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校慶 一〉（1/2）
校慶當天，西野因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而心神不寧。
「沒回應……」
前天，他請蘿絲介紹異性給自己，並且收到了對方寄來問候的簡訊。西野應訊息要求附上一張自拍照回覆則是昨天黃昏時的事。但之後縱使等到海枯石爛，都不曾再出現任何新的訊息。
「…………」
由於他是個急性子，單是一整晚毫無對方的音訊，就已經讓他開始坐立難安，懷疑自己是否被甩了。在住慣了的三坪大房間內徘徊不安的模樣顯得極為窩囊。
他再度點開那張回覆給對方，已經不知道確認過幾遍的照片。
「已經拍出如此成果了還是不行嗎……」
這是前幾天才剛拍的照片。
當事人心中認定為究極完美的一張照片。
在請求某知名百貨公司協助之下，好不容易才拍成的絕妙掌鏡。
但是，沒回應。
「……白白欠了那傢伙人情嗎？」
那傢伙指的是蘿絲。
嘴裡嘮叨的西野，表情顯得極度悔恨。
寄出這則附帶照片的訊息，是昨天剛過傍晚六點的事。換算成義大利時間大約是上午十一點前後。他堅信，再晚也該會在一小時內收到回音，都做到這種地步了，總不至於被放鴿子吧？
只可惜，凡庸臉少年的盤算太天真了。
實在是天真到無以復加。
事情完全超乎他的預期。
在等不到回音的狀況下，日期進入隔日。縱使經過了整整一晚，還是沒有收到任何回應。極為不安的凡庸臉少年在凌晨四點醒來之後，漫無目的地在房內徘徊，而現在已是清晨六點，他就這麼耗了兩個小時。
到底還要再等上多久？
只有心中的焦急不斷累積。
可是，也不能就這樣在房裡耗下去。
今天是星期天，原本該是假日。
然而，今天同時也是校慶舉辦之日，必須到校參與活動。況且在班長志水的積極督促之下，西野所屬的班級得提早約兩個小時左右到校，現在再不出門就會趕不上了。
今年的津沼高中校慶是利用星期天與秋分（註：日夜等長之日，為日本的假日）的補假，也就是今明兩天進行。取而代之的，接下來的星期二與星期三會放假。照往年的慣例，同學們會利用這個假期與好友一同享受校慶的餘韻。
只是，現在有一名男子根本無暇顧及校慶的死活。
「……果真不行嗎？」
他自言自語。
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照片傳給別人。說到底，就連和異性有工作以外的訊息往來，對他而言都是從未經歷過的事。理所當然，他對此投注了相等的期待，於內心殷切地懇求──希望至少能確實得到一句YES或NO。
話雖如此，相較於男性，女性受異性追求的機會終究是高出許多。因此對於不感興趣的異性，表現出來的冷淡程度也是男性望塵莫及的。一旦判斷對方配不上自己，就不可能為了體諒對方而主動聯絡婉拒對方。
可惜西野對於這項事實仍是一無所知。
「連有彼此都認識的對象作媒都行不通嗎？」
考慮到時差的話，訊息的另一頭現在應該已經超過深夜十一點了吧。
不行嗎？行不通嗎？
縱使滿嘴咕噥的都是否定的詞彙，西野內心還是懷抱著些許期望，痴痴地等待手機震動，等待收到簡訊的通知出現，等待回應的訊息寄達，等待素未謀面的可愛女孩回寄照片給自己。
簡直就像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這件事情上。
不過無論他再怎麼等，都沒有絲毫震動自手機傳出。
◇◆◇
義大利美少女的回覆依舊沒有任何要出現的跡象。
無奈的西野只得乖乖到校。
在班長志水的指示下，二年A班的同學比正常到校時間提早了兩個小時在教室集合。要說原因為何，基本上全都是為了校慶要出展的Cosplay咖啡廳。這是讓當日可以事先做好萬全準備的措施。
縱使不滿之聲此起彼落，全班同學還是在定好的時間集合完畢，且所有人都滿心期待校慶正式開幕。就連睡眼惺忪的表情，都在著手進行當日僅存的些許作業之後陸續煙消雲散。
在這之中，唯獨有一名同學心不在焉，就是西野。
「喂，西野同學！」
「……怎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很散漫。
拜此之賜，才不一會兒工夫就被志水給盯上了。
「怎樣你個頭喔！不是叫你拿濕抹布去擦地板嗎！」
「喔，確實如此。很抱歉，一時忘了。」
「還有，你可以行行好別再用這種語氣講話嗎？很噁心的說。」
「……十、十分抱歉。」
「你那道歉的語氣也是。」
「…………」
其他同學們，尤其我這個班長都這麼盡心盡力在準備開張，憑什麼就西野同學你敢一副吊兒郎當的德行啊！全身上下傳達出這種壓迫的志水，似乎是無法容許現場有任何缺乏幹勁的人。
受到這種前提的影響，她率先就把工作扔給了西野，而且還是特別麻煩的雜事，沒有任何人想乾的雜事。又臭（KUSAI）、又髒（KITANAI）、又噁心（KIMOCHIWARUI），就是所謂的3K型工作。
「聽懂沒？要準時在八點之前擦乾淨喔。」
「……了解。」
對此，畢恭畢敬點頭答覆的西野更加沮喪了。他的心現在仍為了義大利美少女的音訊不明而陷入絕望。就算強如西野，一而再再而三連續遭遇挫折，也多少會顯得難受。他的言行相較於往常，顯得稍微駑鈍了些。
一如志水所吩咐，西野乖乖以雙手雙膝就地。
開始用手上的抹布來回擦拭，抹去髒污。
「…………」
音訊不明的原因八成就是那張自拍照，果然還是這點最教人難受。縱使西野從不覺得自己的長相稱得上帥，之前那張照片至少還是拍得頗為講究，多少也算是張自信之作吧。
「喂！有沒有用到腰力啊！使勁點幹活行不行！」
「……了解。」
站在一旁怒吼的志水。
以及奉命賣力擦地板的西野。
「今天可是正式開幕你懂嗎？你看！那邊還有污漬啦！」
「……了解。」
擦拭。
抹來抹去。
看在旁人眼裡，完全就是大小姐在使喚傭人的畫面。
「…………」
一邊擦著地板，西野一邊思考。
一邊數著地板的木紋數量，一邊絞盡腦汁思考。
思考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
他馬上便得出了結論。
總而言之，先讓心靈稍微喘口氣吧。
西野早已習慣於自我控制與壓力控管，這樣的他得出的結論是──若想維持身心正常，盲目埋頭苦幹是最要不得的事，為了明天起能夠繼續努力，今天必須先治癒自己的心。
那麼，現在這時候最該做的是什麼？重新集中意識環伺四周後，映入眼帘的是手上的抹布。是一度被水弄濕再使勁扭乾扭緊的抹布。是自己用雙手拿著固執地在地板上來回擦拭的抹布。
於是他下定了決心。
就用擦地板來治癒自己吧。
放空腦袋用力幹活吧。
他這麼決定了。
「…………」
「那邊那邊，有點心殘渣掉在那邊啦！」
「了解。」
在司令塔──志水大小姐的發號施令下，忘情一切的傭人拿著抹布拚命幹活。
◇◆◇
兩小時的空檔轉眼間便流逝。
現在時刻是上午九點，在迎接原本的到校時間後，已經又過了十來分鐘。當日並未舉辦朝會，而是隨著播報校慶開幕的校內廣播，直接邁入了平常開始上課的時間。
津沼高中引以為傲的，其實還頗為平凡的校慶就這麼開幕了。
「…………」
西野的班上辦了Cosplay咖啡廳。
整間教室都已經整頓好作為咖啡廳運用時所需的內裝，上課的相關設備皆已藏好，取而代之擺滿現場的是向業者租借來的商用圓桌。前排地板上並設有直達天花板的密閉型隔間板，藉此確保包含簡易廚房在內的內場料理空間。
班上共四十名的成員可沒有白白耗上一星期做準備。
水準高到有如專業。
大廳接待處甚至布置了花瓶、壁畫等擺飾，看在旁人眼裡，投注於設備與布置的用心程度顯而易見。畢竟，布置相關費用大多出自竹內同學之手，單是這點就已經足夠讓班上女同學賣命了。只要關上教室的門，感覺就像來到了真的咖啡廳。
當然，能走在如此精心布置的外場接客的，都是在班上顏值名列前茅的帥哥美女們。女生以班長志水為首，由排名前三的可愛美少女擔綱，男生則有竹內同學率領的帥哥軍團坐鎮。
裝扮的質與量更是毫不愧對Cosplay咖啡廳這項主題。從動漫角色的服裝、軍服，甚至到名校的校服都一應俱全。作工的高級感更是功夫不到家的店鋪現成品難以抗衡的。
然後，店員們的Cosplay都在決策之下完全統一，言行舉止也一一經過班上有識之士們的指導。作戰目標似乎是透過每小時變更上述安排，藉以誘使客人短時間內再度上門光顧，也就是所謂的舞台型演出。看到這種遠超乎預期的老謀深算行銷，連導師也不得不脫帽致敬。
這一連串作戰，都是由班長志水所立案的。設備的調度與交涉、準備的進行管理也全數由她一手包辦。要是交到他人手上，恐怕最後只會以普通高中的普通校慶的普通展覽告終──正因志水在內心如此警惕自己，並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才會有現在的成績，她也不是白白以東京外語大學為目標的。
也由於有著這樣的背景，現正以當紅之勢淪為班上排擠目標的凡庸臉少年自是毫無容身之處。全班上下一條心團結演出的華麗舞台，當然必須極力排除一絲一毫會帶來不安的因素。故在傳出校慶開幕廣播的同時，西野就被趕出了教室。裝扮成正流行的動畫角色的志水有言──西野同學可以到走廊上幫忙拉客嗎？
他對此點頭同意，並欣然走出教室一事，則是在大約一小時前發生的。
「就算這麼說，實在也……」
在喧鬧的走廊上，西野獨自漫步著。
雖然時間還不到上午十點，走廊上已可見到許多學生以外的身影。其中大多是家長，亦即事前就接到邀請的校外關係人士。他們單手拿著傳單，踩著有如剛上京不久的觀光客步伐，四處晃頭晃腦。
只要再過個一小時，外校的學生與附近居民就會加入這群行列，令校內變得更加熱鬧吧。近來，禁止校外人士參與校內活動的學校有增加的趨勢，但縱使世道如此，津沼高中仍因校長的堅持，採取與當地居民積極交流的方針。
「不如就來做傳單吧。」
死腦筋的西野，為了達成志水所派的任務而展開行動。
現在的他就是個無論什麼都好，總之想動手做些什麼的心碎男子。
目的地是影印室。
現場再無其他同學的身影，傳出的只有開機後影印機細微的動作聲。只要關上出入口的門，便能隔絕校內的喧囂，算是頗能令人靜下心來的場所。
「……那麼──」
自架上取出A4紙的西野，右手握起簽字筆。
他在前幾天執行菜單的翻譯作業時，有確認過咖啡廳的店名與品項，現在也還記得詳細內容，只要書寫在紙上，隨便配個插圖之類的，就製作傳單而言應該不成問題。
其實班上原本就有做傳單，也已經分配給其他同學拿去校內發放。不過當時分配的對象並不包括西野，所以他現在得靠自己製作，為此才會來到影印室，才會拿起A4紙與簽字筆。
「…………」
西野俐落地在白色紙張上揮灑黑色墨水。
既然都要做了就要拿出真本事，西野秉持這點，內容全以義大利文書寫。先前因為搖滾哥壞事而無緣將翻譯作業完工，他要在此時此地展開復仇戰。西野的個性也是滿不服輸的。
「…………」
十多分鐘之後，傳單大功告成。
黑白交錯的單色傳單製作完畢。
就臨時做出的成品而言，內容簡潔有力，算是可圈可點。
日本人向來會從橫式文字中感受到設計感，印象肯定不差。
「……很好。」
確認過自己的成果，西野得到不低的滿足感。
於是他立刻轉向影印機，展開了量產的作業。
◇◆◇
在那天，蘿絲被卷進了樁麻煩事。
地點在輕音社的社辦。帶來這件麻煩事的人，則是這幾個月剛認識的班上同學。這些身為輕音社社員的同學們，原本預定在今天於學生會主辦的舞台表演活動上，以社團活動的名義演出現場演奏。
終於到了活動當日，然而負責彈吉他的其中一名同學很不巧地生病了，據說發燒到三十九度的樣子。事已至此，當然不可能抱病參加校慶，所以現在演出的成員不足。
這可是一年一度，一生僅限三次站上大舞台的機會。而且不是向校外，是向校內秀出自己技巧的珍貴機會。是讓自己吸盡校內目光，博得校內地位上層居民歡心，結交更高層男女朋友的絕佳時機，沒有認命放棄的理由。
因此，表演團隊的成員們正為了填補這個空缺而東奔西走，跑盡校內每寸土地，拚命尋找替補的臨時成員。
他們找上蘿絲商量。
畢竟美少女可不是白當的。轉學過來才不過短短數個月，蘿絲以自身顏值所培養出的人脈，就已經涵蓋學長姐﹑學弟妹，同年級更是不在話下。如今她正是君臨校內地位最頂端的存在。
「蘿、蘿絲，結果怎樣？」
此刻，與蘿絲對話的人數為一。
社辦內的人影數量為二。
其他成員正在巡迴校園。
「已經問過幾個人了，似乎都沒辦法。」
「……這樣啊……」
「如果只是要重現現有歌曲的話或許還行──有幾個是這麼回答就是了。」
蘿絲回報自己四處詢問了將近一小時的結果。
狀況並不樂觀。
「我明白，我也知道現在不是可以嫌東嫌西的時候。可是畢竟機會難得，我無論如何都希望至少要有一首曲子是我們原創的。所以說……真的很抱歉，向你提出這麼任性的要求……」
在現場與蘿絲對話的，是擔任鼓手的樂團團長。
相較於金髮藍眼的蘿絲，這位鼓手是黑髮黑眼，長相極為普通的日本女性，顏值大約落在上層後段。縱使人類失去一切化妝技術，她恐怕也一輩子不愁找不到結婚對象。大概就是這種水準的可愛美少女。
「嗯，我了解。」
「抱歉，給你添這麼多麻煩，對不起，蘿絲。」
鼓手美少女以一副相當過意不去的模樣低頭致歉。
蘿絲則維持著平時裝乖的態度。
有別於和西野相處時的舉止，以校內專用的口吻繼續說道：
「雖然我對吉他了解不深，不過按其他人所說，想要沒練習過就彈好你們的原創曲，似乎得有一定的本事呢。而要是校內有這樣的高手，應該早就傳進你們的耳里了才是。」
「嗯……是啊。我也隱約感覺到大概是沒辦法了，但就是忍不住心想或許還有機會……」
「…………」
鼓手美少女如此回答，表情好像隨時會哭出來似的。
蘿絲其實還頗為厭惡這種軟弱的人。要是還有空在那邊哭，你倒不如去練習要怎麼一邊打鼓一邊彈吉他之類的算了──蘿絲在心中如此直率地吐槽。
話雖如此，對方畢竟是來往頻繁的同班同學，而且又是在校內發言較為有力的學生。考慮到今後的圓滑校園生活，還是得耐住性子繼續回話，畢竟她之所以轉來這間高中，是有著明確的目的存在，這點到現在依舊沒變。
「向你確認一下，如果找來的幫手是校外人士，應該也沒關係吧？」
「……嗯。都到這個關頭，不是抱怨的時候了。」
「這樣的話，找人的範圍就能再放寬點了呢。」
蘿絲用食指撫上下顎，露出一臉煩惱的模樣。
非常可愛。
感覺西野要是看到了，會想二話不說就往她臉上招呼一拳。
「咦？該、該不會你已經心裡有底了？」
「還不確定啦。不過我會去找認識的人問問看。」
「可以嗎？是說，蘿絲在校外認識的對象，難道是……」
「那總之，我就先去聯絡對方嘍。」
「啊……嗯，謝謝你！」
聽完對方的感謝之辭，蘿絲自鼓手美少女面前轉身離去。
接著從裙子口袋中取出手機，同時離開了輕音社社辦。
◇◆◇
結束影印室的作業，以單手抱著傳單的西野正於校內徘徊。將印好的五十多張傳單捆成
一束，夾抱在腋下的他，不斷遊蕩於各個樓層，尋找同校學生與教師以外的身影，低頭遞出傳單。
「……也發了滿多了嘛。」
過去，他也曾為了工作所需，假扮成在街頭髮傳單的人。當時的情況，大約是發給十個人都不一定會有一人收下的程度，所以今天這種光是伸手送出傳單，對方就幾乎都願意收下的情形，甚至令西野產生了莫名的感動。
「周圍環境的影響可真大啊。」
經了一事的凡庸臉又長了一智。
念念有詞的模樣看起來深有體悟。
就在這時，手機無意間從褲子口袋裡傳出震動。這種嗡嗡嗡、嗡嗡嗡地以三拍子構成的震動方式象徵簡訊的寄達，對他而言屬於非常罕見的通知。
神速。
西野以神速伸手抓向手機。
自口袋中取出手機。
解除休眠。
看向畫面。
您有一則未讀訊息。
來了。
回信來了。
隨手將夾抱在腋下的傳單往走廊角落一拋。
上方的幾張傳單散落一地。
誰管他。
操作手機開啟簡訊收件箱。
最新的一則未讀訊息顯示成粗體文字。
一如震動的通知。
手機幹得好。
通訊線路幹得漂亮。
來了。
回信來了。
總算答覆了。
連主旨與寄件人都沒瞧上幾眼，西野光速開啟訊息。
我是蘿絲•瑞普曼。有事相談，請來B棟樓頂一趟。
「……這是怎樣？」
西野以驚人之勢緊握手機，差點就要將之捏碎。
◇◆◇
受隔壁班金髮蘿莉之邀，西野正動身前往B棟樓頂。
爬上頂層階梯，打開入口的厚重鐵門後，映入眼帘的是正在等待西野來訪的簡訊寄件人。樓頂輕拂的風兒不經意地吹起蘿絲的裙襬，令底褲的顏色在大腿之間若隱若現。今天的她穿的是純黑綁帶內褲，超低腰款式。
散發濃郁的成人氣息。
只不過，現在的西野情緒正激昂到完全不在意這種事。
「……給我適可而止，殺了你喔？」
「餵……喂！為什麼才剛碰面就出言恐嚇我啦！」
激昂到忘我的西野，順勢出聲威嚇對方。
感受到這不是隨口說說的蘿絲，怕得向後退了一步。
西野則無視此舉，繼續追問：
「你是怎樣？那訊息用意何在？」
「你才真的是……干、幹嘛突然那麼凶啦！」
「……沒什麼。」
聽到她的指責，凡庸臉才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度高亢。
西野稍微冷靜了下來。
「該不會……才開始沒多久就被甩了吧？」
「唔……」
蘿絲一想到或許如此，下個瞬間內心就受到無可奈何的感情侵襲。
誰被誰給甩掉根本就不用明說。
在他們兩人之間，這個話題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假使給你說中好了，那又如何？」
「也好啦，這種事情大多不是細水長流，就是當場告吹，非常極端。所以就結果來說也不算特別糟吧？」
「是、是這樣嗎？」
「至少我是這麼聽說的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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