伊藤小聲地滴咕了一句是喔。

接著思考了一陣後看向我。

「那我先告辭了。」

「等…等一下！」

我從背後叫住她。

「幹嘛？」

「難得來不再多聊一下嗎？」

就這樣放她回去實在是有點不好受。

「不必，我沒有打擾兩位的意思。」

「怎麼會是打擾？對…對了，伊藤到底跟緹特可買了什麼？如果可以的話告訴我吧？」

伊藤慢慢地搖頭，接著表情莫名地認真了起來。

「對不起，不要再問我這個問題了，江口。」

「為什麼？」

「我本來就不能跟一般人扯上關係。」

我皺起眉頭。「什麼？那是什麼意思？」

「跟你解釋很花時間。」伊藤閉上眼說：「總之，我大概一陣子不會再來了，就儘量不要碰面吧。江口你真的遇到麻煩時再跟我說吧，我會盡力幫你。」

說完她掉頭就走。

「喂！」我又一次叫住她。「好好解釋給我聽啦！再怎麼長都無所謂，我們不是同學嗎？」

伊藤回頭瞥了一眼。

「同學？」

她嘟噥著，稍微笑了。

「對啊，我們不是朋友嗎？」

伊藤嘆了一口氣。

接著她轉過身正面看著我。

「就告訴你我跟緹特可買了什麼吧。」

莫名銳利的聲音讓我緊張了起來。

伊藤用看穿一切的視線看著我。

接著她說：

「我買了『能致任何人於死的藥』。」

冷酷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能致任何人於死的藥——

我瞪大雙眼當場動彈不得。

「再見。」

伊藤小聲地說完，像是要隱藏自己的表情一般低下頭，消失在黑暗之中。

12

真是個充滿疑惑的夜晚。

那晚的伊藤非常奇怪。

始終殺氣騰騰的她令人難以接近。

而且不知為何還拿著武士刀。就算原本再怎麼奇怪，會拿著那種東西到處亂跑就更不正常了。而且……雖然不知是真是假，她還說自己買了『能至任何人於死的藥』。

話說回來，菈魯菈似乎對伊藤說了什麼「復仇」的樣子？

復仇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突然想起天沖。但是天沖大鬧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所以也難以想像跟伊藤會有什麼因緣——

想到這裡我不禁苦笑。最近的我怎麼一直在想伊藤的事。

不過幾天前才認識她而已，現在卻無法不想她。

看來我也想跟伊藤更要好一點。

為此我得先更了解她，就真正的朋友來說我實在是太不了解伊藤了。

不過，就現狀來說信息嚴重不足。

我想還是有必要跟伊藤好好談過一次。

而且想跟她聯絡的不只我一個，小葵也是。

在那之後我跟小葵說伊藤給了我不少建議之後她也深刻地反省，覺得自己的一時衝動很丟臉並想向伊藤道歉。

順帶一提，緹特可自從那天開始就出門去伊勢了一直不在家。由於伊藤是緹特可的顧客，所以她就算清楚伊藤的事現在也沒辦法問她。

真是的，一到了關鍵時刻竟然不在。

我午休跟放學的時候找過伊藤好幾次。

但是她每次都對我說「沒事不要找我」這種愛理不理的話，跟前幾天在校舍後方的態度完全不同。

原本以為她是因為小葵的事情在生氣，不過是我誤解了。伊藤欣然接受了小葵的道歉，她也為自己不成熟的態度感到抱歉。

「看來幼稚的是我呢，竟然比你晚道歉。」

伊藤回應小葵的話感覺不出有任何別有用心。

接著她又說了跟之前一樣的話。

「我並不討厭兩位，不過我就是無法和一般人深交。」

隨後跟我們道歉的伊藤看起來非常寂寞。

「小海，我們幫幫小雫吧。」

小葵有點興奮地說。

那是在某天的回家路上。

「幫忙？為什麼？」

小葵嘟起嘴說：「嗯……因為她看起來很困擾。不想交朋友絕對是有困難才對！」

「是這樣沒錯啦——話說你在積極什麼啊？」

「因為我還沒跟小雫和好啊！」

「不是已經互相道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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