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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校慶 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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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沒有在聽啊你?」

「有件事想問你。」

搖搖晃晃起身的西野開口說道。

教人挺不意外的滿身瘡痍。

「你的置物櫃有上鎖嗎?」

「唔……」

遭到質問的志水錶情扭曲。

「當、當然是忘記上鎖了啊!那還用說!」

「原來如此,所以有上鎖啊。」

「唔……」

因羞恥與

憤怒而滿臉通紅的她是位個性非常淺顯易懂的女生。被人踩到痛腳之後,當場便失去了威風。她停下原本打算追擊而舉起的拳頭,狠狠瞪向西野。

「上鎖什麼的……我、我才沒……」

總算稍微找回了一點文雅語調。

以她遭遇出奇不意的情況時脫口而出的語調看來,現在這態度才是真正的她吧。

方才那些粗魯的話語則是刻意裝出來的。

「換言之,對方是先開了鎖,把錢放進柜子,然後再上鎖。」

「啥?我說你,是在耍我是不是?」

「不,我只是在以相信班長為前提之下,列舉犯案所需之過程而已,並沒有摻入額外的情緒。要是聽起來感覺自己被耍,那是因為班長你心裡慚愧。」

「什……」

「不過,這樣一來對象就有個範圍了。」

「你、你、你到底在胡說八道個什麼勁啦!」

志水的拳頭再度揮向西野的臉。

從正前方打中了鼻樑。

一記漂亮的直拳。

「嗚咕……」

才剛從地上起身的西野再度倒地。

「小、小心我……真的、真的打到你住院喔……」

發威了。

志水發威了。

多麼強勁的威力。

已經打斷同學兩根牙齒,再也無路可退了。現在在她的腦海里,只剩下讓眼前的凡庸臉屈服於自己之下這件事。要把這個豆芽男痛揍痛揍再痛揍,揍到他的意志對自己絕對服從為止。

事實上,只要製造出對方的把柄,就能掌握住狀況了。好比讓對方掀掀自己的裙子,再把這個畫面拍下來之類的。這就是當雙方的關係是一男一女時,無論對手是誰,都能一擊讓對方沉默的女人專屬必殺技。

如此一來,偷錢的到底是不是西野已經無關緊要。

因為所有的黑鍋都會讓這個豆芽男背,天下太平。

假設是松浦同學之流,肯定早就這麼做了吧。

然而,志水是個武鬥派,是個比起言語,更會用拳頭交談的女人,使用言語的選擇似乎也早就從她腦袋中脫落了。現在的她就跟在遊樂場面對怎樣都打不贏的電腦時,拚命連出重拳的新手沒兩樣。

「別急,冷靜點。我講這些也絕不是說笑的。」

至於回應她的西野,就算到了這種地步還是裝得一派輕鬆。

只是身體沒辦法跟上演技,鼻血正滴滴答答流個不停。

他其實快到極限了。

「你就那麼想挨揍嗎?抖M是不是!」

「真要說的話算是S。」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西野反射性地隨口答覆。

「像你這種女人,就想從後面插進去,插到你淫叫個沒完。」

實際上西野既非S也非M,癖好頗為正常,但嘴巴就是會自己先搶著說些有的沒的。畢竟他沒事就會與馬奇斯或芙蘭西絲卡鬥嘴,所以在條件反射之下,脫口而出的都是些垃圾話。

也因此害得志水陷入再度舉起拳頭的窘境。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去死啦!」

就在此時,西野終於覺醒!

數度飽嘗拳頭,令他總算看清了對方的拳路。他在眼中捕捉到了逼近鼻樑的拳頭軌跡。這拳的勁勢猛烈,在零點幾秒之後便會接觸到肌膚。然而,他現在的狀態讓他做出自己能夠應付這一拳的判斷。

就在挨揍的前一剎那,凡庸臉漂亮地閃過了。

僅靠脖子些許的扭動。

揮空的拳頭划過臉頰,擺向頭部的側後方。在耳邊嗡地劃開空氣的聲響,傳達出這拳有多麼帶勁。要說何以如此威猛,那是因為班長是游泳社社員,每天游泳數小時所鍛鍊出來的四肢,發揮出來的不同凡響女子之力自是不可小覷。

「你躲什麼躲啊!」

當然,志水因此而激動。

西野則一臉得意地說道:

「告訴過你了吧,同樣的攻擊對我沒用。」

「明明就好幾拳都有用得很嘛!」

「嗚咕……」

以腹部為目標的攻擊接踵而至,西野囂張沒有落魄得久。

腹部攻擊是本國首次公開。

因為沒看過所以沒辦法。

兩手抱著肚子的西野往地上跪──

「哼,就這點程度嗎?」

本以為如此,但在膝蓋險些著地之前穩住了。

這次沒有倒地。

只有差點吐出來而已。

同時,他以雙手制住了她的手,以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握住對方的手腕,藉此封住對方的動作。形成這種姿勢後,按照慣例對手會接著往胯下踢,所以事前有所預料的他,把兩腳彎成內八,以銅牆鐵壁之勢保護小雞雞。

隨即一如所料,志水立刻舉腳踢了過來。這記踢擊被他的雙膝給擋下,沒有命中要害,最後再度著地。看來似乎是因為腿肉柔軟的部分撞到骨頭,讓班長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這也成了戰鬥結束的宣告。

「喂!你、你幹嘛啦?」

「……所以說別急。」

放話的西野雖然語調裝酷,但站姿實在狼狽到家。

特別是站成內八的腳超遜。

遜到最高點。

可是,內八的凡庸臉卻掛著極度認真的表情接話。

「班長有什麼想法我無從得知。不過,如果你想知道是誰陷害自己的,現在就安分點聽我講完。然後我也曉得,你是個會做如此選擇的人。」

「你還在講?被揍得還不夠多嗎?」

「你不想知道真兇是誰嗎?」

「……什麼意思啊?」

「我在問你想不想瞧瞧對方的臉,瞧瞧是誰偷偷摸走營收,再塞到你柜子裡面去的。怎麼樣?如果班長你有這個意思,要我讓這件事公諸於世我也辦得到。」

「這種事……你、你少信口開河……」

「我不是說笑。」

把臉貼近到彼此的鼻子幾乎要碰在一起,西野向志水再度詢問:

「怎麼樣?」

「唔……」

是一句不容反對的低語。

是流滿鮮血。

流滿口水。

流滿鼻水──

飽嘗一頓粗飽之後,掛著狼狽臉孔的凡庸臉所提出的提議。

◇◆◇

當西野被志水帶去準備室接受暴行時,太郎助正在隔壁的教室,亦即二年A班展出的Cosplay咖啡廳消磨時間。他要找的對象在眼前被人給擄走,所以現在閒得發慌。

「嗯哼?跟志水同學在一起,對吧?」

「沒錯。」

在兩人座的另一邊可以看見蘿絲的身影。

桌上的紅茶是剛沖好的,正持續冒出熱氣,一旁還擺有蛋糕作茶點。這兩樣都是志水親自前往試吃後,才決定進貨的自豪商品。

「是說,為什麼你會到這兒來?」

「是他拜託我的。」

「……西野嗎?」

太郎助顯得滿臉疑惑。

「是呀,說什麼暫時抽不開身,請我先來陪你。」

「原來如此吶。」

語畢,太郎助舉起茶杯,靜靜啜了一口紅茶。

單是這番舉止就足以構成美麗無比的畫面,他就是這麼帥的帥哥。

「只是,原來抽不開身是因為跟她在一起,這倒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哪有什麼,不就是他的英雄本色發揮作用了嗎?」

「我才不信他有什麼英雄本色呢。」

「我說,你也跟西野一樣吧?」

「那又怎麼了?」

「我沒覺得怎麼了。」

「……是這樣嗎?」

太郎助一派輕鬆地說著。

蘿絲聞言,則是滿臉笑容為之一僵,嘴角微微抽動,握著茶杯的手指也開始用力,令茶柄傳出細微的破裂聲。聚精會神一看,恐怕就會發現根部已經出現裂痕了吧。

但帥哥對此渾然不覺,繼續肆無忌憚地接話。

「話說回來,到什麼程度了你有聽說嗎?」

「不,沒問過呢。」

「我有跟這邊的代表約好了,說不會惹麻煩。」

帥哥一邊說,一邊環伺周圍的座位。

在這間教室營業的Cosplay咖啡廳,在今天這個時段也是座無虛席。然後,來訪者全都注視著太郎助與蘿絲,形成了一種異樣的空間。不單客人如此,連進出內外場的店員也不例外。

因為志水的講究,教室與走廊間的窗戶全

被隔間板給遮住,來自屋外的視線被完全隔開。雖然如此,室外傳來的喧囂仍不斷訴說著外頭還有大批的人潮。

「那你趕快打道回府不就得了?我也說過東西我可以代為保管了吧。」

「這東西是跟西野借來的,既然如此,就該還給西野才符合禮儀吧。」

「真難想像這是在酒吧向黑手黨叫囂的人會說的話呢。還是說先前那件事讓你發抖發成習慣了?大小便失禁地向人求饒實在……嗯,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經驗對吧。」

「唔……」

「雖然你好像是下了封口令,但要知道,這世上是沒有絕對的喔。」

蘿絲說著說著,浮現一臉甜笑。

「他、他說你是同行……原來不是在說笑是吧?」

注意到時,太郎助已是滿臉焦急之色。

她正以那惹人憐愛的姿態向太郎助投以輕蔑的態度。

「順帶一提,我可不像他那麼嫩喔。」

「…………」

幾天前,來歷不明的拉丁系男子臉上所掛著的笑容。那一邊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一邊朝自己露出的,一種搞不懂在笑什麼,深不見底的笑容。這幾天以來,每晚都會出現在夢中的笑容。

與那如出一轍的笑容如今正出現在太郎助的對面。

出現在一名年幼少女的臉上。

回想起當時的恐懼,太郎助的肩膀開始不停顫抖。無論多麼努力嘗試遺忘,每每闔上眼皮,那笑容還是會出現在腦內。就連昨晚也在夢中重播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害得他冷汗直流地在凌晨三點醒來。

「如果你聽懂了,就把東西交來快快回家吧。會給其他來場者添麻煩喔。」

「……我、我就姑且等到這杯紅茶冷掉為止吧。」

「如果能快點冷掉就好了呢。」

「…………」

之後,太郎助變得沉默寡言。

◇◆◇

從志水的職權騷擾下脫身後,西野首先前往的,是設於二年A班教室前的置物櫃,並在那裡確認了她柜子的掛鎖形狀。柜子的鎖是學生的私人物品,鎖的款式自然是因人而異。

置物櫃附近擠滿了想看太郎助一眼的學生。拜此之賜,就算校內的討厭鬼和全年級顏值名列前茅的少女一起蹲在附近,也沒有任何人在意。

「……怎麼樣啦?」

志水一臉狐疑地質問西野。

「這種鎖的話,學點皮毛就能用兩支髮夾打開了。」

「你不是在騙我吧?」

「不然要我現場開鎖讓你瞧瞧嗎?」

在兩人視線所投注的位置,有一顆掛鎖掛在置物柜上。

那是在附近的百圓商店買的,極為普通的掛鎖。

「那豈不……代、代表你果然是犯人……」

「我只是要表達,正因為連對我而言都輕而易舉,所以才是任誰都辦得到。再不然要我現場指導你實地演練也行,大概花上一小時你就能自己解開了,怎麼樣?我個人還是建議把時間花在調查上比較實際就是。」

「……我明白了啦。繼續吧。」

「嗯。」

隔牆有耳不得不防,兩人對話時始終低聲細語。

「這裡再怎麼樣人都太多了,換個地方吧。」

「嗯,我也這樣想。那就快點移動吧。」

確認完畢之後,兩人便有如逃離現場一般迅速離去。

接著,他們又回到準備室,亦即Cosplay房。距離上個地點只得數公尺,因此兩人都來不及說話。門才剛打開,立刻又應聲關上,從內側上鎖之後,便也不必再為了怕遭外人闖入而煩惱。

於是西野再度提出質問。

「昨天錢是保管在哪裡?」

「這裡啊。」

回答的志水臉色相當不快。

他們的立場與昨天完全顛倒,要說當然或許真是理所當然。萬一金額大量減少的營收出現在自己的柜子里的這件事情曝光,她在校園中的地位就要急速下降了。依狀況而定,甚至可能排到西野旁邊。

正因如此,她才會這樣勉為其難接受他的提議。

「出入教室的人不是很多嗎?擺在教室里要是一個不好出問題就糟了,所以才決定要收在這間房間。因為這裡跟教室不同,幾乎沒人會進出,又可以隨我們方便上鎖。」

「但我進來時沒上什麼鎖啊?」

「是到了要保管上午營收的時候,才決定要這樣運用的啊。也已經跟大家說換衣服的時候要用鑰匙開鎖才能進去,然後鑰匙是我負責管理的。順帶一提,女生換衣服的時候會從內側上鎖。」

志水一邊說明,一邊在裙子口袋中摸索並取出鑰匙。

「這是保管在教職員室的鑰匙吧?」

「沒錯。有申請要在校慶期間借用了。」

「有留意要將上午與下午的營收分開管理這點算是可圈可點,真不愧是班長。」

「……你還想挨揍嗎?」

偏好肉搏戰的班長再度緊緊握起拳頭。

西野則視若無睹地繼續說道:

「那麼犯人必定也是開了鎖才能進來這裡的。」

「那,這裡的鎖也是兩支髮夾就能輕鬆解開嗎?」

「不,這所學校教室的門想這樣解鎖是不可能的,至少外行人辦不到。」

「等等,這什麼意思啊?」

「如果是碟片鎖,或是沒有防盜栓的鎖簧鎖,那就算是外行人,想解開也不用太大費周章。但這間房間的門鎖導入了轉盤鎖。」

「啥?你在說什麼?」

「若是舊式的轉盤鎖還有機會,但從鎖孔的大小看來,這間房間用的應該是平成十三年以後的款式。我畢竟不是專家,不清楚詳情,不過聽說連專業的想解開這種鎖都很吃力。」

感到有點愉悅的凡庸臉滔滔不絕地炫耀著知識。

這些知識是幾個月前,在馬奇斯那兒從開鎖專家那兒聽來的。

「然後,想開鎖必須有Pick與Tension這兩種特殊工具。」

「Tension?」

「班長,你平常看電影或連續劇嗎?」

西野面向志水問道。

至於提問的本人,只會以兩三個月一次的頻率,到錄影帶出租店隨便挑支經典老片或話題新作租回家看。

被問的一方,則完全處於這傢伙問啥廢話啊的狀態。

女子力充沛的志水當然不會疏於追劇。每個月更是不忘將國內外所有電影的大綱統統過目,並把可能成為話題的作品全部瀏覽一遍。

「……看啊,那又怎樣?」

「電影中不是都有竊賊拿鐵棒插進鎖孔喀啦喀啦的橋段嗎,就是那種很像牙醫會用的探針的鐵棒。」

「喔,對啊。」

「說得極端點,就算是專家也需要那種棒子才打得開,而且需要相應的時間。」

「…………」

「雖然就在校生而言,是滿感謝這間學校如此重視防盜機制就是了。」

聽過西野的說明,志水顯得稍微溫馴了些。

聽到凡庸臉不停闡述著不存在自己知識中的學問,她似乎深感欽佩。在她的心目中,知識是與人的價值直接連接在一起的重要事物。

「校慶舉辦期間,要在教室門前這麼一個引人注目的場所以不正當的方式開鎖,目的又只是為了盜取金錢的話,縱使是行家也會躊躇吧。畢竟被教師撞見毫無疑問會受到質問。」

「可是,這樣的話到底是怎麼……」

一臉打從心底摸不著頭緒的表情。

「這間教室連陽台也沒有喔!從外面進不來的。」

「以可能性來說,在你為了把錢放好而進房之後,同樣也曾進出房間的人最可疑。雖然要對同班同學起疑很難受,但可以請你把知道的事全告訴我嗎?只在你知道的範圍內也無妨。」

「最後一個進來這間房間的是我。」

「……是這樣嗎?」

「自從我進來放好營收,離開並上鎖之後,我就沒有任何再打開鎖的印象了。而且,鑰匙也從頭到尾都在我身上,所以昨天下午咖啡廳那邊也沒有再換過裝了,一直都維持在女僕裝喔。明明事前是叫大家要配合換裝的。」

果然沒有我還是不行──這是志水始終默默環繞在心底的真心話,也是在其他同學面前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想法。雖然二年A班的活動感覺已經非常有聲有色,但她投注在校慶上的熱情,絕對比現狀更超前了許多。

西野因她奮發向上的態度感到欽佩,同時接著開口: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

「把錢收在這裡後

,下次來確認就發現錢不見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是用廣播把你叫來的時候,所以大概是四點之前吧……」

「是嗎……」

「算啦,不管你怎麼問,我覺得狀況都不會改變喔。」

西野的確才剛打聽到案情的前因後果就馬上觸礁了。

自己主動向志水揚言要找出真犯人,實際上卻連個嫌疑犯都舉不出來。雖然情急之下的臨機應變平復了對方的怒火是很好,但這樣下去肯定免不了要吃上第二頓粗飽。

那麼,該如何是好呢?

凡庸臉並不打算繼續挨揍下去,所以正拚命地讓腦袋運轉,拚命地思考。已經獲得幾道提示了。有誰都開得了的鎖,以及誰都開不了的鎖。然後,犯案關鍵的錢是收在密室里。

「……噯,你也回一下話啊?」

「抱歉,我剛在思考。」

「所以呢?犯人到底是誰?雖然是我自己說明案情的,但我越講越覺得不可能有其他人犯案成功,就剩解釋得頭頭是道的你,聽起來最像在為自己開脫,可疑到教人受不了呢。」

「我確認一下房間狀況無妨吧?」

「希望你不會是在浪費時間嘍。」

「確認現場對搜查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就等你五分鐘。」

志水答覆的同時望向了掛在手上的手錶。

「……明白了。」

面有難色地點了頭後,西野開始搜索這間Cosplay房。

幾張學生用桌並排,外型稍大的教師用講桌則擺在對面,這些桌面上全鋪滿了衣物。此外,室內四面八方都是上鎖的書架,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許多厚重的文件夾陳列於架上。

看來這裡雖名為學生指導室,實際上卻是文件儲藏室。

西野在平時也未曾見過任何學生出入。在這間空教室搬入書架與柜子,充當置物間運用恐怕才是現狀吧。只要觀察房間角落滿布塵埃的模樣,就知道根本沒多少人在出入這間房間。

「我是不覺得你能查出什麼名堂啦。」

「的確是沒發現什麼令人耳目一新的。」

「那你就乖乖招供了怎麼樣?」

「…………」

「你說啊,怎麼樣嘛!」

志水操起稍嫌強硬的口吻逼問。

對她而言,犯人不可能是西野以外的人。

不可以是西野以外的人。

以錢財遭竊的狀況而言,其實沒必要硬將西野認定為犯人,可以將矛頭指向校外人士,模糊整件事情的真相。然而,當金額減半的信封袋出現在自己的置物櫃時,犯人是校外人士的可能性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更糟的是,能得手這個信封袋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她非得將這件事私下解決不可。

說得更具體點,除了要西野負擔營收的所有損失之外,還要讓他承認是自己偷的,並且將這個結果作為二年A班全體成員共通的見解,再向校方呈報。以上就是她今後要在校內地位排行榜上倖存的必要手段。

至於西野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做,對她而言已經不具任何意義。

重要的是保護自己。

就算是位居校內地位上層的學生,仍無時無刻都在校內打著生存遊戲。

若走錯一步,就隨時會掉到最底層。

當然,志水內心也並非完全沒有過意不去的感覺,但她必須為了保住自己採取行動。

「你趕快講清楚啊!到底是誰把錢偷走的,又是怎麼偷的!你說啊!」

拜此之賜,質問西野的態度也顯得更拚命了。她怕西野四處抖出真相,這是她最不樂見的未來。因此她自然會想先下手為強,現在必須得讓眼前這個凡庸臉完全服從自己才行。

但西野卻依舊不改其毅然的態度。

「最後想再問你一件事。」

「什、什麼啦!」

「班長到這裡來放錢的時候,有誰和你同行嗎?房間若在之後完全處於封鎖狀態,那你來放錢的時候就是想摸走營收的最初與最後的機會了。」

「跟我同行的人?」

「沒錯。班長你當時是一個人嗎?倘若如此,應該是在進入這間房間之前,信封袋內的營收就被偷走了。不過,在這個狀況下想找出犯人,應該就更加困難了。」

「我、我放的時候有確認過,錢有在信封袋裡面啊!」

「那麼,有其他人跟你在一起嗎?」

「呃──那時候,記得是……」

聽到西野的質問,志水回想起昨天的情形。

如果她的記憶正確──

「……那時候我應該……跟蘿絲在一起。」

「哦?」

西野的腦袋裡浮現出拼圖喀嘰一聲拼好的感覺。

並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可、可是,不可能是她偷的吧?上周末她也是穿了一身高級名牌裝,偶爾在校內看到的,她的手帕啊飾品之類的,也都不是學生隨隨便便買得起的東西啊!」

「原來那傢伙都穿得那麼好嗎……」

「你不要老這樣講些不尊重人家的話好嗎?聽了很不舒服耶!」

「嗯,抱歉。」

「你那道歉聽了也很火大!」

「但是,既然沒有其他候補,現在我們該懷疑的對象就是蘿絲了吧。縱使犯人另有其人,或許也能從她身上得到點線索。最重要的是,現在最令我起疑的無非就是她。」

「你別這樣行不行!事情越鬧越大了啦!」

志水當然不想把隔壁班也卷進這件事。

要是把事情鬧大,又好巧不巧發生個萬一,給人加倍奉還豈不慘兮兮。而且對方還是校園裡的高嶺之花,以志水的校內地位排名根本不可能招架得起。那可是位居校內地位頂點的存在啊。

志水真心焦急起來了。

腋下附近開始散發出有點那個的味道了。

但是,西野決不會停滯不前。

「找她確認去。」

「等等啊!」

凡庸臉立刻轉身起步。

「你要上哪去啦?給我站住!」

「別廢話,跟上。不然就丟下你了。」

「你、你這……」

西野隨即離開房間。

無能為力的志水只好朝他身後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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